事情是这样发生的:两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其余的部分并不重要,真的,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想让他们说什么话让盘子里有什么食物让怎样的血缘或纽带好让他们紧紧相依并在这个句子结束之前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它就是这样;很简单。
两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看:这是一张食堂餐桌的扁平层压板,用加工过的木头加上不锈钢做成的笨重又无情的东西。沉重。
那两个相对而坐的男人坐在固定的长椅上,吃着装在发黏的塑料托盘里的预先准备好的食物。他们都没有说话。
我们的共同点太少了,植物学家没有这么对鸟类学家说,因为他嘴里塞满了不冷不热的烘豆,他还可以保持最基本的克制。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少到差不多能全部装上一条狭窄的沙洲露出水面的部分,他这么想,以及,你看起来好像会是某个人的父亲。这些想法他都没有大声地说出来。他吃完饭就离开了。
两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看:这是一张旧厨房餐桌的磨损的柚木表面,曾被充分爱过也已充分用旧,柔软温和的木头闻着有清漆和温暖的味道。他的父亲曾在这张桌子边上吃完了自己的最后一餐。那是一间小小的厨房,而公寓则更加狭小。
对不起,拥有这张桌子的男人对桌子对面的男人这么说,一只手小心地穿过他浓密的黑色短发。我爱你,但是对不起。你病得太重了,我帮不了你,你必须得离开了。
不拥有这张桌子的男人没有说话。他为自己意识到自己并不拥有这张桌子而出神——他曾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而它过去从未、将来也不会属于他,他也不会在这张属于他世界上最爱的人的桌子边上吃完自己的最后一餐。
他起身,然后离开了。
两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看:这也是一张厨房餐桌,但它很长、很沉重,所用的木头是染色橡木的坚硬而令人陶醉的黑色。它大得足以坐下一大家子人,而正是因此,拥有它的男人总是独自吃饭。记住这一点——大多数有生命的空间都是明亮、拥挤、温暖的。
那两个相对而坐的男人确实说话了,但那话语不过是在毫无意义地填补令人痛苦的空荡空间。外面很黑,是夜晚或是存在的空虚,那空虚吞噬了整个世界,只留下那间对于一幢从来没有人真正想住的房子来说过大的厨房。水槽里有肉,生的、红色的、血腥的,正在解冻成某种最后可以做成饭的东西。
更年轻的男人——仔细看,他是那个总是转头看水槽、看地板上的瓷砖、想在一个完全寻常的地方寻找什么未知的恐怖但没有找到的人——他是被请来的,所以他没有离开。他留下了、说话了,后来又沉默了,只剩他呼吸的温暖重量,而他挣扎着想要填满下一个无边无际的行进的空荡的不情愿的空间。但他留下了。
你理解吗?结果是一样的。
它就是这样;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