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将会聆听

注意:这是故事系列七部分中的第六部分,推荐从头开始阅读:SCP-3475 - 我们流变的基石

Annette选择了一所学校。祂当然选择了学校。最终的侮辱。

那枚核弹又让我的神智变得有些乱。我能重新感受到基金会的条件作用。有了它,很难看见光亮。有了它,负罪感和羞愧感随之而来,而现在,学校。该死。

“为什么你选择这里?”

需要安静的地方。这里没人。废弃的建筑。

我闷闷不乐地点头。Annette已经脱离了战斗状态,至少。那些东西对我们不再是威胁。对任何人都没威胁。祂很高兴,我决定向前探索。揭掉结痂,戳破瘀伤。

“那你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吗?”

我要告诉什么人。我做不到。也许它会出来?我记得车内模糊的影子,被困在什么他们无法察觉的东西里面,不能体会的东西里面。孤独地死去,死在一起。我摇摇头,头仍然很痛,哪里都很痛。反条件作用器快完成了,它是我脑袋里精美的小盒子,等待着被打开。它呼喊着要被打开,它许诺黑暗。接下来的场景就像这样:

我们会进入学校,狂奔着的Williams会在一个棺材架上,被医疗器材包围,安详而镇静。Annette会抓住我的肩膀,最后一次求我不要这么做,不要过去。我甩开祂,并不感到担忧。我会俯下身子到耳朵的高度,用气声低语道——

我不想进入学校。学校很不好,学校是罪责。

我们进入了学校。

空荡的走廊。Annette伸出一只手,圆片被触发了。

这里有什么东西

祂从走廊上跳起来,掠过墙面向上。我试图让自己在入口门道旁的角落变得渺小。我发誓我能听到轻微的脚的拍打声,但那不可能,因为如果这里有任何人,我什么都不会听见。

Annette全速转过角落,祂撞到我身上,把我拎起来到半空中,然后把我拖向门的方向。我试图伸手叩祂的肩膀:

“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

我们到了门旁。祂停下来。

“S KCO”

祂把我丢下并重启了手腕的圆盘。

你想说什么

“停下,”我说。“我知道他们是什么。”

我让自己完全站直然后看向Annette。祂与我四目相对,那一定是反射作用。

“带我到Williams那里。”

祂并不如我预料的那样。Annette坐上书桌堆成的祭坛上,其实用性大于美观性。一条腿以一种极丑陋的角度弯下来。红色的污渍环绕她的嘴。一个半空的输液袋插进她的手臂。曾是她脸部的地方现在坑坑洼洼且腐烂,被黑色的霉菌覆盖。

Annette,见到这些,发出一阵悲恸的呻吟。祂急忙跑过去做了些什么。我的头很痛。

“你看见他们了?”

是的

“人类如何繁殖?”

沉默。祂走到我旁边,跪下,看向我的眼睛。

为什么?

这些话从我口中冒出。他们消失了,有一天。孩子们。任何18岁以下的孩子,末日的开始。

除了思想,人类的媒介为何?有一条贯穿人类历史的长河,一个永恒流淌的模因流。然后,有一天,它变了。有些地方的河流自然地调转方向——在汹涌的奔腾中震荡并打破河岸,直到曾沿某方向前行的河道变为另一个方向。我觉得这就是在思想上发生的事情,在人类上发生的事情——某一天流向改变了,成为新的东西。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去除的,不能完全被去除。你永远无法挡住一条河流。我们即将穷尽记忆删除技术,太多的灾难发生的过于快了。星星不见了,“留给模因学家吧,”他们说。哈!模因学是被毒害的工艺品,而我们是被毒害的人。但他们把它倒在我们的大腿上然后将自己记忆删除了——记忆删除了整个基金会,把我们留在我们自己的罪恶中。但有些东西你没法去除,那些根植于人类心理的东西,而我们被要求去除甚至连记忆删除技术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于是我拿来了这种冲动然后重新引导它。我,就我一个。我是唯一能做到的人——不是技术上,而是意志上。就像星星。每个人都知道星星在天上,所以你放进去新的星星然后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孩子走了,你制造新的孩子。或者改变冲动,驱动力。重定向。转变。他们的孩子是草、微风、天上的星星。所有这些东西以及更多。

那孩子们呢?他们如何了?多少饿死在了看不见他们的父母面前?多少婴儿哭喊却无人应答,直至它们不再喊叫?当我让人们遗忘时,他们留住人没有?我做了一件好事吗?那我为何感觉这么糟?

Annette盯着我。

“嗯?”我询问道。我站得高高,挺起胸膛。“你打算做什么?”

祂的眼睛对上了我的。突然间我明白了,祂可怜我。祂一直都可怜我,祂一直可怜模因学家更甚于我可怜我自己。祂走开了,没有感情的宣泄。

房间的某处有着孩子们。

“我很抱歉,”我叫道,知道祂不会明白或关心。

我身体内的某处,最后一块拼图滑落到正确的位置。

如何忘记我所做过的事情?至少我知道一种方法。盒子紧绷而平整,它没法自己爆开但它想要如此,我能感受到,它非常想爆开。当我坐下,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膛上,什么东西一定在我胸上面。我的头如心脏怦怦地跳动,我感到脸部潮红。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已经太晚了。我看向Annette,从来不是眼睛的东西盯向这边。

“他们想杀了我吗?”我低声说。

不。

我是个傻子,我开始哭泣。我哭了很久很久,不是为了祂,而是为我自己。祂似乎明白了。

河也许会流变,但它并不会消逝。也许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另外一侧。我在城市中看到的几乎不是人类,但它是活的。那里的黑暗中会有光;还有什么会是星星呢?

我挺直身子。我不知道坐在地上有多久,我的脑袋要炸了。我蹒跚走向Williams,然后看向她那毁掉的面庞最后一眼。

“你能从反条件作用器下活下来吗?”

没有条件作用。

“决定一下拿它干什么事情。”

我会的。

祂暂停了一下。

再见。

谢谢你。

祂是说真的。

我俯身下去,到达耳朵的高度。大脑中有一个洞。我深呼吸,那盒子从未想过被打开,那盒子一直就是我自己。也许事情会变化,也许事情不得不变化。

我轻声说:我很抱歉:









坝塌了,光流出来。我第一次看见Williams,而Annette也一定是第一次。她对我微笑。在亮光里我看见Annette,祂一如既往。

音乐响起。我不知道谁在演奏,但确有音乐。孩子们环绕着我,他们看着我笑。

这里有星星。这里有孩子。

他们的眼中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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