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漫长的一天。
首先,昨晚在酒店发生的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狗屁(什么样的蠢蛋会让一家四口住在一间只放了一张床的吸烟室里?),因此Shannon尿床之后,Tate就抓狂了(但至少现在他在后座上睡着了,对吧?),到了早上,他们蠕动着、半死不活地爬到汽车那儿,却发现一些混蛋在晚上撞坏了后保险杠,而且迫不及待地逃走了,现在又是这个。
Stephen Forrier自言自语地嘟囔——对着一台自调谐收音机,天啊它只能发出刺耳的白噪音(甚至在几英里内都找不到一个该死的基站)。他尽力安抚两个惊慌失措的孩子,Nikki和Shannon怕死了暴风雨,不过Tate睡得很香,这真是个美事,天知道如果是女孩们把他吵醒了,他会搞出怎样的破坏……Stephen叹了口气。如果Nina还……不介意的话,这就容易多了。
汽车应急灯的闪烁只会加深周围的黑暗。这场暴风雨来势急遽且凶猛,乌云如此迅速地笼罩了天空,Stephen对此感到震惊。他本来想今晚回到城里,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几根电力线松散地垂在地上,断损的末端在它周围的水坑里闪烁,正对着汽车引擎盖,支离破碎的电线杆和炸坏的变压器堵上了后面的路。进退两难。Stephen又叹了口气,轻柔地抚摸着Nikki的卷发。(一切都会没事的,宝贝。没关系。爸爸在这儿。)
在事故发生的时候,他试过用手机求救,但肆虐的风暴和偏僻的地理位置什么都没给他,除了一串拨号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该死。)现在除了等待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他想。目光渐渐变得呆滞,疲劳、厌倦和孤独折磨着他,去你的吧,不能这么对我。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直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吵醒了他。
水花溅起,噼里啪啦地落下。依次重复。
Stephen摇了摇头,迫使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一点,向窗外看去。在那儿。在阴影的边缘,在车前灯闪烁的灯光外,一个影子正沿着电线前进,寻找一条绕行的路。(可能是些该死的流浪汉。我现在需要什么。就是锁好——哦,该死。)
随着这个影子越来越接近电力线所在的水坑,Stephen感到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这狗娘养的要把自己油炸了!)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冲向对面的影子。
“退后!那里通着电!快退后!退——”
在那影子抬头看向他时,Stephen的警告变成了一声哽咽的尖叫——一张悬浮在空中的脸,诡异而粗壮的触须由半透明的血肉组成,它们攀附、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令人毛骨悚然。他踉跄着后退(它的触须竟然轻易地滑脱),一头扎进车里,锁上车门,在手套箱里摸索着手枪。
第二天早上,一个必须为电力公司干活的员工和一个自称警察的男人给了Stephen一杯咖啡,问了他很多问题,关于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开始,他不愿意谈及此事(他们会认为我疯了。或者吸嗨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敞开心扉,解释一切。这可怖的事故麻痹了他,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警察毫不惊讶,也没有注意到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如何使用HAZMAT防护服来获取水坑样本的。最后,警官给了他一颗药丸。一粒安定片,用来稳定他的精神。
下一个天亮,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