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的认知还未触及真理之时,便只能向全知全能的神不断地祈祷。正有圣子所言:“主啊,吾知神之甚,众予余之寿。然人之言诡,人之行恶,人之灵衰。汝教吾如此方,虽然从之。”
岁月蹉跎,他仍在祈求,仍在自无限的边疆传递信息:“吾非携之生,乃是携之死。生即疾苦,死即良药。”
求问者对他模棱的话感到困惑,因为他发现这位神的能者不知死亡几何。不过他没有放弃询问,因为他深知黑会藏于白中,实会隐于虚中。然后他陷入沉默,持续着这沉默。他在天穹黑暗深渊中吟唱,他看着行星庞大身躯的遗体,沉默而冰冷,他凝视着行星光辉的泯灭,凝视着巨大尸体,毫无理智与意义地前行,将彗星的尘埃扬起。他沉浸在永恒的深处,看到了微粒的诞生与消亡:它们闪烁着光芒,顷刻间消失,就如同未曾存在过一般。我亦看到了这微镜幻像背后的事物。周围无数的生死的轮回,由尘埃中重生的回归尘埃,这些躯体的子嗣和他们子嗣们的子嗣。在这一切异常现象的背后,有一条最伟大的定理:死亡是一切事物的开始和结束。
那求问者又开口:“主至兮,弗见,弗见!今吾知汝乃一实人,凡循汝之道者,弗晓;阡陌止于汝之高堂。吾在此,与子偕行。”
他开放了思维,理解了神秘的符号与仪式。脓液从他的眼和耳中流出,然真知需廉,他知道被要求付出的代价超过了应付的。当死星在苍穹中形成正确的图案时,那人爬上山,举起匕首,用刀刃砍向他,一下又一下1,劈开他的胸膛。他用鲜血浸染了这山。他将尸体扔下,就像丢下干瘪的空壳;尸体从山上滚下,就像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
那个凡人的梦超越了时间,没有人知道梦持续了多久。我们只知道,某一天,求问者醒了,他只有思想和感情,却不能移动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因为他的肌肉已经筋疲力尽,血也脓稠,僵硬了。他举目看向心底,神的启示和诫命从那传来,祷告说:“主啊,看哪,我死了,我的身躯无法移动,我的思想像寒冰一般僵硬。你让我看到死亡,但你不让死亡来临。求你将你的计谋告诉我,使我永远灭亡吧。”
他听见一声低语,是干壳似的沙沙声:“吾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消亡。死亡只是生命的另一面,没有永远的不朽,或是别的什么,你们只能徘徊在中间。你已经知道了存在的两个支柱,它们构成了大门。你要从它们中间进入。”2
他看见地面起伏着呼吸。他站起来,感觉身体的韧带腐烂撕裂。他因这美好的痛苦而赞美腐烂天主,又下到山脚。
他发现一个洞穴,通向巨石的中心,他于是狂奔着进入。充盈着蠕虫的肉块从他身上掉下,从他骨骼上掉下,脓流在岩石上,长出怪异的菌类,骨骼在岩石上被击碎。
他在山的中心找到了那两根高大的柱子,柱子中间的缝隙不比发丝粗。但肉体和骨骼再也没能束缚他,因为他只剩下灵魂,浸透并被伟大的Yaezloi改造,他化作一股不可视的气息从缝隙中滑过。
他把死亡抛在脑后,好像沉重的绳索缠住了他的灵魂。
当他的身体从死亡中解脱出来时,它就变成了土。他从土中建立人间与天国。
当他的视觉从死亡中解脱出来时,他就成了光。他以这种方式行动,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由近及远。
当他的听觉从死亡中解脱出来时,他就成了一句箴言。大道在心中鸣响,律法与界限被确定。
当他的思想从死亡中解脱出来时,它变成了火。他点燃烈火,照亮那死寂的世界,用自己的炙热将其温暖。
世界就像一座燃烧的山,万物皆熔化又重生。亿万年后,生命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然后他的嗅觉挣脱死亡的束缚,变成了熵的呼吸——飓风,飓风带来了海浪。我在此告诫尔等,凡活着的,都能领受永无止境的神的教导。他是来世的主,是腐烂的主,不为生死束缚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