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醒了吗?”
“虽然我觉得你还没醒,但是如果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你失血过多。”
“我知道……”
“噢你醒了!”
“我腿上中了弹……”
“呃……不,你是给食人鱼咬了。”
“您就直说了吧,医生。”
“你就快好了。”
“是不是要截肢?”
“你的腿也快好了。”
“噢,你怎么哭了?”
“医生,我不想坐轮椅……我还想重新走路……”
“几天之内,你的腿就会好。”
“我的伤口感染了,我就快死了!”
“没有人会死。”
“我快死了,我们去了……你是谁?”
“我是Dr.Tinkles。”
“我在哪里?”
“我会照料你直到你恢复为止,你可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这里是马戏团?”
“怎么了,别不好意思!我喜欢我的患者对我表达感激。”
“我是谁?”
“这个嘛,我被告知你叫Marty Simmons。你掉进了Nixie的水缸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然后给Manny审问了一通。他认为你有留下的价值,所以他把你带到我这里来,然后现在我正把血输进你的身体里。”
“哦……哦我的天啊……”
“怎么了?”
“这里有好多针头。”
“噢是的,我给你输了一些备用的血液。”
“备用……?”
“是的,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这些血液的来源,但它们卖得很便宜,而且用在舞台上的效果很好。据说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种植大血液果的农场产出的。不过,这只是我们自己骗自己。”
“我好像有点难受。”
“恰恰相反,你一直都很难受。你头部的血流量前所未有的低,所以你能醒过来真的是非常好!这表明你的脑部获得了充足的氧气让你来思考。你实在是失了太多的血。”
……
“别!别又睡回去!我们得让你保持清醒!拜托,伙计,拜托,我们快做到了!”
“我还在……”
“好的,很好,我们需要让你活跃起来。只要你醒着,你的心跳就会更快些,然后就可以促进循环。睡眠会使你的心率变慢,而且我们想要血液流通,所以就是,来,先让你坐直……”
“呃呃……”
“好了,感觉如何?”
“我……”
“嗯?说吧,就现在。”
“我挺好的……”
“好的,好的,你不要停下说话。那么,你的腿中了弹,是吗?”
“什么?”
“腿中弹,你的腿中了弹。和我聊聊这件事。”
“噢,噢,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告诉我的。”
“哦。”
“……”
“是的没错我的腿是中过弹,我呃,噢我,就是,现在我的血量这么少,可能会有些想不起来……”
“没错,所以我正在这里忙活,伙计。”
“这说来有点好笑,你,你懂的,呵呵,我呃,有些人……试图……然后我,救了……一个孩子。从那些人手里。他们开枪打我。打我的腿。”
“哇噢。”
“对的。”
“你可真是个英雄!你感觉怎么样?那个孩子在哪里?”
“孩子……孩子在哪里?”
“对啊,孩子呢?”
“呵…呵呵…哈哈哈,额呵呵,嘿嘿嘿…嘶……”
“嗯?”
“噢他就是……他已经回家了。”
“那你笑什么?”
“噢,就是……真是个有趣的小孩,全都是……他应该……很好……医生,你,你确定我应该坐起来吗?这样子我好像很难,去思考。”
“是的,我们得让你坐起来,就是血流量和那些什么的。不,不,不!不要动你的胳膊!这些针头扎得不深,别让它们互相挤压。”
“噢天啊,不要、再说这些针头的事了。”
“好的,好的,那么,和我说说那个孩子吧。”
“噢,我,我现在记不太清了,他就是,他很好,我带他去了……巡厅管理员1那儿,他们,他们懂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遇到的问题。还,还帮我,处理了我的腿伤。你几乎看不出来我中过弹。你查查看。”
“是哪一只?”
“呃……应该是……右腿?”
“嗯,没错,看来他们干得不错。我是说,我完全看不见……任何疤痕组织,或其它东西。你确定你的腿中过弹吗?”
“你觉得我在编故事吗?我的腿确实中过弹,非常的痛,痛得就像……像……像给刚从烤盘上拿下来的汉堡流出来的热油烫到了一样。”
“这些汉堡也太油了。”
“我现在不太能打个好比方,毕竟我没什么血了。”
“不会,你现在讲话好很多了!你感觉如何?”
“嗯……想睡觉。”
“很正常。”
“还有冒烟。”
“冒烟?”
“嗓子冒烟。”
“这好办。等我一分钟,我很快就回来。不要睡回去,好不好?”
Dr.Tinkles转开他七拼八凑的旋转椅离开了床边,站起身,然后带着任务走出了小小的白色帐篷。Brainy,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挣扎着刺激着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他观察着在这个脏兮兮的地方目所能及的一切细枝末节。小桌上有他不认识的医疗器械。六面幕墙上都有的红色十字。还有……静脉点滴。针头们,噢去他的针头,还有那个大大的、发出哔哔声的机器立在他的左侧。他确信这部机器在哪里与他相连,不过他可不想去找自己身上哪里插了管或者那些管子在哪里。
远处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动静——也许他昏昏沉沉的脑袋让这些声音变得更遥远了——他可以听见马戏团正如日常般忙碌。那是一个小丑吗?一个大喊大叫的游客?一些美妙的演出?但是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难听清楚了。
视野也渐渐模糊。
“啊,糟糕。”
“哦,妈……”
“我不是你妈。”
“我们可以去看大象吗?”
“当然可以,等你醒了就行。”
“我们可以去看看气球人吗?”
“你得说得更具体点。”
“我可以喝点饮料吗?”
“当然。”
哗啦。
“啊啊!”
“起来起来起来,你这瞌睡虫,坐起来!”
“好,好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虽然但是,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只是走开了两秒去水龙头接水——”
“水龙头?”
“对啊水龙头。”
Brainy望着这个装着水的梅森罐2。
“我从来没有喝过水龙头的水……”
“噢这个和其它的水是一样的,无害。”
“也没有用罐子来装水喝……”
“如果这水干净到可以用来保存眼球,那它也可以干净到来饮用。来吧,喝了它。”
Brainy抗拒着这个罐子,仿佛这是满满当当一勺的止咳药水。
“喝吧,对乖啦,喝水对你有好处,而且你也渴了。”
罐子往Brainy脸上不舒服地挤了挤,最终Dr.Tinkles成功让Brainy张开嘴胡乱地灌了几口水。
“好了!看到没?这没有那么糟糕。”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的行为举止像什么,你就会被当成什么。”
“嗯。”
“还有,我出去的时候拿到了一些血。是我向一些愿意分点血的人们那里讨来的。”
“什么?”
“外面实在是肮脏和落后。总而言之,我会确保给你输的都是O型血,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没事的。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愿意献血的人?”
“纠结那些小细节干什么。我是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血型是什么?”
“……我想应该是B?而且,O型血不是万能输血者吗?”
……
“你该不会没有行医执照吧?!”
“听着伙计,我在小丑学院Clown College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最好的一样就是随机应变。你的状况很好,相信我。”
“哦不哦不哦不——”
“别太激动,如果你换气过度会昏倒的!”
“噢你这傻瓜。”
“你剽窃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配合。”
“我的植物……我浇灌的植物……”
“你肯定是个心事重重的人。”
“然后你竟然占有了我的点子你这混蛋小人生的!”
“什么生的——噢呜!”
“你这人就是个傻逼红鼻子吸饼干屑发霉苹果!”
“你打到我了!”
“老天会后悔创造了你,然后让你去死,你就是个没妈的还不会找借口!”
“冷静一下,Marty!你到底在和谁说话?是我!我是Tinkles!快点回过神来!”
“你——!…你…我……你不是Po——呃,是你。嘿,Tinkles。我……”
“你打了我!”
“噢。噢!噢我很抱歉!让我来——”
“不用!不要下床,不要动,我可不想把针头从你自己身上拔下来!”
“噢但我这样就不能帮你!!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在睡梦中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然后,然后还有一个有着大圆鼻子的女孩——”
“是的,你叫她傻逼。”
“——然后你也有一个大圆鼻子,然后在我半梦半醒之间我就……就……看岔了……你……噢,噢我的脑袋,简直是一团浆糊……”
“好,好,没事了,有一点精神错乱是意料之中的事,就是,哇哦!我没想到你这一拳真有劲!坐回去,坐回去就不会头晕眼花了。然后,多喝点水。对,对对,好我们做到了!很好,很好,你做的很棒。不要再睡了。也不要再打我。这些都是不好的行为。我让你想起了谁?”
“就是……呃,一个……女士。”
“嗯?”
“就是,大部分时候是女士。她曾——她是,她呃,她有三个名字,然后,她会轮换这些称呼。大多数时候是Polly,但有时,有时候是Gary,这时候我们就是称呼为‘他’了,然后她又会叫Ashley,当她无法决定或无所谓叫什么时;不过通常来说她叫Polly,所以我们也经常这么叫她。”
“噢,哦。你们怎么知道她会叫什么?”
“她会变换她的姓名牌——或者,有些衣服会有特定的名字。一些颜色也是。”
“听起来她逼得你快要疯狂。说说看这些事。”
“说——说说看?”
“对。你看起来很激动,这样似乎可以让你保持清醒。说下去吧。”
“呃呃,你不会想听的。”
“为什么不?”
“知道这世上有人像她如此干脆且毫无负担地毁灭一个人的话,你可能会感到恐惧。”
“我觉得这听起来挺有趣的,说吧。”
“不我是说,这件事,这可能会让你,你懂的,呃,你可能会有,坏心情,然后我不想,就是,我已经有了两人份的坏心情了你懂吗?呵呵,呵呵呵,噢天哪,我真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真的怎么了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只是受了如我一般重的伤,这是,甚至是,最好的情况了?其他人,或许,我也不觉得他们可以处理好,像这样,我觉得,然后就是,创伤会带来,精神失常,就是心理上的。然后,所以,我发现我,就是,呃,也许,就是有一些,不对劲的?不对劲的,想法?虽然我不是很想说出来——但是你应该知道,就,你懂得,这些事情是,天啊,呃,情理之中的。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看,你,你会,你会和我有一样的看法,我知道是因为我也站在了你的立场上看,我曾,我曾经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对,但是,但是任何时候都会有人把你拉下神坛,Tinks——不Tinkles!我们还没到以昵称互称的阶段,我觉得。呃,医生。对就是,你想象一下假如有一天你醒来然后,你就,没了工作,或者失去了一切,你就,就可能会发疯,你懂的,如果这是拜某人所赐,你明白的,你就会,会,也许你会去恨,也许会想要杀了——我没有!我只是,你觉得,我是一个嗜血的人,对吧?这可能,可能,呃,可能会发生。我并不是想让你去当一个杀人犯,虽然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血的,呵呵,嘿嘿嘿,但是,呃,不是,你……大概没有杀过任何人。蓄意地。是小丑学院对吧?”
“是的,小丑学院。”
“哇哦。就是说,呃,嗯哼,我不是很愿意去想关于这方面的事,什么小可爱,小崽子们,好了。但是你,你你你曾经在那里,我想象的,你在那里攻读学位还有,或者,学位或什么东西。无论你拿到了什么,执照吗?不对你不是医生。你是个小丑!大写的丑?我想应该是这样,比如小丑博士之类的。然后假如有一天有个混学历的家伙冲进来,偷窃了你的成果和你的工作然后还把你踢出去,那你会怎么做?你就会有一些可怕的想法。没了,一切都没了,没有余地,没有报复,也没有方法去报复。这就是你的处境。你还会惹上一身的麻烦。这其实很好理解,实际上。所以就,这就是,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这就是这样。我无法忘怀她那又丑又傻的脸,还有她凸起来的眼睛。它们可能,天啊它们可能很容易就可以用勺子挖出来,那真是又丑又傻的眼睛。还有她的自大,可以吞下一个塔,整个的奇迹之塔。大得使整个塔陷入无休止地蠕动的肮脏的自我,还有在其中沉沦的所有人。我……我说的是‘Polly’吗?”
“是的没错。”
“……我是说……那是Brainy。”
“你是说你说的那个混蛋是Brainy?”
Marty/Brainy一拳重重地砸在放了医疗器械的桌子上,一两把手术刀惊险地飞出台面。
“我说那个该死的混球扑街叫Brainy!”
“好了,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你得冷静下来。”
“如果我现在捅你一刀你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
“如果我掏空你的内脏,你会很难受,对不对?”
“Marty,没有人会掏空内脏,知道吗?”
“可这就是我的感觉,医生。不,甚至更加难受。我感觉就像是他把我剖开了然后拉动我的肠子,用钩子勾住慢慢地拉出来,好让我心烦意乱。就是这种感觉,医生。”Brainy的手张开又握住。“这就是我的感觉,而我也要对他们以牙还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大后天,但我不会放弃,医生。我不会放弃也不会停下。还有钩子和针线还有一切可以搅乱身体的美妙工具。呵呵,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我打赌你肯定很了解这些,然后就是,就是该开始了,因为这不会,这不会,这……不会……你在干什么?”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我要让你镇静下来。”
“镇静?!嘿!嘿,别,别拿那东西靠近我——嗷,嗷!”
“不,不要乱动!你的插管要掉下来了!”
“我不需要这些管子,我也不要你这些愚蠢的血,我要,我要出去,别碰我,别碰我!我咬!我有尖利的门牙!还有虎牙!而且我已经吃过药了!回去!回去!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噢噢……”
“你,你还好吗?”
“噢噢……”
“呼,好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感觉好点了吗?”
“哈啊啊……”
“好的,我给了你一些处方药,急用的。”
“噢噢……”
“看到这些紫色的药丸了吗?你需要服用它们,就,早餐时吃一次然后睡前吃一次。一天两次。这是紧急小丑冲动抑制剂Emergency Clown Impulse Suppressant,并且无论你吃多少,它的药效都会减弱。吃了它之后你会昏昏欲睡,头脑发晕,但你会习惯的。相信我,只要你不会想去杀人,那这些药就不会白费。你清醒了吗?”
“我觉约约约得呃呃呃……好熬熬熬笑奥奥……”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药是专门给我们这些小丑服用的,而你,先生,你是个人类。我们尚不能完全确定它会给你带来什么副作用,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受得住,而且这也是个不让你伤害我们的好方法。”
“我噢噢不呜呜想昂昂伤昂昂昂人嗯嗯。”
“你当然不想。就算是没有这些药。但是说真的,不吃药可是万万不能的。懂了吗?”
Brainy摇摇头。
“噢拜托伙计,你必须要这样。否则我见你一次就灌你一次,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相信我,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药奥奥奥,我不,药奥奥。”
“你这是自讨苦吃。”
“噢噢噢……”
“就当作是为了我,伙计,还有你自己。你越陷越深了,我的朋友。”
“……”
“好吧,看来我得跟Icky和Manny说——”
“不呜!”
“嗯?”
“不呜呜呜,我已经因因因因,在,如履薄冰了呃呃,我不呜呜呜呜,能让他们知道奥奥奥我噢噢噢有病,拜艾艾……拜艾艾托哦哦……”
“行,那,我来讲条件。如果给Icky知道我向她瞒了什么事的话她会宰了我的。然后这是我的条件,你,对吧,你,这药你每天吃两次,早餐一次睡前一次,然后我就不向上级报告,成交?”
“……”
“成交?”
Brainy点头如捣蒜。
“好的,成交。还有我会给你复查,行吧?这儿,这是一瓶抑制剂,如果我发现这药没有变少,或者是你又变得疯疯癫癫还要捅人的话,Icky和Manny就会收到消息了,懂吗?”
Brainy有点流涎,但点了点头。
“好了,小神经病。别去杀人了,哎呦。”
“我噢,不呜,凶暴奥奥,误呜呜,呜,是误呜呜呜会未未未。”
“当然,孩子。当然。”
……
“你想看些无聊的电视节目来保持清醒?”
“嗯嗯。”
“好吧,”Tinkles站起身,“我来找些电视节目来给你。”
“你没在开玩笑吧?”
Dr.Tinkles旋开他的多分格药瓶的底座倒出他夜用的抑制剂来,好似为他今天分享的和一个有趣的病人相处的精彩故事画上了句号。
“对啊,他还说大圆红鼻子是傻逼。”
“这个混球,”一个瘦猴般的年轻杂耍者站在这棕色毛毡帐篷的角落里插了一嘴。“他来这里干啥的?”
另一个人给自己斟了杯茶,“Manny在这神经病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说他有干劲,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得相信我们的领导,无论他搞出什么东西来,虽然我和我的水壶都没什么信心。”
一个胖胖的粉衣男人坐在小钢塑桌上摇了摇头道:“这是什么世道?你肯定是在说笑……”
“所以他是怎么解释的?”那个杂耍者啃了一口马芬,“等他醒了之后?”
“噢就是,你看,这就是有趣的部分了。他就开始回忆在Wonder World的一个多元性别的家伙,叫Polly,很显然他也有一个大红鼻子。”
抿上一口茶水也很难理清思路。“Wonder World里面也有小丑吗?”
“这我可说不上来。”
“噢,难道所有的小丑都是长的一个样吗?”杂耍者冷笑着盯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嘟囔着什么。
Tinkles吞了一大杯水来送下好几种抑制剂。一个正在研究几张报纸上的棋盘游戏的黄衣男人扯着大嗓门说道:“这也……太疯狂了,你要怎么做呢?有没有和Manny说过?”
“噢不,不行,不能告诉Icky或Manny。那家伙说他自己和他们相处已经是如履薄冰了。我告诉他他需要每天早晚服用紧急小丑抑制剂来让减弱他的杀人欲望,然后他跟我说,对,他不想这么做。然后我说我要去告诉Icky和Manny,他就紧张兮兮的,说‘薄冰’什么的,所以我就说只要他肯服药,我就不会去报告上级。我们约好了的。除非你想让一个杀人犯在马戏团里乱窜,否则我是不会冒险的。”
“每天早晚?”
“对,就是能让他操蛋的脑子变得没有那么操蛋。可不能让这个新来的清洁工去偷东西,或者去偷窥别人换衣服,你懂的。让这个怪人安分点。”
那个黄衣男人看起来有点担心:“你知道紧急小丑抑制剂,或者是小丑抑制剂,会有什么作用吗?对那个人类来说?”
Dr.Tinkles盖回药瓶盖子,“不,不知道。”
杂耍者嗤嗤地笑了,“这也太理直气壮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胖胖的人插话道,“我们得离那个叫Marty的远点?”
“能跑就跑。光是为了让他吃药就已经搭上了我的身家性命了。我是不会冒险的。”
“你这小丑混蛋,”杂耍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去了小丑胡同Clown Alley的哪间宿舍里,“这也太好笑了。”
“晚安安!”
“好的,晚安Lolly。”
“要睡好好!”
“虽然我不能睡,但是这提议不错!”
就是这样,Lolly只留下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甜腻的气味,假如Pepper可以闻到的话。Pepper叹了一口气。虽然,是虚假的叹气。她什么也做不了,因为Pepper没有真正的身体,自然也就不能真正的叹气。所谓的叹气这是她有时会发出的噪音而已。一些在过去遗留下来的事物,在不经意间使人回想起美好的日子。
没有什么理由能走出或在非凡人类厅The Hall of Humans Extraordinaire里晃悠,也没有足够远的地方能让她去,Pepper微弱的幻影渐渐消失在脏兮兮的镜子里。这里通常没有什么游客,可能是Pepper自己也不想要这么多的游客。但是有些人很不错,比如Lolly有时会特意来陪陪她。她人真好。虽然有些难以摸清楚她的想法,不过Pepper认为对方的看法也是如此。
没有睡前祷告,只有Pepper在一片黑暗中,形单影只地与冰冷的玻璃和自己的思绪相伴。整整一个晚上都是如此。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Brainy躺在一个勉强可以用来遮蔽的报废棉花糖机下面,虽然这点遮蔽在这瓢泼大雨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至少他的头和躯干不会被淋湿,他的腿还受得住。“至少这比晴天好,”他心想,“反正现在也没有阳光。”他继续保持着现状。白驹过隙般的夜晚时光从Brainy身边溜走,这是他担任清洁工的第一个晚上。当然,是睡在医务室外面的。Dr.Tinkles对他很好,他想,他真是一个高尚的人。为了报答医生,Brainy试着干咽他的药片。“重拾旧习,”他心想,“这些是好的习惯。”
不幸的是,Brainy发觉这很难吞下去,干呕了几次后他张开嘴来收集点雨水,起作用了。虽然Brainy知道等他醒来之后会满身泥泞,但是他非常高兴。Brainy感觉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一想到自己在享受着肮脏时就狂喜得浑身颤抖。“去你的,Wondertainment!”他向着无人倾听之处大喊道,“我去你的!”
Brainy哆嗦着把一块找来的毛巾贴近自己的下巴,还把腿缩进来一点。为了保暖他蜷缩起来,嘴角一直上扬。他自己设计的游乐设施!在这马戏团里!他边咯咯地笑,边按揉自己青紫的小腿,脑袋晕乎乎的,然后双手交叉再翻过身来,想找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好让自己的头发不要沾到泥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