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2845 迭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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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版本已于1/1/2022更新。可查阅文档的更新版本。


根据监督者议会指令

对项目SCP-CN-2845的描述可能具有未知的认知危害,具体影响仍在调查中。

文档仅限已获授权者查阅,未经允许严禁访问。

违者将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项目编号:SCP-CN-2845 6/CN-2845级
项目等级:Keter 机密

特殊收容措施:全部已知 SCP-CN-2845 相关实体被存放于 Site-CN-64 的地下收容室中,禁止未经 HMCL 管理员批准的查阅。除项目 HMCL 管理员及获授权的研究人员外,任何处于当前收容外的 SCP-CN-2845-A 个体均将被执行 G 级病毒性记忆清除。若记忆删除的遏止效应失败,HMCL 管理员被视为已获得对 SCP-CN-2845-A 的处决授权。

描述:SCP-CN-2845是对一系列历史文献、艺术作品等多媒体资料集合的统称。SCP-CN-2845实例集中出现于中国境内,但在世界其他地区也有发现记录(见附录),且全部记录对应的年代不早于813年。所有SCP-CN-2845均涉及一名为“太阳魙败”的历史事件,与当前历史时间线相异,且项目的出现或涉及对当前历史进程特定事件的变更。

在全部的记述中,该事件将引发一次XK级末日情景,然而其本质和触发条件目前仍然不明。

考虑到项目潜在风险,SCP-CN-2845已于11/07/2020被重分级为Keter。

附录:已收集的资料

异学会资料记载
Site-CN-64, 03/02/2019


研究员备注:此篇资料于Site-CN-64的异学会档案中被找到,且为该记录唯一的副本。在其他站点相同文件的副本中,未见此篇。


号:异学捌壹叁

类:

题:

圣人也,克达劫运之变。上观宇宙,下察品类。知气数之先,动于微末;明物之系缚,天人交感。然知者不言,畏泄天机;言者不知,避祸于道华。故作谣谶,藏象其中,留以警世,恍惚而得之。今简三谶,皆有所验,俱是红阳法灭之兆。余下详考见《红阳法灭应劫三谶·征注》。

谶:

狂傩蹈火火生莲,恍惚归真定劫珠。

言世界气机闭塞,阳气不行之时,人生瘤赘,地生视肉。有圣人作,动而生火,以火生火。由是方知天下本火,形化其中。日在其中如摩尼珠,得象者不死。

蛇掩目,龙视昼,眚者见复明,白笠白巾为帝君。

言动正之时,亦惊邪祟,邪祟随动,欲夺正名。时白衣弥勒降世,以真明正无明之明也。

天门跃马虎旄指,十八孩儿欲束时。

言李闯王欲留红阳之世,遏留旧法,乃发兵破明抗清。而明不明,清非清,名实倒错,阴阳非协,九六易数。于是天地不留之,红阳大劫犹堕无止,李闯终事败而卒于九宫山。

赞:

鼓挞怛,火跋軷
九土熔炚沫,浮形走马剟
或熛狂影或沦睫,傩面雀旋开金叶
天熳爡,盘蔓爡,铜仙漫托龙君血
天盘坠地玻璃声,烛卜大陵连裂衊
占得象真作谶歌:红阳法灭阳不灭
忘形齐物化,随我蜕㸊㶬
火跋軷,鼓挞怛

编号 描述
SCP-CN-2845-00 [数据删除]
SCP-CN-2845-01 一幅年代未知的画作《烛龙泣血》。附带诗作的敏感部分已被编辑。
SCP-CN-2845-02 一副鸟头状黄金面具,主要被用于流传于中国云贵地区的一种仪式,似与火炬之子有关。
SCP-CN-2845-03 一块占卜用龟甲,高度类似商代卜骨,但被发现于晚明陵墓中。使用的文字与卜辞具有明末时代的典型特征。卜辞内容暗示“大劫”的来临。
SCP-CN-2845-04 一个残留有人类血液类物质的小型红色琉璃瓶。表面刻有“红阳劫起江河尽灭”八字。
SCP-CN-2845-05 一部小说。具体内容详见附录。

文字记录SCP-CN-2845-05
Site-CN-64, 02/03/2021


“你当真要到那若木林中去?若木的叶子放着红光,一旦触碰登时便会融入血肉,把人变成一颗新的若木。你这体弱多病的身子,如何穿得过若木林?“

她质问着,满头碧色长发从肩头直垂到腰间。

“我已经饮下了令人一醉千日的中山酲酒,醉酒中人不会被若木的赤叶所伤。”庞眉人说着,又从壶中倒满一杯酒饮尽。

“即使你能穿过若木林,又如何斩断衔烛之龙的头?你只有一把生锈的剑,那烛龙吹气为冬,呼气为夏,你如何杀得死它?”

她又质问道,眼瞳好似两颗阴燃的烛火。

“我以龙鳞磨剑,先斩断龙足,用龙血把剑上的锈洗去。再饮尽龙血,夺走它的血气,再斩断那开目为昼闭目为夜的龙头。”庞眉人答道,便从腰间抽出布满红锈的长剑,剑身与剑鞘却早已锈死在一起。

“你杀了烛龙,可就没有回头路走了。”她叹息着,接过了庞眉人手中的剑。

“天有昼夜而生日,日月相累而积年。我斩去烛龙,就再没有人为昼夜所苦。他说你我只能活二十七岁,那天下再无年岁,世人自得长生久视之道。没有故为得丧哀乐生死,再不须嚼那腥膻的蛙腿!”

“昌谷,你还有一样所须的东西。否则,这事是决计不能成的。”她的声音冰锥样森寒起来。“便是我的头颅。你要用我的血洗剑,才能洗去剑上的锈蚀,要用我的头发织履,才能踏过若木林的落叶。你须知道,我也就是你,你也就是我!”

她便向腰间取了剑,很快地沿着颈子向后一削,那长发的头颅便滚在地上。被血洗过的剑刃光洁如新铸,庞眉人便提着头发,吻了吻那已冷的唇,把剑和头颅一并挂在腰间,独自唱着歌向东方远去了。他每唱一句,腰间的头颅便应和一句:

飞光去兮留兮能醉饮乎!

土偶木梗不识兮身成若木。

剑斩龙足兮声闻夏呼。

呜呼一径谁从兮令我成孤!

头换青天兮一夫则无。

朝不得回兮夜不得伏。

燔永昼兮不死者不哭。

哭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研究员备注:该份文本回收自《古今传奇·蝶梦花版》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拒稿列表中。值得注意的是,编辑部从未记录过曾收到内容类似的来稿。

编号 描述
SCP-CN-2845-06 一卷成书于明代的书籍,似乎与明末灴阳教的活动有关。书中对末世的描写与其他SCP-CN-2845相关内容保持高度一致。
SCP-CN-2845-07 一卷戏剧版《烛龙行》的视频记录。每日播放次数不可超过六次。
SCP-CN-2845-08 [数据删除]
SCP-CN-2845-09 一个龙头雕塑盆景,龙口衔着红珊瑚,珊瑚底部自雕塑舌根处发出。其状近似蜿蜒的肺血管树。雕塑被不可移除的活体长囊虱Dendrogaster包络,周围散布的花苞状物体实为藤壶Balanus
SCP-CN-2845-10 一组皮影戏用皮偶。似乎与戏剧版《烛龙行》中的人物存在对应关系。
SCP-CN-2845-11 年代未知的画作《烛龙血》。附带的诗作措辞有所不同。
SCP-CN-2845-12 一段与当前历史描述不符的史书记载,似乎描写了事件[数据删除]。

研究记录节选 - 录音CN284520210213-A
时间异常部, 13/05/2021


研究员备注:这段研究记录截取自时间异常部对项目的调查记录代号为《罔两》的文件中。尽管拥有时间异常部的合法密钥,当前未能确认这段研究记录的来源。目前未能确认录音中两人的真实身份。

[音频记录开始]

未知女声:飞鸟之景,未尝动也。听过这句话吗?《庄子·天下》里的。

未知男声:什么?

未知女声:这个世界,或许本就是一只飞鸟的幻影。鸥鸟飞行的时候,影子是不会动的。只是随着飞鸟振翅,旧的影子消失,新的影子不断浮现。

未知女声:我觉得,所谓的时间,或者我们感知中的时间流逝…大抵就是,这飞鸟之影一样的东西。

未知男声:那对于我们的世界而言,什么才是那只飞鸟?

未知女声:我不知道。但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帮你解答那个实验结果。

未知男声:说来听听。

未知女声: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未知男声:啊,《苦昼短》。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首诗。

未知女声: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利用太阳的位置发明日晷测量时间,并在长夜的烛光中等待再度升起的太阳。太阳的升落成为了人类感知时间的…第一个参照物。也是因此,李贺才会觉得,只要斩断象征太阳的烛龙之足,时间就会停止流逝。

未知男声:他成功了吗?

未知女声:我不知道。但是这首诗的用意一直是个谜。因为按照传说,若木不在天东而在大地的西极。烛龙也并非太阳神,拉着太阳的是羲和的六龙。那么——

未知女声:——他所说的太阳,真的是太阳么?

[音频记录结束]

编号 描述
SCP-CN-2845-21 一个瓷器盘,没有年代信息。表面的纹饰暗示其与SCP-CN-2845的相关性。出土于南宋[数据删除]陵中。
SCP-CN-2845-22 十二座环状放置的约3米高的青铜树,树枝向下延伸,末端为鸟状烛台。烛台上有始终是食指长的暗红色蜡烛,会在周围完全黑暗时自燃。自燃时整株青铜树上的蜡烛和顶部火炬口也随之起火,隔两小时后熄灭,而其右侧的那株青铜树则燃烧起来。
SCP-CN-2845-23 从青铜树的蜡烛中取出的微量烛油,尽管质地与红色动物油无异,其成分与人类血液高度匹配。
5

SCP-CN-2845-21。

视频记录选段SCP-CN-2845-36
Site-CN-64, 02/06/2021


研究员备注:该卷录像带在发现于Area-CN-62的资料库,时间戳标注为21/7/1969。该日期与现实历史中阿波罗11号登月的日期吻合,而Area-CN-62此时尚未成立。录像似乎记录了三名基金会成员在月球表面的探索记录,三人均以中文相互交流,以A、B、C表示。

[视频记录开始]

(三人在月球上行走,可见A、B两人已经距离C走出一段距离。从视频中可见月球的低重力环境对三人造成的影响。画面内可见月球地面上生长的红色不明生物和天空中存在的红色星体。)

C:还有多远?

A:到了。

C:你们看到了?

B:…还没到时候。再稍微等一会。

A:耐心点。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搞不好全得搭在这里。一会还是小心行事。[不可辨识]。这里的土壤好像也变得非常…黏。像在浆糊里裹了一圈一样。(低头)全粘在鞋底上了。(沉默,然后叹气)

6

SCP-CN-2845-36,1分33秒处的一帧。

C:为什么月球上也会有这些——

B:月亮也已经腐化了。和太阳,地球,还有你能看到的所有星辰一样。不得不说,不考虑任务的话…这的风景还真不错啊。(停顿)看那些红色的星星。所有的星星,全部都变红了,一颗不剩。血红色。不朽的颜色,腐朽的颜色。(小声)真好啊。我大概得有三四年没看到任何星星了吧。

A:星星?(摇头)地球的另一边可以看见。不过你见过那种地方吗?我之前跟着考察队去了,我觉得你不会想看到。在那片曾经被我们称为美国的地方——如果那里还能被称作现实的话。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大抵都没有能称为人的东西了。

B:老杨。你觉得,太阳的升落,真是件那么自然的事情吗?

A:什么?

B:(停顿)看,要来了。

(C继续前行,并逐渐接近A和B。画面中央的地平线处,一团白色光晕渐渐浮现。B慢慢朝光晕走去。)

A:你要干什么?你被影响了。不要过去。清醒点。

C:张队?(电流声)

B:不。我一直很清醒。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光正在浸润我的裂缝。(笑声)

A:不。你他妈给我……(转身)小李,快撤,情况不对。老张好像早就——

7

SCP-CN-2845-36,12分16秒处的一帧。

B:无所谓。你们觉得我疯了?我没有。(电流声)全都会变成[不可辨识]。你们见过七仙女么?传说在风暴洋的另一头还能见到。如果她们还没有被诸天星宿诅咒的话,她们会带我们翻越昆仑山,去看看那传说中的西极之土。

A:(电流声)坏了。撤退!快撤!撤!

B:像是[不可辨识]一样,你见过吗?虚假的群星在腐朽溶解。所谓成仙,也不过是从一副易碎的皮囊换到另一副。红阳末劫已至,一切都会朽坏。只有……[不可辨识]

C:(停顿)我们该往哪里跑?

A:先别管这个了!快回站点!

(光晕的颜色突然由白转红,然后将画面变为红色,规模急剧扩大并迅速吞噬视野中的B。摄影者扭头向后奔逃)

B:(笑声)琉璃盏啊,琉璃盏。猩红琼浆,不死液,玉壶金盏还慢倾。然后曲水流觞,以为共祭——在腐朽的神明面前。你知道吗,它告诉我。宴会还在继续。

B:苍华饮昼朱痕淡,方采金蟠生糜蛀。

(中间部分时长约5分18秒的录像已经损毁,无法恢复。信号恢复后,画面已经变为红色,且声音变模糊,无法看见人影。)

C:啊……原来如此。

(信号中断。)

[视频记录结束]

编号 描述
SCP-CN-2845-41 意大利语版《马可·波罗游记》,记载了有关李贺斩龙的传说。
SCP-CN-2845-42 一个持续滚动的木制车轮,轮辐中心处为一只不随旋动的人眼。人眼所见七步以内的物体,都遭其吸向自身的引力之影响。
SCP-CN-2845-43 一座希腊风格小雕像,可能雕刻于欧洲文艺复兴期间。似乎结合了希腊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形象和某种怪物。底盘上刻有一行拉丁文:“于太阳神不死处站立”(Stare in loco ubi Helius immortālis est)。
8

SCP-CN-2845-43。

研究员通讯记录备份
何濯之 高级研究员, 27/06/2021


季咸兄:

见信如晤。

我们对项目的研究仍然没有什么进展。如果那些文字里描述的一切都是对即将发生的灾难的预言,那么灾难究竟是什么,又究竟会在何种条件下被触发,我们仍然不得而知。

正如你之前所预料,时间异常部的尝试没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们确的确抵达了编号24和75的两个项目的目标时间点,然后在异常出现前就进行了历史修正。异常从时间线上消失了,但——

新实例被发现的频率没有丝毫放缓。这些东西似乎来自不同的历史、不同的时间甚至不同的世界,我们甚至无从窥知它们究竟与我们自何时何地分离。我们所确知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这些实例背后那轮“魙败”(原谅我尚未彻底明确这个词语的含义)的太阳,正在不断试图侵入我们的历史。

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钥匙和门径是何物。我们所确知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它的阴影随时都可能降临。

昨晚我又做了那个梦。我站在旷野中央,太阳高悬天顶。然后我看到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闪烁,太阳如失真的火焰般跃动,变化着形状和色彩,一同失真的是我视野中的一切。在虚浮变化的光影之中,我看到十二座楼宇缓缓升起,忽而变作髑髅塔,忽而化作黄金城,忽而坍为草木堆。在幻象的尽头,瞬息万象最终定格在了这样一幕。暗红的天空中仅剩一轮漆黑的太阳散发着红雾。仿佛血肉一般的粉红荆棘遍覆大地。它们触及了我的脚踝,从周身每一寸将我撕裂。我有种感觉,那不是我的疼痛,而是他们的。

那些东西在向我求救。

而在赤色大地的尽头,十二座骨白塔楼就那样沉默地伫立在红雾之中。我无法以语言形容那建筑的诡谲和华丽,或许只有真正的鬼神才能雕出那此世不存的飞檐梁椽。只是,那骨白色的一砖一瓦无不散发着沉沉死气,沉默得像是……死者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是否就是你曾向我提及的白玉楼,但我有种感觉。有某种东西就藏在楼中,藏在我们想当然般视作常态的世界背后,在一切测量技术的尽头,普朗克时间之内。

我会继续研究下去,但我不知道那黑色的烛龙究竟在何方等待。祝你调查好运,也祝我、祝世界好运。

顺颂时祺

何濯之

编号 描述
SCP-CN-2845-53 一个锈蚀的青铜鼎,内部盛有不断沸腾的透明白水。从水面可观察到某些影像堆叠在鼎底,然后随着水沸腾而瞬间崩解,从中可辨认一些地球建筑、地外星球石柱,以及其他无法确认发生在何处的景象。偶尔能见到类似红肉和胚胎翻涌出来。
SCP-CN-2845-57 一盏油灯,表面绘制有与SCP-CN-2845其他相关项目类似的图案。当灌入油脂并点燃灯芯后,其燃起的火焰形状似乎会随着周围人的言辞而略微改变。
SCP-CN-2845-58 [数据删除]

文字记录SCP-CN-2845-63
Site-CN-64, 24/09/2021


研究员备注:SCP-CN-2845-63目前仅已知一页内容,该残页可能来自一部全本内容不明的中医药书籍,其具体写作年代与作者均不明。


魗薞

魗薞生岭南。瘴气遇黑雨则为魒魕,人兽触之,则化为魗薞,其形有类赤葼、臠树。赤叶如血,黄叶如肉,白叶如骨,触则簌簌,取则战战。

魗薞性烈,极毒,未伏即食,则肉骨皆化。当以真火伏之,旋得魗灰,可解魙毒 可安神 可减腹饥之苦。

丹砂子注:魗薞绽于秋,岭南诸城,皆百里红花。愚医轻信谗言,以为灵丹。殊不知魗薞生魙气,食之止增苦耳。

孔雀衈

孔雀衈者,水面之衈也。烛火照之则见五彩,须臾变化,澒然若孔雀尾,故名。

民皆以为良药,外敷以医魙伤。亦传以孔雀衈烹金葼四十九日,即得孔雀还丹,服即羽化,免受魙苦。

丹砂子注:尝闻孔雀衈可致人立死。今已不见此说。烹孔雀衈则生衈雾,触则化为骾魇之属。

无垢肉

[不可辨识]

编号 描述
SCP-CN-2845-74 若干高约1.8米的虫蛹,其顶部发出蛛网状的白色粘丝,缠挂在 Area-CN-07-δ 的对撞机管道上。 解剖后发现其中为尚融为一团粘稠浆液的巨型蝴蝶尸体,尸体除头部似人外无其他异常。
SCP-CN-2845-75 时间异常部的行动报告。其无效化的对象本身是SCP-CN-2845-75,但该项目原本的指代已不可考。
SCP-CN-2845-76 一卷对时间概念探究的研究报告,主要介绍静态时间论,发现于时间异常部档案库中,其中提及了SCP-CN-2845作为实例,但其描述与当前现实已知的信息不同。
SCP-CN-2845-77 来自时间异常部的一段基于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的模拟计算,似乎展示了不同初始条件下时间线改变对现实造成的影响。其中一种情形完全符合SCP-CN-2845的描述。
SCP-CN-2845-78 一卷已曝光的负片,已拉出的部分为一系列拍摄于时间异常部门口的职员合影。越往前相片中的太阳越大,似乎因过曝而导致人员面部及周围环境的事物变得模糊,而无法辨认。

文字记录SCP-CN-2845-79
Site-CN-64, 31/12/2021


研究员备注:该文档被发现于基金会2级研究员商邱开的私人储存设备中,其本人对该文档表示不知情。


[TIMESTAMP MISSING]

我是基金会2级研究员商邱开。我现在将从Site-CN-64的避难所出发,经过亚欧大陆穿过晨昏线,抵达位于英国南部的布莱克肖姆湾的特外站点-277天文台。时间异常部的设施具有历史重构保护,我希望可以在那里观察到昴星团。秘密航天器指望不上了,浮空舰也指望不上了,任何飞鸟都将停挂在天罗地网内,只能走了。

嗯,没错。我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事实上,我有些怀疑穿过晨昏线后,我还能否维持现在的形态。自从魙灾发生后,处于夜间区域的站点几乎是登时便失去了联系。我们之前派出的几支队伍,只有一支平安归来。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最初,我们发现的只是一段诡异的志怪,一段冷僻的记录,一幅古画,几段典籍。直到后来,它们像是雨后生笋一般凭空在我们调查途中的每个角落无端出现。数量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近,影响范围也越来越大。那些事物告诉我们不同以往的故事,我们也想当然地认为那是时间异常。确实,它们符合时间异常的一切定义。凭空出现的历史事件,不存在的概念——我们对这种异常有着成熟的对策。

我们的任务成功了,一度成功了。但异常没有被半点放缓,指引我们一步步踏进深渊。直到那天我们看见了那最后一轮黑色的不死太阳。我们知道的太晚了。直到那时候,我们才明白异常根本不只是传说中的黑日凌空之灾。我们对异常的理解,从头到尾都错了。

何主管逝世的当晚,我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尸体的手臂下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大大小小地满是杂乱文字,细看却只有一个词。

“对不起”。


[TIMESTAMP MISSING]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了无生气的沙漠,现在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偶然凭空出现的那些赤血葼枝之外,没什么东西。没有扭曲的血肉,没有号哭声,安静得令人昏昏欲睡。

我们在一颗早已枯死千年的胡杨树下面休整了一晚。半夜,有黑水从胡杨树的枝桠上滴落了下来,仿佛死亡本身正在哭泣。今天早上,在那几滴水落下的地方,一簇红花在沙中绽放,鲜艳得令人浑身颤抖。我小心地听了听,它没有在尖啸。

我们随身剩下的水还有一些,应该足够我们撑到目的地。


[TIMESTAMP MISSING]

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

我们在Area-25的避难所里休整了一晚,补充了些许水分和食物。从此地北上进入西伯利亚,就将渡过永恒的赤色清晨,那黑色太阳也会逐渐靠近东方的地平线。之前的保存设施已经不足以抑制食物和水源的䭧化,所以我们从这里带上台食物净化器一起。

昨晚,阿赫梅托夫博士热情地请我们吃了一顿烤鸡。他说,这是站点里的最后一只。在哈萨克斯坦,即使是冬至日也看不到昴星团。他们放弃了一切通过仪式逆转现况的尝试,觉得不如在无尽的痛苦前最后吃点东西,一饱口腹之欲。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恶化,就和每个地方一样。

我本想阻止它,因为我曾被告诉要相信昴星团会在我的目的地出现。那项被讹传成维持太阳运行的仪式,或许可以在那里开展。然而,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除了我们之外,恐怕任何活物,都无法渡过英吉利海峡。

毕竟,这项仪式没能在我们所知的任何一段历史中,真正地复活昴宿七星。


[TIMESTAMP MISSING]

俄罗斯,乌拉尔山。

从山顶上看到的太阳,离地平线更近了。

于万物之中,太阳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其规律也简单到足以为世人轻松参破。因此,赋予万物生机的太阳,便成为了指引生民作息、标定岁辰时序的参照物。而自时间诞生的那一刻起,万事万物的运动与变化,也就被赋予了可感之义,时间的坐标轴由此在文明中展开。

然而,太阳会在夜幕降临时沉寂,月相的盈缺却不恒定,人们总说需要另一个参照物昭告太阳的升落。漫天星辰与地上鸡鸣,便又成为了太阳升落的指示。

而在这奇妙的缘分之中,两者的意象又一次得到了连结。


[TIMESTAMP MISSING]

乌克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

曾经被称为第聂伯河的那条河流,已经变成了弥漫流淌的有型黑雾。我们在河边看到了数十米高的成片接天臠树,苍白得像是古画中的白玉楼。

在乌克兰的传说中,昴宿七星象征着掌管时间的七仙女。巧合的是,中国也有同样的七仙女传说。在那些有关《苦昼短》的诡异词句里,也提及了掌管时间的七位羽人。总是与时间这一概念相合的昴星团,自然也和时间的参照物太阳相连。昴宿属日,其星官则是一只象征破晓的公鸡形象。《尧典》中也有“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的记载。

在古代,昴宿的星数有五、六、七之说。巧合的是,在传说中,羲和正是乘着六龙为驾的金车,载着金乌遨游天际,推动着昼夜循环。更古的传说中,来自昴星的五名仙人引着衔有《河图》的赤龙拜访帝尧,向他宣告天命。赤龙,一如传说中李贺在天东斩伤的衔烛之龙。


[TIMESTAMP MISSING]

德国,科隆。

好在大教堂还没有完全坍塌,我们得以在废弃的城市中勉强渡过一夜。这座神圣的建筑并没有为它的访客们提供足够的庇佑,至少教堂中央的那些错综交缠的赤青色藤蔓如此尖叫着控诉。

太阳已经半沉入地平线。我们看到了金星,和报告中展现的一样血红。

没有看到昴星团。希望再往前走走,我们的运气会好一些。


[TIMESTAMP MISSING]

法国,诺曼底。

我们的车在这里彻底崩溃了。我们冒着黑雨,冲进了基金会留在这里的最后一艘舰船。我们失去了所有能用的装备,基本上。小张的防护服破在了半路,黑雨渗进了他的皮肤。我们只能把他永远留在诺曼底血红的海滩上。

行至黑红的海面时,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空变为极晦暗的红黑色,满天都是红色的恒星。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壮丽的景象,但自四面八方的逼人的血腥气,让我无法在甲板上多留哪怕一秒。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吐出了我一周来吃下的所有食物。

没有昴星团。一如预计的那样。


[TIMESTAMP MISSING]

英吉利海峡。

粘稠的海水极大降低了我们的行进速度。我能听见船体被侵蚀的脆响,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加强钢板不要在抵达目的之前被蚀穿。行程无聊,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前的资料。

我们曾经一直以为,这是不过是一段又一段错误的历史。我们见过太多类似的异常,它们凭空出现在历史的某一节点,然后如蝶翼间的飓风般改变一切。时间异常部正是为此而组建——我们回到过去,修正历史,然后自认为自己守护了常态。

但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我们从未真正理解时间是什么。我们是一群被锁链拴住手脚的囚犯,只能面对洞壁,看着舞动变幻的火焰化出的光与影,模糊地猜测世界的样貌,偶尔被飞溅的火星烫伤。

我们所见的时间,不过是以昴星为针、日芒为线穿起的意象幻影之组合。然而,那生成幻影的火焰本身,我们却从未得见。于是,我们便将幻影当作真实,认为我们所见之物即为常态。

我们忘记了一点:幻影从来都是会变的。哪怕只是一念之间的解读差异,幻影所代表的形象也可以截然不同。

而今,线已化作齑粉,我希望我还能找到那根象征命运的针。


[TIMESTAMP MISSING]

英吉利海峡。

船最终没能撑过整段旅途,我的腰部以下全都沾染了海水。暂时还没什么反应,但大抵是回不去了。

从此处抵达目的地,大约需要两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那里,希望我的时间够用。


[TIMESTAMP MISSING]

英国苏塞克斯郡。

抵达了特外站点-277。今天一直在下黑雨,观察不得不推迟到明天。

因为接触海水,我只得在收容室内活动。小腿上的肉芽已经长成了血色的藤蔓,瘙痒无比,腰部也已经开始出现感染迹象。因为失血过多而没什么精神,我今天几乎昏睡了一整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接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为人的身份这一事实时,我会如此平淡。

若要说有什么遗憾,恐怕就是我终究没能理解那颗黑色的太阳。


[TIMESTAMP MISSING]

特外站点-277。

黑雨仍然在持续。

活动能力几乎完全丧失。只有右手两根手指勉强打字。只能等明天,在协助下去看。


[TIMESTAMP MISSING]

特外站点-277。

没有看到昴星团。

编号 描述
SCP-CN-2845-82 一份尝试将SCP-CN-2845分类为“无效化”的提议,被否决。
SCP-CN-2845-86 一份提议用Scranton透镜结合快子流装置探测普朗克时间尺度内世界变化的研究提案。被否决。
SCP-CN-2845-87 一份非现实部起草但尚未呈示给时间异常部的警告,警告其不要𠁃𡇂𡉙𠄷。
SCP-CN-2845-92 一张字条,发现于非现实部中国分部部长[已编辑]的抽屉内,上面写有一句话:“它不是异常。”
SCP-CN-2845-95 一份给 Alex Thorley 的讣告和解散非现实部的通知。

研究员通讯记录备份
何濯之 高级研究员, 31/12/2021


季咸兄:

见信如晤。

关于你上次询问的问题,我也有些思索。

我们一直相信科学,认为我们的仪器测量出的那些冰冷的结果和数据,就是现实的确据。然而我们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我们的理念与所观察到的经验现象间,从来都有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缝。而我们的研究本身,一直基于一个不容置疑的假设:我们所见的一切即是真实。

但如果我们眼前的景象,本来就只是幻影,不,是残影呢?

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诠释让世界有了无数的可能性。一念之间,三千世界。时间异常部以为我们成功地修改了历史,但我们做的,不过是用一种可能性替代了另一种可能性。用一层油画叠加在底稿上,用新现实替换了曾经的现实。人类从可能性中选出最符合我们期许的那一种,将其命名为“常态”,然后用一个、或者几个参照物将它系缚在时间的大幕上,视作时间流逝的象征。

正如《毛诗正义》训“昴”为“留”,又引《春秋元命苞》“昴六星,昴之为言留,言物成就系留”那样,元年春,古人将太阳视作时间流逝的象征,又将指引太阳的昴星作为太阳本身的标识。他们用一根钉子、一条木梁,在空中撑起了我们时间的常态,将三千世界中的其他侧面封印在太阳升落之后。

我们或许一直想错了。我们以为我们的历史正在被异常入侵,但或许我们的历史——我们认为是正常的历史——本就只是浮于水面的一片荷叶漂萍,随时可能被水面下波动的暗流倾覆。触发这种暗流的,或许只是荷叶表面的一滴坠露。

我们在调查中找到的资料越来越多。我们一直觉得,这证明异常正在不断蔓延,却从未想到,或许正是我们的探索本身催生了这些异常,一如自荷叶落下的露滴,以一念之差搅动了可能性背后的三千寒水。我们以为眼前是,所以“是”,以为在,所以“在”。偶尔迷惑于泛起的涟漪,惊异于翻出的水花,却道它们自“往”而来“现”,自“非”而来“实”。

我们忘记了一点。“是”之所以为是,或许并非它原本就“是”,而是因为我们认为它是——或者说,我们观测它、思考它、论证它,它才自无尽的寒水之中逐渐浮现。

长久以来,我们一直都在恐惧地寻找黑日降临的时刻,感受着它逐渐逼近的步伐,却从未明晰它自何而来,为何而来。李贺真的斩杀了烛龙吗?还是说,他只是第一个看破了一切的人?

我们以为上天病了,但从未自知身陷迷罔之疾。我们以为的常态,或许才是时空长河中的异常,而时间本身,则是隐藏在水面最深处、终不可得见的秘密。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回头。天破晓时,我的猜想将会得证。

即颂日祉

何濯之

编号 描述
N/A 无眠徒坐忘,白狼啖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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