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的世界

你回到老家。感觉不一样了。你能听到蝉的鸣叫。不过这可能并不是你的主要关注点。水才是。水刚刚漫过你的鞋子。你能感觉到水浸透你的袜子。这让你非常不安。

>观察区域

你能清楚看到积水覆盖你老家的草坪。已经三年了。房子依然屹立不倒。你的家位于一个小斜坡的底部。越靠近房子,积水就越深。垃圾散落在院子里。旧汽水罐和空水瓶,你都忘了扔掉。在斜坡的顶端,有一个孤零零的垃圾桶。

>观察“垃圾桶”

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向垃圾桶,揭开盖子,低头盯着里面的东西。只是垃圾而已。你如释重负。你不太确定自己会找到什么,但你觉得这并不重要。你慢慢盖上盖子,确保不再打扰垃圾桶。

>观察“房屋”

你看向眼前的建筑。你总说外墙刷的是白色,但它看起来其实是很浅的黄色。你从来都不擅长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门好像坏了,好像是被人用力推开的。顶部的铰链已经损坏,只剩下底部的铰链挂在门上。你看到了门后面的墙壁。你曾祖父画的一幅女人肖像挂在那里。灯关了。外面热浪滚滚,但不知为何,你却感到一阵寒意。你搓了搓手,想让自己暖和一些。这种情况让你感觉很奇怪。你以前没有这么做吗?

>进入“房屋”

你走上木制的门廊台阶,感觉台阶在你的重压下吱吱作响。水已经腐蚀掉一部分木头。你紧紧抓住栏杆,停下来闻闻空气。气味很难闻。这是你记忆中的味道。腐烂的蝉的味道。你低头看向积水,发现腐烂的木头上漂浮着数百只蝉。它们一定是淹死了。你等了一会儿,振作精神,轻轻地跨进门。臭味越来越浓。里面感觉就像一个火炉。你现在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幅古画了。你环顾四周,看看自己前面的道路。右边直接通往楼上的卧室。左边直接通往客厅。前方除了画什么都没有。

>进入“客厅”

你转身面向客厅,感受着脚下的积水,你感到一种迫在眉睫的恐惧感。你不应该转身。但你还是转身了。你在客厅里看见母亲的尸体。它漂浮在水面上,脸朝上。你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震惊,但却没有任何感觉。她的手脚朝外,就像海星一样。你希望她有一张脸。从她的下巴到前额有一个洞。你希望她是淹死的。那似乎不太可能。你可以看到水里有血。蝉会流血吗?

>闭上“眼睛”

很抱歉,恐怕我不清楚您所说的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下跪

很抱歉,恐怕我不清楚您所说的下跪是什么意思。

>哭泣

很抱歉,恐怕我不清楚您所说的哭泣是什么意思。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她的尸体。三年前你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还活着。现在她不在了。这一刻你已经回想了很多很多年。你看着她的脸,想着也许这次会不一样。也许你能做些什么来拯救她。但事实是你做不到。

>重新开始

不,无论如何你都会再回到这一刻的。你得看着她。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破碎场景让你走到了这一步。真让人难过。你为所发生的一切而自责。她脸上的洞证实了你的罪过。这都是你的错。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她只是碰巧在你面前而已。你感觉有一滴水滴在你的脖子上。

>抬头看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有一个洞。看来雨下得早。你可能不得不在这里结束旅程。但你并不想这么做。你不想接受时间的流逝。这种心情当然可以理解,但却充满了幼稚的悲伤。灯光熄灭,蝉鸣声响彻云霄,以至于你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你哭了起来。听着收音机里你永远见不到的人的声音入睡。真是可悲。一个成年女性躲在满是回忆的壁橱里逃避问题,仿佛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有问题一样。仿佛她的问题真实存在一样。

其实并不存在。你还记得你母亲的脸吗?你父亲的呢?你还记得你从未睡过的床的触感吗?回忆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从未存在过的人,从未死亡过的母亲。它让你彻夜难眠。它折磨着你。这种感觉真的没错吗?为这些不存在的灾祸当中不存在的受害者哭泣?人们说这没有错,可是……你怀疑他们是否诚实。毕竟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你。就连和你一样的人也看不起你。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是吗?你只是一个孤独的女人,为了让别人同情你而编造谎言。同情你。真是可悲。你觉得到头来这都不重要了。你一直都是孤独的。雨开始下了。

>退出

雨水击打着你的皮肤,仿佛柔软的拳头敲打着你的身体。它敲打着你的灵魂,你的心就像一面鼓。每个夜晚都是地狱般的回归。每次闭上眼睛,你都会回到这里,重温噩梦。你想回到你所知的世界,尽管那是多么痛苦。你想回到这一刻,尽管那是多么可怕。你想让心中的雨有归属感。你想让明亮的夜晚和寒冷的白天再次让位于无尽的酷热和成群的蝉鸣。

虽然说起来很痛苦,但你还是怀念那些感觉世界在慢慢腐朽的日子,怀念那些你的心对所有人都封闭的日子。没有人可以倾诉的日子。夜晚听着大雨将世界淹没于积聚的悲伤与痛苦中。是时候停止活在被遗忘的过去的阴影中了。

关电脑。关灯。一切结束后,你只剩下空无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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