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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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二月


“……这就是我们的公共休息室。”特工们穿过门框时,Albany这样说道,“丑的要命的沙发,半报废的椅子,大小尴尬的咖啡桌,不能调频的电视,一切让你们宾至如归的一切。”

“太好了。”Rigby边说边关上了走廊的门。

“当然,我就是开个玩笑。”Albany转向Black,Milo和Rigby说,“沙发只会要你半条命。这就是你们的宿舍。”他指着公共休息室里的三扇门,把手伸出口袋,拿出三张证件。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自己选呢。”Albany把其中一张递给Black时,他这样说。

“它们全都一样。你们有房间就谢天谢地吧,这的大部分兵营都只是在一块地方上放了一堆床。”Albany回答。

Black低头看了看他那张写了个小小的“6”的证件,然后转头看向对应的那扇门。

“为什么这个站点这么特殊呢?”Milo边说边抓过她的那一张。

“Site-47是一个驻军站点,因此它成为了基金会少数没有异常的站点之一。也就是说,这的预算能让你们过得更奢侈一些。”Albany对新兵们笑着说,“现在把你的东西放到房间里,读一下文件夹里面的东西,然后把实习兵制服换掉,穿上列兵服再出来,我们就可以互相了解一下了。”

Black把行李袋夹在腋下,走进了他的那扇门。Milo走向了“5”而Rigby则是“7”。

Black走进他的新屋,打量了一下环境:靠墙放着一张铺好的床,它旁边有一个床头柜,床上放着一本手册。

他随意地把自己的行李袋扔到床上,随后坐下。他拿起那本手册,开始扫读其中的内容。

机动特遣队初入手册

(仅供官方用途)

特遣队: _Delta-4(“民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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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47版本

当Black看到指挥官被抹上黑条的名字时,他翻了个白眼。

要是它不得不被编辑的话,为什么还要把它放进来呢?他这样想到。

他把手册扔到床上,看向房间另一侧那个壁橱的门。

也许我的制服就在那。

Black从床上站起,走向那扇关住的门。他将其打开时,一件崭新的MTF制服映入眼帘。他拿起制服,但当他注意到地板上放着的那个手提箱时停了下来:它很大,像个盒子一样,顶上刻着“Black特工”。

他双膝跪地,解开了锁,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放着几件东西。

第一件就是Black在手册里看到过的MES头盔。它旁边的是一件沉重的凯夫拉防弹背心,胸前缝着“S.C.P.”三个字母。在防弹背心之后是几根黑色的棍子,上面有着不同颜色的条纹。他不是很确定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现在还没有理由全副武装起来。他边想边合上了箱子,站了起来。他抓起MTF制服,脱下衣服。


“那我直说吧……”Black离开房间的时候,Albany说,“你在六个月内就自己一个人从口袋里扒了二十万美元?”

“对呀。”坐在Albany对面沙发上的Rigby说,“有一次我一天就拿了七千美元。”

“Rigby,还在满口瞎话呢?”Black靠在沙发后面说。

“是真的!”Rigby百般辩解地说,“还有……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是睡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呢?”Black回答道,“你真的有像上校说的那样读手册吗?”

“飞行兵手册比步兵的短得多。”Albany说,“制服也更容易穿上。”

Black低头打量了一下Rigby的衣服,它的确比Black和Albany的要更宽松和轻巧。

“Black,你读了手册了,对吧?”上校问道。

“对。”Black回答,“嘿,我想问问:要是基金会要给指挥官的名字编辑掉的话,为什么还要加进手册里呢?”

Albany笑了笑:“也许是某种幽默吧。”

同一时间,通向走廊的那扇门开了。三位特工同时看向了那位来访者。

“啊,Brian。你完成任务回来了?”Albany说。这个被MES头盔覆盖了整张脸的特工点了点头。

Albany转向二等兵们:“Black,Rigby——这位是Brian下士。他将会与我们并肩作战。”

“你好。”Rigby边说边摆了摆手。Brian……再次点了点头。

“嘿,Brian,”Albany开始讲道,“你能让Lukas进来吗?他得见见新队友们。”

“Lukas特工阵亡了。”Brian平淡如水地说道。

“哦……”Albany以一种温和得多的语调说。在凝视了几秒地面后,他才开口说道:“好吧……就把这当成你在这上的第一课,二等兵们。无论你是多么训练有素,经验丰富,达摩克利斯之剑都永远悬在你头上。

“Lukas是一位优秀的特工,在这已经有好几年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和死神擦肩而过。这也是你们要做的。”

Brian走进了标记着“4”的那扇门,唯留三位特工在沉默中惊坐了几分钟。

“Milo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Albany看着墙上的钟表说道。

“也许她……”Rigby滔滔不绝地说道,“……啊,我不说了。我可不想成为所有人认证的厌女症。”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Albany说,“我听说她在狙击手测试里得了1050分。这样的人可不好惹。”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的新上校你的分呢,Rigby?”Blacks说。

“哦,滚吧。”Rigby回答。

“不不,我现在来兴趣了。”Albany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得了多少分?”

Rigby面向Black,叹了口气,随后再次看向Albany。

“720。”

“哥们,这可真是——”Albany惊讶道,“10英尺远,你能打吗?”

“你们是发了什么疯让他当飞行兵?”Black傻笑。

“赶紧去死吧,缝痕。”

“那你得在我前面下地狱。”Black边说边拍了拍Rigby的肩膀。

“他妈的720……”Albany摇了摇头。他回头看了看表,“Milo正在享受她的快乐时光呢。Black,敲门去告诉她,要是她不赶紧出来她就得面对一个愤怒的苏格兰人了。”

Black转身,走向了那扇标着“5”的门。“Milo,”他敲着门说道——另一边并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Albany。

“进去吧。”他说,“要是你看到了她在里面一丝不挂的样子,也得怪她没关好门。”

Black打开了门,随后往里看了看。Milo之前的行李袋正打开着放在地板上,地板上还散落着一件实习兵制服和几件衣服。Milo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腿上的什么东西。一开始,Black以为她在看手册,后来当他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那本小册子时,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Milo。”Black说出她的名字时,她吓了一大跳。

“你吓着我了。”她转过身去说道。

“首先,我敲门并且叫你的名字了。其次,Albany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哦。对不起,我只是……”她顿时沉默住了,心里思考着该用什么词:“……只是在瞎想一些事。”

“好吧,Albany说……我原封不动地用在这……‘要是她不赶紧出来她就得面对一个愤怒的苏格兰人了。’”

“好吧。”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上,随后站起,“最好别让他等太久。”

两位特工走出了房间,进入了公共休息室。Black环视了一圈,没发现Rigby。

“你们两个,得赶紧改变一下计划。”Albany说,“刚刚指挥官来了消息。有个任务需要我们。你们的装备应该就在房间里的橱柜里;准备行动,直升机在五分钟后就要走了。”

“收到。”他们异口同声地说。Milo回到了她的房间里,Black也加快了脚步。


“看看你,全副武装啊,”Black走进直升机时,Rigby说,“挺令人醒神的。”

“你的确是想让我早点去死。”他回答,“顺便提一句,色调不错。”

“谢谢。这制服的色调的确很好。”

Rigby转过身,跳进了飞行员座位,同时,Black也爬进了直升机的机舱。而Albany和Brian已经做好了。

“看来Milo要成为我们认证的蜗牛了。”Albany说。

“你叫谁蜗牛?”Black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Milo。不像Black的M16,她手拿着一把巴雷特M82。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我……应该就跟在你后面?”

Black耸了耸肩,随后坐下,系好了安全带。

“所以我们要去干什么?”Milo坐好时,她问Albany。

“不知道。”他回答。

“那你至少该知道我们要去哪吧?”

“卡森城。”

Milo点点头。

“我们到地方的时候,”直升机开始飞起时,Albany说,“我们会想和驻扎在那里的Delta-4小队汇合。他们会给我们简要陈述事情情状。一旦我们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要赶紧制定好计划,在增援来之前拖住异常。

小队成员在寂静中点了点头。Milo在几秒钟后看向了Brian。

“我们还没见过面吧。”

Brian摇了摇头,Milo伸出了手。

“Jessica Milo。”

Brian没有拉住她的手,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她放下了手。

“你不会说话吗?”

Albany笑笑:“只有当他想说话的时候才会说。这就是Brian特工。他不怎么说话,也不会摘下头盔。”

“不会摘下头盔是指什么?”Black问道。

“我是说,”Albany面向Black说,“过去我认识Brian已经两年了,我都还没见过他的脸长什么样子。甚至连他的个人档案上,他都戴着那顶头盔。”

“这种事能被允许吗?”Black问。

“就我知道的事情来说,”Albany耸了耸肩,“有人明确批准了他这么做。”

接下来的45分钟里,机舱保持着寂静。而其中唯一的声响就是各位特工检查自己设备时偶尔发出的咔哒声。最后,是Rigby的声音充斥了机舱和每个人的耳朵。

“距离降落还有30秒。”

Black看了看窗子外面。直升机正缓慢下降到一栋建筑物的屋顶上。他并不知道它用来干什么,也许是办公室。

着陆时,Albany滑开了门。特工们走了出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屋顶的远方有着一个楼梯口,特工们正站在它之前。而在左边的是一个黑色皮肤的女人,和另一个脸部被MES头盔遮盖着的人。

“回到Site-47,把其它被叫来加入我们的Delta-4小队接过来。”Albany对着他的麦克风说。

“收到,”Rigby回答,“祝大家好运。”

直升机逐渐飞起,Black转过了头。谢谢,祝我好运。

“跟上我。”大喊道。Black、Milo、Albany和Brian全都走向特工们。

“上尉好。”那女人对着小队敬礼时说道。

“现在是上校了,Jax。”Albany作为回应说了一句。

“我去。这是不是就代表我不能再四处指挥你了?”她笑着说。

Albany也笑了笑,随后转向了他的小队:“Black,Milo,你们面前的这位就是Riley Jaxon上校。Jaxon,新兵们就在这里……当然,Brian也在这里。”

“这是我的荣幸。”Jaxon边说边指了指她身边的特工,“这位是Lieutenant Jenkins。”

“下午好。”另一位特工带着典型的英国男性口音说。

“胳膊怎么样了,Jenkins?”Albany问。

他耸了耸肩:“应该好点了。止痛药效果很好,但是我还是不能弯胳膊幅度太大。”

Albany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所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先来跟着我们吧。”Jaxon说着转过身,走向楼梯口。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前,执法部门收到了一通电话,说是有什么野生动物在建筑物里走丢了。最后的无线电传输里,他们说那动物‘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当他们失去联系的时候,我们就被叫来了。”

“我们知道实体在哪吗?”Albany问。

Jaxon边走边转头看向他:“我们设法把它引到了地下室。我们正在尽力让它待在那里,但是人力并不够。”

“好吧,现在你又多了四个炮灰。”他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这群人继续走下楼梯。最后,他们到达了一个标着“B.”的门。三名特工站在地下室的门前。

“上校。”他们之中的一个边说边敬了个礼。

“有什么问题或者要做什么事吗?”Jaxon问道。

“没有,女士。”

“很好。我接下来就进去,然后尝试逮捕这个实体。Jenkins,Albany,Brian,剩下的两名新兵和我一起行动。你们三个呆在外面,确保没东西能跑出来。”Jaxon转头看向小队,“你们准备好了吗?”

“嗯。”Albany回答,“菜鸟们,准备好第一次实战了吗?”

“时刻准备着。”Milo回答。

“好的。”Jaxon说着走向入口处,“进去吧。”

她推开了门,小队缓缓地走了进去。

地下室似乎是这栋建筑的档案中心。房间充斥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满了文件和箱子。

“我们所知关于实体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它被形容为‘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所以时刻戒备。”Jenkins说。

小队缓慢地穿过地下室。手持枪支,眼睛不断扫过房间,寻找着实体的任何迹象。

“等等。”他们绕到一个角落时,Jenkins说。Black当时正在扫视小队的后方,以确保他们不会被伏击。而让他转过头来的则是Milo说出的一句——“什么鬼?”

在房间的中心有着一个纸板箱。如果只有一个纸板箱的话,可能算不上什么令人震惊的事——但它是一个正在漂浮的纸板箱,也就是不受重力影响——这可够令人震惊的。

Jaxon把手伸到了她肩膀上的留声机上:“联系指挥处。告诉他们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重力异常,可能具有空间影响能力。但还是没有实体的任何迹象。

所有特工都紧盯着那个异常的箱子。而没有人意识到在他们身后潜伏着的那野兽。

突然,一股剧痛刺入Black的身子——是有东西刺伤了他的手臂。他大声尖叫,踉跄着踏了几步,小队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而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感到自己被拉走了,枪支掉在了地上。那东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抓着他拐角处,穿过地下室的大厅。Black连连摆动身体,试图让自己摆脱正在抓着他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一股热血逐渐涌上了他的胸膛。他感到身体越来越麻木,摆动胳膊也越来越费力。最终,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事了,身体变得软弱无力;最终,只剩他的眼睛可以动了。

那生物逐渐放缓了脚步。Black感到自己被摔倒到了地上。他侧身倒下,看到了带走他的那东西:

的确,只有“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可以用来形容它。那东西很大,大概有7英尺高,全身呈一种病态的绿灰色。它身下有着四条腿,还有着四条手臂。腹部短且宽,而中部又长又瘦。它的头部看起来很像螳螂——事实上,Black越看,越感觉它本身就是一只螳螂。看来神在创造这东西的时候喝得有点多。

Black的眼睛看到了他这苦痛之旅开始的地方。那生物的腹部那里有着一根毒刺,刺穿了他的胳膊。那东西也许往他身体里灌注了毒素,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不能动弹的样子。他的眼睛再次四处看了看,随即注意到了周围。

他身边堆满了尸体。离他最近的那个穿着警察制服,但大多数尸体都身着专业工作服。这之中最让Black震惊的则是它们的脸。它们的颜色介于淡灰和土黄之间,如同葡萄干那样干瘪,而那两个漆黑的眼眶也空洞洞的。

那生物把尖刺从Black的胳膊那里收了回来,张开了它的嘴,一个长吻从中伸了出来。不像它腹部那根用来注射毒刺的坚持,Black猜测这东西的目的是吸食。他要吸食Black的内脏,让他变得像那些尸体一样干瘪。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逃离这样的困境。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他会死的。

他会死的。

我要死了。

Black突然意识到了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他意识到了某些本该明显,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的事。

我不想死。

当他的眼睛四处寻找有什么能帮忙的东西时,恐慌席卷了他。哪怕他找到了什么,麻痹也会让他毫无行动能力。

Black感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快速且强烈。他感到自己(或者至少是他能感到的一点点)的身体逐渐变得很热,那是肾上腺素涌过自己身体的感觉。

那生物继续靠近Black。尖刺离他的胸膛越来越近。Black废着九牛二虎之力大声叫喊,但只能发出轻微的呻吟。

请别让我死。

一声巨响从Black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传来。他看到一大块东西从那生物头顶飞过,它猛地向后一跳,大声嘶吼着转向噪音的源头。又一声巨响传来,随即有什么东西打中了它的脸。

尽管它受了伤,那生物仍然没有倒下。相反地,它转身匆忙地逃离了Black的视线,随即寂静充斥了房间。

寂静中有着一连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Milo在几秒钟后出现在了Black眼前。她举着枪,对着那东西逃离的方向,她站在Black面前,持枪环顾四周几圈后,单膝跪在了Black身前。

“Black!”她担心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请别死啊……”

她拿下Black的头盔。随即他快速眨了眨眼并动了动眼珠,这样才能告诉她——他还没有死。

“哦,谢天谢地。”她叹了口气,说道。该死的,你脸色这么白……你能动吗?”

Black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事。并非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操。呃,如果你能动的话,眨一次眼。如果不能,眨两次。”

他眨了两次眼。

“干,这可不好解决了。”她再次给Black戴上了头盔。随后,她举起他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操你妈的,你可真重啊。”她边缓缓走着便说道,“如果我们想出去的话可得赶紧了。”

Black逐渐感到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随后,他的耳中开始充斥着噪音。包括咔嚓声、呻吟声、崩塌声和其他一些令人担忧的声音。他不知道那是真的正在发生,还是毒液给他的幻觉,亦或是他轻飘飘的大脑所制造的声音。

而当Milo大声喊出来时,他才知道这是真的。

“顶住门!”

“让门开着!”Jaxon在远处喊道。Black听到了碎步疾跑和枪火的声音,尽管他并不能知道它们的来由。

“赶紧!”Albany在一阵阵枪声中喊道。

最后,Black和Milo穿过了地下室的那扇门,随后砰地一声把它摔上,随后Milo把Black靠墙放了下来。

“他还……活着……”Milo再次摘下Black的头盔,气喘吁吁地说,“他……只是……不能动了……”

Jaxon伸手拿下了她肩膀上的收音机:“我们现在需要一名医疗兵,也许需要移动医院帮助。”

Milo摘下了头盔,几乎一瞬间就坐了下来。她满脸通红,大汗淋漓,正喘着粗气。

Jaxon和Jenkins互相交流了许久,尽管Black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Brian和其它特工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下室的门,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枪。

“我要向你说声抱歉,Milo特工。”Albany边走来边说,“你救回了Black,由此就能看出你有多么勇敢。”

“谢谢……长官……”她边喘着气边说。

“当然,这也能看出你有多么愚蠢。”Albany站在二人之间,“你根本不知道Black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们在对付的是什么样的东西,更不用说直接抗拒命令了。

Milo的脸上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但除此之外还没有任何动作。

“无论激励你这样做的是勇气还是愚蠢,”Albany继续,“我都无法否认,你是个幸运的人。”

Albany指了指Milo:“既然你成功救下了他,我就不再追究什么了,但请下次不要做这种扮英雄游戏。下次你很有可能只会增加报告上死亡人数的大小。”

他转身,走开了。Milo面无表情,呆呆地凝视着什么。

“现在情况如何?”一个声音传来。两名特工踏入了Black目所能及的地方。他们穿的和其它特工都很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臂章上有着一个红十字。一名医疗兵露着脸部,另一个戴着一个MES头盔。

Jaxon走向了医疗兵们:“我们都没事,但这位特工需要额外关注。”她指了指Black。

“他怎么了?”戴着面具的医疗兵边走向他们,边问。

“全身麻痹。”

“哦,这就是他跛着躺在地上的原因吗?”那个戴着面具的讽刺地说。

另一个医疗兵取下了Black的防弹衣,随后沿着Black的脖子和脊椎用中指和食指摸了摸。

“看起来脊椎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说,“不管怎样,我们得把他送到移动医院。你跟他们说了,对吧?”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那位没戴头盔的医疗兵说,“你抱腿还是头?”

“我抱头就行。”

“好的。”医疗兵说道,走到Black的脚边。另一位医疗兵抓住了Black的肩膀下方。

“我数到三,”这是没戴头盔的那位的声音,“一,二,三。”

两位医疗兵把Black抱了起来,开始带他走上楼梯。

“别担心,上校。”没戴头盔的那位医疗兵说,“我们很快就会把问题解决好,战场不会缺兵力的。”

他们踏入了某种高端的大厅。一座接待台环抱着墙壁——尽管它早就被遗弃了。在他旁边的是一座假壁炉,旁边放着几把桌子和椅子。最后,他们穿过了一个似乎是正门的门径,回到了阳光下——尽管现在是阴天。

MTF特工已经包围了这栋建筑,闪光灯和“禁止通行”的牌子覆盖着一切。Black和医疗兵们走进了一辆黑色的无牌照面包车的后座。在里面有着一个担架,一个输液袋和其他Black甚至无法理解的医疗设备。

他们把他放到了床上,关上了门。随即,他感到面包车开始动了起来。

“我们得先验血。”他脚旁边的那位医疗兵说,“准备好吧。”他转向了Black,“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吗?虽然肯定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闯关故事,但在水冷台上展开的初次任务也可以很棒的。”

Black看到医疗兵的胳膊卷起了他的袖子。随后,他们把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胳膊,抽了血出来。幸运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事——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一件不幸的事。

Black脚旁的那位医疗兵站了起来,走出了Black的视线。他并没有专心听医疗兵们所交谈的内容——当然,这也不是说他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他早就从袭来的恐慌之中平静了下来,不过,他得承认自己还是很焦虑于遍布他全身的麻痹的。当然,尽管如此,这比内脏被吸得一干二净要好多了。

“好吧,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那位没有头盔的医疗兵回到Black的脚边说道,“啊,当然,我并不是指有两件消息要告诉你,事实上它们都是一件事。”

“好消息是,你的血液中现在有一种毒素,会麻痹你鼻子之下的全身,就像蜘蛛的毒液那样。当然,这是个好消息,因为——首先,这里面没有任何异常因素;其次,它最后会离开你的身体,你也会痊愈的。”

“坏消息是,你的血液中现在有一种毒素,会麻痹你鼻子之下的全身,就像蜘蛛的毒液那样。当然,这是个坏消息,因为——首先,你鼻子之下的任何身体部位都不能动了;其次,要好长一段时间它才能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另一位医疗兵把Black安排到了他旁边的吊瓶架边。

“幸运的是,我们可以帮你从你的身体中隔离并去除一些讨厌的垃圾来加速这个进程。这可能会很疼,但是我们现在要给你做麻醉,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另一位医疗兵把注射器的药管插入了吊瓶内。

“你可能要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但是你醒过来的时候,你会感觉很好且清——”

没等他说完这句话,Black就失去了意识。


Black的左臂和胸部有着隐隐的疼痛,他不舒服地动了动。

我在哪?他想。

他睁开了眼睛,环绕四周。他躺在Site-47,他的卧室里。随即,他便记起了一切。

他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随后陷入了麻痹。是Milo救了他,他才能活下来。Milo救了他。Milo救了他的命。

为什么?

Black坐起,随后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正常。他的手指还有些刺痛,胸部也隐隐作痛着,但除此之外,他感觉没有任何问题。他出来已经多久了?Black转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表。

10:30?!他这么想。虽然还是上午,但比他想象的可晚了好几小时。Black被带上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一点。他原来已经睡了九个小时了吗?

他环绕了一圈房间。灯是熄灭的,但他看到时间后,他的眼睛只用了几秒钟就调整好了。他的行李袋在橱柜里,似乎是空的。而他的MTF制服挂在袋子正上方。

我的MTF制服?

Black甩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T恤和裤子。他拉开自己的衣领,看了看自己的胸部:那生物的毒刺所刺的地方被绷带和纱布缠满了。

好吧,我的睡眠时间表算是搞砸了。他这么想,揉了揉眼睛。在九小时的睡眠后,他已经不是很累了。于是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门前。

公共休息室比早些时候要暗得多。天花板灯发出的刺眼白光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盏台灯发出的柔和的橙色光芒。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和某人在沙发上轻轻的呼吸声。

Black走到了那丑陋的L型沙发前,看了看。Rigby躺在他那一边,正熟睡着。

“Rigby。”Black说。

“嗯?”Rigby说道,翻到这一边,揉了揉眼睛。“缝痕!你醒了。”他打了个哈欠说:“你知道他们把你抬到担架上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吗?”

“啊,你还会为我感到紧张?”

“好吧……”Rigby耸耸肩说,“也许我确实说得太大方了。我顶多因为我的直升机又被加了重量比较烦吧。

“去你的吧。”Black微笑着说,“我本来都懒得叫醒你,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先,为什么我不在医务室?”

“你还需要去医务室吗?”Rigby挑了挑眉毛说道。

“说得好。”

“我带着你飞回了Site-47。我们到那的时候,他们带着你出去了。他们告诉你你没事,在12小时内就会痊愈的。话说回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

Black耸耸肩:“好多了。我的手指仍然有点像睡着了,伤口有些疼,但总体来说已经没问题了。”

“太好了。不管怎样,我送你下来之后,就回去接小队的其他成员了。你离开之后,是他们回到了地下室,但是他们也并不孤单:很明显的,Lambda-5被送去协助了。看起来“野生动物”是低估那玩意了。”

“他们把事情解决了。但是他们也都疲惫不堪起来。尤其是Brian,刚完成一次任务就又被叫到那去了。无论如何,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大概七点了。我和Albany给昏迷的你做了检查,随后就都去食堂吃晚饭了。”

“包括Brian?”

“对。”

“那他有摘下他的头盔吗?”

“某种意义上有。他只把它挪到了可以露出他的嘴的程度。胡子剔得挺干净的,尽管Albany说他的面部毛发相当杂乱。我们吃完之后,大家就都回到了各自的卧室,我没再见过他们。”

“为什么你没在你的卧室里?”

“我在等你走出来,但是我终究还是睡着了。不开玩笑,我真的很担心你,Black。”

“我明白。”Black回答,“如果你也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也会很担心的。”

Rigby点点头。他坐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好吧。如果你已经没问题了,也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那我就想回床上睡觉了。回到我真正的床上睡觉了。”

“好的。我不是很累,所以我可能会去外面待会。”

Rigby站起,走向他的房间里。而当他跨过门槛时,Black停住了他。

“Milo在她的房间里吗?”

Rigby转向他:“对。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觉得现在串个门晚吗?”

Rigby看了看电视上的表:“只有十点半。但是我说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筋疲力尽了,所以……要是她一口把你的头给咬下来了,我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

“谢谢。”Black讽刺地说。Rigby回到了房间,扔上了门……随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打开了门,把头探了出来,说:“你是打算去……感谢她,是吗?”

“是的。”Black回答,“我去说一句谢谢,她说一句不客气,我们挥挥手,然后我就走。穿好衣服。”

“好……”Rigby边说边缓缓把头伸回去,关上了门。

Black在寂静之中伫立了许久随后走到了那扇标着“5”的门前,敲响了门。

“等我一会。”Milo从门的另一边喊道。Black双手背在背后,站了数秒。

“好的,进来吧。”她说。Black打开了门。

房间和他第一次进入比起几乎没有改变。而唯一的区别就是房间的中心正摆着一件Delta-4制服。

Milo坐在她床上。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毯子拉到了腰部。

“嗨,Black。”她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Black说,“我们能聊聊吗?”

Milo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入房间。他走进了一步,关上了门。

“嘿,呃,我想先和你说一声谢谢。”Black说,“这里的。当……那东西把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身体拖到那里……然后张开了它的嘴的时候……我……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死了。”

“嗯。”她回答

“据我所知,你为了救我抗拒了命令?”

Milo点点头:“当你被拖走时,Albany都要宣判你光荣牺牲了。他给我们下了命令,让我们不要追你,退回到门口。但是,好吧,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猜你心里已经知道我会这么问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背靠在墙上,“你不知道我在哪,我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对付什么东西。见鬼了,你被直接命令不能来救我,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他们寂静地相对而坐,而Milo则两眼无神地发呆。

“你知道的……”Milo看着Black,说道,“过去的十个小时里,我也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我们坐在那等医疗兵时我这么想,我们和白兔一起回来时这么想,手术进行时我也这么想,飞回这里时我也在这么想,直到我上床前,我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知道吗?尽管经过了这么久的思考和冥想,我还没有得出答案。我知道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去追你明显是一件愚蠢大于勇敢三分的事。而我们之间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只在食堂里小小谈了谈。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沉默再次充斥了房间。

“恐怕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Black说。他看了看Milo的床头柜以确定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四分。此时,他被他之前没见过的某物吸引了注意力——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装帧照片:上面有着一个更年轻的Milo和一个黑人,挽着肩,一起坐在相机前微笑着。

“那是谁?”Black指着照片说。

“哦,他……”Milo说。她的声音比以往有些不同,增添了一些忧郁的气息,“呃……那是……呃……他的名字是Benjamin,以及……呃……”她不稳定地喘了口气。尽管Black并不会读心,他也能明白什么了。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

“不,不。”我总得给谁说起他的。我总得把这件事倾诉出来的。”她低下头,双手握住,“Black,哪怕我刚才做了那些事,哪怕我救了你……我……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没关系的,Milo。”Black说,“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缺陷。”

“不。我,我真的,不是个好人。”她还在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手,“我,呃……操……”她咂咂咧咧,转过头来。“操你妈的,说出来吧。”她低声喃喃自语道。“我……我之前住在田纳西州,呃……之前是三K党的一员。”

“三K党?K.K.K.?”Black问。他不得不承认,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而她点点头。

“我就不认识我的母亲,但我的父亲是个狂热分子。他带我参加三K党会议,从我小时候起便给我灌输思想。但真正最操蛋的事情在于……我竟然从未质疑过他或者三K党。我会烧十字架,会使用蔑称,会因为当地的黑人的肤色之类的杂七杂八的小事取笑他们。”

“似乎你很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后悔?你说得太轻了。我对过去的自己抱完全怨恨的态度。我就是这世界上所有存在中最卑鄙的人类之一。相信我,如果我能穿越时空,我一定会去杀了过去的我。”

“所以你是怎么摆脱的?”

“是Benjamin。”她督了一眼照片,微笑道,“他救了我……说来话长。”

“没事,我们时间充裕。”Black边说边坐到地板上。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Benjamin上同一所学校。我在他背后取笑过他,但是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过互动。但不管怎样,我们16岁的时候,他邀请我去参加学校的舞会。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三K党身份,但我还是同意了。当然,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我打心里鄙视他。”

“舞会的时候,我给他使了不少绊子,希望他在我面前摔倒。希望他对我敞开心扉,随后我再狠狠扔上这扇门——一个残忍的人,规划了一个残忍的玩笑。他想让我在那座可以俯视整座小镇的小山丘上和他见面。然后,我去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去学校,而是……聊了聊。”

“他就是这样说服你的?”

她点点头。

“我知道这很奇怪。大多数人都认为,想让某人丢弃自己种族主义者的身份,需要一通冗长、宏伟的演讲,告诉他,全能者是如何让每个人都平等的,告诉他黑人也有感情,告诉他他思考的方式有多么错误。”

Milo轻笑了一下:“相信我吧,当我还是三K党员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政治家。但问题是,那种宏大的,正义的东西很多时候是行不通的。事实上,这样通常只会让人更加深入,更加激进。”

“啊,而让我改变的只是坐着和他聊天。一开始,我只是抱着找乐子的心态,想着升入天堂再坠入低谷。但是我们聊得越久,我们在那山丘上坐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认识到我们之间有多么相似。16年的思想灌输啊,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而这只是因为我花了一夜时间和我被教导去憎恨的人聊天。”

“你们去过舞会吗?”

“没。”Milo笑笑,“我们在山丘上看到了日出。那晚后我们开始互相关注,并且——我不得不和你说一件事——他对待我比全州任何一个白人男孩都要好。举个例子,全班人都嘲笑我的异装时,Benjamin却对我说,他保证我是整个学校最漂亮的女孩。”Milo再次笑起。“我讨厌被用漂亮形容,这也就是他一直这么做的缘由了。”

“对不起,异装?”Black困惑地说。

“我六岁起就没穿过女装。”她指着她的衣柜说,“不舒服,没有口袋。而我在男孩区购物——至少是中性。”

Black点点头,“所以,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我们17岁的时候。那时,我们见面已经一年整了。那真是……完美的一天。”

“你爸爸怎么评价你这样的情况?”

“他从没发现。至少,当时没发现。”她叹息道,“因为我不再那么极端了,并不代表我不再那么蠢了。我会对自己说,他仍然是我的父亲,我需要尊重他。所以,我还是穿起了斗篷。我还是会去烧十字架,会去开会。然后,偷偷溜出去,在那座小山丘上和Benjamin会面。”

“我可以向你证明,那是合理的:我从没再动过真心,而且去那只是为了作秀。当然,我在那上面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在我22岁的时候,我完全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

“直到六个月前。”Milo说。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忧伤,“我们就跳过小镇里发生的事吧。一天,我和Benjamin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山丘上,聊天,喝酒,就像我们之前那样,然后,他俯身对我说:”

“‘Jessica。我知道你有多想摆脱Milo的名字,我希望可以帮你这样做——你想不想用Tucker作为姓氏?’”

“他求婚了?”

Milo微微笑了一下,随后又回到了悲伤:“我刚答应他,一串脚步声就从我身后传来。我们转过身,看到我的父亲正在我们背后伫立着——手拿一支双管猎枪。随即,他一言不发地射进了Bejamin的胸膛,他被撕裂开来。

“操……”Black喃喃自语。

“我跪倒在血与器官的海中,手拥着Benjamin还能辨识的部分。生命很快从他的眼中流失。而当我对我爸爸大吼,问道‘为什么’的时候,他只是说:‘我的女儿不能嫁给一个肮脏的——’Milo没有说完这句话。她深呼吸。”

“好吧,现在你明白了。”她吸着鼻子说道。

“对不起,Milo。”Black说,“让我猜猜后续,警察一点都没有介入。”

“不。事实上,警察是这件事中的一个好团体。我刚刚报告这件事,他们就把他连滚带爬地扔进了监狱。但是问题在于法院。”她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每个陪审团人员都是三K党人。这也就代表,哪怕我做了证,他们还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傻逼的自卫理由。”

“他被放出来了?”

Milo点点头:“那才是真正最使我悲伤的事。就像,Benjamin死时,我还能给正义的裁决一两分希望。但当他们宣判他无罪的时候呢?在暴风雨的海洋中被滔天巨浪淹没,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负面情绪。”

“他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不。审判之后,我既生气,又绝望,心态也不稳定。所以,我做了一个粗鲁的决定,但我对它并不后悔。”

“我的父亲喜欢钓鱼。就在第二天,他就正在他的渔船上抓鳟鱼。我拿起猎枪,走到码头边。从四分之三英里的距离外,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你在四分之三英里外一枪爆头了你父亲?”

“是的。你知道,这真的挺讽刺的。”Milo笑笑,“我痛恨关于我父亲的一切,但我唯独要在这件事上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这样的射击精准度。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在一公里之内射中我想射的任何东西。”

他们沉默了许久。

“他们发现你杀了他吗?”Black问。

“这可不是个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我对那次审判嗤之以鼻,所以我是我父亲的死之中的头号悬疑人。幸运的是,警长先找到我了。事实上,他是一位Iota-10成员。”

“该死的联邦探员?”

Milo点点头:“他知道如果我再不逃走的话,我就得在小小的监狱中度过余生。而他告诉我,他知道一个我可以去的地方,一个我能好好运用我的射击准头的地方。出于绝望和恐惧,我同意了他。而我所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我坐在一架飞机上,前往Site-47了。”

沉默再次充斥了房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真的很抱歉,Milo。”Black几分钟后说,“听起来你是第一次和人谈起这件事。”

“是的。过去的六个月里,我才刚……活了过来。我思考并冥想,同时也接受在我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我做了很多反思,而我唯一认识到的事——就是我究竟是多么糟糕的一个人。我是说,我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坏蛋,但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这个坏蛋坏的程度到底有多高。”

“这就是我加入基金会的另一个原因。我希望做点好事。我对Benjamin造成了如此的伤害……我需要救赎。”

“好吧。”Black站着说,“你救了我的命啊,那对我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Milo笑着说:“我认为这对我来说才刚刚开始。”她打了个哈欠。

“你可能需要回去睡觉。”他说,随即她点了点头。“好吧,我现在就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我要再对你感谢一遍你救了我——同时再对你说一遍抱歉。”Black转身,走向那扇门。

“Black。”Milo喊,他转身过去,“谢谢你……的倾听。我真的需要对别人倾诉出这件事。”

“没问题。”Black微笑着说,“如果你还需要说点什么的话,找我就行。”

Black关上门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件事便是Milo躺了下来。他转身看了看公共休息室,想了想现在要做什么。他看了看表,现在是十点五十七分。

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收拾过自己的行李,Black回到了他的房间。一进去,他就走到了橱柜前,跪下并把他的行李袋中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3件T恤,4件短裤,4条长袖衬衫,3条裤子,一份美利坚的凯撒的复印版,一份普鲁士的兴衰的复印版,还有一份欧战:美国人的前线的复印版,上面大概三分之一处标着一个书签。

Black翻找书籍时,他注意到拥着墙的那只手提箱。他停下脚步,决定去看看那里面装着什么。打开箱子后,他看到里面放着他的头盔,和一份防弹衣,就如同今早他打开手提箱时那样。

这些和我穿过的那些是同一件吗?他突然想到。

他的眼睛扫过箱子,最后看到了那些带着条纹的黑色棍子上。Black捡起了其中一个,仔细看了看——那上面有着类似笔帽的东西。他拧开笔盖,啪地一声把它掉在了地上,下面是一根马克笔似的东西。

我听说过它们。他想。它们是用来装饰自己的装甲的。但又据他所知,基金会对于你能对你的盔甲做什么有着严格的规定。

但是终归你能做点什么的。

他想了要对他的装甲做什么,随后,突然灵光乍现。

他拿起红色马克笔,走到了卫生间。他盯着镜子,仔细地在上面画下了一条红线,形状与Black脸上的伤口形状别无二致。他满意地回到主房间,把自己的头盔和马克笔收起来。

他拿起欧战:美国人的前线,走向床坐了下来。打开到他上次标记书签的地方,消磨时间,等待下一次行动。

[第零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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