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梦。Black只记得自己太阳穴传来的一阵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摸着头坐了起来。
见鬼了?他想,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想了想,但他才发现,回忆起之前的东西现在是多么一件难事。
我被安排到了北方……加拿大,对……我们在对付某种生物……某种我只能记起他们夸张的大小的生物……随后我们走进了一个洞穴里,在那我们和一个更大的生物交战了……Evans最后……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在那一刻,他记起了一切。洞穴、蜘蛛、Omega-7……还有池子。
操。
Black强忍着疼痛睁开眼睛。不像刚才那样宽,他所在的这间房间要更长了。房间内部漆黑一片,唯一的光芒就是天花板上的某种圆柱体发出的浅蓝色光芒。地板和墙壁似乎又是用某种他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金属制作的。
他向下看去,注意到他躺在一张床上。床腿和框架都薄薄的,但是板子却足够厚,足以让Black相信他正躺在一个完整的床底上。这张床上没有毯子,也没有枕头,让他想起了精神病院里的那些。
整间屋子突然摇晃起来,就如同他正坐在一辆掉进了坑洞的卡车的车厢中一样。那冲力直涌入Black的五脏六肺,令他恶心难耐。而当某种温热的物质进入他的喉咙时,恶心感很快就转变为了彻底的反胃。
Black伸手想去拿下他的头盔,却发现那东西已经不在那了。他靠着床,吐光了自己胃口里的一切。苦涩的味道涌过他的舌尖时,他的脸上已经流下了冷汗。他躺回到“床”上,手再次捂在了太阳穴上。
疼的不仅是他的头。几乎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很不妙,就像是正处在一场严重的流感之中。Black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冷,打了个哆嗦。他双手环抱自己,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但似乎所有的尝试都只会让他变得更冷。
Black躺在那里,好似大病一场,脑中闪烁着不可言说的色彩和图像。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房间轻微的摇晃,倾听着某人细微的嘀咕声。
等等……
有人在虚弱地低语。那是幻觉吗?Black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再次打量了一遍周围。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之前忽视掉了的什么东西。
SCP-105躺在他对面的一张一模一样的床上。它背朝着他,但是Black可以说,它几乎蜷缩成了一个球。
“ 105?”他虚弱地喊道。他这么说道时,胃里又是一通翻江倒海,似乎是要再次吐出来一样。但现在,也许最好保持安静。Black抓住床的框架,虚弱地把腿摇摇晃晃地摆到一边。
站起来很难,保持站立的姿势就更难了。他摇摇晃晃的,两只腿几乎都要断掉了。找到平衡后,Black向前踏了一步。摇摇晃晃,毫不稳定的一步,但是终归是走出了一步。
随后,他再向前走了一步。再一步。再一步。再——
房间再次大力地晃了起来,他左肩朝下,摔了个人仰马翻。他喘了口粗气:他的头和胃口仿佛旋转了起来,肌肉和关节酸痛。而当他试图使自己镇定下来时,就连呼吸都成了一件难事。
他抬头看了看105。一定是震动导致它翻滚了一些,它的脸部分朝向了他——Black终于能好好看看它了。
它闭着眼,病态发绿的脸上充斥着痛苦的神情,同时也大汗淋漓。很显然,它也既昏迷又染着病。就从视觉上看,它病得一定比Black更重一些。尽管如此,它的嘴还在动着,似乎是在低语着一些Black所不能知的东西——如果它在打什么算盘的话。
他转身,爬向他的床。他抓住床边,攀上去坐了下来。他倚在床的框架上,几乎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倾听着105,感受着这间房间柔和的摇晃。
所以,我们其实是在动着。Black感到房间缓缓停了下来时,这么想。
尽管仍然如同火燎,疼痛已经消退了一些,他可以在不致使关节和头脑疼痛的情况下环绕四周了。
沉重的脚步从不可知的地方传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门外来了——尽管Black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他靠近着听,试图把105杂乱无章的话语从大脑中甩开。那脚步比异常要安静一些。
随着一阵涓涓流水与疾风过林般的哗哗声,最远的那面墙整个折叠了起来,随即张开了。
在门廊前站着的是三个又高又瘦的人形实体。它们有着橘黄色的皮肤,大大的黑眼睛,和一张没有嘴唇,只能看到牙齿的嘴巴(那让Black想起了骷髅的嘴巴)。它们没有毛发,但奇怪的是,它们的胳膊,双腿和躯干上似乎穿着某种蓝色塑料制的铠甲。
其中一只生物指向Black,随后发出了一声深邃的咔嗒声。另外两个生物开始走向他。他们双手伸向他,抓着胳膊把他拽了起来。Black同时注意到了,他们的手上有着八个指头。
Black本试图反抗,但他虚弱的身子不支持他这样做。那些生物抬着他的脚,帮助他保持平衡。在走出房间时,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咔嗒声仍连续不断。生物们快要把他抬出去的时候,Black的脚正拖在地板上。
他所进入的下一间房的明亮令他不得不闭上双眼;但狂光仍然穿透了他的眼皮,令他头痛欲裂。他们拖着他向左拐了几个弯,又向右拐了几个弯;最后他们到达了终点,Black感到自己躺到了什么东西上。
什么东西……软乎乎的?就像是一张再合适不过的床一样。迫于亮光,Black还是无法看到四周,所以只好依靠自己的听觉了:他听到那两个生物的脚步逐渐远去,而一秒后,就有更多人向着他的左方来了;这次伴着更多咔嗒声。
他听到那些生物中的一只走向了Black,就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一只长着八个指头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随后用力地小幅度动了动它。随后,他的手就被放在了什么圆形的东西上,接着有一股轻微的刺痛传入了他的手指,通过了他的胳膊;最后涌入他的后脑勺里。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Black震惊地说——或者说是尽可能震惊地说,“我……可以但是……怎么……在哪……”
“好的……好的……”那声音舒缓了下来,“别担心,我们是安全,友好的。”
这还真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
“你能……”Black说,“你能把这些灯调暗点吗?我的头快要……裂开了。”
一声咔嗒响声,几秒后,白光就暗了下来。Black慢慢睁开了眼,环顾四周看了看。
他们在一间暗灰色的房间中,似乎是由大理石或花岗岩制成的。那些光亮是从房间的角落中发出来的——尽管Black并不能看出来光线的实际来源。房间的整体大小与形状与他醒来时在的那间里类似。
那些人形生物中的其一正跪坐在他身边——只有它穿着看起来是白色的衣服的东西,而不是那些蓝色塑料。它那只八个手指的手正伸向下方,摸着与Black正摸着的那东西类似的球体。那球体是玻璃制的,其中有着延伸到手指触碰的地方的电流闪光。那东西就像Black儿时见到的那些等离子发光球——事实上,它看起来几乎就是。
这种对我这么熟悉的东西怎么会在对我这么陌生的地方出现?
他再次环视了一圈。这次,房间里又进来了两个生物,都穿着塑料盔甲——就像Black记忆中那样。
房间本身相对空旷,其中唯一的家具是中心的一张又长又薄的沙发,还有两把小椅子和一张形状奇怪的桌子。
SCP-105躺在Black对面的床上,仍然大汗淋漓,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不像另一个房间,这里的床上有一个薄薄的床垫,一个大小适中的枕头和一条长毯子(以上所述的东西都是蓝色的)。他低头一看,发现他躺的也别无二致。
Black把头靠在了软枕头上,闭上了眼。他仍然头痛欲裂,肌肉也酸痛着。虽然并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了,但是这些病痛要剥夺他的任何行动还是游刃有余的。
“你身体不舒服,对吗?”生物问道。
“对……对。”Black回答。
“喝了它,这样的话你全身的力气就会回来。”
他睁开了眼,生物正举着一个棕色的碗,对Black来说,这东西的来源可是个未解之谜。
Black试图伸出手,但它却摇摇晃晃的,生物不得不帮他这么做了;他把嘴唇贴在碗上,然后倒进了嘴里。
碗里有着一滩黑色的液体。有那么一瞬间,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倒进嘴里,但太阳穴里仍散发着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担忧。
那液体又温热又苦涩,就像威士忌一样。Black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东西滑过他的嗓子,进入他的胃中的感觉。在这进程达到一半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丝反悔;但令他惊喜的是,他的内心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而他的头也一样,很快便失去感觉,麻木了下来。
“你的肉体会暂时失去感觉;它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Black眨了眨眼睛,享受着疼痛快速消逝的感觉。他呼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形。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他嗓子哑着说道。很奇怪的是,他现在应该很痛苦,或者至少很焦虑;然而,现在他正心如止水,就像刚刚完成一项重大任务后,平和地躺在床上那样。
“我也知道你会这么想。”生物回答,“我们都得问很多问题。无论如何,现在都得等一等了。你和你的这位同伴现在的条件还不支持对你们俩进行采访。”
“我感觉很好。”Black试着坐起身子,但当一股疼痛穿过他的胸部时,他还是退了下来。
“恢复秘药不会很快恢复你的气力,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能休息。”他回答——尽管他正躺着,“还有人需要我。”
“我跟你保证,以你现在的条件,你去干什么也只是给他们拖后腿。你需要休息一下,好好恢复,然后我们便跟你谈谈发生的这一切。”生物站了起来,“我们会及时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的。”
Black感到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呼吸开始放缓,无论这是什么,都肯定比吗啡要好。
“等等。”他说。
“什么?”
“我该怎么称呼你……和你的种族?”
生物沉默了一会。“你能理解██████吗?”它咔嗒咔嗒地说道。
“不能。”Black这么说道,他现在已经累得晕头晕脑了。
“我看出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些东西。Scorn怎么样?”
“Scorn?”
“对。”生物说,“你可以叫我Scorn。你听得懂██████吗?”
“不能。”Black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变得模糊。
“好的,那██████怎么样?”
“不……不。”
“格勒克?”
“好……好的……我理解了,那个……”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的种族。格勒克。”
格勒克?听起来像荷兰语。
“我……感觉……好累。”Black无力地说。
“那是秘药的副作用。因此,我们得一会再谈谈——”
当他再次看向Black时,他已经睡着了。
“嗨,宝宝,你怎么样了?”
“..….”
”没有好点吗?”
“没有。”
“啊,我很抱歉。我刚才送Tommy上大巴了,他还跟我恳求说要在家陪你呢。
“我也希望他陪我。”
“……”
“..….”
“喔……你的头好热。你现在还能吃下东西吗?”
“应该不是很行。”
“那能喝下东西吗?他们说,你生病的时候应该多多喝水的。”
“好啊,我有点渴了……”
“好的。我去给你拿点来。你要喝汤吗?我得流感的时候,奶奶总给我做的那种汤。”
“好的。”
“……”
“……”
“……”
“……”
“我回来了。张开嘴,我喂你。”
“……”
“……”
“……”
“好吧,感觉好些了吗?”
“没有。”
“天哪,你这次可够严重的。我跟你说,你先休息一会,过几个小时我们再试一试。可以吗?”
“……”
“好。我今天呆在家里,所以,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就喊我。可以吗?”
“……”
“好的。祝你早日康复,宝贝。”
“妈妈……”
“怎么了,Iris?”
“……我爱你。”
Black喘着粗气坐了起来。他呼吸急促,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早些时候不在他身边的恐慌终于再度出现了。
我怎么能这么蠢?
房间正空空的——除了SCP-105,它现在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他的眼神扫过房间,定在房间对面的一个浅浅的凹进去的地方里——那很有可能是一扇门。Black连忙冲了过去。
我们现在就得离开这。
他寻找着把手或者其他能打开它的东西,但空无一物。他再次按压着门推了推,但无事发生。他尝试了尽他所能可以想到的一切方法来打开那扇门,但了无结果。
操他妈的!他被困在这间房间里了,在一个异域世界里,与一群他不知道动机的生物一起——格勒克,是这么说吗?啊,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他走向SCP-105,摇了摇它。
“105,起来。”
并无任何效果,尽管Black现在已经靠得足够近,可以听到它正在说什么了。
“……哈……是可……他……那……”
完全就是胡言乱语。鉴于它的这些言论,它的样子和它还在睡着的事实说明,它可能正发着烧做着梦。
“干。”Black嘴里发出了嘶嘶声;焦虑很快爬上了他的心头。
好吧。我现在被困在这间屋子里了,也就是说明,这可能是某种监狱;虽然我肯定见过更糟糕的事情。
他盯着房间中央的家具。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知道那些生物想要干什么。Scorn说他们是友好的,但事实上这很可能只是一个骗局。他们会给我治好伤,给我安慰,让我放松警惕。说到这个,我眼前的另一个问题是,我的东西。我的背包,头盔还有我的枪都消失了。等等?我的刀子还在我身上吗?啊,太好了,还在。
当然,我可能可以试试“砍出一条路”来。但是,他妈的,我还不知道比起我来他们的身体素质怎么样。更何况要是他们有什么远程武器的话,我就直接完蛋了。而且,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以及我该怎么出去。不,看来我现在得好好享受当下了……就现在。
Black刚才听过的唰唰声又回到了耳边。他向后看去寻找那声音的来头。Scorn和两个穿着那些蓝色塑料的格勒克进入了现在打开着的门。而当它们跨进屋内时,那门再次显现了出来。
在Scorn的一只手里有一个等离子发光球,在另一只手里则是一张很长的纸。它走向Black,把球递给他。
“你能好起来真是太好了。”他触碰那物体时,Scorn这么说。
“好。”Black回答,“所以……我现在到底在哪?你到底是谁?这到底——”
“冷静一下,-5,我们很快就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的。”
它刚刚叫我杠五?
Black做了几次深呼吸,冷静了下来。
呼吸,他心想,呼吸。
“我是怎么听懂你说话的?”他终于开口问道。Scorn在那球体上碰了碰手指。
“是这东西。只要两个人都触碰着它,就算是不同语言的人也能互相交流。”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翻译器?”
“是的。”Scorn动了动脸部,“它……还不够完美,你之前已经听过了,但它足够可靠,可供利用。”
Black点了点头:“好的,下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Scorn,格勒克种族的一员。”
“不……”Black摇着头说道,“我是说……让我换个说法吧:我在哪?”
“啊,说来话长,我们先坐下吧。”Scorn把头转了过去,走向了沙发,而Black跟着他。
二人坐了下来,虽然沙发薄得惊人,它出乎意料得舒适。
“我开始之前,”Scorn说,“我想知道你希望被怎么提及。”
“呃……”Black说,“我什么?”
“你希望被怎么提及,也就是说,你想被怎么称呼。”
“你是说,我的名字吗?”
“的确。”
Black停下来,想了想。
“Black特工。”他最终这么回答。
“Black特工。”Scorn边复述边在羊皮纸上划了划手指。
“那你这位同伴的呢?”
他再次停下来想了想。无论我处在什么处境,都不能违反条例。
“SCP-105。”
Scorn盯着Black:“抱歉——SCP?”
“是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Scorn继续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慢慢地向下看去,划了划那张纸。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你们两位的名字了,现在该是我问一些问题的时候了。”
“你先等等。”Black打断道,“你说你会告诉我你们是谁的,如果这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的话。”
Scorn看了看他。Black不会知道那是眼睛还是骷髅的嘴巴,但反正它们都是一样毫无活力,冷冰冰的。
“抱歉。我相信你已经也知道了,你们二位并不属于这里。”它向Black和105示意道,“你们是被我们称作异常的东西,不能被我们所解明的东西。我们就是研究像你们这样的异常的组织。”
不……它们不是……
“如果普通民众发现了你的存在,就会导致混乱与动荡。我们的工作就是避免这些事的发生,并更好地去理解那些不可被理解的东西——或者说,异常。”
Black不敢相信他刚听到的东西。
“……你们是怎么自称的?”他怀疑地问道。
“SCP基金会,但你称呼我们为基金会就行。”
-5 采访记录
采访者:Scorn专家
受访者:Black特工(被分级为 -5)
<记录开始>
S. Scorn1:请向我解释是什么事件导致了你在[数据损坏]中显现。
Black特工:抱歉,是在什么中?
S. Scorn:在我们的现实中。
Black特工保持沉默。
S. Scorn:你是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Black特工:我记得的,就是……
Black特工沉默了大约7秒钟。
Black特工:我和SCP-105在探索一个洞穴系统,它是在……等等……你们知道“洞穴”是什么吗?
S. Scorn:知道。
Black特工:哦,好的。不管怎样,我们是在探索我们所发现的这个洞穴。随后偶然发现了一个池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池子”?
S. Scorn:是的,我们知道什么是池子。如果你说了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我会说的。
Black特工:好的。所以,我们遇到了这个池子。我们之所以对它那么感兴趣,是因为它看起来是绿色的。我们世界里的池子……看起来可不长那样。
S. Scorn:它是一个异常?
Black特工:看起来是。也是因此,我们对它如此着迷。我们最后离它太近,便摔了进去。随后,好吧,我们就到这个地方来了。
S. Scorn:我懂了。所以你们掉进了你们世界中的一个绿色池子,就来了这个世界?
Black特工:是的,至少我记得是这样。
S. Scorn:这可真……有趣。
S. Scorn沉默了13秒。
Black特工:什么有趣了?
S. Scorn:这次采访结束后,我得去跟我的上级谈谈。另外,和我说说吧,你和SCP-105为什么要探索这个洞穴?
Black特工保持沉默。
S. Scorn:Black特工?
Black特工:抱歉,我们就是在,你知道的,探险。这就是我和105……一起做的事。
S. Scorn:很好。下一个问题,你认识这些生物吗?
S. Scorn把-1,-2和-3的图片滑给Black特工。Black特工花了2秒看过这些图片。
Black特工:(敲了敲羊皮纸)大型蜘蛛,甲虫和蜈蚣?当然,我以前见过它们。
S. Scorn:你见过?太棒了!尽管我听不懂你称呼它们的方式,但是你知道这些东西,这已经对我们来说很有帮助了。你能给我们谈谈有关它们的事吗?
Black特工:好吧,在我的世界里它们是反常的。呃,异常的。在我们掉进去之前,就看到了其中一个爬进了我之前说过的绿色池子里。总结起来想,我猜这些东西一直在骚扰你们?
S. Scorn:是的。我不确定我能给你分享多少信息,但是我可以确定,我们与它们打交道已经有很久了。要是有什么能帮助我们无效化这些东西,那就得谢天谢地了。你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吗?
Black特工指了指-2的图片。
Black特工:有一个大个点的这东西生下了所有其他的东西。这就是我知道的了。
S. Scorn:我明白了。就像我说的那样,要是我想给你透露更多信息,我得先和我的上级谈谈。但你现在说过的话已经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表达了。你可能对我们大有价值。
Black特工保持沉默。
S. Scorn:我们的采访到此结束。谢谢你的合作。
S. Scorn站起,但在走出房间的路上停下了。
S. Scorn:哦,在我走之前,我想先提一是,我们也给了SCP-105一份恢复秘药。但不幸的是,它并没有任何效果。我们都——
Black特工:(打断)没有任何效果是什么意思?
S. Scorn:SCP-105病得比你重的多,也就是说,想要让它恢复过来需要更强的剂量。然而,这得需要一段时间了。同时,请继续观察它。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敲门就行,我会带着特殊事物1134回来。
Black特工:特殊事物?
S. Scorn:抱歉,我们把异常叫做特殊事物。
S. Scorn抓起特殊事物1134,离开了房间。
<记录结束>
“嘿,Iy,我工作完回来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
“没有吗?天哪。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妈妈之前给我喝了点汤。”
“那还好。至少你吃了些东西。”
“……”
“你舅舅在工作的时候问了问你的事情,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告诉他,一点都不好。”
“天哪,我很抱歉,Iy——那是你吃的什么东西,还是谁在学校把它给的你?你的其中一个朋友,不是就刚刚带着什么类似的东西走出来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说话。”
“……好吧,我就先让你好好休息。虽然你妈妈说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我真的挺担心你的。”
“……”
“……”
“……”
“好吧,如果你再需要什么的话,就告诉我。爱你。”
“爸爸……”
“怎么了,Iy?”
“……我爱你。”
Black不知道他已经花了多久时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Scorn离开后,除了来回走步就没什么他能做的了。他最初感到的恐慌现在已经消退,这也使得他可以清晰地思考自己的处境了。
从逻辑上来说,肯定有条路能回去。他这么想,因为某些原因,这些354-11个体从这里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也就是说,在某些地方肯定有另一条传送门能把我和105带回家。
Black督了一眼105;它的情况看起来仅仅是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糟了一点。
就假设它能挺过去吧。
真是太可惜了:Black看得出105的状态相当糟糕,他心里希望只是发烧的梦作祟,而不是它真正正痛苦着。但尽管如此,它的呼吸逐渐变得断断续续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Black不禁感到一些——
不。他责骂自己,我可不会为此而“感到可惜”。如果有些的话,我也只会是为基金会无法在利用它的特长而可惜。对,我希望它好起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Black摇了摇头。不要给它人格化。
唰唰地,门打开了。Black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盔甲的格勒克进入了房间。它的手里是一只银碗,里面装满了在他看来是更强剂量的秘药的东西。
格勒克在进入房间前咔哒作响了几声。它走向105,张开了它的嘴,给它灌下去。整只碗被清空后,它再次转身看向Black,发出几声咔嗒声,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就像刚才那样,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转身看向105。
希望这回有用吧。
105还是一动不动。Black叹了一口气,随后坐到了他的床上。
“嗨,Iris!”
“Tom……my?
“对,我回来了!”
“……”
“……”
“……”
“妈妈说过我不许碰你的,所以你不要告诉她,好嘛?”
“……”
“你的朋友们在学校问了你的事情。我跟他们说得了很重的流感。他们可都希望你好起来呢!”
“……”
“我去找了你的老师,问了他们作业的事情。Chris女士说你回来的时候要记着写完你的阅读记录,White先生说有一些作业需要做,但是他说,等你好点了他再把它给你。”
“……”
“Lia女士说今天有考试,所以没有社会学习作业。哦,但是Farset女士有些科学作业想要让你做。我已经把它放到我的背包里了,等会我就把它递给你。”
“……”
“哦,我都快忘了。妈妈想让我再给你喂点这种汤。来吧,我喂给你吃!”
“……”
“……”
“……”
“好了。感觉好点了吗?”
“……”
“……”
“……有点吧。”
“太好了!我现在下楼梯去看会电视。如果你感觉好点了的话,就告诉我——这样我们就能去院子里玩了。一直像这样美好的日子难道不是很好吗?”
“Tommy……”
“嗯,Iris?”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
“……”
“别告诉妈妈我抱了你两次。”
“Tommy……”
“什么?”
“我……”
“Tommy……我……”
Black几乎直接全身转向了SCP-105。
它在说话。
“……我想你了,Tommy……”
他跳了起来,走到了105的床边。
“SCP-105?”Black说。
“SCP-105?”
什么?Iris想。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名——编号的?
“……Tommy?”
“你醒了,105?”
那不是Tommy的声音。
Iris一整天都没睁开过她的眼睛。她头脑踊跃的感觉令她难以这样做。她妈妈给她喝汤的时候她没睁开过眼睛,她爸爸亲她额头的时候她没睁开过眼睛,Tommy抱她的时候她也没睁开过眼睛。
但她身边的可不会是Tommy。Tommy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会是她妈妈或者爸爸。他们心里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也不会是她自己的床,不会是她自己的房间,不会是她自己的家。她离开它们很长时间了。
Iris突然对于她周遭的环境明白了起来,她全身内外发冷,但头却因为那快要撑炸她的大脑的高烧而滚烫不已。她口干舌燥,焦渴难忍,但她的胃却还在涌动着,令她一阵想吐;同时她每一寸的肌肉都在痛着。
如果地狱存在的话,那这就是置身其中的感觉。
我在哪?
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在她头顶的那个男人穿着战术防弹背心,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和一两天不刮胡子留下的胡茬,脸上还有着一道从眉心延伸到左脸颊底部的疤痕。在他胸前有着三个字母:“SCP”。
“……Tommy?”
又是Tommy。Black想,至少它已经恢复意识了。
“你醒了,105?”他说。他本来就没期待得到回答,但像这样,有一个动作上的回应就足够了:
SCP-105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什……?”还没说完这个简短的词,它就闭上了嘴巴。它背靠到床架上,随后眼睛微微增大。随后,从它的嘴里涌出了一股黄绿色的液体。
“我刚才也吐了。可能是现实跃迁的副作用。”105喘着气时,Black说。
它吐了吐口水,将剩余的胆汁吐出嘴里。“我们……是在另一个……维度?”它嘶哑地说。
“对。”Black回答,“你想要的时候我再慢慢解释。”
105重重地咳了几声,随后躺回了床上:“全身上下……都好疼……”
“感觉就像流感那样,对吗?”
105轻轻点了点头:“我好……累……”
“是因为他们给你的药。”Black说。
它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放缓。
“我也……好……冷……”
Black同意这点。虽然他本可以忽略这点,但他的确感觉有些冷。最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因为他得的病的原因,但即使在他恢复正常后,这样的感觉仍然阴魂不散。
我应该和他们说这点的。
105的呼吸现在既柔软又深沉。它看起来好多了:它发青的脸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表现也不那么痛苦了。
“你睡着了?”
它没有回答。
Black低头看了看地上黄色的浅水坑,他已经能闻到那东西的味道了。他站起身,敲了敲门。在几分钟后,那门就打开了,Scorn手里拿着那个等离子发光球进入了房间。
“你需要什么东西吗?”当Black触碰球体时,它问道。
“有几件事。首先,我得告诉你SCP-105醒过来了。似乎强效药起作用了。”
“哦,太棒了!”Scorn感叹道,“所以,我猜它现在又回到了昏迷状态?”
昏迷?
“我不是很懂,但是它睡着了。”
“差不多。”它回答。
Black摇了摇头,选择了忽视语法的差异。
“其次,105像我当时那样吐了。我能拿什么东西清洁一下吗?”
Scorn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们的环卫工会来清理干净的。与此同时,我有一些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我的上级谈过了,他们给你批准了二级娱乐等级!”
“这是什么意思?”Black回答。
“也就是说,只要有任何基金会人员在场,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你的房间,前去设施的其它分区。告诉我吧,你来这里后有消耗过任何供应吗?”
“供应?比如说,吃的?”
“对。”
“我只吃了你给我的药,其他就没了。”Black说。它提起这件事的时候,Black才感到一阵饥饿。但这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他方才呕吐过。
“太好了!我到时候就带你去仓库。跟着我吧。”
Scorn转过身,走出了房间。Black最后瞥了一眼正在床上睡着的105,随后跟着Scorn走入这异乡的走廊。
<< 特长,而非特工 | 中心 | 须臾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