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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终结口述史

(节选)


第一部分:渐显的命运

2002年9月9日,SCP基金会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失去保险保障。

一个月前的8月10日,金贝格-莱兹保险集团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他们将在30天内终止基金会的全部保单组合。金贝格-莱兹公司的代表没有对这一特殊措施做出任何解释,并在最后期限到来的当天失去了联系。此后再也无法与这家异常保险公司取得联系。9月9日还发生了一系列跨维度异常现象,包括但不限于:

  • 将基准现实与被放逐者之图书馆多世界枢纽连接起来的所有奇术门径均告失效;
  • SCP-2264失效,无法进入乌有意和阿拉卡达城;
  • 时间异常部总部时间Site-01失去联系;
  • 多元基金会联盟失去联系;
  • 所有特外站点.特外站点存在于基准现实之外,其设计目的是为了在时间或维度转换中维持存在。失去联系,且无法访问。

据推测,基准现实遭受了严重的本质促动破坏,其与时间位面和所有相关维度的联系均被切断。本质促动部和时间事务部优先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研究,同时对基金会的各项行动展开了全面审计,以确定问题的根本原因。虽然9月9日当天有多个设施报告发生了收容失效或突破事件,其中也有许多是由多重宇宙转换引起的,但似乎都与问题没有明确关联。唯一一起涉及顺时性物质的事件是Site-43的奥秘消解设施AAF-D侥幸避免了一起连锁收容突破,但这起事件发生在整整24小时之前,不太可能是罪魁祸首。

Ilse Reynders博士: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都知道就是AAF-D的突破把我们带入了黑暗。但这在当时说不通,现在依然说不通。为什么要等24小时?什么样的时间异常现象能识别并认可人类对时间的经验与划分?它与地球自转的实际周期完全无关,而是精确到秒的二十四小时。太荒谬了。

10月1日,渥太华圣母圣殿主教座堂在周日弥撒期间倒塌。根据官方说法,有四千三百一十一人遇难。非官方说法则是,另有三百一十一人——位于教堂地下的圣遗物Area-27内——被垮塌下来的砖石压死。这里是战术神学部总部,负责为基金会规划应对神灵实体的威胁。

Brenda Corbin博士:虽然该部门在大多数主要设施中都有据点,但这场灾难使Site-43的神学与目的论部成为了宗教对抗方面最权威的机构。只可惜我们直到自己也被困到一个地下建筑中与世隔绝起来,才知道我们要应对的是这方面的事。

Delfina Ibanez部长:Area-27的事并没有立即被当作针对基金会的攻击。他们最初推测这是分离主义或反天主教恐怖分子的袭击,也可能是一次随机的破坏行动,或者是大教堂建筑的内在缺陷导致的事故。

Noè Nascimbeni部长:灾后调查显示,主要承重结构上有无法解释的压力源,调查还发现了本应不可能出现的普通材料损坏。然而那时,其他混乱早已相继发生……

十天后,位于苏必利尔湖底古老而巨大的Site-246发生内爆,带走了一百一十九名人员。该设施已过了使用年限,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坍塌都不会引起怀疑;基金会之所以保留它,只是因为如果需要重建它,重建成本将远远超过保持其基本完好的成本。尽管如此,几周内损失两处设施的情况还是立即引起了警觉,基金会也因此进入了临时戒备状态。

同日,苏必利尔湖畔的布里斯托尔沙滩公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她裹着灰色披肩,几缕凌乱的铜色发丝散落在憔悴而严肃的脸上。一位业余摄影师拍下了她沉思着凝望水面的照片。这张照片非常引人注目,一周后在某场摄影比赛中夺冠,这也许是地球上举办的最后一次摄影比赛。

Delfina Ibanez部长:基金会就是这样开始察觉出真相的。Site-28的艺术品专家在搜查公开活动的异常艺术家时,辨识出这个人物就是Janet Gwilherm,我们发现这不是巧合。

Allan McInnis博士:事后看来,她用Area-27那场弥撒为自己的行动揭幕的原因十分清楚。战术神学部杀死神,而她认为自己是神的一员。

Brenda Corbin博士:从功能上说,她确实是。

Allan McInnis博士:我们总是觉得如果我们知道事情的走向,就可以避免难以估量的悲伤与纷争,这种想法毫无助益,却很难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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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9月9日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我这是要去哪里?

Allan McInnis按日程表生活。他每晚需要睡七个小时,因为Site-43需要主管专心致志地工作。他需要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大多数人都需要八个小时的睡眠和至少一个小时的娱乐,如果他看起来没有得到这些,他手下的一些人可能会因为惭愧而放弃他们迫切需要的东西,而需要他们尽可能快乐且健康。因此,在他的日程安排中,现在,也就是下午六点半左右,他通常会与指挥中心联系,以确保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关注——尽管真的有事发生他们肯定会呼叫他,但如果没有平静的心态,七个小时的睡眠是无法实现的——然后,他就会独自回宿舍吃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轻松进入无梦的睡眠。

即便有时他在O5指挥部的指示下,为挫败暗杀企图而偏离预定安排,这些偏离也是有预定安排的。他将安排的步骤保密,以防暗杀企图来自O5指挥部。

然而,今天他打破了常规。他停下脚步,拜访了他那个由2002年突破事件的重要参与者构成的小圈子,他们讨论了当天的复活事件、其可能的意义以及令人费解的AAF-D灾难的再次降临。尽管这样做并不恰当,但他已经开始重视这个非官方内部圈子对他们生活中共同的核心谜团的意见。他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有意地偏离了预定安排。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

他本该走向主管栋,却走到了南区宿舍。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他;有什么东西牵动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就这么走了过去。他允许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推动力来自于他自身之外,他有办法中止它。但更重要的是,他受过训练,能够识别洗脑或精神控制的迹象——即使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使是在已受到影响之时。他不认为这是洗脑。这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强烈的决心,驱使他穿过次级食堂,站进最南端的保洁工具室,时间要正好赶在——

6:28?

他盯着手表,走进了这个充其量只能算是壁橱的空间,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怀疑是不是终究有人成功地暗杀了他。完美无瑕的生活轨迹会不会只是他脑中自动运行的幻觉,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在地砖上流尽了鲜血?或者是他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所有对策都失败了,他的思想不再属于自己?

或者是有人在他的手表表面下了概念毒药?因为时间显示出来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令人作呕的头痛。

但很快,疼痛消失了。

“啊,”他点点头。“我们赶上了。”

今天早些时候,他咨询了时间异常部负责人Thaddeus Xyank。Xyank很关注七名复活的突破受害者的故事,以及他们声称居住的另一时间线,他们生活过的并未发生的那一年。他认为时空橡皮筋——基准现实转变为与这另一段历史一致——的风险极低。就算真要发生,那也应该发生在死者复活后的第一时间。它肯定不会在几小时后发生。

但是显然,它发生在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后。

他不再是站在壁橱里。

他现在站在壁橱后。

绘制站点地图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没人真的会指望官方平面图与实际情况有太多关联。基金会是如此神秘,以至于它的秘密也有秘密,所以任何声称要勾勒出一座研究与收容设施轮廓的东西,都必然会在某些地方,甚至整体都省略突出的细节。这方面表现最明显的莫过于对大多数大型站点都拥有的主管栋的描绘。除了O5议会和少数几个特定部门负责人之外,站点主管周围的安保措施比任何人都要多,他们的生活和工作空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人们知道他们的大致居住位置是很正常的事;例如,在Site-43,每个人都知道McInnis主管住在宜居性与生命维持保障部西北角的一套房间里。但让站点主管之外的人看到他们住处的内部却是不正常的。McInnis的前任Vivian Scout为他的研究搭档Wynn Rydderech保留了专门房间;Edwin Falkirk在2003年1月担任临时主管的超短任期内,热衷于带部门主席和部长参观这个通常禁止入内的空间。但是,在McInnis担任主管期间,只有极少数站点人员在特定情况下才被允许进入这里。他的私人助理Zulfikar Alomerović可以出入外层房间。履行副主管职责的全局主管可以随时访问除最里面的房间之外的所有房间。但只有McInnis本人才真正了解自己套间的全貌,这就产生了一种不常被讨论的有趣怪象:Site-43的主管绝对、肯定需要自己打扫盥洗室和整理床铺。除了他的私人房间之外,还有一些他可以进入的空间,只有保洁与维修部、控制与收容部部长才知道它们的存在。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只有McInnis自己才知道的无需维护的加固区域。

甚至也并非不可能存在一些只有O5议会才知道的房间。一旦开始划分区域,就很难知道该何时停止。

——Blank,《混乱中的线条》

他经常猜测自己藏身处的确切位置。

这说的是他真正的藏身处。他知道官方的那个,那个大多数高级别的主席和部长们也都知道。他可以操作行政与监督部办公室办公桌正后方的面板来进入它,让墙板连带裱好的画和所有东西都滑到一旁,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它通向一个舒适的钢制掩体,里面有一个独立洗手间和足够撑过短期围攻的物资。这里有一个武器柜和一张舒适的小床——带其他人一起进来是不鼓励的,主要是因为他们事后会需要接受记忆删除,但应急计划本质上注定缺乏过于严谨的表述——还有无法追踪的终端,可以接入43NET和涵盖全基金会的SCiPnet系统。在典型的紧急情况下,一旦狗屎不再撞击风扇,风扇停止转动,狗屎基本清理干净,S&C就会到这里来找他。(存在“典型的紧急情况”是在任何行使收容职责的设施中生活都会面对的悲惨事实。)

今天,去那里寻找他的人都会遇到一连串糟糕得难以置信的意外,他们不会有太长时间来哀叹。

如果站点的首席运营官需要与它的物质实体长期隔离——在McInnis任期内只发生过一次——他的PDA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该信息只有主管本人才能读取,其他人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会立即心跳停止。这条信息直接来自位于Site-01的O5议会厅,内容是一份进入43站所有安全空间中最安全的空间的指引。他不知道那些房间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进入它们;几年前,他曾接到过一次进入它们的指示,但他刻意违抗了命令。

显然,这次他没有抗命。

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通道里,鬼鬼祟祟,畏畏缩缩,手臂伸在前方。McInnis做好了迎接子弹冲击的准备。他能一眼认出射击的姿势。

然后他的助理冲向了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怎么了,长官?!”Zulfikar明显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抓住上司。“你在外面干什么?!”

“恐怕我不能告诉你,”McInnis叹息道。“或许你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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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杜鲁斯1的那张照片后,Area-08给基金会的卫星重新分配了任务,指示它们确认Janet Gwilherm的位置。三天后,她在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郊外的29号州际公路上被找到。她本该要花三倍于此的时间才能走到这里,但她似乎一点不像着急赶路的样子。当基金会指挥中心开始拍摄快照时,Gwilherm抬头瞥了一眼天空中的眼睛。它们立刻暗了下来。来自地面望远镜的遥测数据显示,整个系统发生了灾难性的大气层内瓦解,可能导致地球轨道出现凯斯勒效应2,基金会的全球通信能力立即减半。

Brenda Corbin博士:她再也没有展现过这种程度的远距离解体能力。事件发生的那一刻,Stewart Radcliffe在Site-43的广播系统上嚷嚷他爱人能触及的范围不受地心引力限制。“星星根本不成问题,”我记得他说。“只要她愿意,就能把它们摘下来。”当时我以为这只是恋人间的瞎吹。

Gwilherm的西行之旅几乎一路无事,直到她中途造访了怀俄明州的黄石国家公园。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游览,虽然她确实在举世闻名的老忠实间歇泉观赏了很久,并最终迫使它以无数倍于平时的力度喷发,导致地面上的几百名游客和地面下相当数量的SCP基金会人员被烫死。事后调取的红外监控显示,Gwilherm在喷发期间接近了一个不起眼的公园护林站,毫不费力地消除了护林站的安全防御措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强行进入Site-θ的人。这显然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行为,因为她并没有下到底层,反而沿着20号国道向西离开了公园。Site-θ宣告失陷,由于岩石和土壤中过度注水,所有人员不是被烫死,就是被压死。据推测,该站点内部所有资产均已毁坏。

Allan McInnis博士:现在再隐瞒Site-θ的用途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的前辈们曾把它当作一种“重启按钮”,用于处理无法控制的XK级末日事件。如果我们能早点把这些都联系起来,也许就能更清楚地意识到Gwilherm特工正计划实施一项规模惊人、破坏性极大的计划,她甚至预计我们会试图重启人类文明来扭转局面。

这次怪异的喷发并没有立即被认定为异常事件,在气象研究仍在展开的同时,Gwilherm没有停留,继续穿过爱达荷州和内华达州,用比商用客机还快的速度抵达了加利福尼亚州。她继续前往萨克拉门托市,正式将她的计划扩展到不仅仅是简单的局部处理。她走到技术设施Site-14外围,远程引发了安保设施故障,让一小群先前不为人知的同伙代替她进入。这些同伙乘坐MTF Epsilon-43(“一日游客”)的海王直升机抵达,该直升机经过改装可长途旅行,并能传送有效的基金会识别码。队伍中包括了Site-43模因与反模因部主席Bernabé Del Olmo博士。不到一个小时,基金会在北美的主要通信枢纽就被Gwilherm控制了。在最初的占领过程中,该站点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信号。而整个加利福尼亚州的站点间通信中止于Gwilherm抵达圣克拉拉谷的那一刻,她在技术设施Site-15采取了同样的行动,造成了同样的灾难性后果。由于人工智能应用科的核心成员都被模因所控制,Gwilherm现在基本上已经掌控了SCiPnet,并有能力给所有辅助人工智能重新编程,以实现自己的目的。不过,这些行为仍然没有立即引起基金会的注意。

Eileen Veiksaar博士:聪明。简直太聪明了。她走遍了整个大陆才亮出底牌,因为她知道,只要14站和15站在她掌控之中,我们就基本上等于已经输了。控制了技术,就控制了整场对局。如果我想密谋毁灭基金会,我也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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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lfikar带他穿过通往藏身处的入口,因为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是它的门厅。他转向右边的墙壁,开始有节奏地拍打起来,好像在寻找隐藏的面板,又好像在测试墙壁里是否有空洞。拍打声带着某种节奏,虽然不是很欢快,但绝对很耳熟。有些敲击处很高,几乎到了天花板,有些敲击处很低,大约在膝盖的位置。

McInnis在心里打起了响指。他对音乐很在行,也很熟悉这首曲子。Zulfikar正在敲出艾尔顿·约翰的《I'm Still Standing》的抒情节拍。他,McInnis,的PDA里就有这首歌。

Zulfikar是那种听白噪音放松的人。他不懂音乐,也不关心音乐。不过,他必须知道主管爱听什么样的音乐,因为他随时都可能被叫去确认或否认自称主管的人的身份。尽管如此,他敲打那首歌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很熟悉——

咔哒一声轻响,Zulfikar用双手一推墙壁,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然后沿着充分润滑过的滑槽无声地滑到一边。原来这就是通往掩体其他部分的入口。

直到他们身后的墙壁再次合拢,Zulfikar才开口说话。McInnis仔细观察着,但实在看不出这个年轻人是如何让墙合拢的。“我能问问你在外面做什么吗,长官?”

McInnis摇摇头。“一时迷失了方向。抱歉让你担心了。”

时间线旅行的基本规则之一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时间线旅行者。出于种种原因,他们对这一信息的反应从来都不好。如果他们不相信你,那就糟了。如果他们相信了,可能还要更糟。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你从没出去过。你还好吗?发烧还是怎么了?”助理看起来很担心,但没有起疑心。很好。

McInnis摇摇头。“我感觉很好。”他确实感觉很好。他感觉休息得很好,头脑清醒,吃得很饱,也很干净。他穿的不是几分钟前的那身工作衬衫和裤子,但大致上也差不多;款式有点偏差,衬衫有点宽松,这一切都解释得通,显然,有人在掩体里储备了与他的衣服相似的衣服,而这个人没有直接进入过他的衣柜。就算是对O5议会来说,偷出他平日穿的衣服来为末日做准备也实在太麻烦了。“只是一时冲动。我想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Zulfikar叹气。“长官,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是有原因的。我们需要保持连续性。只有我们完全没受到影响。”

这听起来不太好。McInnis决定不露痕迹地打探一下。“嗯。我对此表示怀疑。”

对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前面,带他通过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与站点各部分之间的基岩内纵横交错的随便哪一条3+级逃生通道都别无二致。“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全部迷失,长官,但他们和疯子呆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不受到一些模因影响。”

总的来说似乎是,Site-43有活着的人员,按一定比例分为可信赖的和不可信赖的。所以,还不算末日。这只是个开始。“如果我要求你根据你个人了解的情况来猜测,你估计还有多少人?”

他的助理眼珠子向上一翻,心算起来。“我们一开始有……大概六百四十一人?还没算上难民,他们……”他一阵畏缩。“反正他们现在算不了什么了,所以就不算在内了。这些人里现在大约有一半已经死了,所以……”

Eileen Veiksaar曾把McInnis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统称为他的“防火墙”。除非他决定破例,否则他从不会表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与感受。他没有任何外在表现,至少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完全没有察觉,自己随口提起的三百多名人员和不知多少平民的死亡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动摇。

“……已确认有大约两百人流失到了Mukami那边,可能无法回收,但应该还有一百多人仍在活动,而且理论上仍然认同我们的原则。”控制,收容,保护。“但整个站点都是模因和精神控制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更不用说到处都在泄漏的未消解物质了,所以我很难相信任何还在这里工作的人。”

那么几乎是末日。就算用最轻巧的说法,这也算得上令人沮丧。McInnis拥有五级权限,高得离谱,比他的大多数站点主管同行高出整整一级,这使他有权了解一点基金会如何处理交替时间线。时间异常部的非官方座右铭,“停止改变过去Stop Changing the Past”,几乎概括了一切。如果时间线分裂了,那就是个棘手问题。回到过去纠正曾经出错的事情,有很大的风险会错得更离谱,主要是因为变幻莫测的因果关系非常复杂,即使是随机超级计算机也不可能找出将事情恢复到基准时间线所需的精确行动组合——这还是在假设基准的标准可以在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中完全勾勒出来,并且人类可以准确无误地执行必要的行动方案的前提下。

换句话说,所有死人都会继续保持死亡。

隧道很长,他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地图,发现他的掩体隐藏在H&S、I&T和R&E之间的基岩中。这说得通,事实上他早就有所怀疑了,因为那块闲置的区域特别厚实。他们正在接近远处的灯光,这表明他还有时间再问至少一个相关问题。他非常非常谨慎地选择着问题和措辞。他的第一版腹稿是询问主席和部长们的命运,但他们完全有可能都在一次灾难性的袭击中被消灭了,那样Zulfikar就会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而怀疑他是个冒牌货。

“根据最近一次统计,”他缓缓说道,“最高级别的幸存者都有谁?”

Zulfikar好奇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在计划什么吗,长官?”他回头看了看灯光,摇头摆脱了刚才的轻微违抗念头,给出适当的回答。“Zlatá和Msuya死了。Du、Bremmel和LeClair失踪了,Van Rompay、Anoki、Styles、Mataxas和Skellicorne叛变了。因此,按级别高低排序,还在的人员是:Blank、Ibanez、Nascimbeni和Veiksaar。哦,呃,我想还有主管。”他摇摇头,似乎最后那部分令他有些不安。

McInnis当然觉得很不安。

我不是主管。

带着这些信息,他满心不悦且困惑地走进了为Site-43自我放逐的主管预留的藏身处。

这个掩体比官方的藏身处宽敞得多,但显然比不上巨大的主管栋;后者的某些房间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以来就一直闲置着。这里中央是一个舒适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对人造革沙发和一把人造革椅子,都是黑色的。地板是漆成白色的木地板,护壁板也是同样材质,墙的上半部分露出了下面的水泥板材。这里有一台冰箱,有一个装满书的书架——McInnis注意到大部分他最喜欢的书的副本都在这里,还有大量协助一个人在后方指挥一场小规模战争的读物。战术手册。协议概述。威胁评估。它们全都是黑色封皮,字体较大,便于快速查阅。一面墙上有一个电视屏幕,连接着墙上的黑色金属架子上静静闪烁的调制解调器。有两张办公桌,大的背对墙壁,小的紧靠墙壁。前者一尘不染,后者则堆满了纸张。房间的四面都有门,无疑是通往私人房间和更私人的浴室,以及图书室,机房,无疑还有一个安全通信站。这不算是推测;在基金会工作了近三十年,不难判断出安全协议的内容。

“监督者想和你谈话。”Zulfikar现在没有与他对视,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整理成堆的文件。

McInnis对助理的后背点点头。“你刚才告诉他们你找不到我。”

值得称赞的是,年轻人转身,向他点点头。“是,长官。我奉命行事。”

“我也一样,”毫无疑问,“当然。”McInnis停顿了一下。他有另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并不确定哪个房间里有他想要的终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清。如果他错走进了Zulfikar的房间,那么游戏很可能就结束了。他的助理悟性很强。他必须如此。

像往常一样,经过片刻思考,解决方案优雅地呈现出来。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挑选了一罐普通苏打汽水。他关上冰箱门,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从罐子边缘,他看到Zulfikar的目光在闪烁。Zulfikar没注意到他看见了。

McInnis大口喝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擦了擦嘴,然后又点点头。“很好。我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放松点吧,Zulfikar。”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助理之前看向的门前——主管拒绝立刻拨打电话让这位助理感到焦虑不安,眼神有了不由自主的漂移。他高兴又宽慰地认出了里面床上他自己的一套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为第二天的任何工作做好了准备,而那扇需要钥匙卡解锁的门肯定是通向他的安全通信频道。他几乎后知后觉地把手伸进背心,拿出那张他知道会在那里的纸,瞥了一眼以确认,然后点点头。

是时候找出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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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ilherm穿越内华达州袭击武装生物收容Area-14时,显示事情全貌的第一个不可否认的证据出现了。这里是MTF Nu-7(“落锤”)的总部,他们是其他设施叛变或无法联系时的第一反应部队。这一次,她做了一件不论她还是我们都无法掩盖的事:她把鲁比山脉砸在了他们头上,不费一枪一弹就杀死了整支队伍。

作为基金会灾难应对计划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Area-14每时每刻都处于监控之下,它的毁灭使监督者指挥部立即宣布进入内部紧急状态。O5议会试图从Site-01发出全面动员令,但由于Site-15发起了大规模网络攻击,击垮了所有忠于基金会的设施的信息技术人员,动员令未能成功发动。被AIAD重编了恶意代码的人工智能工作员入侵了每台服务器,控制了本地系统并开始大肆破坏。位于内华达州黑岩沙漠的研究与收容设施Site-56是美国西部最大、最重要的收容设施,它的员工本就已经为控制各种空间与人形异常焦头烂额,此时立刻败下阵来。这片沙漠很快变成了一场拓扑学噩梦,它在自己的内部、周围和上方循环往复,摧毁了两架商用客机和整个里诺市。蛇之手以夺取他们的异常图书馆为由突袭了怀俄明州楚格沃特市的研究与开发设施Site-78,并将其摧毁;事后被放逐者之图书馆致信O5议会,对这次袭击表示歉意,并解释说它是由Site-78内部网络故障引发的,因为“有些知识太危险了,不能丢失”。研究与收容设施Site-23、研究与收容设施Site-64和收容设施Area-25的核弹头相继启动,平民死亡数成千上万。美国联邦政府立即假定自己遭到了敌对核大国的先手攻击——因为东西部沿海地区都发生了爆炸,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全境也与Site-64一起毁灭——并迅速寻找可能的罪魁祸首进行报复。随之而来的是洲际关系的全面崩溃,包括政府关系和基金会内部关系;Gwilherm通过代理人在海外展开的活动将单独列出讨论,以避免进一步混淆已经过于复杂的叙述。

Gwilherm向东返回时,出现了一段奇怪的插曲。在她接近科罗拉多中部的Site-41时,科罗拉多中部消失了。

Lillian Lillihammer博士:我有我的推论,但我必须等待,看他们是否会再次出现,让我问清楚我猜没猜对。

Gwilherm并未气馁,继续前往位于堪萨斯州芒德城的网络异常收容与研究设施Site-119,这里是开发虚拟现实项目的AIAD开发设施,但现在已成为抵御Site-15攻击的实际总部。我们原本预期她会简单地夷平这座建筑,因为她在加利福尼亚州已经拥有了一批专门的IT人员,但她却推倒了外墙,让攻击部队蜂拥而入,为Del Olmo给人员洗脑做准备。

Eileen Veiksaar博士:欧洲的网络对网络攻击的防御尤为严密,拥有她的AIAD人员无法攻克的电子堡垒。这大概是为了招募足够多的额外程序员,获得足够多的额外硬件,以纯粹的力量压倒海外的同行。

下一个目标似乎显而易见:Site-184,基金会在北大西洋的主要海港之一。我们预期Gwilherm会抵达该站点,将它化为废墟,而机动特遣队会迅速展开复仇行动,将她控制住。但事情没有按照预期发生。Gwilherm的到来导致机动特遣队的直升机从空中坠落,装甲运兵车轮子松脱,掩体和散兵坑自动封死,但站点人员并没有像在她之前停留的地方那样被杀害。Site-184成了所有在此工作的人员的临时拘留所:大门和门锁熔断,电梯停止运行,所有逃生出口都被封锁。除了被严重毁坏的载具上的人员外,没有即时的伤亡报告。几周后我们才发现原因。在此期间,他们的补给还能维持。Site-184的人员曾感激过一阵子这种不寻常的仁慈。

六天后,Gwilherm完全按照预期到达了Site-55。她发现这里基本上没有设防;监督者议会已下令,只有优先级为alpha-1的设施才会设防,因此55站的特遣队被调往了Site-19。减少损失的措施已经开始实行。相关组织研究部门的主要成员连同他们的大部分保护者转移到了Site-19,而Gwilherm把他们原本的家夷为平地。

Delfina Ibanez部长:保护GoI专家是最后一搏。无论那个贱人是谁,监督者显然是寄希望于她在为他们已知或可以迅速了解的人效力。然而,伤害他们的并不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东部沿海地区的站点和站区多如牛毛,因此接下来的活动也是热闹非凡。Gwilherm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了位于苏荷的Site-28,但奇怪的是,她完全没破坏其中的异常艺术收藏品;在宾夕法尼亚州南蒂科克的Site-58,她也有类似行为,不过结果明显不同。在Site-28,几乎所有被她释放的人都很高兴能在纽约横冲直撞。而在58站 ,她甚至无法诱使那些动物攻击它们原本的饲养员。就像在43站一样,该设施的人员将更人性化的收容措施作为规划实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也有逃跑的动物,也有造成破坏的,但总的来说,场面维持着相对的平静有序。

然而,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随着Gwilherm走出58站,留下满营的警卫和他们卡壳的枪和没电的泰瑟枪和能开锁却无法锁门的钥匙卡作伴,她的第一波追随者在同一天闯入了新斯科舍海岸。原本被MTF Pi-43("垃圾进,垃圾出")用来运送异常和贵宾往返于休伦湖的改装远程支努干直升机抵达了Site-184,机上载有一名身着鲜艳服装的黑人女性,她笑容灿烂,热切地与每个从废墟中“解救”出来的人交流。这些人是Site-43以外第一批皈依Ana Mukami邪教的人,他们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追随Gwilherm的脚步,转化基金会人员和不听话的异常,使之支持他们唯一的事业。Mukami接下来还去了28站和58站;从那之后她的事业显然已经可以自动运行,于是她飞回了家,让下属们继续工作。

Delfina Ibanez部长:要我说,Gwilherm和Mukami其实不喜欢在一起工作。那七个疯子有很多共同点,但彼此的熟悉让他们之间产生的远不止是一点点嫌隙。

就这样,当Gwilherm来到宾夕法尼亚州Site-19封锁区外围时,她是带着一支军队来的。他们已经洗劫了费城内的三个主要设施:在Site-98摧毁了基金会的主要收容研发项目,在Site-322策反了整合到基金会指挥系统中的人形异常,并从Area-179获得了各种异常工具来武装自己。全球最大的研究和收容设施,基金会的运作中心,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了来自敌对相关组织切实的毁灭威胁。

曾驻扎在Site-55的GoI研究小组的Jay Everwood博士提出了一个激进的解决方案。Gwilherm的活动针对的显然是控制、指令、以及最重要的收容系统。基金会经常打击的大多数敌对和中立组织至少反对我们的一项原则。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们可能会成为心甘情愿的有用盟友。该请求被转交给了Site-01。

O5议会一致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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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n。你说过这个日期和时间是下一次简报的最佳时期。”

“确实如此。”McInnis温和地说。

“和往常一样,任何问题都留到最后。”他本以为屏幕上的图像会是一堵黑色人影墙,如果他是在与整个议会会面的话,或者只有一个人影,如果他是在与他的赞助者会面的话。但他没有想到会看到三个人影,监督者的一组奇怪节选。“现在,正如你屏幕上的报告所显示的,本月沦陷设施数量明显下降,但这显然是因为Vector-1在彻底颠覆南美洲之后,又回到了美国本土,并在墨西哥次大陆活动。事实证明,对其路径的早期预测完全正确;她在我们每个最重要的收容设施之间直线来往,所以我们要把力量都集中在那里。”

McInnis点点头。如此基本的分析他不需要上下文就能理解。“那是自然。不过你们还是怀疑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变数、佯攻、改变方向,并为这些不测做好了准备。”

唯一在说话的是一个让他联想到O5-8的尖细的合成声音。其他人影都盯着镜头,一动不动;他们完全可能只是纸板剪成的人形。“是的,我们怀疑了,但我们没有准备。你应该最清楚,优先级列表仍然有效。”

设施优先级列表是一个黑暗的秘密,只有SCP基金会最高权限人员才知道,尽管只要稍加思考,任何人都能猜到它的存在。有些设施就算倒塌也不会连累到保密帷幕,而有些设施则注定不会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有些站点和站区收容着异常,或者控制着外部威胁,如果它们的管理者消失了,甚至哪怕只是出现一点问题,就会立即引起公众的注意;还有更糟的,有些站点主管的职责关系到人类的日常生存,不能长时间放任不管。因此,有一小部分站点被认为是不可替代的:Site-01,监督者指挥部和O5议会所在地;Site-19,基金会最大的研究与收容设施;Site-17,第二大站点,也是抗现实更替深井计算机存储系统的所在地;Site-34,全球西班牙语收容工作的中心;还有Site-43。没有人知道为什么Site-43会在这份列表上。在Site-17那个完全无法篡改、免疫时间线变更的深井中,保护得最严密的数据之一就是这首简单的诗歌:

他们屹立,我们也不破
Site-43绝不可陷落

七十九个独立的验证签名占据了该文件的其余部分。这条信息是议会借由他们的计算机专家(真的是台计算机)O5-2亲手编的码,而且还得到了多元基金会联盟的积极认可。是正经得不能更正经的东西。

McInnis一直对它感到疑惑。他最疑惑的是它的韵律,他觉得它真的很蹩脚。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八号为什么一开始就提起了这份列表。他是在告诉McInnis,如果这个叫Vector-1的不知什么威胁改变方向瞄准了一个优先级较低的设施,议会不会为此更改任何防御计划。

“作为受惠者之一,我没有资格抱怨。”

对方歪了歪头。“你今天气色不错,Allan。话也很多。我们上次的谈话时,我还以为我们得把你换掉了,那可很麻烦。你知道,考虑到你门外的状况。”

McInnis暗暗记下这件事。确定地面上的情况本来就在他的待办清单上,但在明确地听说上面出了问题后,它的优先级有了很大的提升。“我改变心态了。但请继续。”

“嗯,正如我所说,我们最近损失较少。V1就像喷灯烧铝箔一样杀穿了Site-88。我甚至觉得她好像跟伦理委员会有仇,看她那手段……嗯,总之,我们需要任命新委员会主席。但在其他机构遭受损失之后,我们可能根本不需要费那个心。”伦理委员会失去权势、甚至彻底消失的想法似乎不会让八号感到太费心。“无论如何,她又绕道德克萨斯州干掉了73站——来自南方的消息并不完整,你知道那地方是多么容易变成无政府状态,但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她甚至还去内华达州转了一圈,干掉了666站。你可以想象他们的邻居是个什么反应。”

McInnis猜想那些邻居对此会很满意。Site-666,正如它的名字巧妙暗示的那样,是基金会与地狱——确切地说,是恶魔飞地阴间维加斯——之间的联络点。在失去了斡旋的力量之后……

“地狱降临人间,”他喃喃自语。

“它已经降临了好几个月了。”八号低头看了看办公桌,又抬起头。“国外传来的消息可没这么乐观。”McInnis差一点沮丧地摇起头来;如果他刚才听到的还算是乐观的话,这一年对基金会来说并不好过。“上个月我们因为失去19站而隔离了整片大陆,造成的全球动荡带来了灾难性后果。我们已经失去了整个葡萄牙,而德国人不得不面对我们在54站失联后丢失的所有异常。他们那里组织密集,非常有效率,所以他们还能应付,但他们太忙了,没空来帮我们,他们还友好地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在V1过海之前处理掉她。”

McInnis点点头。不管Vector-1是什么,它显然计划穿越地球上最狂暴的海洋。

“当然,我就是为此来找你的。”八号纯黑的双手盖在报告上。“在确定混乱的源头方面有进展吗?”

McInnis笑了笑。“对不起,长官。我不知道。”

“我在跟谁说话?”

他眨了眨眼睛回应。

“你通过了生物识别,你没死,所以你Allan McInnis本人。Allan McInnis不会讲笑话,所以:你为什么不知道我是谁?”

“平面国。”

听到这个代号,人影僵住了。“你确定?”

“确定。我相信我们已偏离基准现实。”

议会成员花了近一分钟才做出回应。他回应时,语气更加冰冷,言辞也更加直截了当。“说服我。”

McInnis拍了拍胸脯。“我的连续性变了。我的站点也变了。不到几分钟前,我们还在完全正常地运营,没有一个SCP-001文件被评为Alpha优先级。我看到周围环境完全改变了。我保留着之前现状的记忆,而且我接受过模因干扰测试。我的大脑未受影响,运作正常。改变的是现实本身。”

对方吹了一声口哨。“当然,我会通知议会。二号会进行休谟测试,我会再联系你的。”他顿了顿。“那么,我刚才告诉你的一切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是的,长官。”

“但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在有用且必要的时候眨眼睛,长官。”

从语气来看,对方现在应该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当然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提这个。啊……你告诉你的助理了吗?”

“没有。”

“你准备告诉吗?”

“不准备。”

八号点点头。“很好。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终端上的简报应该足够让你跟上进度了;建议你读一下。如果我们要把你的人员重新编入指挥层级,这些资料会派上用场的。”

这一次,McInnis眨了眨眼。“重新编入……?”

议会成员的姿势略有转变,摆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能摆出的最同情的神态。“哦,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啊……”他身体前倾,对着镜头。“整个指挥层级中Site-43的人只有你和Zulfikar。你和手下的其他人中断联系已经有几个月了,他们已被正式认定为损失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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