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降临


等候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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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9月10日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一切本可能更糟。

他们一回来就开始汇报真是做对了。如果他们没这么做,留给他们的就会只剩下Harry那本关于交替时间线的浮夸史书,还有他的电子素描本——除此之外,一整年的知识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他们的衣服都消失了;Sokolsky的检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过了十号的六点半后,就变成了彻底的什么东西也没有。PDA也不见了。Ngo的笔记和转录的文件似乎可以永久留存,但不知道具体能留存多久。它们都已经传送到了Site-17深井里。

一想到他的业余画作将成为不朽,被当作人类的基本记录一样保存,Harry就觉得非常非常愚蠢。比起书写历史来,他并不反对自己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但不是像这样。不是像这样

有人在敲他的门。

“进来吧。”

门开了,Lillian小心翼翼地走近。Harry皱起眉头。他不记得她上一次敲门,也不记得她上一次小心翼翼是何时了。“怎么了?”

“我有个麻烦。”她走近他坐的沙发,像在偷偷靠近一只老虎。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站了起来。“新麻烦?”

“非常新,”她点点头。“是我的记忆。”

“好。”

“它还在。”

他点点头。“好……等等。还在?”

“全都在。”

“你记得那一整年?”

“我很确定,伙计。”她眼中是困扰,还是什么别的?

“什么鬼?”

“我不知道!”

“你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他在座位区踱步,思考着。“嗯,你得告诉McInnis。你大概还要接受Ngo的问询。你记得的一切都可能很重要。”

“是啊。”她揉了揉脖子背后。“他妈的。”

“你以为我会和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我们都习惯保守秘密了。”

“你有告诉其他人吗?”

“为什么我会告诉其他人?”

说出这句恭维话时,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脆弱,他对自己最老最好的朋友生出一阵温暖的关爱。“有句话不知能不能说?”

“一直都能。”

他走向她,抬头向她微笑。“我很高兴我们能分享这件荒唐事。”

她用额头撞上他的额头,伸手握住他的手。“非要跟谁倾诉的话,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他们那样站了一会儿。她的手在颤抖,他好奇那是为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就把他拉到了怀里,挤出了他肺里的所有空气。然后她放开他,退了回去。她进门时还很不舒服,但是突然间,她看起来好多了。

你的头脑真是奇妙又怪异啊,Lillihammer博士,他想,接着他想到了别的。

那一定展现到他脸上了,因为Lillian对他皱眉了。“干嘛?”

“我刚刚有个想法。”

“我觉得我听到了什么响声。”

他咕哝了一声。那想法太让人在意,他没心思真正享受调侃。“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她等了几秒让他继续——又是她很少会做的——而在发现他没有继续时,她最终试探地说了一句:“可能知道?”

他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见到Melissa的时刻,他不能算是永久地失去了她,她现在还在大本德,不知在干什么,他犹豫了。“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能等等吗?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告诉其他人。”

“我不知道我是否等。”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没关系。你知道为什么Udo和我分手了吗?”

她眯起眼睛。“知道。”

他点点头。

她把下巴往下倾斜。“你想我告诉你吗?”

“我……觉得不想。”

“很好,因为我也不会说。”

既然已经问了一些他不该问的,他决定也多分享一点。“我们可能会再在一起。我的意思是,复合。”

她耸耸肩。“所以?”

“所以,有什么我们不应该这样做的理由吗?有我们需要避免的错误吗?你知道那是怎样发生的。”

她悲伤地笑了。“我不知道那会怎样发生。”

“为什么?”

“因为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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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


有两个不同团体的代表前来声称代表基金会的时间警察,它们分别是时间异常部门Department of Temporal Anomalies(有些人听说过)和时间异常部Temporal Anomalies Department(只有Udo Okorie和Ilse Reynders听说过)。后来又来了第三个代表,来自一个没有人听说过的团体,那是个叫Azzopardi的女人,声称为“测时部门Chronometrics Division”效力,没在这里待多久。她的凭证扫描不出,而当她看到TAD代表时,她大叫一声“哎呀”,从他身边退开,重复了两遍“2004?指的是二零四?”,接着道了歉,很快就离开了。

留下的两个代表速览了一遍人员名单。决定与Reynders和Xinyi Du会面。Okorie没生气,因为她没公开过她听说过TAD这件事。她感觉那会让她被记忆删除,那个发现是很早以前的事,这样一来她会失去很多自我。

不过她又想,忘记2002年之后的一切,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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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DTA的Alice Forth是一个深色头发的圆脸女人,有亮绿色的眼睛,穿着整洁的定制商务装。她态度相对随和,面带友善的微笑。“你们没有任何时间事务人员。”

“不管哪个缩写的都没有,”Du同意。

“这是我们的第一件时间事务,”Reynders不带一点幽默地说。

“是的,”Du同意。“请温柔点。”

Forth咧嘴一笑。

TAD的Thaddeus Xyank没被逗乐。他看起来像一位20世纪20年代的航运巨头,留着巨大的八字胡,穿了一身相当过时的天鹅绒西装。在个性方面,他是Forth的完美衬托。“我们选择听取你们二位的报告,因为坦率地说,这里不可能有其他人掌握得了时间力学。但我觉得你们通过深入研究,也许能捕捉到一线光明。”

Forth斜睨了他一眼,“很荣幸见到你,Reynders博士。你的工作是这个领域的基石。”

Xyank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表,叹了一口气。

“是我知道我已经做过的东西,”Reynders问,“还是我以后会做的?”

他们都笑了。Xyank的笑声显得异常勉强。

“我们就不浪费时间讲基础了,”Forth说。Xyank向她挑起浓密的眉毛,但没有反对。“这是时间更替,时间线切线。”

“但这是个罕见的例子,”她的对等者自言自语。“通常人在时间里往回走,时间并不会往前走,然后把你对它做的事回去。”

“是的,”Forth赞同,“那确实是问题。但基本原理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比一般情况要好;一般你得想办法回到那场时间犯罪的现场才能纠正错误,但这种情况下——”

“时间的山走向了时间的穆罕默德,”Du补完。

Xyank看向他,接着看向Forth。“为什么这里的人这样说话?”

“说实话?”Du耸耸肩。“基本是因为Lillihammer。”

Forth点点头。“我们实际上也想和她交流,但我明白她有另一场会谈。”

Reynders决定拉回话题。“所以,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日程表——”

“为什么我会有日程表?”Xyank厉声说。

Forth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她的意思是对这次会谈的计划。”

“对。当然。呃,没有。”这次他看了看右手上的表。“每当我和Forth博士参与同一场会谈时,我们通常都会陷入争论,而即兴的争论更有建设性。”

“我不同意,”Forth微笑着。

“你们俩很适合去演轻喜剧。”Reynders用铅笔轻轻敲着窗台。“如果你们没有大纲,就让我先说我主要关心的:我们怎么知道我们现在确实在基准时间线?如果这如此依赖于那些人的行为,难道他们行为的细微差异不会导致9月8日的细微差异吗?如果Wettle晚摔倒了一秒,会不会有我们根本注意不到的反响?我知道大多数时候不是这样,但就像你说的,这些没有标准。”

两位访问专家交换了别有深意的眼神。

“那就是问题关键,不是吗?”Xyank说。“即使归正至基准线仍然有着本应有的高容错率,但现在,这七个个体和他们的行为直接决定了这整条时间线的存亡。”

Forth继续这一思路。Xyank明显对此非常厌恶。他一边听着一边不断纠正她的用词。“如果他们做错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它都会抹去一切,把宇宙重写成那些……天知道是什么的个体的形象。这个设施现在是个时间异常版的污染泄漏点。”

“你们建议我们怎样清理?”Du问。

“把水进一步搅浑,”Xyank提议。“每年都做些略微背离正确流程的事,记录下产生的影响,直到你们能理解更大尺度上的规律。”

Forth瞪大眼睛看向他。“我会说,绝对要那样做。应该确保他们年复一年地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完成任务,直到我们弄清楚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并设计出解决方案。”

“你的目光真是意料之中的短浅,Forth博士,”Xyank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见过的每一个你想法都差不多?”

“你知道吗,Xyank博士,”她回击,“McInnis博士告诉我,你跟他说现实要么会在8号即时回弹,要么根本不会回弹?”

从他受挫的表情来看,他确实不知道。“是的,嗯,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新领域。”看起来承认这个事实让他颇为不悦。“我也从不知道有时间异常会分阶段重构现实,但这个显然就是这样。”

Reynders揉了揉太阳穴。“是的,你们知道吗,那让我很头疼?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三幕:基准线,遇难者没死的基准线,遇难者没死而且在摧毁世界的基准线。”她伸手碰上玻璃,带着莫名的兴趣审视着玻璃上一个特定而毫无标记的角落,然后回过神来,继续对话。“我们到底要怎么着手弄清这种荒谬情况呢?”

Xyank捻着胡子,但Forth抢先作了答。“我们是荒谬方面的专家。你看看我们。”她笑了。“当然,主要是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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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Site-43的专家们在外形方面总是会猛烈地打破常规,他们通常更年轻、更健康,而且——虽然最后这条完全是主观评断,但一般公认他们比其他地方的同事更具吸引力。笔者曾指出,这可能是由于这里的员工中有大量人文学科博士,而这一看法引起了普遍的蔑视。据他推断,硬科学更不易吸引那些敏感、有艺术气质的人,因此他们涌向了历史、神秘学甚至模因学等领域。“这让人很好奇为什么那些学科被称为‘硬’,”他的补充导致其身体受到了直接且负面的影响。

——Blank,《混乱中的线条》

尽管如此,即使以这里的标准看,Jessie Rivera博士也不像任何领域——也许除了冲浪和栽培大麻之外——的知名专家。她是一位有雀斑的活泼红发女郎,穿着一件像是来自20世纪90年代的某个海滩的花背心。同时她似乎是Site-120的一个主管,那里似乎有不止一个主管。

“所以是的,”她在说,“明显是本质促动,不可能不是。现实被扭曲了。”

“幸运的现实,”Udo微笑。她们正走向地铁,这让Udo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Rivera笑了。“对吧?不管你们那个未知项目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有给它命名吗?一个不会在你脑子里打黑条的。”

“我们找了一些东西指代‘不羁者’,也就是那个收容室原本的占有者。”

“好吧,那么,就说是‘你叔叔’好了。不管他发生了什么……哦,好痛,显然太贴近了。”她眨眨眼甩掉逆模因的伤痛。“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和时间学无关。我是说它被消除这件事。如果有关,消除会很干净。它不会存在,而不是基本上不存在,却留下很多带别称的文件。”

她这副山谷女郎1的做派让Udo好奇得心痒痒,她终于问了出来:“你几岁了?”

Rivera看起来有一瞬惊讶,接着她哼了一声。“比这老。”她比划着自己柔韧健康的身材。“比你老。大概比你父母也老。”

“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年轻?”

“因为我是现实扭曲者。”

“噢——”Udo笑了。“所以那就是‘本质促动领域的专家’和‘本质促动专家’的区别。”

Rivera咧嘴一笑。“没错!”

“他们知道多久了?”

“基金会?一直知道。”

“哇。”她不确定自己对此有什么感受。

走进H&P站台的过程中,她们没再交流一个词。站台很空,她们不用等多久。

“嗯,继续吧,”Rivera突然说。

Udo吓了一跳。“嗯?”她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她,并感谢自己的基因让脸红不那么显眼。

“问我为什么这样。”

“我说,这是明摆着的吧。”Udo做了个手势,颇为尴尬地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谁不想长成那样?”对方调皮地朝她眨眨眼,Udo怀疑她的黑皮肤现在也显得不止一点地发红了。“这就是你的真实样貌吗?”

“对呀。”

“我也不想变老。”

地铁进站时,Rivera向她投去评估的目光。“你是说,如果你也长得像这样的话?我想你需要照一照镜子。”

Udo登上最近的车厢,避免了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

“话说回来。”Rivera坐下,Udo坐在她对面。“这是我的自我形象。这就是我描绘自我时看到的。我现在还认为我是这个样子。所以为什么要变?”

Udo点点头。地铁驶出站。

Rivera将她的沉默作为继续的邀请。“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现实扭曲者,直到他突然意识到是他的思想让他穿着过去的衣服,让他的灰头发变回红色。”

“我在交替线剪掉了头发,”Udo告诉她。她知道这一点,仅仅是因为Ngo用录像设备记录了他们的总结汇报。

“你现在又是长发了,”Rivera指出。人们对Udo的第一印象往往就是她头发很长。Udo有橙色的眼睛;那就是她头发这么长的原因。

“是啊。”

“听起来你和另一个你的自我形象并不相同,”本质促动学家评论。

“显然不一样。”Udo看着指甲。“另一个我还甩了我男朋友,而我……不想这样做。”

Rivera耸耸肩。“那就别啊。”

“这么简单吗?”

“哦,当然。我们总能见到这种事。其他现实让我们成为其他人。那不表示你当前的自我就不作数了。想要短头发?再剪一次。想和你男朋友黏着?那就黏着。做最好的自己,活在当下。另一个你大概就是这么做的。”

“我知道我们做一部分事的一部分原因。嗯,你应该已经听过汇报了。”

“可惜做得不够深入。你们应该找些全职的本质促动学家。Forth和Xyank大概在向你上司推销定期时间异常咨询,但猜猜怎样?照他们的模式来做的话,那二十四小时缓刑期之后的砰!”——她用拳头猛击手掌——“就会出其不意地发生。他们那一套在这方面行不通,也永远不可能为你们预知到它的来临。如果我当时在那个房间里,我不会让任何人离开,直到你们把整个故事全讲完。现实扭曲不遵守规则。那就是它和魔法的区别。”

Udo克制住自己不向Rivera展示自己的魔法有多么灵活。考虑到刚才那个公然的媚眼,这可能让人觉得她很轻浮,而且对方显眼地戴着一枚婚戒。“所以你觉得这更多是本质促动而不是时间相关的?”

“我想两者都有,半对半,这让事情变成了一团乱麻。很难预测。不过,这里面肯定有某种意图——收容质量按百分比下降。一日的宽限期。随意的选择。”

“随意的选择?”

“你们七人,你们与事情结果的独特关系。”

“我们是最直接影响突破进程的人,”Udo解释。

“没错。为什么一个无法思考的自然力量能够因此挑选出你们几个?而且不管怎么样,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并不记得自己做过任何特别重要的事。”

Udo的嘴歪到了脸的另一边。“我关了一个阀门。不是什么都没干。”

“除非阀门是你幻想出来的,”Rivera笑了,“这没解释它为什么让你们在现实转换时保留了记忆。”

“是啊。那是个谜,对吧。”

“嗯,我们看看今天能帮你解决多少。我想和一个人谈谈这件事。”

“特殊的人?”

“哦,是的。非常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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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秘消解设施AAF-A里有一个房间,只有4级及以上人员才有资格进入,而且必须得到身份信息与技术密码学部部长、站点主管或O5议会的许可。里面除了一台电脑终端外,没有其他更先进的设备。

它可能是Site-43最重要的收容设备。

——Blank,《混乱中的线条》

Rivera在终端前坐下。Udo在她身后站着;在她身后,Eileen Veiksaar倚靠着墙壁,随手翻阅着平板电脑,显得很无聊。

Rivera掰了掰指关节,开始打字。

能感觉到我吗?

回复几乎即刻显现。

你是谁,年轻的女士?

“因为我是现实扭曲者,”Rivera解释。“他对此非常敏感,他能从下面那么深的地方感知到本不可能感知到的东西。如你所见,他非常强大。”

Udo突然有了一种想从听解释变成自己解释的冲动。“他曾经把我从下面传送到这里来。”

Rivera转身看向她,满是雀斑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惊讶。“什么?那不在汇报记录里。”

Udo笑了笑。“你回120站之前,我会给你一本Harry史书的副本。”

Rivera转回键盘。

把我当成同僚就行。

你是来加入事业的吗?

是什么事业?

唯一的事业。

“他们总是会变得短视,”Rivera思考着。“现实扭曲者。这是职业病。他们最终会被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其他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你是怎么让他们出来的?”Udo问。

“如果他们够弱,一台SRA就足够了。”

不过,如果他们太强大,或者被困的时间太长,他们肯定想要回来。

“呃,”Udo说。

Rivera把椅子从屏幕前移开了一点。“太诡异了。”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Rivera博士。嗯,除了我自己。我见过几次自己。很好的人。有点反复无常,但心是好的。

“据我所知,你见过Lillihammer博士。”她们的三双眼睛碰到了一起。Veiksaar现在变得非常专注;Udo有一种感觉,Rydderech不常允许他的访客跳过敲出自己那部分谈话内容的环节。

是个好姑娘。非常聪明。还是红头发!不太像芬兰人。我怀疑她的血统里有威尔士人的成分。

“不记得他以前说话这么有条理过。”Veiksaar喃喃地说。Udo感觉她是故意说得很小声,希望能不被他听到。

今天地狱里天气不错,我的对话者。

“你记得给过她一些建议吗?”Rivera对着空气问。“我是说,给Lillihammer博士?”

你想提前偷看结局吗?

“什么?”

那是耍赖。而且毫无价值。你想一次了解所有的启示?那对你不会有任何意义——我的意思是你无法理解它们,你会认为它们理所应当。最好让故事一章一章展开,而不是匆匆翻过。

Rivera翻了翻白眼,冲她们做了个没错的嘴型。余下的话大概是他们有时也会这样。“我不是要你告诉我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同时存在于多条时间线上,还有你是如何做到的。”

只有一条时间线。

“我们知道那不是真的。”

是吗?也许我才是那个提前偷看结局的。

Rivera叹了一口气。“Rydderech博士,这些……我们叫它们现实更替吧。你可以感知到它们正在发生。”

是的,我能通过我那有问题的膝盖感觉到。

“我知道在你的时代里还没有人理解精密测时法,但是——”

现在也还是我的时代。

“好吧,当然。”

我还在这下面工作。

“当然了。”

而且我不用理解精密测时法就能回答你的问题。但如果我理解的话,我就会发明它们。

“嗯,”Rivera笑起来。“Reynders博士已经发明了它们。”

是Udo的想象,还是终端在打出下一个词时发出了更高的嗡嗡声?

Ilse?

“没错,”Rivera点点头。Udo希望这点头只是反射动作,并不意味着这位本质促动学家认为Rydderech现在真的在观察她们的肢体语言。即使在每人每天24小时都处于监视之下的Site-43,被监视的感觉也从不会特别强烈。

你能替我转告她一件事吗?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的话就能。

时间是前进的。你们的问题是一种后退。这在你们的模型中说不通,因为它们不是一回事。

“好吧,”Rivera的头左右摇晃着,她在考虑如何反驳他,“但它们基本上一回事。那还是时间力学的问题。”

那是方向的问题,不是时间的问题。

她皱起眉头。她们都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意思?”Rivera询问。

抱歉,你们的时代里没发明回转测时法。

Udo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要笑。

“我觉得他又失去理智了,”Rivera叹了一口气。

噢!说得好。或许我错了。

“你还能告诉我们什么吗?”Udo问。Veiksaar朝她挑了挑眉,她用抱歉的口型回应。她还不是博士,尽管大家常常这样称呼她。她当然没资格和站点最大的秘密交谈,即使他曾经把她全身的原子重排过位置。

神哪我希望他就是站点最大的秘密。

很高兴你们在上面顺利挺过了这一次。下次不会了。

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什么?”

你们能让Vivian回来吗,拜托?

Rivera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得把这事了结了。”

“为什么?”Udo问。“你还好吗?”

“不完全好?”对方打了个寒颤。“这让我耗费了很多能量。我想他在吸取这个房间里的潜在能量来保持清醒,而我已经快耗干了。”

“好吧,”Udo说,“那就这样吧。Rydderech博士,你想让我们告诉Reynders博士什么?”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有那么一瞬间,Udo以为终端会打出谁是Reynders博士?

告诉她,一次出现在两个地方非常没礼貌,但两次出现在一个地方则是非常没品味

什么。她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问。

Vivian?别和他们走。那里我保护不了你,因为我之前就没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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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德镇: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Harry站在大湾的某座小屋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们曾在一个超越时间之地分享过的那件夹克松垮地披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他抬手要敲门。

他又放下了手。

他另一只手在门把手前徘徊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开了,脸颊在冰冷的阳光下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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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并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一条曲折的郊区小道之外的地方,Delfina Ibanez正在跟进她发出的一份聘用通知。她不知道Roger Pensak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让另一个自己认为他有可能成为S&C的雇员,但她决定,无论要走多少弯路,“相信自己”永远是最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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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è Nascimbeni盯着他前一天留给自己的费解字条。那很好笑;只要他想去大湾,Harry和Delfina都说可以送他一程,但他不认为自己想去。

我现在还是不想。毕竟,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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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回程地铁上,Rivera一直闭着眼,显然精疲力尽了。

然而她似乎不介意Udo提问。“是他吗?Rydderech博士?你故事里改变了衣服头发的人是他吗?”

“就是他。”

“你把一个五级异常当成奇闻轶事来说?”

“他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并使身份保持不变。稳定。”

“不变,没错。稳定,难说。”Udo伸手抓住身前的竖杆。她坐着,但在她们刚才共同的经历之后,就连蓝线平稳的转弯都会让她身体前倾。“你也看到了。”

Rivera睁眼。“如果那就是9月8日发生的状况呢?”

“继续。”

“如果这场突破杀死了一个现实扭曲者,把它的本质注入了那里飞溅的所有物质中,然后扭曲者变成了突破呢?那就是为什么它的效应有种类似人类的非理性。这场突破有智能。”

Udo本该被这个看法惊到,但她却感到来了灵感。“我能给出一个更好的。”

“说吧。”Rivera又闭上眼。她呼吸很浅。

“你说的那些物质,有很多是顺时性或逆时性的。”

这次那双眼睛迅速睁开,紧紧注视着她的脸。“哦,天呐。”

“对吧?”

“如果9月8日本身有智能呢?”

Udo笑了。“对。但这显然太疯狂了。”

“不过想一想。”Rivera在晃动中前倾。“自我形象。那六分钟有自己的意志,有人格,但能接纳改变。我们改变了它的环境,它就会随之改变自我。”

Udo摇摇头。“我觉得没必要人格化灾难来解释。”

“我觉得要。因为那解释了为什么它把你们挑了出来,它认为你们影响了它,希望你们判定结果。”

“那——”她说不完这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进一步。也许它希望你们想出办法来把它从突破中解放。”

Udo用舌头划过牙齿。“要是它把我们视作敌人呢?因为我们让突破完结?”

Rivera瘫回椅子上,最后一次闭上眼。“换个角度想,如果它真的只是一次爆炸呢?”

她睡过了剩余的短暂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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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lian早知道会有敲门声,但她让自己沉浸到了她现在称之为记忆模式的状态里,回顾交替时间线的事件,寻找线索进一步解决他们全体的困境,所以她还是有点吓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头编成复杂造型的黑色卷发,穿着漂亮的西装,戴着钢蓝色方框眼镜,她随手关上了门。她刚刚穿过了模因净化隧道,却没有明显的不适。“Lillihammer博士。你还记——”

Lillian踢开桌子,抓起平板电脑。“你他妈是谁?不许动。我要叫安保了!”

对方安抚性地举起双手,然后将一只手缓缓移动至口袋处。“等等!我有ID。”

Lillian对她笑了。“只是开个玩笑。很久没见了,Marion。”

特工的脸恢复成了一贯的中立偏反对表情。“这不好笑。”

“当然了,我不像我认为的那样搞笑。”Lillian示意。“坐吧。”

Marion Wheeler坐下,把外套下摆拂到一边,露出一个隐蔽的皮套。“你知道我带了一把枪吗?”

“这说明他们相信你不会射击惊慌的研究员。”Lillian把脚翘到桌上。“你真的以为我会忘了你?”

“我真的以为。”要让Wheeler心跳加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Lillian的危险玩笑做到了。这个原本镇定自若的女人现在因肾上腺素而满脸通红。

“嗯,我就不担心。你很难忘。你和我事业早期的一段核心记忆绑在一起。那是我们见面之前的事了。此外,我从不忘事。”

“这我知道。那么,比如说——”

“你觉得你可以不解释就直接进入举例环节?在我这扫把柜里不行。这次拜访是为了什么?”

Wheeler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嘴也张大了一点,做出了当然,好吧,一会儿再说的通用肢体语言。“你们的人在两年里六次触发了我们的传感器。要不是因为人力短缺,我早该来了。”

“那句话听着像指名送给我的礼物篮。”

“真是谢谢你没有打开它。我想说的是,这个地方到处是逆模因活动。首先,你们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一个敌对GoI的关注;接着,你们的一名注册奇术师在一场连锁收容突破里失去了六分钟的记忆;然后,你们丢失了一个显然至关重要的SCP项目,它重要到都有自己的专用秘密楼层,现在却从现实中被抹掉了;后来你们在Area-21发现了一群自我抹除的间谍;再后来你们又在交替线的Site-43再次发现了他们,还遗忘了交替线本身。这是全部吗,还是忘记了什么?”

“还有一件关于遗忘的事你还不知道,不过到有必要时我会提出来。但确实没错。你全部一起说出来的时候,这听起来很糟。你话里那个能编排荤段子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人力Manpower/男人的力量?”

“我们人手不足,资金短缺。”她说这话的语气和Lillian说一场持续的肩痛一样,就像在说某种令人不快且早已习惯的东西。

“我的前上司告诉我,你们的预期寿命很短。”

“可能吧,”Wheeler点点头。“可能我们曾经人手充足,而他们都走入了无形的口,下到无形的咽喉,被无形地消化了。也可能他们只是不再对我们可见。甚至可能是更平凡的原因。但除开这些,逆模因研究本来也是个冷门领域,原因显而易见。所有人都喜欢遗忘坏事,但遗忘好事就太糟了。”

“难以感同身受。无论如何,我究竟因何有幸接受逆模因部的咨询?”

SCP基金会里有许多备受争议的部门。除了在那里工作的人之外,几乎没人喜欢超形上学部。跟超现实部、符号学部和误传部打交道永远是最头疼的。即使是战术神学部也会冒犯到Lillian的一些不那么异想天开的同事的情感,一般是那些原本是坚定无神论者、后来不快地发现神确实存在的人,他们不太喜欢被不断提醒自己之前是错的。但逆模因部才真的过分。不是说人们畏惧他们到来,而是他们总是来得出乎意料。普通研究员甚至很难记得他们的存在。任何经常应对他们的人都必须服用特殊药物,以免彻底忘记这一团体成立过。对Marion来说,这个日子可能值得纪念,因为今天她竟然不需要向咨询对象从头交代一遍她是干什么的——她的工作是调查那些不费尽力气就(甚至费尽力气都)无法被人察觉并储存在灰色小细胞里的事物,这个丝毫不讲公平的不可见世界,往往在注视着可见世界里的一举一动。吃回忆的怪物。无法被记起的捕食者。人类头脑无法容纳的想法,就像理念圈里的秘度粒子。Lillian曾被该部门视为潜在的雇员人选,Wheeler是她的评估员。

拒绝依然是她得到的最高赞誉之一。

对方翻了个白眼。“你们交替线的报告送到了我桌上。至少时间异常部或时间异常部门的某些人还挺机灵的。”

“这一次为什么如此不同?”

Wheeler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我们第一次发现geistschreiber的时候就把消息抄送了你们。没收到回复。以为你们不在乎呢。”

对方眉头皱的更深了。Wheeler沉稳的表情通常只需要一个不愉快的事实就会转化为沮丧的皱眉。“我们从没收到那抄送。”

“你们真的需要提升可见度了。有试过挂广告牌吗?”

“它们除了撞死鸟之外一点用也不会有。关于geistschreiber,你能告诉我些报告里没有的东西吗?我知道你了解报告里有什么。”

我真不该让他们把“清晰准确的记忆”放进我的档案里。“行啊,当然,我们只和其中一人谈过,当时的状况下他们不太可能还在胡说八道,在基准线和交替线都是这个人。她叫Alis。”

“目前拘留在Site-06。”

“对。就是她。我们的安保部长在她试图炸飞我们——是Alis,不是部长——之后,审问了她,她放出一堆狠话,用你能想象出的最可憎的全知超级反派的语气,说着世界的必然终局。那不在报告里,但你可以自己去文本记录里看。”

“好。”

“她在43站时不像那样,但遇难者像。”

“七个特别有问题的个体。”

“或者我们真正看见的六个,没错。或者五个?我们没真正看见Wirth……不管了。他们说话方式都一样。完全一样。不可能仅仅是组织的原因。更像是一种人格特质。”

沮丧转变为无聊。Wheeler对不合她口味的东西极易失去兴趣。Lillian敬佩她那点。“嗯。”

“不在你领域里,对吗?”

“不能算,”对方同意。“你们有超心理学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更容易忘记的东西。”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嗯,事实上……嗯。”

“什么?”

“你能保密吗?”

Wheeler抬起一边眉毛。

“抱歉,这确实不够光明正大。好吧。这不在任何报告里,也不能出现在你的报告里。这就是我的条件。我之所以先告诉你这些,也只是因为我们有些渊源。”

“不报告会带来危险吗?”

“不会。”

“那行。”Wheeler扶了扶眼镜。“告诉我你的大秘密。”

“我们回来一天后,就都忘了交替时间线。”

“那在文档附录里,”逆模因学家叹了一口气。“我在过来的飞机上读过。”

“酷。所以显然那就是你的印象了,但试试把这个加上:没有忘记。我的记忆现在仍然在。”

这下两边眉毛都抬起来了。“真的。”

“真的。我记得一切。”

“你的记忆没像其他人一样同步成基准线版本?”

“同步了,但没有覆盖。我记得两个版本。”

Wheeler的嘴型变成了“o”型。“非常奇怪。”

“对吧?”

“你有解释吗?”

“我很特殊。”

“你有有用的解释吗?”

“我有用。我有Site-43最强的记忆力。我接受过反模因训练。我可以直视抹杀触媒而不被抹杀。也许我太辣了,同步不了。”

Wheeler不买账。她是个精明的顾客。“你有问过我们俘虏的鬼写者吗?”

Lillian不能遗忘东西,但与其他人一样,她不能同时关注一切。不像其他人,她可以同时关注很多东西,但软垫牢房里的Alis Rydderech从未赢得她的关注。“这是个好想法。不。我还没。”

Wheeler起身。“感谢你抽出时间。”

Lillian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走。”

对方摇摇头,然后不得不重新整理杂乱的卷发。“我要回Site-41。”

“那我现在不跟你走,但我们都知道你很快会去问讯Alis。让我们一石二鸟吧。”

“如果我们是——”

“如果我们是鸟,而她是石头,是啊,数字上确实是这样,不是吗?”Lillian耸耸肩。“嗯,除非你在这三年里慢下来了,否则我觉得我们还是能飞着绕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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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


“朋友们。”McInnis依次对全部六个人微笑。“是时候正式启动我们的小安排了。”

“是的,”Lillian赞同。“我们都应该投入到某种官方阴谋中。哦,等等。”

他们坐在他们实际的俱乐部——Okorie的宿舍里。Harry坐在沙发上惯常的座位里,旁边是他分分合合的对象。从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看,他们已经没法确定两种状态哪个是哪个了。所有人都在平时的座位上:Lillian坐在椅子上,Ibanez和Nascimbeni坐在餐桌两头,McInnis靠着墙,Wettle坐在地板上。

“我想,”Harry叹了一口气,“你是在说为了下一年9月8日制定适当的协议。”

“拜托下一年别再发生了,”老技术员呻吟着。

“已经发生了三次,”Okorie毫无必要地提醒他。“我们必须假设那会一直发生。”

“这种会议一直都在发生,”Wettle插嘴。“没那么糟。你们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Harry陷进靠垫里。“Willie……”

“我可以邀请Elstrom博士加入讨论,”McInnis威胁说,“如果你们管不好自己。”

他们都坐得更直了,沉默地看着他。

“谢谢。那么,在未来的几年里,我将不得不向我们这个小群体提出很多要求。重复你们职业生涯里最糟糕的一天并不容易。因此,我打算建议你们所有人,以及我自己,接受严格的训练。”

Harry的表情由疲惫变为怀疑。“什么样的训练?”

“生存训练。”

档案员的脸一下垮了下去。“哦,天。”

“吻别你的肚腩吧,”Lillian得意地说。

来吻。”

Okorie朝他送去复杂的目光。

“我能让医生开证明来免修吗?”Wettle带着哭腔说。

“生存训练到底有什么意义?”Nascimbeni询问。“我们又不会用我们练出来的身体上战场,我们只能凑合着用穿越过去之后的身体。”

“是啊,”Harry指着他,“说得好。不管我们把自己练得多苗条——”

“你永远不会‘苗条’,”Lillian笑了。

“——这些身材都只会留在基准线。”

“有两点反驳,”McInnis回答。“首先,生存训练会使你们的身体更健康。我们不知道这些突破复现会持续多久,在它们持续期间我们不可以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事实上,我会提议让你们都接受一般留给站点主管的延寿医疗,来给我们更多时间去寻找解决方案。”

“等等。”Nascimbeni的嘴在说出每个词语的间隔中一直张着。“你要让我们长生?”

“你觉得那会需要几十年?”Okorie补充。

“认真的。”Ibanez一脸厌恶。

McInnis对他们的反应一点不意外,Okorie和Ibanez是最年轻的,所以她们更担心的是长期的义务而非无情的岁月。Nascimbeni是最老的,因此阻止衰老的可能性一定很吸引他。Harry两种看法兼而有之,而Lillihammer和Wettle似乎都完全没在听。“其次,”他接上前面的话,“学习身体控制将有利于你们在经历时间线更替后,最大限度的利用你们跳进的体格。”

“再说一次,”Lillian说,她即使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也能嘲讽,“我的老伙计永远不会拥有真正能形容为体格的东西。”

“你闭嘴,”Harry咆哮着。“我不喜欢假设这必然会再次发生。”

“哦我的天,”Ibanez开口。“有人想说第四十七遍吗?”

Wettle张开嘴。

Harry举手。“我不是说突破,我是说搞砸。失败主义者才会假设我们终究会创造另一条时间线。”

“我们必须那样假设,”McInnis说。

“但避免的步骤那么简单!”Okorie喊道。

“坏事总会发生,”Nascimbeni叹了一口气。

McInnis点点头。“说的没错。”

他们都看向Wettle。

“干嘛?我又没有问题要问。”

“像我一开始说的,”McInnis继续,“我希望为应对这一异常做出正式安排。为此,我提出以下建议:编写一份新SCP档案概述突破的影响,并建立一支临时特遣队,负责它的收容。”

“超级他妈的临时,”Ibanez抱怨着。“每年一天。”

“当然还有重要的准备工作要做。”

“对名称有想法吗?命名占了成立的一半理由。”

他摊开双手。“欢迎提议。”

“生还者,”Nascimbeni立即说。几人点点头。

“我们内部可以继续用这个称呼,但我怀疑这个设施的其他人员可能会误解其中的含义。”

Wettle眨眨眼。“怎么会?”

“如果我们是生还者,”Harry告诉他,“就暗示其他所有人不是。”

“大麻烦。”Wettle同意。

“时间线旅行者,”Lillihammer提议。

Okorie在沙发上激动的动了动。“好耶!”

“已经有了,”McInnis说。

模因学家皱起眉头。“谁占了?”

“他们来自另一条时间线。说来话长了。”

Okorie夸张地的举起双手。“末日巡逻队。”

“太夸张了。”

“冒名顶替者,”Ibanez说。

“我们别把现象本身表述得太清楚,拜托。”

听Nascimbeni的语气,他很清楚他的下一个提议太过冗长,但不在乎。“让曾经错的继续错。”

Harry大笑起来。

“复制研究学员,”Wettle说。

Harry向前俯身。“嘿——”

“那挺好,”Lillihammer不情愿地承认。

几乎同时,Okorie说“我投这个”,Nascimbeni说“我想可以。”

“我可以接受,”Ibanez打了个哈欠。

她会打哈欠很正常。已经不早了,下一天还有很多要安排的。“如果没有其他提议……”

Harry起身。“好主意。现在恕我失陪了,我要精神崩溃十二个月去。九月见。”

“操,”Lillihammer说。

“啊,”Nascimbeni说。

“我去,”Ibanez说。“好啊。”

“好,”Okorie赞同。

Wettle依次看着他们,他依然坐在地上。“什么?”

Harry在为自己点头。“就是这个,不是吗?”

“就这个。”Lillihammer伸手拍拍Wettle的脑袋。“抱歉,Willie。”

“发生了什么?”

McInnis把毛衣袖子卷下去,离开了墙。“我会做完文书工作。”

其他人站起来后,Wettle还在地板上。“我错过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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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項目編號:SCP-5243
等级等級5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
keter
次要等级:次要等級:
{$secondary-class}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
amida
风险等级:風險等級:
危急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SCP-5243是一种重复发生的灾难性收容失效,需要通过改善它造成的影响来对其进行“收容”。

每年九月的第八天,在Site-43内必须采取下列措施:

所有时间精确到秒的行为均只有极短的实施时机
当地时间 行为要求
06:00:— 技术和协助人员需要为即刻修复或重建全站点内各项目的所有收容设施做好万全的准备。所有可接受麻醉或镇定的收容对象需立即被麻醉或镇定。
18:00:— 所有无收容任务的工作人员需被禁闭在宿舍内。
18:21:13 技术与协助人员需要开始修复或重建全站点的收容设施。
18:21:— 站点主管A. McInnis博士必须没有接起他的红线电话。
18:22:25 H. Blank博士必须出现在他的指定研究实验室内,在那里他必须说出:“那是什么?”
18:22:34 McInnis博士必须接起他的红线电话。
18:22:— 保洁与维修部部长N. Nascimbeni必须离开他的办公室并前往奥秘消解部设施AAF-D。
18:23:41 Nascimbeni部长必须到达AAF-D设施的气闸门。
18:24:20 McInnis博士必须通过电话向控制与收容部报告AAF-D中发生收容突破。
18:24:31 在听完McInnis博士的电话后,前控制与收容部部长D. Ibanez必须关闭安保办公室的内部对讲系统,并大喊“你们听到他说的了!Radcliffe,Gwilherm,Mukami,搞快点!”。她必须看向或指向被喊到的员工。
18:24:33 Nascimbeni部长必须向AAF-D的气闸门内大喊“里面有人吗?”
18:25:09 U. Okorie博士必须封锁应用神秘学部的收容单位CC-AO147。
18:25:— W. Wettle博士必须离开他的指定研究实验室并沿着走廊向北走。
18:26:01 Wettle博士将会且必须与人相撞。
18:26:35 Nascimbeni部长必须指示特工Gwilherm、Mukami和Radcliffe进入AAF-D并打开奇术溢流减压装置。
18:26:48 Nascimbeni部长必须在听到结构完整性警报响起后关闭AAF-D的气闸门,三名特工须仍留在门内。
18:26:53 L. Lillihammer博士必须从她的安全终端封锁控制与收容部。

如果上述人员无法完成其职责,须由他们的指定代理人顶替他们。

下列人员必须死亡:

  • Ambrogi,Romolo
  • Del Olmo,Bernabé博士
  • Gwilherm,Janet
  • Markey,David
  • Mukami,Ana
  • Radcliffe,Stewart
  • Wirth,Reuben博士

所有因新的SCP-5243事件发生而死亡的人员必须被加入此名单内。


描述:SCP-5243是一场发生在Site-43奥秘消解部、应用神秘学部和控制与收容部区域内的年度性连锁收容突破/不稳定时间循环。剧烈的本地现实更替会复活并再次杀死已故的七名基金会人员并破坏站点各处的收容设施。

此后每年的9月8日,2002年9月8日的事件都会精确重演,奥秘消解设施AAF-D会在一次连锁收容突破中被摧毁。每年都有7分钟的时间,该设施会回到2002年的布局。.在这些转变发生时,AAF-D中的个体不会受到明显的不良影响,但当转变发生时,不应占据该设施任一时期内曾经放置过机器或结构部件的空间。

2002年死去的员工会在其死亡60秒前的时刻被SCP-5243复活。他们均为有智能的人类,具有物理实体和力量,只要触发了相应的条件就会重复他们在2002年的行为。如果遭到干扰,他们可能会错失与SCP-5243交互的时机。他们可能会存活,但收容也会因此失效。


需要安全许可5243-5来获得更多关于项目的回顾


SCP-5243能够造成两种Amida级别的干扰效应:产生不稳定的交替时间线,以及解除Site-43内所有项目的收容。

SCP-5243的特殊收容措施需要确保每一次重演与最初的事故保持一致,是因为每一次重演都等同于最初的事故。这不是简单的反复发生,而是真实历史事件的重现。若项目的特殊收容措施未得到准确执行,历史进程将会发生实质的改变:一次CK级现实重构情景会在SCP-5243结束24小时后发生,基准现实将被重组,世界将进入交替时间线。

七名没有死于SCP-5243但是直接参加了最初的收容的员工(H. Blank博士、D. Ibanez部长、L. Lillihammer博士、A. McInnis博士、N. Nascimbeni部长、U. Okorie博士和W. Wettle博士)也被卷入了该异常。其他所有智能生物会在时间线更替的瞬间变为与该时间线相对应的自己,而上述几人则会反过来取代对应的自己。只有他们保存了基准现实的记忆,所以只要他们在12个月后SCP-5243再次发生时正确执行了特殊收容措施,就能够将时间线恢复到基准现实。为此他们被编组为临时特遣队PTF Sampi-5243(“九月见”),并接受了高级生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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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

Site-169:美利坚合众国,亚利桑那州,亚瓦派县,格拉斯福德山


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户外跑道上的最初几天很要命。

McInnis和Ibanez身体状况绝佳,不过后者对于当众慢跑的提议相当生气。每当她这样干的时候都会吸引一群人,而现在她不想吸引人;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尽管169站是基金会唯一专用于娱乐的设施。Lillihammer又瘦又敏捷,但她站着的时候比走和跑要多,所以每日田径训练没过多久就把她累垮了。Okorie从没努力练过肌肉,它们一经受考验很快就开始酸痛起来,尽管她们都在服用超常科学补剂来巩固增重的成果。而对于Blank、Wettle,尤其是Nascimbeni,慢跑绝对是折磨。

“这感觉像老年运动,”老技术员气喘吁吁。

“这就是你作为老人应得的。”主管轻松跟上了他的步伐。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把Nascimbeni远远甩在身后。

“我还在壮年。”

“那我们看看下一圈会怎样吧。”

“你在作弊。”说话变得困难了。“你一定找了代跑。”

“这是真本事。”McInnis转身,开始倒着慢跑。他还是比Nascimbeni快。

“你是怎么把游泳塞进你成为首席沟通者的计划安排的?”

“想一想。我在这个岗位上一整天都要和人说话。”

“对……”

“然后我去体育馆锻炼。”

“是……”

“那里的人会做什么?”

Nascimbeni哼了一声,接着立刻后悔改变了呼吸节奏。他花了一会儿收集够空气来回答。“他们还是会和你说话。”

McInnis再次转身,用脚后跟跳着回到Nascimbeni身侧。“但游泳时不用说话。至少不该说话。”

“你说得很有道理。”Nascimbeni低下头,闭上眼。他得集中注意力撑过去。

“而且游泳对心脏健康也有好处。”

“你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观点,”他咕哝着。

“允许我再给一个:如果你想以此为借口不说话,那必须是因为你会在别处说话。”

“比如?”

“我想你知道是哪里。”

他在愤怒中晾了他上司几秒才回答。“我不需要社交和家庭生活的建议,Allan。”

“相信这一点会给我带来莫大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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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Wettle喘息着。

“肥屁股动起来!”Del喊着,在跑道中央的障碍赛场旁跳上跳下。

“要动来动!”他哭喊着,肚子撞上了下一个障碍。

“玩得开心吗?”Udo在Harry身前向他微笑。

他不断摆动手臂和双腿。他想倒在地上,但他不想在她面前——或者说身后——这样做。“我觉得我要犯心脏病了。”

“所以你觉得好玩。”

他低头看着她的运动裤,并决定让那成为他前进的动力。他没费力追上她。“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听着呢。”她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弄清他在看哪里后,她的脸微微红起来。

“我讨厌运动。”

她抬起一边眉毛。“一切运动?”

他抬起另一边。“你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一种久经考验的全身锻炼……但算了,反正你不感兴趣。”她转身面向跑道,他们绕过了弯道。

“不感兴趣?”

“对心脏病没有帮助,”她解释。

“嗯,我在做我讨厌的事时才更担心那个。”

她假装沉思着点点头。“所以你愿意尝试新技术。”

“我就是那意思。”他本应喘不过气了,现在却突然又有了劲头,原因并不难解释。

Lillian飞快从他们身边冲过。“看谁先跑进坟墓!”

“就要这股劲!”Del在障碍赛道上喊着,她正小心翼翼地把Wettle的运动裤从攀绳上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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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169的住宿安排比其他基金会设施要丰富得多,因为它服务于如此多的聚会。这里有供单独休病假者使用的单人间、供通宵聚会使用的大厅、供情侣使用的双人间、供贵宾及其保镖使用的相连套房,当然还有供团建活动使用的私人休息室/单人间组合区。其中一些配有开放式酒吧,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每年都有人提议取消这一功能,因为它已牵涉到不止一次的团队解散、限制令和婚姻。

——Harold Blank博士,“援助、香槟、反思:在Site-169只玩不工作”,刊于《往昔》,第36卷第2期(2004年夏季):3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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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


当Harry埋首于一碗Lucky Charms麦片时,他听到套房的一扇门打开了,他抬起头,看见Lillian在公共休息室里晃来晃去。她穿着一件特大号的Site-169 T恤,像裙子一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穿。她看起来就像刚见了鬼。

“救命。”她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头。

他擦了擦胡子。他用这满满一碗糖分来奖励自己减掉了15磅脂肪,大幅增加了肌肉质量,几乎达到了大多数活跃人类的平均水平。“怎么了?”

“我差点。”

他把一只手搭到她肩上。“你差点什么?”

“Wettle。”她打了个嗝。威士忌的香味飘到了他的身上。

“你差点Wettle?”他笑了。

笑声让她一哆嗦。那就是宿醉了。“是啊。”

“好吧,你应该在我们走之前就走。”

她向右一靠,使劲捏住了他的乳头。

“嗷!”他把她的手拍开。

她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见鬼了。”我差点就和Wettle上床了,”她悄声说。

“哇?”他皱了皱鼻子。他要被她的呼气熏醉了。

“什么鬼,Harry。”她把双臂放在桌子上,头埋在肘弯里。

“你喝了多少?”

“我什么都没喝。”她打嗝。“我是之后才喝的。”

“什么?”他笑了。“你是摔到头了还是怎么的?”

“不是因为Wettle。而是因为我的性欲像发了疯一样。”

“哦。”他点点头。

“哦?”她茫然地抬头。

“是啊。我们也是。”

她眯起眼睛。“谁们也是?”

“Udo和我。”

“你和Udo?”

“是啊。”

“嗯哼。”

“什么?”

她又藏起脸。“没什么。”

是那些针剂。一定是这样。LeClair拒绝解释其中的成分,但自从注射之后,他们都感觉精力充沛、更加敏锐、更加活泼。他认为这与McInnis承诺的先进的基金会医疗有关。也许还和O5有关。好吧,到目前为止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另一扇门开了,Del穿着背心和短裤走了出来。从她的表情来看,Harry以为她会说她在床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和Wettle睡了,”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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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

Site-06:德国,黑森州,卡塞尔县,巴特卡尔斯哈芬郊外


Lillian利用她作为5级权限临时特遣队一员的额外特权,限制了对Alis Rydderech的访问,以防Wheeler趁她做力量和生存训练时丢下她独自去拜访。他们在Site-169待了几周,又去康斯威辛州斯洛斯皮特附近的婴骨森林露营了一次,这让他们所有人——除了Ibanez之外——领教到了奥秘生存主义的博大精深。在这之后,他们终于被判定为足够健壮,暂时可以回到现役中去。为了安抚逆模因学家受伤的自尊心,Lillian安排Epsilon-43带她们直飞去了Site-06。

此设施以野生动物保护区作为掩护。她们的海王直升机不得不伪装成联邦自然保护署的专机,她们两人也得拍照,制作假身份证明,以防万一掩护被揭穿。直升机在一处树木环绕的下陷停机坪上降落,接着停机坪顺着上过润滑的轨道向更低处下降。发射井门在她们头顶关闭,平台一停止,武装警卫便从四面八方出现。

“他们安保不马虎,是吗?”Lillian评论道,一个戴着面罩的警卫用一件看起来像——但大概不是——金属探测仪的东西扫过她全身。

Site-06关押着基金会最危险的囚徒。他们有许多曾是特工或研究员。有一些曾是,而且现在有可能仍是分裂者。还有蛇之手奇术师,特别戏精的异常艺术家,现实扭曲者。

以及——自2003年以来——两个geistschrei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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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Lillian说着,在桌前坐下。

“什么,”Alis喃喃地说。

“我本来要用‘为什么这么蓝过’开头,但你改了发色。这是天生的样子吗?”

Alis的头发现在和她在两条时间线上的眉毛一样是深红色。她的气色比在Area-21时更憔悴,毕竟她在地下待了将近一年半,她的眼袋也更重了。她看起来一副挫败的样子,这很正常,因为她就是被击败了。

然而她并没有配合的心情。“不如我把连体服脱下来,你来确认一下,顺便亲我屁股怎样?”

Wheeler在Lillian身边坐下,带她们到牢房的特工关上了门。Alis瞥了她一眼,接着回头看着Lillian。“这是谁?”

“我来这里问你几个问题。”Wheeler没带电脑或记录板。她把双手放到桌上,紧握在一起。

Alis向前俯身。“让我先理清状况。你们哪个会不相信,哪个会想要相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Wheeler嘴唇的形状看,Lillian知道那是假的。“你知道任何关于交替时间线的事吗?”

“比如,哈利·托特达夫2那些东西?”Alis耸耸肩。“我不了解。”

Wheeler向Lillian做了个手势。“我这位同事刚在你的陪伴下度过了一年。”

“而且不是你记忆中的这一年,”Lillian补充。

geistschreiber的一条眉毛抬高了差不多一毫米。“我们是好朋友吗?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最隐秘最黑暗的秘密?”

“你又和Wettle上床了。”

Alis往回一缩,生气地一拍桌子。“他妈的。闭嘴。”

“Lillihammer博士是唯一还记得交替时间线历史的人,”Wheeler继续。“其余人的记忆都还原了。有想到什么可能的原因吗?”

“没。”Alis活动着下巴,像是在试图让它脱臼。也许她想通过剧痛压下和William Wettle上床的记忆。“不该是那样的。”

Wheeler点点头。“所以你确实知道什么。”

“哦,当然。我完全知道交替时间线。我就来自一条。”

她说得如此随意,Lillian差一点错过了它。然而Wheeler立刻紧抓不放。“请说。”

“我的祖先用一间魔法飞屋来到了这里,而当这个世界将要终结之时,我也会用它离开这里。不是很好吗?”她哼了一声。“我想那好极了。”

Lillian叹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了?你有时间编出更好的故事。”

“谁说我在编?我只是看到有访客来太激动了,把所有秘密都抖露出来了。女孩子孤独了就会这样,你们知道吗?”

Wheeler站起身。Lillian跟上。

“等等,”囚徒畏缩了。“请等一下。”

Wheeler等了。“我今天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这自以为是的胡扯上。”

“对不起。”她确实看起来感到抱歉。“请坐下。”

她们坐回去。“那可能是你说的第一句没有浸透着讽刺的话,”Lillian指出。

“我没开玩笑。这里很孤独。”Alis把双肘放到桌上,用双手撑起疲惫的面孔。“我被单独监禁着,你们明白吗?三个月里没人对我说过几个字。”

“你知道吗?”Lillian对她微笑。“我还是决定要说这句。为什么这么蓝过?”

“这次你一直在假装傲慢,”Wheeler补充。“但你的声音骗不了人。你抑郁吗?”

Lillian拍拍手。“你不再相信那些魔法邪教胡扯了,对吗?”

“从另一个我那里知道的?”Alis皱起眉。

“是啊,完全正确。”

“向我们坦白吧,”Wheeler提议。

geistschreiber来回看向她们,几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争夺着她面部的主权。“我不相信你们。”

“那就信这个。”Lillian邪恶地向她笑了笑。“以你目前的配合程度,你要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是来一次精确定向的地震。”

“我永远也离不开了,”Alis反驳,“不论我做什么都一样。你们没有可收买我的诱饵。”

“我以为你至少会借此机会试着劝我们皈依你的事业,”Wheeler评论。

Alis耸耸肩。“那有什么意义?”

“是啊。”Lillian点点头。“那什么意义?”

“好吧。你知道吗?”Alis仰起头。“去他的。我不在乎了。是这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我之前做的那些事。”

“对。”Lillian向她微笑。“我知道。”

“你也知道giftschreiber是什么,对吗?”

“混沌模因邪教。无组织。暴力。跟分裂者差不多,只是名字更好听,创造力也更强。”

Alis停顿。“如果你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混沌分裂者的事。”

“这和她想要什么没关系,”Wheeler打断她。

“我们可以——”

“这是我身为基金会应对逆模因威胁的一线特工的需要。我要求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giftschreiber的一切。”

“你会信我?”

“不会,但我会把你说的视为潜在情报。”

Alis咧嘴一笑。“够好了。所以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和他们在一起,在那个小圈子里,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接着你们的污水处理厂爆炸了,我们都失去了目标。然后你们把我送进这里关了一年,到了现在,他们灌输给我那些东西里我已经真的找不出一点我还相信的了。”

“听起来像强制模因,”Wheeler喃喃自语。

“听起来更像我们遇到过的那些叠加层,”Lillian说。

Wheeler眨眨眼。“叠加层?”

“某人的人格元素和个人目标覆盖了你的。你基本还是你,但某人在掌舵。”

“就是这个,”Alis活泼地点点头。这是她们进来后,她第一次表现出真正的活力。“这就是和giftschreiber在一起的感觉。很准确。”

“所以你被灌了迷魂汤,”Lillian说,“这让你成为了一个听话的小兵,但现在它的效力正在消退。”

“我猜是吧。”

“你的逆模因效应是如何起效的?”Wheeler追问。

“没有选择。我不能开启或关闭。它总是开着,所以我得变得更加难忘来对抗它。”

“交替线里你穿着一件低级模因外套,”Lillian回忆。“很醒目,像你的头发。所有其他模因学家早就脱下了炫彩外套,因为他们都不想让四处捕猎的怪物注意到。而你却必须拿出亮眼的表现,这样人们才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geistschreiber点点头。“对。就是那样。”

“你怎么获得的?”Wheeler问。“你的魔法glamour/魅力?”

“你管这叫魅力?”Alis抖了抖D级外套。

Wheeler盯着她。

“你不如43站的人有趣。嗯,我忘了。”

“那是笑话吗?”Wheeler询问。

“是就好了。你们的小灾难发生时,我们正准备吸纳新成员,接着砰!我们完全忘了它怎样运作。”

Wheeler突然站起来。“原谅我们离开一会儿。”

“不太能拒绝,”Alis耸耸肩。

“是啊。”Lillian也站了起来。“它运作的方式很有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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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在他们身后关上,Lillian就开始说话。警卫走开了,给她们留下隐私。“你正在和我想着同一件事。”

“是的,”Wheeler同意。

“我们都用不着在同一个模因邪教里。”

“你们的秘密四层收容间里那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它的消失让giftschreiber很困惑。”

“而且不论它是什么,是它给了他们力量。”

“力量来源?神器?导师?”

“我倾向于后者。那能解释——”

“人格叠加层。”

“是的。”

“所以,假设你们下面有某个极其厉害的密语术士,在那起事件中被雾化了。那能解释你们那七个疯狂的同事吗?”

“如果你说的是死了的七个,能。”

“那能解释为什么你还记得交替时间线吗?”

“不能。”

Wheeler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作为一个年轻人,她有双上了年纪的眼睛。“我想我们应该在你朋友身上尝试记忆强化治疗,看看他们能不能回忆起——”

走廊灯转变为红色。

“啊哦,”Lillian说。

警卫立即走向她们,他已经举起枪。“长官,请你们——”

Wheeler一枪击中他的胸口。他像一袋土豆一样倒下。她拉着Lillian手腕,带她穿过下一扇打开的隔板门,接着在一块Lillian甚至没注意到的面板上迅速点了几下,关闭隔板。

“他的危机反应优先级完全错了,”她解释着,用钥匙卡锁上厚重的门。

“凭这个就杀人证据有点不足了吧。”Lillian的声音毫无起伏。她希望自己不是已经休克了。

“他只是背过气去了。我打了他护甲最厚的部位,以防万一。他最糟也不过是肋骨骨折。”

收容突破灯亮了,但警铃没响。那不好。本来还应该有个声音告诉她们出了什么问题,但它也没有出现。那就更糟了。Wheeler拽着她的手,沿着她们来时的走廊往回走,然后一个急转,进入垂直于来路的走廊。这种绕路的方式只有一种解释:这位逆模因学家认为她们就是攻击的目标,她正努力封锁她们的所在地。

这个该死的地方有很多摄像头,那有很多好处。比起Site-06的底层,超禁所都显得只不过是恶魔岛3的程度。

她们经过一间审讯室时,门突然滑开,门框里钻出一个拿着活叶夹的胖脸男人。“发生了什么?”

Lillian从他手上夺过活页夹,扇到他脸上。活页夹是金属质的。它拍扁了他的鼻子。他尖叫着向后退,血透过他紧捂伤口的手流出,Wheeler把他锁在了办公室里。她向Lillian投来疑问的眼神。

“二级权限徽章。不该出现在这下面。”

Wheeler思索着。“我以为这里只有后半段要求三级以上。在过了检查点之后。”

“哦。”Lillian也思索着。“也许他不会到处闲逛还是更好一些。在那里面更安全。”

Wheeler第一次露出笑容。“那肯定是,因为外面有你嘛。知道怎么用枪吗?”

她摇摇头,手伸向裤子。她的裤子并没有口袋。“不知道,但我有更好的东西。某些不会让金属探测器报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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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eler瘫痪了接下来遇到的三个疑似敌人,没让Lillian用上她的家当。其中一人犯了个新手错误,他用了和刚刚被Lillian拍扁鼻子的那人一样的外貌,当然也有可能他才是本尊。Wheeler把他困在了电梯里,为了保险起见把它锁定了。下一个在她们悄悄接近时,还在走廊里变脸换装,所以Wheeler开枪了。她打碎了它的膝盖骨,但随后它的一整队同伴冲向了她们,她们只得锁上最近的隔板,逃开了。这给她们送上一个特别有种的geistschreiber,伪装成了Wheeler的模样。她眼都不眨地射中了它的头。

Lillian通过她自我感觉极其高明的推理,抓出了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敌人。她们路过一间锁上的实验室时,一个一脸惊慌的清洁工透过窗户端详着她们,她们几乎放过了他,直到Lillian注意到钥匙卡锁上的灯是红的。人员在收容突破期间能获得更高权限来锁门,但超出他们通常权限的行为会产生黄灯。

那清洁工显然有研究员权限。

Wheeler等到她们走出他视野,才一枪打破窗玻璃,伸手进去,把惊呆了的伪装者拉进走廊。

他还来不及反应,Lillian就把一张薄卡片举到他脸前。“配合,”她说。

他盯着她。

她向他展示了下一张卡。他的眼睛微微左右晃动。他想不去看,但现在控制不了。“抽象思维。”

他眨眨眼。“《格尔尼卡》。你见过吗?你知道,在我们和伊拉克打仗时,他们把它盖起来了。所有人都开心支持了武装冲突的恐怖,直到我们真正,真正想实施一次。”

她小心挑选后,向他展示了下一张卡。“驱动力。”

他咕哝着。他眯起眼。现在他承受着严重的偏头痛。“支持我每天早晨起床的只有Pop Tarts馅饼。我喜欢不加热的。”

她笑了。她曾听过这种逐步限制人的思路的手段,即马斯顿验证程序,被称为一种酷刑。它让你的精神陷进不断紧缩的空间,直到只剩下你和审问者需要的信息。然而,比起单纯靠暴力让目标吐出真相的审讯方式,它的侵入性还是要低得多。

“行动宗旨。”

他试图抵抗压力,眼里盈满泪水。“尽量减少伤亡。准备好再撤离。不要打破伪装。”

她抽出最后一张卡。“任务目标。”

他泄了气。“俘获容器。

“什么容器?装什么的容器?”

那人尖叫起来。

“谁是容器?”她得大喊才能让对方听到。

他停止尖叫,就像被她关掉了开关。“你,”他咬紧牙关说出。“你他妈的就是那个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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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意思,你是容器?”她们在奔跑,Wheeler打碎了路过的每一处摄像头。她有条藏有额外弹药的腰带,Lillian从没想过那整洁合身的衣服下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问里面有什么时他尖叫了?”

“最有可能的猜想?他和逆模因信息一起困在自己的脑子里。不管那个容器里有什么,都无法正确想象。”她开始相信生存训练不完全是浪费时间。Wheeler显然体能优异,能一边跑一边射击一边和她说话,感觉很好。

“所以,你内心有某种可怕的东西。”

“我以前听过这种话,”Lillian皱起眉头。“你要开枪打我吗?”

Wheeler在下一个转角处拉着她停下。Lillian把一只脚靠到墙上,她的同伴准备好将枪口对向走廊。“我保留选择余地。”

最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迟到一般,空洞的尖啸声急切地填满了走廊。稳定的红光开始闪烁。

“哦,”Wheeler说。

“呃,”Lillian同意。

那是核反应堆过载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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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


两天后,她们游荡到了巴特卡尔斯哈芬,衣衫褴褛,灰尘和伤口遍布全身。她们靠着联邦特工证件进入了为Site-06幸存者设立的救济营地,Site-06已经是一片冒烟的废墟,大众媒体将此事件描述为某种反常的结构崩塌。作为回应,自然保护署会对此地采取更严格的限制措施,这很好,因为整个设施需被注销,而它的囚徒——已经重新抓获的那些——需要被重新安置。

有人成功阻止了反应堆爆炸。最有可能的人选是Wheeler和Lillihammer,尽管两人都不记得做过这种事。还有人救走了两个囚徒,顺带杀了二十多个站点安保人员。前一点需要由Wheeler补充、再次补充、一次又一次补充到官方报告上,她对此事早已习惯,因为除了她们之外,似乎所有人都不记得Alis Rydderech和Imogen Tarrow曾被监禁在Site-06,甚至不认识这两个名字。

一份全面的总结报告显示,模因学家和逆模因学家都不记得第一天午夜后的任何事。她们不知自己如何生还,不知自己如何逃脱,甚至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们忘记。即使有Lillian超越完美的记忆力,那些信息也并未保留。

除了关于容器的部分。

“所以是啊,杯子还是半满的。”她告诉Wheeler,“一日游客”的海王直升机正在降落,准备载她们回北美。

Wheeler一个字都没说,就再次成功表达了开枪射她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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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9月8日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Allan McInnis凝视着他的红线电话。他知道时间线;他身旁的电脑显示屏有一个倒计时。他要让行动精确到秒。这可能是整个程序里对时间最敏感的元素。

他得一丝不差地像他人生最低效的那天一样迟钝。

耳鸣到来时,他无视了。电话铃响时,他无视了。他转而看向计时器,强迫自己等待,直到铃声停止。接着又响起。

在与2002年9月8日完全相同的一刻,他抓起红线听筒吼道:“McInnis。请讲。”声音比当时更刺耳。他有了那时没有的知识,无法遗忘的知识。他的变化不可能不表现在声音里。

“我,我,我们碰上了好几个……”线路另一端的人,David Markey,他的抽泣让人联想到戏剧专业的学生在表演悲伤。似乎Markey的鬼魂也在走过场。他开始兀自唱起歌来。

“报告你的位置,”McInnis友善而悲伤地说。“以及状况。”

“双曲线。双曲线。F-D全部炸了,长官。一下子。”

很好。

“拉收容突破警报。”他断开连线,接着呼叫Zulfikar。“S&C。”

他的秘书立即转接了电话。

“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特工。仔细听我说。”

“请讲,长官。”Janet Gwilherm的鬼魂说。

“F-D发生物质泄漏。”他现在凝视着他的画,迷失在恍惚中。“派支队伍到主气闸门去。听Nascimbeni指挥。”

“是,长官。”

电话挂断了,连同他灵魂里微小而重要的一部分一起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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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anez靠在墙上,两臂交叠抱在胸口,闭着眼。她非常仔细地看过9月8日的办公室监控录像。她知道她需要听什么,以及何时可能听到。

她不会去看,直到她绝对有这个必要。

她听到一声嘎吱,就像有人靠上了一把办公椅,和一阵悦耳的笑声。“这还只是简略版本!完整版本是这样的:William Wettle博士发自真心地认为D级人员全体都是一个爱拍马屁、化美黑妆的异常推销员卖给基金会的,只有在你写出一份完全是劳命伤财的实验计划的时候,这个推销员才会出现。”

Ibanez点点头,还是闭着眼。“谢天谢地,他永远不会负责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想知道Wettle是如何处理这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的,他们都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判断,把这件事托付给他。

轻柔的铃声响起,接着是对讲按钮松开的声音。Gwilherm开始和McInnis对话,Ibanez转移开注意力,直到远处的说话声变得像《查理·布朗》动画里成年角色含糊的声音。快完成了。就快完成了。没事的。

“是,长官,”Gwilherm说,Ibanez睁开眼,关掉了对讲机的开关。“你们听到他说的了!”她依次指着每一个替罪羊,带着敌意与责难,大声说出他们的名字:“Radcliffe,Gwilherm,Mukami,搞快点!”

他们冲出去前甚至还全体立正了。她希望那不会影响后续。

认为她希望那不会影响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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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坐在盐矿中央,盯着饮水机曾在之处。Reuben Wirth的工作站已从储藏室搬回了原位,在两排办公桌夹角的尴尬位置里。他死时正在处理的文件都曾仔细归档,现在也回到了原处。六点半快到了,Harry在等待这片空旷之地的人口突然增倍。

他还是不确定那真的会发生。即使知道他所知晓的,还是很难想象。他听过那些曾见证Gwilherm、Radcliffe和Mukami闪现回现实的人员的证词,所以他大致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在他们度过间隔的这段时间之后,它是否还会再次发生……

他回忆起,突破发生时,他正低头看着控制台。所以他低头看向控制台。他在检查《混乱中的线条》的引用,尽管经过这么多年努力,距离它出第一版还是遥遥无期。处理历史似乎完全合适,考虑到周围的环境……

十四声轰。他头也不抬,依照剧本说:“那是什么?”声音带着平淡的好奇。

接着他抬起头。

Reuben Wirth坐在他自己的桌前——Harry事后会得知,在“轰”之前,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十五秒——透过玻璃隔断看向外面的走廊。“听起来就像机甲,”年轻人回答。他听起来像认为自己在梦中。“你知道的,《暴战机甲兵》里的那种。”

“如果那是机甲……”Harry流利地重复自己的话,但只到这里为止,后半段说得结结巴巴。Wirth似乎没注意到,向门口走去。

“Reuben……”Harry能做的只有不去伸手阻止对方走向他的末路。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它会把你踩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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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cimbeni的身体挡住了鬼魂,触手如预期的一样把它捞了起来。几分钟后,Markey出现时,他平淡地说:“里面有人吗?”

然后,他小心翼翼把自己封闭起来,准备接下来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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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证据表明Udo必须亲眼看向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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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ttle做过研究。他了解到,放松时摔倒比紧张时摔倒更安全。他觉得这能算是一种幽默。

因为在2002年,他在逃离办公室火灾时,就没有料到安保特工会像压路机一样把他撞倒,所以他可能是以相对放松的状态撞击地砖的。而这一次,他早就知道它将到来。

那肯定会更加痛苦。

他想,明年他会考虑往裤子里加点衬垫。

如果他记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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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lian没有从正在撰写的报告中抬起头来。她的内部时钟精确到秒。她按下该按的按钮,说出该说的话——在Del Olmo死亡的背景下,这样的措辞是令人反感的讽刺,但她拒绝在这个想法上停留太久——她做到了每分钟不低于一百字。

直到McInnis用无线电向她汇报情况,她才知道他们做好了。

“明年同一时间,”她嘟囔着,继续敲打着平板电脑。这有什么好汇报的?

2002年再一次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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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Ngo低头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Harry在沙发上挪了挪。“我不记得。没有人记得。”

“我们还在谈5243-A吗?我不会说没有人记得。而且毫无疑问其中一些事我们有记录。”

“不能算有。他妈的整整一年。”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苦涩,但不想纠正。“大部分都消失了。”

“你可以读到没消失的,”她指出。“它们没有丢失,它们不会只因为没有……”

“因为没有发生就丢失,”他补全。“你要说它们没有发生。”

她叹了一口气。“它发生了。它是真的。”

“现在不是了。所以呢?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们了解了一些重要信息,”她试探着说。

“一整年。”他盯着天花板,完全在看些别的。“我们重建整个世界。我们开始了新生活。现在都没了。”

“读到和记忆有什么真正的区别吗?”

他没有理睬她,这与会谈的目的背道而驰,但是谁他妈在乎呢。“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我只拥有他们认为的重要内容的总结。我并没有像我……像他……像假如我还记得那样成长。这不是我的经历,而是……”他沮丧地抓着坐垫。“这只是他们讲给我听的故事。几乎没有代入感。”

“嗯,”她指出,“你不是失去了一年或者怎么样。你还有正常记忆。”

他抬头看向她。“是吗?这是我真正的记忆?这个版本的我,”他拍了拍胸口强调,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是做了这些事,还是那些我再也记不起来的事?我怎么知道我仍然拥有的记忆不是我对自己撒的谎呢?”

“Harry,”她关切地笑了。“那就是记忆的本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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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

9月8日


Wettle忘了戴护具。

但他下次会记得的。他曾肩膀僵硬地撞上了一辆工具车,那肿块给了他很多肌肉记忆可以依靠。

假如肌肉记忆是这个意思。

大概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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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


他们都不太愿意说话,但他们都在。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都在场,为了彼此。

“所以,”Nascimbeni对着他的啤酒叹息。

“是啊,”Lillian赞同。“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了。”

“一年里只有一天,”McInnis提醒她。

如果我们做对的话,”Ibanez提醒他。

“所以,我们要做对。”Udo点点头,仿佛在支持自己的说法。

Harry笑了。

Wettle傻傻地向他眨眼。“什么?”

“我们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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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


“这些针是干什么的?”

LeClair吓了一跳。Ibanez第一次没有想到要问,她只是以为这与他们被承诺的延寿治疗有关。前一年,她不好意思提起,因为它带来的性欲提升给她造成了可怕的创伤,她不能冒险大声描述出来,即使是对她的医生也不行,甚至在事情发生几个月后都不行。不过今年,新奇感和一些痛苦都消退了。

LeClair耸耸肩,将活塞推到底。“我不知道。”

“那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议会表示,你们七个人打这些针是安全的,仅此而已。我相信他们,因为从来没听说过O5会死。”LeClair把用完的针头扔进不透明的黑色袋子里,完全无视旁边墙上的黄色利器处理箱。

“不过经常听说他们杀人。”

年长的女人笑了笑。“是的,好吧,换作就不会打那针。但这是你们的工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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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2月14日


M_Bradbury
我很抱歉。

M_Bradbury
我很抱歉。

M_Bradbury
我需要你帮个忙。

H_Blank
你想要什么?

M_Bradbury
工作。

H_Blank
什么类型的工作?

M_Bradbury
在43站的。但要可以远程办公。

H_Blank
在你现在住的地方办公?

H_Blank
你现在住在哪里?还在大本德?

M_Bradbury
第一个问题:是的。

M_Bradbury
第二个问题:也是是的。

H_Blank
为什么?

M_Bradbury
你能吗?

M_Bradbury
Harry?

M_Bradbury
你能吗?

H_Blank
我会问问R&E有没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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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9月8日


这次,Wettle记得了。

这次肯定会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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