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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彩带和烟花从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即便是在Site-CN-10。新年的气氛已经在死气沉沉的水泥墙蔓延,站点成员的眼中染上了兴奋与期待。他们期待着那新年的一抹红色,期待着那夜空中迸发的璀璨烟火。但对她来说,这样的期待只是徒增了一些喧闹而已。尽管这种喧闹是她在平常的工作里喜闻乐见的,但此刻她还是更愿意走到某个山顶上,坐在篝火旁,吃着烧烤喝啤酒,当然,要是有人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只不过把人凑齐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奢求。太多杂乱的文件亟待处理,太多冗余的工作报告等着书写——基金会从来都是人员精简化的忠实拥趸,即便是新成立的站点,员工也全都在高负荷运作当中,正因如此,这几天的元旦假期才会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令人期待。
待办公室里的她有时会想,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会不会没有这么多的忙碌。或许此时的那个她正在书海中徜徉,或是带着无穷尽的幻想提笔写下故事的一章。这是她曾经幻想过的生活,但这份期待早已被生活狠狠磨去,只剩下一点点的希冀留存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她想要逃跑,离开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
“嗯?不留下来跨年吗?”Darry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前有些局促的她。在这位主管的身后满是堆积的节日用品箱子,几乎覆盖住了那灰色的水泥墙。若不是文件柜还艰难地露出一点灰色的身躯,她会以为这是某个节日用品专卖店。
其实她本来不太想来,但Darry在看到消息之后坚持让她来一趟谈一谈。于是两个人现在就这样尴尬地对视着。说点什么啊……你平时不是很开朗的吗?她对自己说,但口中没有任何反应。
漫长的沉默过后,Darry挑了挑眉毛,点点头祝她玩的开心。
“要去哪里,有想法吗?”
她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一个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保留的微笑,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于是她抱着自己的包走下电梯,她认识的员工向她问好,一同离开的同事送给她一年中最灿烂的微笑。
“你就要走啦?不留下来看看元旦晚会吗?听说Darry主管会跳舞!”
她笑了笑。“别,我看不下去。到时候看看你们发的视频就行。”
“留下来看看吧姐,你要是走了那多没意思。”
“嗯……还是算了吧,Darry要是开始跳钢管舞了,我可不想看。”
天气算不上太冷,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她不喜欢在车里开暖气,从发动机吹出的热风。总会给她一种窒息感。因此当谢瑞希爬登上这辆路虎卫士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冰窖。
“真是奇怪,我和你居然坐在一辆车里,”她说,“你们基金会人对旅社职工没有戒备心?”
“我不认识什么旅社员工,只不过是我在小红书上看到你可以定制旅行路线。”
谢瑞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真会开玩笑,我先说好,定制路线很贵的,尤其是你这种顾客,我要收双倍。”
她耸肩:“大不了吃一个月泡面。”
“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对吧。”
“我负责的项目,我肯定知道在哪里。不然我也不会开这辆车,”她拍了拍方向盘,“我只是想说有个人帮我烤肉而已。反正我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你的。你来开车。”
“开坏了怎么办?”
“我赔。”
他们就这样过了封锁线,将车开进了SCP-CN-2920。前往木屋的途中,一道灰色的身影低低略过车顶,又很快消失在森林所投下的层层阴翳之中。
“你不害怕?”谢瑞希问她。
她摇摇头。“我还担心没东西可以看。”
她将车窗摇下,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自然的空气。这让她想起自己毕业之前的野外见习工作,导师带着他们凌晨四点跑到天门山去看的那一场日出;或者是在进入基金会前,在堡子界的山上露营看到的满天星斗。她竟不自觉地有点恍惚,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许久未见,却又一眼万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深处在这环境之中,连手机都变得沉默起来。来电狂想曲忽然画上了休止符,一如她一整年的疲惫。
谢瑞希拍拍她的肩膀:“前面这条路左拐。你将会看到最美丽的湖景。有几率看到水怪哦,准备好相机……”
她举起相机,然后硬生生把美丽的湖边风光拍成了恐怖片。
谢瑞希带着她在一片幽静之中蜿蜒前行着,她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开电动车。发动机的咆哮粗暴地破坏了这篇森林的宁静。好在森林足够包容一切,这才让她稍微舒坦几分。
负责看守木屋的是两个健壮的安保人员,他们手持自动步枪开了门,然后惊讶地看着两位女生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屋子里。
于是几个小时过后他们就坐在门口,伴随着木屋上空盘旋的监视无人机升起了篝火。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篝火声,她坐在树桩上,拉开了一瓶青岛啤酒,和剩下的三个人碰杯,然后一起吃烤棉花糖。安保还想着说要出去巡逻一圈,谢瑞希说算了吧,项目负责人在这儿你害怕啥?再说了大脚怪和天蛾人也不会靠近木屋,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注意下那串牛肉,都糊了。
然后就是无聊的扯皮。谢瑞希吐槽基金会的垃圾政策搞的旅社经营有困难,而女人则反呛说要不是旅社成天带团去危险地方,基金会也懒得管。互相倒了一大串苦水之后,两个人也累了,索性又开了啤酒碰个杯,吃了一串烤羊腰子,看着远方湖面上水怪探出长长的脑袋。谢瑞希问她为啥不用相机来几张,她挥挥手说算了吧,看见了太多次,麻了。
于是谢瑞希拿过折叠桌上的相机包,一边吐槽着那个尼康Z6II上怎么装了大变焦头,一边把她拉过来,然后开始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要怎么构图,怎么调整各种参数,然后怎么拍星空怎么做多焦段合成。讲了十五分钟,谢瑞希看着她按下快门,然后出来一张噪点爆炸的图。
谢瑞希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嘿嘿一笑,把相机放到一边,接着烤她的棉花糖。
“焦了啦。你在想什么?”谢瑞希问她。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出于对工作的担忧她打开了工作群,却发现群聊里满是照片和视频:Darry带着一个滑稽可笑的公鸡头帽子,并假装自己正在护院,追的员工满会场跑;看见陈洛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脸上的京剧油彩,而旁边的Wors正试图驯服手中的快板;而那个从福建到这儿公费旅游的家伙则是站在食堂窗口旁点煎饼果子,吃完一份再来一份。
她笑了笑,放下手机,听着篝火的噼啪作响,看着流星坠落地面。谢瑞希搬出吉他,默默弹起一首《安河桥》。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扯皮,一直到一丛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她唤醒手机屏幕,上面的秒针已走到零点。
“新年快乐啊。”她向着明月举杯。
“生日快乐啊。”谢瑞希向她举杯,她愣了一下。
一架无人机越过湖面,悬停在她的面前。她认出那是一台运输用无人机。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她把它拆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谢瑞希走过来,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手机微信群里突然跳出一段视频,那是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上面写着她的名字。Darry走到桌边,和其他人一样,对着镜头举起斟满啤酒的冰川杯。
“生日快乐,晓楠。别忘了哦。”
她笑了,打开相机,按下录制键,朝着面前的蜡烛吹出一口气。
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