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信息
原标题: SCP-001-FR - Proposition du Dr Gray - Tous les anges n'ont pas des ailes
原作者: Torrential
愿作发布日期: 30 septembre 2017
图片来源: Famille - Licence CC0 ; Papillon par David Wagner - Licence CC0 ; Gertrude Three Fingers par William Erwin - Licence CC0 (tombée dans le domaine public).
于对象私人物件中所发现照片。
异常编号: ANO-842-HUM
危险级别: 0
对象类别: 异常 已解明
临时拘留措施: 于等待深入分析结果期间,ANO-842-HUM被安置于一间15平方米的房间内,含一张单人软垫床,墙壁上覆有隔音泡沫。仅有负责每日检查其运动及感官功能的医务人员才可进入房间。ANO-842-HUM须通过静脉输液进行营养补充。其床单须每月更换一次,健康状况则须每周评估一次。
信息: ANO-842-HUM,名为“Amie Fox”,为一名二十一岁的美洲印第安裔女性人类。其身高1.74米,体重56.4千克,身体结构及生理特征与同龄人类完全相同。
ANO-842-HUM现陷入非昏迷睡眠状态,似乎无法被唤醒,尽管无任何病症可证明该点。当ANO-842-HUM受到触觉与声音刺激时,反应与处于苏醒阶段的正常人类相似,包括缓慢且沉重地移动部分肢体、小声且不可闻的话语及局部眼睑激动,但从未达到过完全苏醒阶段。
19██.12.24 18:42 - Vendor博士: 最近一次体检结果显示,ANO-842-HUM患有某种特发性昏睡病,据推测为神经系统紊乱引起,对Arklight博士关于ANO-842-HUM将导致更为严重之事件的论点进行了驳斥。由于ANO-842-HUM无任何异常,其将被转移至一处适合其病情的临床中心,接受适当治疗,然后回归平民生活。
19██.12.28 20:05 - 首席研究主管Dmitriev: Arklight博士因坚持为毫无根据的假说辩护,并发表了含犯罪意图的言论,已被解除职务,并被进行记忆删除。此份档案将仅作存档之用,不会按要求被命名为“SCP-001-FR”。请被任命负责看护对象的工作人员注意以下文件内所规定程序。

模因试剂已扩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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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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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眼部静脉注射。
…
确认对象存活。
…
现可安全阅读本文档。
“不过是场噩梦。”
在正式发现SCP-001-FR五年后举行的议会会议结束时,在我们终于发现项目迷人且可怕之异能的三个小时里,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了这六个字。但不要搞错了。这异常的能力并非危险地动摇我们的理智,而是其存在之本质对我们每个人的意义。
我猜你肯定在期待一个戏剧性的揭露:某个古老的、被激怒的神灵突然觉醒,一心想把整个地球变成亚原子粒子的状态,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而为。然后你会露出审美疲劳的微笑,喃喃自语:“又来一个!”;或是说,你可能期望着得到关于基金会、O5议会或是那些真实——且道德沦丧——之意图的致命揭露,而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为其添砖加瓦了许久。接下来,你可能会冷笑一声,翻个白眼道:“早猜到了!”
遗憾地告知你,回答错误。
你可还记得我们所逃脱的那些末世情景?可还记得那些基金会与敌对组织为战胜更为强大的共同对手,而一手导致的英勇牺牲、惨烈的搏斗与较量?那些编辑掉的黑条、不可能出现的代号、虚构的认证权限级别?那些人类伦理所遭受的日常践踏?那些蜕变为传达和平意图之使者的核弹头?还有那些被我们焚烧于痛苦与恐惧的祭坛上的,数以万计的D级人员们?
好极了。把这些都忘掉吧。
SCP-001-FR只是一个答案,一个能回答自孩童天真无邪的嘴唇上绽放之问题的答案。也许,这答案甚至可以解答另一个谜题,那个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们天真地自认为掌握了密钥的谜题。
我们称为“收容措施”之物,那些令人性跪倒于地的惊愕且痛苦之呻吟,它们绝不能成为以下原则的替代品,你们必须得向我保证,向我们保证,无条件尊重这些原则,直到生命的尽头。
活下去。吃饭、睡觉、向前走、呼吸空气。品味生活中那些通常不太受重视的时刻。在每天清晨,出门并坚忍地承担下保卫人类的任务前;或是每天傍晚,于残酷且不辞辛劳的公务完成后,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时;带着爱意拥抱你的另一半,带着温柔亲吻你的孩子,带着热情抚摸你的狗、猫、雪貂或是金鱼,怎样都行。只要活下去。去爱。去生活。让这“三位一体”成为你的新格言吧。那些正在阅读这段话的人们,那些向不可能发起挑战的人们,那些常有死亡伴身的人们:这便是迄今为止,你们所能做的对抗SCP-001-FR之威胁的最好办法。
最后,我并不想用那句多余的、现在又显得如此虚伪的口号以结束这段话,尽管它也是我们的格言。
因为就在当今,那最为脆弱、最易受伤害、却最包含人性的存在正给我们上着一课,教予人类以高超的谦逊。
它收容着我们。保护着我们。予我们以拯救。
- O5-13
唯一一张已知的、处于清醒状态的SCP-001-FR之照片。
项目编号: SCP-001-FR
威胁等级: 灰1 ●
项目等级: Ein Sof2
特殊收容措施: SCP-001-FR位于Zone-Resh的一处10m x 10m x 3m的无菌收容间内,位于地下120米处,仅有通过视网膜验证、数字扫描仪及一配备有进入收容间所须之3型防护服的无菌气闸才可进入。收容间位于由保安宿舍级工作人员生活区组成的另一设施之中心区域,其内壁衬有18厘米厚的隔音泡沫,且由2.5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保护,配备有地震活动和热变化探测器。地下掩体内不得存有任何爆炸装置或可能危及收容间完整性的装置。
SCP-001-FR须始终躺在记忆泡沫床上,床单和毯子每周更换一次。选定的两名工作人员须每天对SCP-001-FR进行一次例行检查,采取一切必要的预防措施,并就其健康状况起草一份完整报告。须在其床周围安装由4处监控摄像头所组成的监控系统。其脸部须佩戴氧气面罩,一传感器亦被安在其脉搏处,以持续监测心率。室温须保持在18°C。
APF3 San-001:“以玫瑰之名”须于任何情况下确保SCP-001-FR的安全。部队仅能接受O5议会之指令,并有权向所有未经授权或邀请进入收容区外层之人员开火。由于SCP-001-FR不得被暴露于危险中,所有工作人员均须做好准备,在必要时用生命保卫SCP-001-FR之安全。
若SCP-001-FR-Ω事件再次发生,基金会须执行忽怠协议,一日24小时自全球空域飞行的无人机向大气层释放气态记忆删除剂。
应使用一份可能具有异常属性之人类个体的标准报告作为掩盖,展示予未经认证的人员,以掩盖其作为SCP对象的真实性质。此文档须受一类独特的模因试剂保护,专门为阅读该文档而开发。该试剂对未经适当接种而接触该文档的人员而言极为致命,且亦能够麻痹可阅览文档人员的情感活动,保护人员免于剧烈的现实丧失感状态,阻止人员其余认知功能的进一步改变。
19██年12月28日记录到SCP-001-FR之平均脑节律。此类剧烈变化无法解释,但可表明一次异常梦境刺激的出现4。点击放大。
描述: SCP-001-FR为一名美洲印第安裔女性人类,据信年龄在16至20岁之间。其身高1.74米,体重56.4千克。除了对衰老有自然免疫力之外,其身体无任何生理异常。SCP-001-FR无须进食或呼吸以维持生命,尽管其的身体似乎有能力完成此类功能。事实证明,SCP-001-FR会进行呼吸。
SCP-001-FR现处于高级睡眠状态,似乎从未醒来过。正常情况下,其并无自主活动力,常保持沉默。使用脑电图对其大脑活动进行分析后发现,其仅有一个睡眠阶段,性质不同于其余已知的睡眠阶段5,但与快速眼动睡眠相似,且会无限期地持续。SCP-001-FR从未表现出任何睡眠障碍的迹象,但过去曾出现过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此类短暂但反复出现的特征表明其梦境中含有强烈的情感冲动。亦应指出的是,其所说出的寥寥几句难以理解或无法理解的句段,均与极为致命的历史事件相吻合。据工作人员报告,在世界各地发生战争及种族灭绝事件的同时,收容间内亦有呻吟、呜咽、有时甚至为哭泣的声音被记录。
SCP-001-FR对其受到的所有刺激,无论触觉、听觉还是嗅觉,均具有异常的抵触能力。仅有长时间持续的互动,例如身体接触或当面说话,似乎才可让其更接近清醒状态。其机体会做出反应,采取与处于清醒阶段的人类相同的行为,主要为脱离肌无力状态,以及更为重要地,其大脑活动会激增。当SCP-001-FR睡眠受干扰时,一次SCP-001-FR-Ω事件,即“大衰退”的发生将无法避免。
SCP-001-FR-Ω包括于假定为无限远的距离上所形成之异常现象。此类异常现象被描述为“裂缝”或“撕裂痕”,随SCP-001-FR梦境活动的减弱与沉睡意识的觉醒而形成。其无须有形体的媒介即可展现,因此其在真空中一样可能出现,不限于物质载体。此类裂缝仅有几厘米长,在几秒钟内向不同方向延伸几米或几千米,同时产生多条额外的裂缝分支。其色度组成不属于已知颜色,亦非表示完全无光子6存在的绝对黑色,其成因为SCP-001-FR-Ω强加予空间的脆弱状态及随后的破裂导致的真空缺失。
因此,SCP-001-FR-Ω似乎能像布料吸水的方式溶解空间,在出现裂缝的地方产生“非存在”或虚无的区域。受SCP-001-FR-Ω影响的人仅有于其身体的关键活动部位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才可移动。例如,若仅有上肢因异常现象而瘫痪,受影响个体可以自由脱身并恢复完整。但如果下肢、躯干或极重要的头部部分受影响,则此类身体部分无法使用,对象只会逐渐消失,直到完全崩解。此种现象不仅无声无息,而且似乎无痛苦;受影响者宣称,其再感觉不到身体被抹去的那些部分。SCP-001-FR-Ω无法被摄影或录像记录,因此类异常现象的图像无法被任何类型的媒体所捕捉。于基金会轨道空间站工作的工作人员亦观察到,此类“缝隙”的形成地遍布地球表面和天体,包括太阳系的其余行星、月球和太阳,亦包括真空空间,因此可得出SCP-001-FR-Ω的影响范围为全宇宙。
对裂缝性质的深入研究被证为极其困难,因此类裂缝规模不成比例,且仅会短暂出现。当SCP-001-FR在平静中陷入沉睡、恢复正常的梦境活动时,裂缝会闭合、缩小直至消失。所有被抹去的物体,包括生物,都会以被异常吞噬时的状态重新显现,因此可确定,SCP-001-FR-Ω于其取代宇宙的虚无之位面上暂停了时间。
SCP-001-FR最初于19██年一次对美国南达科他州拉科塔苏族人一处宗教遗址的考察期间被发现。当时SCP-001-FR所在洞穴遭岩石阻挡,花费众多人力才得以被移开。下为岩石上刻有之苏族铭文文本翻译。
瓦坎达,乍现之玄秘神灵,
汝之名姓值得骄傲,汝为
伟大之神灵瓦坎·坦卡,创世与造人神之转世,
祂亦为水火、日月、风与天穹之始创者。
愿汝护佑先父之灵,免受后世之烦扰
将祂遍疮之灵怀于心中,用身躯为祂蔽雨遮风。
初次发现SCP-001-FR的小队最初试图将其从睡眠中唤醒,但由于其初被推测为某种可能具传染性之病原体的受害者的假设而作罢,该假设后被对其身体的深入分析结果所推翻。几年后,世界上大片地区之消失与其睡眠状态间所存在关联才得以被明了。
附录一 - 事故记录256-A
前言: 在SCP-001-FR-Ω最近一次显现及其与ANO-842-HUM间因果联系被明了后,对象被分级为Keter级SCP,并被重命名为SCP-001-FR。Zone-Resh在建期间,其被临时转移至Site-███。根据当时站点内部有效程序,为确保SCP-001-FR的安全,同时考虑到SCP-001-FR与其余SCP项目及尚未接受忠诚度测试之人员位置相邻,分配予SCP-001-FR之看护任务的可信医疗人员须由两名安保人员护送。
于19██.10.25之视频记录 - SCP-001-FR收容间
[记录开始]
(体检结束后,医护人员收拾物件离开房间,特工Klein紧随其后。其走向收容间门口,然后转过身,走向仍站在床边,盯着SCP-001-FR的特工Meaulnes。)
特工Klein: Tristan?发生什么了吗?
(Meaulnes特工未回应,亦未回头。)
特工Klein: 喂。听到我说话吗?
(特工Meaulnes站在原地沉默不动。随后,其伸手从腰带上掏出配枪,抵住SCP-001-FR的太阳穴。特工Klein立即走进前,用枪指向他。)
特工Klein: 停下!你在干什么!
特工Meaulnes: 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而已。让你,让O5们,让全基金会,让全世界看清真相。
(特工Klein的话语细微无法被听闻;由于其距离处于睡眠状态之SCP-001-FR较近,其将声音降低。)
特工Klein: 我一点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下你的枪,给我后退三步。
(特工Meaulnes继续用枪管抵住SCP-001-FR头部。)
特工Meaulnes: 正如我所料。你什么都不知道。困于自己的信仰中,成为了幻觉的受害者。可悲啊,John…
特工Klein: 我去。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把枪放下,转过身来。否则我会不带犹豫地开枪。
特工Meaulnes: 别逗我笑。你准备好了要就这样杀掉你的老同辈,就为了保护一个…幻影?
特工Klein: 蠢蛋。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你要杀了她的话,我们可是得…
特工Meaulnes: 什么都不会发生。
特工Klein: 啥?
特工Meaulnes: 我告诉你,什么都不会发生。
特工Klein: 你脑子进水了吗?还记得去年发生了啥吗?就因为我们想大声和她沟通交流,一整个大陆全都塌了,天空也裂开了道豁口。你以为我会放任你给她一枪,然后咱俩就能逍遥法外、相安无事吗?看在老天的份上,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特工Meaulnes: John。John。听我说。正好就是三年前,我们的上司曾命令过让我们杀掉那些孩子,在犹他州那次;他们说,那些孩子注定会被屠戮,被我们未知的存在慢慢杀死。现在你都记起来了,不是吗?你和我服从了他们的命令,然后开了枪;正对着那些孩子们,近距离射击。所以别跟我感情用事。我的感情早就随着那天的枪声一同被埋葬了。不,你想保护她的唯一理由,不就是因为她的样子让你想起了你的女…
特工Klein: 给我闭上嘴。这孩子可不是普通的Keter项目。要是她醒了,或是更糟,她就这样死掉的话,我们冒的可就不仅仅是世界末日的风险。我们所熟知的一切全会消失。就连“生”和“死”也不再会有任何意义。
特工Meaulnes: 大错特错。这个女孩的确是个SCP,但她并没有我们想当然的那样难对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相信,她梦见的正是我们的世界。而事实上,当她即将醒来时,这梦境就会消失…说到底,只是在表象层面而已。这是一个巨大的幻觉,一个完美的谎言。
(特工Meaulnes放下枪,转向特工Klein,后者仍用枪瞄准着他。)
特工Meaulnes: 想想吧,John。你真心认为我们所有的历史,过去,现在,未来;我们的雄心壮志,我们的希望,基金会,朋友,家庭,全都只是一场梦,这梦的归属者甚至不是我们自己?这个世界…不,这个宇宙只不过是个幻想,是他人想象的开花结果?我们一生都在追逐那些由幻境砌成的奇美拉,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我们自己本身也是万千奇美拉中的一员?所以说不可能。我们的世界连续、合乎逻辑且理性。而梦境是有着起始与结局的非真实。
特工Klein: 我们的宇宙也是一样。
特工Meaulnes: 但梦境终归是不完美的,是杂乱无章的,是混乱的。它不受任何约束。而我们的世界可并没有虚幻的容身之地。
特工Klein: 但是,超自然现象和不可能的事物仍然存在着。Tristan。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如果你还是坚持这样的话,他们…
特工Meaulnes: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将之前体检的监控录像上传到控制室,那里正播着的不是现在的录像画面。等他们意识到我们还在房间里时,我早就已经会… (用枪指向SCP-001-FR)让他们…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根本不用为她的能力抱有畏惧。
特工Klein: 但…为什么?即使你是正确的,无论在哪种状况下你都会被处决的。
特工Meaulnes: 我不在乎。如果我必须要这样做,才能让他们理解这一点,那就这样吧。都一样。至少现在,我的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特工Meaulnes重新用枪指向SCP-001-FR的太阳穴。特工Klein继续朝其方向挥舞着枪作威慑状。)
特工Klein: Tristan…把枪放下。她不是我们的敌人。记忆删除…只需要他妈的一次记忆删除,你就不会被他们处决,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让一切回到从前吧。现在还不晚。我们还有时间!
特工Meaulnes: 不,John。我不希望看到你的世界是以遗忘与谎言作为根基。我只希望你能更注重于…注重于真相上。只要用一枪打进她的脑袋…
特工Klein: 不!
(特工Klein向特工Meaulnes开枪,特工Meaulnes早已预料到其行动,并向一侧滚开躲避。子弹击中了收容间对面的墙壁。特工Meaulnes开枪还击,击中特工Klein头部,击碎其面罩,令其全身唯一未受制服装甲保护处负伤。后者倒地,被推测受到致命伤。)
特工Meaulnes: 你不愿意相信我。我也别无选择…我向你保证,她会为此付出代价。
(特工Meaulnes转身,用枪瞄准SCP-001-FR,后者脑电图显示其梦境活动出现紊乱,推测为枪声造成。)
[记录于此刻被打断,标志着收容间内一次SCP-001-FR-Ω特征异常事件形成。]
[记录结束]
附录二 - 访谈记录256-A
前言: 事故256-A中,特工Klein、特工Meaulnes及SCP-001-FR被SCP-001-FR-Ω所分解,均无生命迹象。本文档为两次访谈记录的穿插;首次访谈由Ohm博士进行,第二次访谈由特工Klein转述。
特工Klein与SCP-001-FR间之交流语录完全凭记忆复述,下文用斜体表示。按程序要求,其与Ohm博士访谈期间复述证词时所作评论语段用方括号及双引号标识。
[记录开始]
Ohm博士: 按访谈规定,请介绍一下你自己。
特工Klein: 我是特工John Klein,安保部门四级人员,专项负责人形SCP的近距离保护,以及高风险SCP项目转运车队护送任务。
Ohm博士: 感谢。你曾是SCP-001-FR-Ω的受害者,而且似乎与其他经历过这类…“非存在”状态的人员不同,你还保留着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忆。现在请为我们复述你的记忆,不要遗漏任何细节。你能提供给我们的任何信息对于帮助我们了解SCP-001-FR的真实身份都是至关重要的。
特工Klein: 明白。我会告诉你所有事情。
Ohm博士: 好极了。请开始你的复述。我接下来可能会打断,以便向你询问更多细节,说明一些问题,或者干脆再让你重头讲起。开始吧。
特工Klein: 那好…我首先记起来的事情就是自己被Trist…特工Meaulnes的枪给射中。我知道他是在我试图阻止他的时候开枪的。就在一刹那的时间里,我感觉脸上一阵疼痛…没法形容。然后我的眼睛就好像被一层黑纱给遮住了。也许那是血?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自己很冷。非常冷。像是…被冰川包围一样。突然,我感觉到…不对,准确地讲,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甚至我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知觉。我只感到一种平静的氛围。那里还有他者的存在。
Ohm博士: 你有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物件或现象吗?特工Klein: “值得注意”的吗?博士,你不会明白的。那里没有太阳和月亮,我却沐浴在光明中。那里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有一片“天空”。我周围有男男女女,全是人。但他们…和我们现在的状态不一样。他们身体漂浮在空中,像星星一样闪烁着。他们都闭着眼…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睡着了,睡得很沉。
Ohm博士: 等下。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就在“天空”中漂浮着?
特工Klein: 那是另一处世界。没错。我似乎记得那确实是一片广袤的天际。我好像真的是在虚空中行走。每走一步都会有波浪涟漪产生,就像在水上行走一样。真是…非同寻常的体验。至于“天空”,虽然我没法形容。等下。不对,我现在想起来了。它正是那些裂痕的颜色所形成的深浅不一。就像SCP-001-FR-Ω,你明白吗?就像那些如同画布上挥洒颜料一般穿透了城市,穿透了人们的裂痕一样?那光是未经人工的,最为纯粹的光晕。它笼罩在我们所有人上方。
Ohm博士: “未经人工”的光吗?听你说来,那光芒肯定是极为原始的。这一点很有趣。请继续吧。那里还有什么?
特工Klein: SCP-001-FR。我真切地看到了她,就像现在看到你坐在我面前一样。她很清醒,但她没有穿任何衣服。她身披无数金色丝线、像是光影交织一样…她周围的空间都被编织成了她的华衣。至少,这只是我的个人印象罢了。她相当令人生畏,也同样美丽。她脸上带着一种高贵的神情…我现在还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就好像我现在和你对话的同时,她还在我面前一样。你这里有纸和笔吗?谢谢。我得把发生过的,只要我都还记得清,我就得把它们都写下来。
[特工Klein与SCP-001-FR间交流转录开始]
[“开始,我走向她。我当时很…不知所措。对。就是这样。她完全不像我以前印象里那个睡着的女孩。她还是那个年纪,不过要成熟得多。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真正的女人。还是一位天使?我完全迷失在了其中。于是我试着和她交流。我得承认,自己表现得很笨拙。要是你能亲眼看见她当时的反应就好了。”]
特工Klein: SCP… 001… FR…?
SCP-001-FR: 你也是这样称呼你的同胞吗,人类?真是奇怪的习俗。但我尊重。我是瓦坎达,塔坦卡·约坦卡之女,来自拉科塔族。你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特工Klein: 我…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称呼您。我叫John。John Klein。“SCP-001-FR”只是我们,我和我的雇主,给您起的名字。
SCP-001-FR: 你有什么权利,给我取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字?我的确听过那些外表和你相似的人们这样称呼过我,但那永远不会是我的名字。我只有一个名字:就是“瓦坎达”,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还有,请你不要用“您”来称呼我,我和你身为人类的本质并无任何差异。
特工Klein: 请您…请你原谅我。我本无意冒犯你。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什么都记不起…
[“就在那时,一切又回到了我的脑海里。像闪回的片段一样。我很震惊。第二次经历自己的死亡,我真心不希望这样的糟糕经历会同样发生在他人身上。还是死在好友的手上…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开口。她呢,她在这期间一直沉默着。她那样地看着我,眼里…充满同情?那是近乎母性的慈爱。我就那样确信,她已经知道了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特工Klein: 他杀了我,不是吗?Tristan杀了我。我只记得自己脸上一阵疼痛。虽然就只持续了一会儿,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就像我的头骨炸裂开来一样。然后我就醒了,站在这里。还有…我周围的这些人都是谁?请你告诉我真相吧: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SCP-001-FR: 你周围的人都在睡着,沉浸在如水晶般的梦中。就像旧日的你我一般,他们也梦想着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建立了生活和希望。最后,无论或早或晚,他们迟早会醒来。与自己终其一生寻求的天父重逢。但你的梦不必就这样结束。希望你醒来的人是我。当你为了我的安全,而决定夺走你最为亲密之人的生命时,我切身感受到了你的心碎。可当你的朋友给了你本应致命的一击,而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的时候,我用尽全身力气,希望你不要就这样死去,然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瓦坎·坦卡令我的愿望得以实现。
特工Klein: 是你救了我吗?你是怎么…瓦坎·坦卡是谁?我想我应该听过这个名字。这是是你给你们的…上帝起的名字吗?
SCP-001-FR: 你的“上帝”又是谁?你们所崇拜的又一个土偶吗?我在谈的是瓦坎·坦卡。于我们每个人身上所显现的神秘之创造者。就是祂创造了人类、创造了动物、树木、岩石、河流,还有神灵、星辰和无穷无尽的世界。我们习惯称祂为“伟大之神灵”,并非因为祂是如此,而是因为祂不仅于此,祂即是万物,亘古不变。你可以将祂想象成一处伟大而美丽的谜团。这就是祂对我们而言的意义。瓦坎·坦卡热爱祂的所有造物,可在万千生灵之中,一条独特的丝线将祂与我们曾经的族民联系起来。
特工Klein: 听你说起你们的族民,就像他们现在…已经消失了一样。
SCP-001-FR: 我的族民…曾与自然和平相处。但更多地,我们会与自己的同胞友好以待。当我们猎杀动物,夺走它们的生命时,我们会为它们的魂灵祈祷。当我们不得不投入战斗时,也会祭奠敌人阵亡的遗体。直到有一天…白人出现了。他们觊觎着这片我们、以及我们的先民赖以生存的土地。那是我们早已占据了几个世纪的土地。他们试图奴役我们的人民,通过阴险的许诺剥夺他们的自由,通过恐吓试图将我们分裂,企图激起我们自相残杀的欲望。许多同胞进行了抵抗,奋起反抗白人的统治,尽管双方实力悬殊,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为如此的义勇之举,他们最终献出了生命的代价。和所有拒绝屈服的人们一样,他们被杀害了。我父亲也是其中一名遇难者。然后…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好像她在重历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她正回忆着自己所有的过去。”]
SCP-001-FR: 然后,我们便听到了。那是瓦坎·坦卡。祂在哭泣。祂流下的并不是属于人类的眼泪,而是身为一名父亲的泪水,那父亲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肉,正互相撕咬,互相杀戮,而自己曾费尽千方百计,用尽心思确保他们拥有着茁壮成长所需的一切。雷声、风声和雨声倾诉着祂的心声。白人们也沉默下来,将目光转向层层乌云,倾听着这哭泣。
[“真的很令人印象深刻。这是真正由字句组成的湍急涡流。我也许之前曾听过他人说话。那些口若悬河的人们,那些天生的语言操纵者,那些权威词句的典范的言辞,与她方才的话语相比不值一提。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如此雄辩地表达自我,并将如此多的信念与情感揉入话语当中。比起她来,我甚至被感动的程度还要更深一筹。但这只不过是开头。”]
SCP-001-FR: 然后,一切陡然停息。如同森林喧杂般的风暴轰响还回荡在耳边。我们天真地以为一切结束了,祂的痛苦已经减轻。直到那根光柱从平地升起,在空中散成无数道光辉。人类,如果你要问我,有史以来最美丽的东西是什么,我会这样回答你,就是这束光,就是此时此刻,你能感受到的这束轻柔的光。高贵、美丽而纯洁…那束光就是瓦坎·坦卡。但那光芒并未持续。很快,它失去了光泽与温暖。光逐渐消散,变成了你现在所知的、丑陋的裂痕。瓦坎·坦卡所受的伤害,影响到了祂自身的存在…与我们族民的生存。祂对生活与和谐的美好梦想被几世纪的自私和暴力所削弱,最终破灭了。
特工Klein: 我为发生在你和你们族民身上的一切感到抱歉。这位我并不相识的,被你们称为“瓦坎·坦卡”的神祇,祂一定经受了太多太多的苦痛。至少,祂幸存下来了吗?
SCP-001-FR: 祂幸存下来了。想知道祂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父亲是个萨满,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巫医”。他知道有一组仪式,可以让造物主得以从创造之中被拯救。仪式的第一人选自然是我,他自己的女儿。这就是我为何能与瓦坎·坦卡合一,将我的肉体作为祂心灵的包裹;我的歇息也是祂的歇息。祂终于得以于平静中永眠,而我会用自己对良知,让祂的造物工程永久延续,处处体现祂的本质。但这组仪式也带来了一个重大的风险:要是有人将我唤醒,祂的痛苦就会复现,祂的创口会被重新揭开,再次将世界所吞噬。这就是将会发生的一切,你的朋友也猜到了这一点。世间一切只不过是一处梦境,所谓的人类只是虚幻的浮灵,并无任何存在的实质;如此这般的想法让他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恐惧。他试图通过拒绝接受现实以自我保护,但是…这终究行不通。
特工Klein: 他现在在哪里?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安全吗?
SCP-001-FR: 很抱歉。当你的朋友试图…杀死我的肉体时,一个与你们外表相似的人类出现在了我们当时所在的房间,用你们非常喜欢使用的杀人玩具朝他射击。当时间再次恢复时,那个铁弹会击中他,并…杀死他。对不起。我没有料到这件事的发生。
特工Klein: 不。不!不啊!他以前从不是那样!他本心并不是个坏人。求求你给他第二次机会,像你救我一样救下他。我就在这里跪下来,真心求你能帮帮我。我们俩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之前还救过我不知道多少次。他不可以就这样倒下!你必须得相信我啊…
SCP-001-FR: 我相信你。起身吧,人类,然后听我说。你还不知道全貌。自从我与瓦坎·坦卡合二为一以来,我仅是能够思考世界的本质,却终究无法干预。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目睹我所爱之人的死去,看着我的人民被毁灭,自己甚至没有权利与他们一起死去、一同埋葬。我只有一双为他们哭泣的眼睛;我的灵魂在虚空之中漂浮,离他们是如此遥远。我同样在无助之中看见我的肉身被从故土上移开,被为我所惊吓的人们所触摸,所检查。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一点。现今,我有了看到一切的能力,我便能放眼整个世界,洞察人世的一切。而我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保持了沉默。我还能怎么做呢?”]
SCP-001-FR: 我的苦痛根本不值一提。根本不能与成千上万的…不,数以亿计的灵魂之苦痛相比。我看见你们的人民正沉湎于冲突与杀戮共组的漩涡中。生命的给予是为了生命的被掠夺。我听到一整个国家人民的痛呼,感受着躺在土地上、躺在泥浆中的人的痛苦,那些被金属碎片撕裂的面孔,被疾病啃噬的肉体,其中一个人将一封信紧贴着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那信在他看来甚至重于生命。在他周围,惊恐与垂死的剪影匆忙来去,最终却只能换来自己的死亡,丧生于硝烟中,用自己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究竟是为什么?以繁荣与和平为诱饵,借着这样的想法互相杀戮。这就是战争吗?这就是人类为他们的同胞精心策划的,如此愚蠢的灭绝行动吗?我把目光移开,可地球上到处都是同样的场景。即使暴力并不显露,人们仍会将它藏在心中,像腐蚀肉体的创口一般将它携带,却并不知晓它早已被烙印在造物主的肉体上,带来了为时几千年的漫长苦痛。然后我跪倒在地,掩面哭泣,因为在那一刻,我心中那个仍然相信世界之美的小女孩死去了。
[“我就这样直说了。从道德层面上,她让我感到自己是如此龌龊不堪。并不是说她的话让我有多么内疚。不是的。她的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心灵的呐喊。要是她当时想让我为此落泪的话,我可以说她真的非常成功。”]
SCP-001-FR: 然后,我感到自己身旁有他人的降临,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是祂。瓦坎·坦卡,伟大之神灵。我永远不会忘记祂的话语…我虽然已经耗尽力气,却又站起身来。当我再睁开双眼时,世界与我之前所看到的那般,全然是两个模样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一点一点地,她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对。就是这个词。”]
SCP-001-FR: 在一处城市的断壁残垣间,我看到一名胸前佩戴着敌军勋章的男子,他细长的手指搭在一种奇怪乐器的键盘上,赋予一个旋律以生命,改变了那本应给予他死亡之人的心灵。我听到一个男孩的坦率笑声,而他的父亲将死亡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孩子的游戏,让自己的孩子得以在无忧无虑下生活。我看见另一个人,他背叛了自己;在自己刽子手的外表下隐藏着英雄般的心灵,为注定遭受悲惨命运的、被抛弃的民众们感到哀怜。我最后目睹了打了一场激烈战争的敌军双方,在第二天,大雪覆盖了大地、覆盖了所有人时,他们放下了武器,建起了兄弟情谊,重获了如孩童般纯真的灵魂与失去的友谊。
[“我是真心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些话。我仍然能看到她用唇口拼读出每个字的模样,充满着生命和希望。但我更不愿忘却的是…她的微笑。那是她的微笑,博士。该死啊!我是真心想为她付出一切,只要让她像那样继续一直微笑下去。让她脸上散射的光芒永不暗淡。她光芒万丈,灿烂无比。”]
SCP-001-FR: 瓦坎·坦卡向我展示了于非人性中暗藏的人性光辉。当你试图保护我时,我也从你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光辉。我反过来发誓要守住它。而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我看到光芒从你的身上离开时,我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改变。我感到自己…拥有了能力。更为清醒。更为强大。我第一次意识到,对我来说一切皆有可能。我明白了,这世界是一处可被我所影响的梦境,那颗想象力结成的果实,我的人民称之为“伟大奥秘”的创造之宝石,也仅在我意志的力量下才得以塑形。
特工Klein: 清醒的…梦境吗?但是…
[“然后,我明白了。这就是没人愿意听到的真相,而我接受了它,直面着它的残酷。”]
特工Klein: 我一直都保有着这样的希望,那就是世界是真实的。这就是我勇气的源头。这就是我热爱生活的缘由。我确信着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我本身,我所爱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如果一切都只是空梦一场呢?”全人类都早已思考过它,但却从来没有人接受过这个事实。也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我们害怕它成为真实。但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SCP会存在,为什么我们从未理解过它们的本质,为什么超自然能存于世上,答案很简单,那是因为它们不是真的。和我们一样。而你,你是和我们截然不同的存在。如今,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你的梦境。而我们呢?我们简直什么都不是。空无。在这处谎言所构造的世界里的虚幻囚徒。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假的。一切!所有的东西!
SCP-001-FR: 人类,你相信自由,相信希望的存在吗?你相信生,相信死的存在吗?你相信爱的存在吗?在你看来,它们都是真实的吗?回答我!
特工Klein: 是的。
SCP-001-FR: 但是,你能触摸到它们吗?你能紧拥它们,让它们待在你的左右,或是弄丢它们吗?
特工Klein: 我…不能。
SCP-001-FR: 你敢说,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就是假的吗?你从未将你的幸福或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它们是真实的。你相信它们的存在,这样的信念是坚定不移的。牢不可破的。而我,我寄信念于自己的梦境。最糟的事情,莫过于连梦境本身也失掉对我的信念了。
特工Klein: 对不起。我刚才确实有些过于激动了。但我认为你有一点错了。也许你忽略了这一点,但我们一直保有着对你的信念,即使那些从未认识过你的人们。
SCP-001-FR: 你们对自己抱有的信念却要微弱很多。但是…现在是时候让你回到你的世界了,John。我保持并允许自己与你交流的这种清醒状态为时极其短暂。我必须使用自己的意志,违背自己想象力。很快,我将重新专注于沉思与创造之中。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做了两个决定。首先,我许下了一个愿望,让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铭刻在你心中,让所有听到这段话语的人都会立即对它保有信心。当然,他们也会知道真相。而他们可以自由地接受它…或者忘掉它。第二个决定是一项给你的礼物。对你来说,有些重要的人,你从没有来得及和她们道声再见,不是吗?转过身吧。
特工Klein与SCP-001-FR间交流转录中断
Ohm博士: 特工Klein?你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特工Klein: 我就转过身去了。我朝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两个身影。她们在朝我们走来。一开始我没认出她们。然后…
Ohm博士: 请继续吧。那两个人是谁?
(特工Klein未回应,似乎正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Ohm博士: 是你已故的妻女,Alyssa和Layla Klein。对吗?我并不期望你会回答这个问题。像你这样的军人都太过坚忍了,从不会流泪痛哭。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你。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继续复述。
特工Klein: 不用了,我没事。而且,是的。那确实是她们。自从十六年前我们分开以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那天是1944年11月19日,我当时在…奥斯维辛。
[特工Klein与SCP-001-FR间交流转录重新开始]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定是梦,但也仅止于梦。她们向我跑过来。如此地美丽、如此地快乐…”]
SCP-001-FR: 我现在必须得离开,将时间恢复如常了。这一刻只属于你。John Klein,永别了,愿你永葆幸福。希望你能明白,为什么死者永远不应复活。
特工Klein: 等等!不要离开。我究竟能做什么,才能报答你为我…为我做的一切…?
SCP-001-FR: 将我的苏醒推迟。否则,瓦坎·坦卡的作品将会碎裂,这处世界与其内含的奇迹将会永远消失。梦境今后仍然会与噩梦伴生。而两者都会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特工Klein: 以全人类的名义,我向你保证这一点。我们将尽一切来确保梦境的持续。伟大之神灵的名字会存于我们的记忆之中。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祂将会…祂将可以为自己的创造感到骄傲。
SCP-001-FR: 祂一直都为你们骄傲,一刻未停。
[特工Klein与SCP-001-FR间交流转录结束]
特工Klein: 她笑了,闭上了眼。随后融进天空的光辉之中。但是,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她们还是陪伴在我的身旁。过了一会儿,我在收容间里醒过来。我还活着。
Ohm博士: 感谢你的复述。在我三十四年以来的职业生涯中,这是我听过的最完整、最详细的复述报告。我相信,Klein先生,你的证词非常精确和准确,绝对不会是由你的想象力所杜撰。你一定也会同意,这一点意味着你受到了SCP-001-FR的异常影响,是异常给了你这种惊人的记忆。所以,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现在你被授予了E级人员资格。明白吗?
特工Klein: 明白。
Ohm博士: 好的。由于目前我并没有称职的下属愿意做这件事,所以现在我被迫进行这次采访中最不愉快的部分。现在是我在代表O5议会向你说话。John Klein,你很清楚,当SCP-001-FR面临着死亡危险时,你试图去说服特工Meaulnes,而不是立即将他击毙,而这本应是你的责任义务。你要知道,个人感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干扰任务的进行,尤其是在危急情况下。因此,您再也不会被重新分配到该异常的保护任务。除此之外,你也被降级了,从四级认证权限降为了二级,而且未来你的整个职业生涯也不会有任何的晋升前景。鉴于你过去的从军立功史,你并不会被基金会解雇。但另一方面,访谈结束时,你将会被进行记忆删除,你现有记忆中所有的机密数据,包括SCP-001-FR的存在,都会被删除。这样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特工Klein: 我明白的。我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
Ohm博士: 好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特工Klein: 说起来,我感觉…有点复杂。我当然很高兴,能够最后一次再见到她们;也有一点忧伤,回忆着我们重聚的时刻。我也有些害怕。博士,我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是梦境之中的另一个梦吗?我怀里抱着的她们究竟是不是真正存在的?或者说她们是幻象?或是天使?我不相信SCP-001-FR是怀有恶意的存在。这一切都太美好了。要是…要是我从未醒来过就好了。
Ohm博士: 这恰恰是我感兴趣的地方。通过复活了你,SCP-001-FR已经证明,自己能够以某种形式实现…全能。有时她是梦境的受害者,遭受痛苦,却无能为力,但有时她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然后清醒过来。这样,她就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自由修改梦境。我想听听你对此的看法。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希望你能明白,为什么死者永远不应复活”。那么,在你看来,如果她是仁慈的,虽然我也相信这一点,但为什么她没有选择复活你的家人,复活特工Meaulnes呢?
特工Klein: 也许是因为死亡本身太过美丽,太过完美,相比之下,我们的世界是如此令人失望?不值得那些双脚早已踏上天国土地的亡灵们再度返回?博士,我可以回答你那些陈词滥调,让我看起来很博学,比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或者“主智无穷主道难寻”,但说真的,我不相信。我最爱的两个人曾是这些言说的受害者。但在那里,没有什么再能伤害到她们了。这样更好。
Ohm博士: 所以你现在相信了SCP-001-FR从根本上是一个良性的存在?
(特工Klein突然从椅上站起。)
特工Klein: 你说什么?“良性的存在”?她孤零零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所有人类,他们却亮出对她的怀疑和仇恨,努力从她身上夺走她尚未夺走的唯一之物:就是她自己的生命。你就用一句轻飘飘的“良性”带过去了?我们把她看成供解剖的异常或是待消灭的敌人,但她看向我们的眼神中除去了怜悯也没有任何责备的神色,这只是“良性”而已?她谦逊地站在那里,不带武器也没有偏见,直面着那些好战的不灭者,那些可恨的半神,坟墓外不得安息的亡灵,用冰冷瘦削如同死去般的手指向她,低声向她许下痛苦的诺言。而她呢?她向他们打开了金笼,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残缺不全的心,又闭上眼向他们低声说:“我爱着你们”。而你就敢…你就这样说她只不过是…“良性的存在”?
(特工Klein沉默片刻,然后坐下。)
特工Klein: 要知道,你我之间,没有任何一个形容词可以真正描述SCP-001-FR。我可以和你讨论无限,尽管我对其一无所知。我可以和你讨论死亡,尽管我也对其知之甚少。但没有一个形容词足够公平、足够高贵、又足够美丽,能够形容我所遇见的她。
(Ohm博士沉默片刻。)
Ohm博士: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和你一样站在那里,真正了解SCP-001-FR。也许会有这样的一天呢…这样,我们的访谈以一个还算愉快的结尾作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在我看来,称它为谜团更为合适。“梦境今后仍然会与噩梦伴生”。这句话该如何理解?它就像即将到来的末日宣告一样。
特工Klein: 博士。尽管可能有些夸张,但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Ohm博士: 你说吧。我在听着。
特工Klein: 有着像SCP-001-FR这样的守护天使之存在,有一样东西,我们人类永远不会失去。
Ohm博士: 是战争吗?特工Klein: 是希望。
[记录结束]
经O5议会的一致决定,必须使SCP-001-FR进入人工昏迷状态。只要我们还在,就永远不会让她醒来,让现实如梦境一般褪色。从前,我们为生命而战。如今,我们与遗忘相争。
- O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