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工作日志于2004/11/29 15:03
删除、删除、删除
有二十多个小时了吧,我还算精神,毕竟很难有这么一个工作机会——全面删除你平时维护的敏感数据。
繁琐程度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当然了,建立这个地方是为了存储各种信息,并且拦截任何影响,任何!
无数组织的黑客不行、keter异常不行、多少级的现实扭曲者都不行,他妈的!
设计者不会知道,这个站点有一天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维护人员在拼命清空整个电子数据库。
更新于2004/11/29 16:18
你们为什么会看到这篇东西,因为最近我一直在删除、删除、删除一切。然后,就想写点什么,四十多年来从未这么想写过。
十六年前,我主动申请到这里,这应该叫特外站点-01,但流行的称呼有“观测站”、“数据库”甚至“避难所”。
这能坏到哪去呢?应该说,这得有多么让我这种心思太多的人安心?有一个让你不用质疑自己记忆的地方、有一个让你的时间能够连续的地方、有一个能保证你睁眼时,看到的东西和你闭眼前一样的地方。
如果你幸运或不幸的在基金会待得足够久,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更新于2004/11/29 20:06
当时我的领导,研究斯克兰顿盒扩大技术的Dr.WL在分析潜在的现实重构情景时总喜欢来一句“其实,看看比亲自体验要更好。”
我想不到他会错,我们都想不到。
也许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起,这混乱了,第一次。
宇宙变样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混乱,负责监控的监控,负责备份的备份,April的眉头皱的和平时一样深,但也没跟我多说什么。后来,奇迹发生了,世界恢复如初,我们把崩溃期间的信息给你们,大功告成。
这是特外站点,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可以如预定地那样工作,起码要工作到最晚。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从耶稣复活的时候,给他三天《纽约时报》的角色,变成了……
更新于2004/11/30 09:21
变成了你们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一直认同无知是最大的幸福这句话,但如果我真能忍住好奇,我就不会来到这。
懂得太多会带来痛苦,那么我就同时拥有知识和痛苦,就像现在,我同时拥有世界唯一一份未被篡改的历史信息和一粒氰化物胶囊。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凭什么我手上的信息是真的?这些感官单一,肢体僵硬的东西跟人类有什么关系?
那些视频中,只是一群怪物在熟悉的场景里,模仿着人类做着可笑的动作罢了。
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笑,但我看到你们的纪录片里“希特勒”甩着数条触手摇摇晃晃地带头做纳粹礼时笑得挺大声的。
其实我也这样想过,也许那个引发事件的存在,只是突破了特外站点的手段,单独给我们这近百人来了个小惊喜。
不过这不重要。
更新于2004/11/30 11:36
我们一直照计划工作,即使大多数预案都是要面对远超能力之外的困境,但原则永远很简单。
记好一切,交给你们。
我还是记得这个原则。
最近开过不少会,搞了一堆投票,有没有关于改动这个原则的?我记不清了。
我记得第一次投票是,主管Wilson说他知道个办法,重启一切的办法,成功率不高,而且结果更接近于毁灭。
我们偶尔聊过,当人类只剩站点里这92位的时候,该怎么去重建文明,很有意思,每次都会讨论挺久,通常我们也觉得成功率不高。
但这不一样,这不是做一点就比没做要好的情况。
Wilson提出了方案,却带头投了反对票,我弃权了,我觉得拯救世界、毁灭世界从来不是跟我有关的活。
后来有人提了堡垒方案,尝试封闭这里,先把我们保护起来。但在每月一号的信号广播前,我们要做出比这更重要的抉择。
更新于2004/11/30 15:45
接触方案是讨论最久,也是最迫切的,大家都不想被动地跟那些“MTF”解释。但我们跟哪个站点联系?坦诚一切或是伪装?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相信“我们是一群平行世界的无辜人类,受某个异常的影响和站点原先的工作人员交换了。”这种说辞。
不管谁会信,我们都明白会发生什么,整个基金会都明白。
反应最大的是Mike,他不想作为异常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事实是,无论有没有被收容,我们现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异常。
Madelyn也不赞同接触方案,她说只要我们出去,外界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Wilson一边组织会议一边说着他的想法,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了,上一句是“世界都变了”,下一句是“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我们不能……”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绝大多数人已经沉默很久了。
最后由Mike说“那我们就不出去了,对谁都好。”
谁都没吭声,我倒是点了点头,April看过来,轻轻地告诉我“现在可以把一切都删了”。
我第一次见她说话这么平静。
更新于2004/11/30 18:37
这并不难,但我选择从不重要的数据开始清除,一层又一层的,我一边思考一边分着类。
可是这些资料现在任何一点都算骇人听闻的,包括这篇日志。
更新于2004/11/30 19:35
就在刚才,我们终于抹去了所有痕迹,Wilson带所有人去了餐厅,从没有这么多人同时到那里聚会过。
我简单的表示稍后再去,没人阻拦,甚至没机会说出我早编好的借口。
所有记录都删了,但我还留着一些宝贵的、令人不安的文件,这文件足以令你们了解所有对站点的疑惑,然后了解更多。
我把它们放到这篇日志的最后,你们有权知道,应该知道。
你们也会同时拥有知识与痛苦。
更新于2004/11/30 20:12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个新世界究竟需不需要这些,留下它有多少种后果。
想到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想到使命、想到异常、想到基金会、想到人类,过去和将来的人类。
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
但这一刻我明白,我要想想自己。
Wilson把胶囊递给我的时候,说这并不是命令,工作时我最怕听到这种话,这意味着你开始要选择了。
好在这个选择很容易。
更新于2004/11/30 21:52
我不是那种能力超群的人,但截至目前接到的工作都能应付,所有跟我共事过的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总会尝试完全依照计划做事,还挺勤快,还挺认真,就是很奇怪。
我准备的借口不只是“我要再去确认下”之类的话,我有想万一谁发现了我藏在档案库角落的这篇日志,质问我在干什么的时候,我会说:
“我在如预定的那样工作,事情发生的时候,记录下来,交给他们。”
更新于2004/11/30 22:20
这就是我会说的话,我到底想不想把真相留给你们?我讨厌任何选择,讨厌替别人选择,讨厌没法去负责的选择。
除非有人帮我选好了,除非早就选好了。
“正在上传附件,备注:《关于2004年11月18日全世界范围CK级重构事件的报告》”
更新于2004/11/30 23:33
“修改附件备注为:你不一定想知道的事”
更新于2004/11/30 23:42
“修改附件备注为:只是旧时代记录”
更新于2004/11/30 23:50
“修改附件备注为:不擅长忘记的,不要打开”
更新于2004/11/30 23:58
“已终止上传附件”
“删除档案库文件需站点主管批准,是否发送申请?”
“历史记录已清空”
“新的内容已覆盖”
我们会自己处置收容,谢谢。你们不需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