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斜倚着墓碑,沉默无言。
时光在她的面庞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纵横交错的皱纹如沟壑般显眼,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白发在风中飘动,衣着破旧不堪。她手上捧着一束已然枯萎的花束,周遭一片宁静,墓碑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树木在寒风中瑟瑟摇曳,落叶如飞花般飘零。
她抬头,凝望远方苍白的天空,仿佛在与天地对话。墓碑上的名字虽已模糊不清,但老人似乎依旧铭记于心。她闭上双眼,轻声呢喃着什么。
乌云密布。
“你来了啊……”老人用嘶哑的嗓音低语着,缓缓抬起头,与眼前的女警对视。
女警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老人。她看到老人那憔悴的面容和颤抖的双手,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与怜悯。她深知,这位老人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与磨难。
“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终止调查?你知道那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么潦草结束你甘心吗?”女警没有含糊,进入了切入点。她走上前去,在墓前点上了几柱香。
老人又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女警没有着急,她靠在一棵树上,慢慢地等待着。
“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也不希望有更多人记得……..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尝试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它……..再晚一点的话,我和这个故事就要一起,像这个墓碑的主人一样,永远被掩埋…….”
那个纯黑色的噩梦。
妇女拎着菜篮,缓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着家里的丈夫和儿子,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她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期待着到家后能看到他们的笑脸。
站在房屋外,妇女看着熟悉的的房门,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扔下手中的菜篮,冲向屋子。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只是她的多虑。她想象着家人安好地坐在客厅里,等着她回家一起享用晚餐。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妇女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一片狼藉映入眼帘。家具被推翻,杂物散落一地,仿佛被一场剧烈的风暴席卷而过。客厅的沙发垫子被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的物品凌乱不堪,杯子和盘子破碎在地,玻璃碎片四散开来。
餐厅里,桌椅歪斜,餐具散落各处,食物残渣满地都是。厨房的橱柜门敞开着,锅碗瓢盆胡乱摆放,调料瓶和食材撒落在地上。
望向卧室门下流出来的、已经凝固了的血,妇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妇女的眼前开始模糊。她的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无法支撑,晕倒在地。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黑暗,仿佛一切都离她而去。她的思绪被恐惧和迷茫所占据,看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无法理解那摊血意味着什么,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女儿那纯真无邪的笑。
“这是最终的结果,我要知道的是过程。”女警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老人。
老人那张布满沧桑的面庞,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地上,再次闭上了眼。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
“是的。”
这一次,老人沉默了很久。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里,过去的一幕又一幕在她脑海中盘旋。墓前的香燃烧三分之一时,她再次睁开了眼。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欺骗自己,那个死去的女孩不是我的女儿……从她的朋友、老师口中了解的她,和我的女儿,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男子动作利落地穿上衣服,仔细地整理好褶皱的西服和歪扭的领带,随后将一摞钞票随意地甩在床上,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酒店。
五分钟过去了,一个女孩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坐在床边,认真地清点着钞票。女孩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岁,身材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但已初步展现出少女特有的轻盈和灵动。她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用手摆弄着自己俏皮的短发,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接着,女孩走进浴室,熟练地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她仔细地搓洗着,然后厌恶地将那些白色的污垢擦拭掉。洗漱完毕后,女孩穿上了床头那身精致的名牌衣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看时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便眯着眼睛匆忙地向学校走去。
这样的生活持续多久了,女孩也记不清了。
也许是因为父亲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女孩对于被忽视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当弟弟尽情享受着父亲的溺爱时,她只能默默地忍受这不公正的对待。
她尝试通过努力学习和乖巧顺从来博取父母的欢心,然而这一切努力都似乎徒劳无功。父亲的眼里只有弟弟的需求,而母亲又不敢忤逆父亲,也只能对她的努力视若无睹。
每次弟弟犯错,父母总是轻易地原谅他,而她即使表现得再好,也得不到一句夸奖。这种不平等的对待让女孩感到极度痛苦,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得不到认可。
哪怕弟弟在那场意外事故中离世,父亲对女孩的态度也依旧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自那以后,女孩再也没有得到他给的生活费。
……
“喂我说,招娣,昨天让你去陪客户吃饭,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他可是非常重要的客户,你竟然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就跑了!”
“可…..可是他手一直不老实,一直在乱摸,我…….”
“你给我记住了,贞洁是不值钱的。世界上哪还有那么多的好男人好女人,搞笑。你这样下去,别说赚钱了,我不让你赔我钱就不错了。”
……
“喂招娣,我这里有一份临时工挺适合你的。有一批大客户要来这边玩,你去陪玩两天。”
“可是…….”
“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快没钱吃饭了吧,两天换你至少一个月财富自由,不好吗?不要我去找别人了。”
“好吧…….”
……
“喂招娣。”
“几天?多少钱?”
“这才对嘛。”
“难道说……”女警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然而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有所思起来。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警官。”老人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苦笑,“他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为了争取宠爱而进行的报复。”
“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女警紧紧皱起眉头,凝视着老人。
老人闭上眼,仿佛睡着了一样。女警没有催促,只是看向了墓前那几个正在燃烧、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香。
许久过后,她听见老人开口:
“这个案件是我从警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件,也是我警察生涯中唯一未侦破的案件。当初是如何结案的呢?哦,想起来了,瑞昇,我的丈夫,他自首承认自己亲手杀害了女儿,但最终由于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
“自那以后我便辞去了警察的职务,苟活到了现在,呵呵…….你觉得瑞昇当初为什么要背负杀害女儿的罪名,你认为我才是,对吗?”
令老人没想到的是,女警摇了摇头。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为了审判你而来。但是,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招娣轻轻一推,望着逐渐下坠的弟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上级为招娣派遣了一个任务,让她去调查一位将死的老人。
……
招娣从床上爬起来,麻木地将一把钱塞进包里,早已不见属于少女的那份羞涩
……
招娣拿着菜篮子出了门,思考着晚上吃些什么好呢。
……
招娣从厨房偷了一把水果刀,悄悄的走进卧室,刺向床上熟睡的女孩咽喉中央。
……
招娣在无数次的奔波中麻木,辞去了警察的职务,碌碌无为地过完了她的余生。她靠在墓碑前,回忆往事。
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惊恐地看向女警。后者笑了,向老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暴雨倾盆而下,浇灭了剩余不多的香。
世界分崩瓦解,回音之中,仅留下女警的愈来愈小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