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我的爱情肛门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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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与我同行在那夜的小路上,你或许会感到风很凉,感到晕眩。而我会乘着这个时机向你提出那句难以忘怀的话,趁着远方从霓虹灯下升起的夜幕还不够浓,乘着整个模糊的世界还未翻滚地彻底。你喝醉了,醉的就像混杂在远方喧闹中的虫鸣一样不真切。

你带了把刀,蹲在窗户上听,窗户黑的深不见底,对你来说仿佛深渊。你能听到风声,树叶声还有警笛声,警笛声当然不是来抓你的,它只是一个流传于这里的习俗,一到春季家家户户打开窗户,擦去覆盖在窗棂上的厚厚一层冰,把喇叭放在窗户上,循环往复地播放着如下雨般密集的警笛声,那让你感到阵阵眩晕,好像要顺着月影倒下去。我说不清这是仇杀还是情杀,我只知道你那时正睡眼惺忪地趴在沙发上,然后站起来四处走动,让房间的每一处沾染你属于玫瑰和春笋石楠花的味道,沾染你梦中的阴影,沾染属于我的气息。

你将房间擦了数遍,整个房间都湿漉漉的,仿佛润滑油布满了这个房间的每一处。不知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你没有打扫完就感知到我的到来,于是坐在你早就计算好的死亡位置,如果你在这里被从前方杀死,你会倒在窗户与月光的交界上,如果你在这被从后方杀死,你会倒在你铺设好的玫瑰海里,玫瑰的香气会掩盖腐臭味。

那晚的月光很深,堆在我的心间,层层的,很冷。如果你此时冲进窗户杀死我,我会像抽丝一样缓慢地从口中说出那句久违但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话。

“今夜月色真美。”

你会说出那句在你生命中独属于我的回应,然后把刀捅入我的肠道,但我会继续说。

“今夜月色真美。”

我会一连说几遍,直到你捅不动我我也无力再喊时,我的生命将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就像我所演算的那样,我或倒入月光中或倒入玫瑰里,坠入名为死亡的情海中。

我向你索要了一个吻,温润的舌头直直插入我的口腔就像刀片插入你的肠道,我感觉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无法脱离这最后一吻带给我的幻想世界,无法脱离你如阴道般光滑湿润的口腔和代表多情的灵活舌头。吻如相机一般把我定格在了这个两面翻倒情欲绵延的一瞬。只是你的生命带着那句夹在舌头里的话一同逝去,不过我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我也夹着同样的话。






雨后的墓地很潮湿,水从草地中溢出来,踩上去有一股很沉重的啪嗒声,那时世界就像被一个巨大的肥皂泡笼罩着,湿漉漉的。树荫很密集,隙影落在长椅上,弄得人睡不着觉。

你坐在正对我墓的椅子上,如果坐在那的不是你而是我我大概会送花的时候哭出来。等到庄严肃穆的音乐响起,你才缓过神来,你本来想带几朵百合的,只是在买花的时候恍惚之间买错了,买成了几朵玫瑰,鲜红的,好像那晚我鲜红的嘴唇,血淋淋的肠道和我的心脏。风吹过来,你应该在想我,下雨了,点点雨滴把你吓了一跳,葬礼还在进行,音乐仍然持续,别人都撑起了伞,但你没有,你确实没有伞。

我本来想买块墓地,自己给自己举办葬礼。我想要同时扮演宾客,扮演司仪,扮演死者,然后等待雨连着泥泞的土掩埋司仪,掩埋宾客,掩埋死者,但等到我倒入墓地的最后一步时我胆怯了,我看着黑洞洞的墓穴,不知道该干什么,我犹豫了。那场持续终身的犹豫是我此生对你唯一一次不忠,我看着我为埋葬我选择的墓地,那是一片玫瑰园,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玫瑰打散,玫瑰仿佛仰倒过去的士兵,在由爱情组成的战场中鏖战,我想仰倒过去,倒入荆棘密布的玫瑰丛林中,仰头看到的都是鲜红的玫瑰。

我所属于的政党最终赢得了那场政变,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结束了一个时代,人们都在欢呼,都在庆祝,把金黄色仿佛黄金般的啤酒倒在街上,放起警笛声,把白色的石楠花到处扔,自顾自的念起那首属于我们的党的党歌。我时常一个人在我的房间里看着远方飞绕的云雾,但我始终无法脱离你,脱离你统治下的国家,脱离那个属于你我的回忆。

我们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了,我们连忙把他叫起来扶着他前往我们政党的胜利仪式上,我们把他塑造成那个隐藏在背后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政客,我们说他精准击中了前代管理所存在的不足之处,我们描绘了一个他所构想的世界,我们把他说得如此伟大,以至于人们把他称为国家历史上唯一一个大帝。当他醉醺醺地出现在我们编织的那一个幻梦中时,人们开始欢呼,直到看见了他惨淡的嘴唇,烂醉如泥的丑态,看见他如死尸般的眼神,不过仍然没有人敢在他的威严下说他的半点不是,只是他在那场庄严肃穆的会场上喊出了那句,

“从这次政变以后,整个世界,哦,不,整个国家都没有清醒的人了。”

你自从我死后就死气沉沉的,你养了只狗,开始训练它叼玫瑰花,然后你开始有意无意的引导它去墓地,然后训练它给我送玫瑰。但训练得很不成功,不知道是不是狗沾染了你的习性,它变得忧郁,双目无神,无数次在路上撞到行人,捧着玫瑰花,和你一样。你害怕在你死后没有人记得那场爱情,虽然并不宏大并不壮美,它小巧的就像你在那个灯火喧嚣的午夜偷偷透过灯火看我的那个眼神一样。

阴雨连绵的国家,街道连着街道,透过小巷还可以看见苔藓,老鼠,还有雾气。这个国家就是这样,无端的东西被肆意堆叠,在大雨中在细雨中长满青霉。我们只能通过轮廓来推断物体原本的样貌,圆的可能是一个睾丸,一个头或是一个地球仪,长的可能是船,桅杆,可能是一束光,或是阴茎。

总之我无法脱离你,我想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爱情,我出入在妓院,玫瑰园,徘徊于歌舞厅,电影院。寻找着女人,寻找着爱情,我热爱玫瑰,体会着酒店的酒池香薰,在殷勤的热烈中呼吸,带着一股浓郁的芬芳。女人们给我编织着幻梦,只是那过于虚幻以至于难以沉浸,她们嗅到我渴求爱情的口水味,于是就挺着屁股撅着嘴唇过来,一股恶心的味道直冲脑门。我时常幻想能改变过去,那些是死去的曾经,我是在你死后才意识到什么是死亡的。死亡对我意味着再也无法到来,无论怎么思念,无论做什么,死亡的事物永远和我分隔两处,只能通过脑中的影像和梦中的泡影来复现,只能通过不断加限定词加形容词来回忆。

至今仍然有人回忆他们口中的黄金时代,他们说那是美丽的时代,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他们说那个时代异常繁荣,霓虹光四溢,他们怀念那个时代。但事实上我们得让他滚到阴沟里去,滚到那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归属,阴沟里长着玫瑰,那刺无比尖锐,准让他们头破血流,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去。

你,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那是爱情,好像是在露天的朦胧初夜,青涩但持久。我尝试不要想你,你也尝试不要想我。但每一次回忆,就仿佛呼唤起了春天的暴雨,雨水在蔓延,在散落,疯狂的情态,混乱的情感,凉爽的梦境,我无法描述那场暴雨的梦幻美丽,只能说它笼罩了炊烟,铺盖了生活,漫过了一切情感与理智,只能混乱着化作万千细密的雨点打来。

我时常在午夜前往你的房间吻你,我是国家的幽灵,过去的幽灵,属于末代王朝黄金时代的幽灵。我寄居在你属于末代王朝的梦里,寄居在那些危险的还未拆除的古旧房屋,那些很久之前的古老石拱桥,还有只存在在我的梦里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不是因为我爱它们,因为那个时代就连我也一点也不爱。只是你走过那些陈旧物件时,就会想起我,想起我高耸的乳头还有光滑的皮肤,宛若露珠在你身上游走的舌头,还有急促的呼吸,膨胀的血管,急促的啪唧声,当然还有耷拉在你耳边的头发。

永春的国家,永远散落着宛若泪水的梦境似的雨,混乱的玫瑰色的国家,飓风吹乱玫瑰的情态。在这样的国家里,我恨透了你,我总是会对着你说。

“他妈的,就你他妈的,就是你,杀死了你也杀死了我。”

我几乎从来都不敢照镜子,我并不是害怕看见我苍老的容颜,也不害怕看见鬓角的白发还有被雨泡发肿大的眼球,我只是害怕从镜子的倒影中看见只有对我来说不是英雄的那个人,那个永远存在于令我后怕的梦里的人。我认清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从擦拭过的你的墓碑上看见我的倒影,那很苍老,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老去的,只是在你死后时间就仿佛凝滞。或许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死亡因此无法逃离这个国家。就连苔藓的痕迹在我的脑中也难以抹去。

或许我有时会想起你,那时我的墓碑上会长满玫瑰,雾气会从我的碑底蔓延而出,在月光弥漫的夜晚,玫瑰会代替我向你诉说那早已被你我知悉但无法说出口的话。春雨打在我的墓碑上宛若插入我胃里的刀,春雨急促,迅捷,我哭了起来,泪水与雨水混杂从脸上流出,就像汽水中的气泡不断炸裂,就像浪花被拍死在金黄的沙滩。黑色的云与黄色的充满性幻想的梦互相交织,那就是爱情,独属于你我的爱情。

至今人们还在猜测那位末代君王的死因,根据人们茶余饭后的聊天可以得知,她在政治争斗中迷失了自己,然后悲愤的死在一场政变中,人们总是说那位王,但他们就连那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人们根据她尸体的表情,身上的玫瑰花瓣推测出她死于一场爱情,这一派与政变派争斗不休。

你总是把话说一半,你说我死于一场大义之举,你对所有人说我的死亡是多么多么伟大多么多么顺其自然。你站在执政党的面子上解释了我的自愿赴死的大义,但是转头就躲进黑色苔藓砖堆砌成的小巷中,沿着错综复杂的小巷冒着雨一边想我一边乱冲,你的脑子里充满了杂乱的念头,就像发霉了。我大概知道你害怕什么,在这个无需文学的时代里,文学家们会把他们看见的一切改编成故事一行行写在纸上,但你不知道这些该怎么用文字体会。

“妈的你不如死了,你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又不是没想过,但我们就是这么懦弱不敢死的人。”

“所以你就在这里不断自我安慰或是自慰,就像磨枪一样。”

“不成功的政变不成功的爱情,你这辈子做了什么啊。”

人们最终会发现他们无论身处何时,不过都只是那个古老王朝的一片剪影,人们总是无端地想要逃离那个古老的黄金时代,但始终无法逃离。人们始终只能在阴沟里把自己的阴沟暴露在外,从始至终,除了统治者自己从来没有人觉得政变后和曾经有什么不同,玫瑰的刺依旧锐利。

你想要和我再来一个吻,虽然已经很多次了,但这一次是特别的。我把你挖出来,即便那时你已经只剩下骸骨,每一次亲吻都宛若春雨的袭击,每一次舌头的舔舐都带着春天的雷鸣,每一个由口水留下的细丝都代表我对你的爱。天故意下起了暴雨,雨点打到你的身上就像你一次又一次的亲吻,那绵延细密稠密青涩,就像那时你我脚下铺盖的苔藓,就像曾经你我青涩的爱情。那一个吻或是很多个吻持续了很久,从夜间吻到天亮然后又重回夜晚。

我吻了很久,直到睡着了,我睡了很久,随后起身告别了你,重新回到不属于我的国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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