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轮变
墓地轮变
作者 Saint AnonSaint Anon
发布于 23 Apr 2024 23:23

墓地轮变


Asterisk43.png

2022

10月31日

沃德公墓: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当她们将积雪踩在脚下时,其正在残月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这轻而薄的覆盖物很可能会在上午消失,并带走她们从还未铺设好的道路到低矮公墓中所留下的全部痕迹。

“真不敢相信在万圣节的时候竟然会下雪。”Mali Wattana博士调整了一下她那厚厚的野外大衣的领子;无论在什么季节,神秘现象测定部的大部分工作都在寒冷中进行。“这是最糟糕的国家。”

“我总是喜欢它。”Polyxeni Mataxas博士让她自己的大衣敞开着。她那穿着厚厚的高领毛衣的一摇一摆的走路姿势像个欢乐的讽刺角色,她几乎不需要任何保暖衣物就能独自应对一点点寒冷。“万圣节下雪,就该这样。跟国家无关。”

“喜欢国家是可疑的行为,”Molly同意道。

“但是万圣节下雪?在晚上?”她们离破碎的混凝土隔离墙的门口只有一半的距离了。“太棒了。黑白两色的寒流,与灯光和服装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穿着棉袄的达斯·维德。穿着雪衣的蜘蛛侠。在滑雪靴中的床单鬼。”

“人们现在还扮床单鬼吗?人们以前扮过床单鬼吗?床单鬼是像……查理·布朗的东西,对吧?”Molly停顿了一下。“你扮过床单鬼,对吧。”

“每年都是。”Polly穿过墙壁上的裂缝。“爸爸总觉得这很搞笑,当然他不会,也不敢告诉我为什么。可能只是渴望……”她突然停了下来,手指擦过破损的檐口,直到深深的寒意灼烧掉了她父亲的记忆,他躺在他周日里最好的带有衬垫的的橡木战车里,去往永恒。“可能真的希望他可以开个关于项目等级:灵性的玩笑,或者推测我的收容措施。SCP-四倍-X是Polyxeni Mataxas,床单鬼……”

“亚麻幽灵。”Molly熟稔地拍了拍她的大衣背面,但没有跟着她跨过门槛。“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老大?”

“你有更好的地方要去过孩子们得到糖果日吗?”Polly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数码相机,然后对着怪异的风景随便拍了几张照片。

“一年至少有三个孩子们得到糖果日,但是是的。在大本德晕倒,嗑药,醒来的时候背靠着一个丑女人,然后整整一天都在办公室里的宿醉中度过。”

Polly笑着把相机放回了口袋,没有去检查是否有光球。 “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吓到我。”

“早就放弃了。”Molly从隔离墙后退了回来,拿出了手电筒。“没有什么能吓到Pollyanna Mataxas。”

Polly从腰带上取下一个Safe范围电磁场读数仪,开始对墓碑进行粗略的扫描。“六个月都没有见到鬼这件事把我吓得不轻,Mol。已经有几周都没有离开办公室了。”

“哦。”Molly点了点头。“我们在万圣节追逐幽灵,因为所有人都在派对上,所以他们不会来烦你。”

"精确的。”感谢当地压力的增加,站点对节日庆祝活动的不成文规定在近年来变得更加不成文了,因此Site-43现在有一半的人正忙于在即好又坏的品味的各种面具后进行着潘趣碗阴谋。“你知道我怀念什么吗?我怀念人们不把我们当回事的时候。”

Molly用手电筒扫过墙壁街道一侧的墓碑,它们已经从那长久不见天日的坟墓中脱节,摆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架势。“是啊,有点过了。我们不需要在每次目击到透明人的情况下都与其进行协商。大多数透明的家伙都不是幽灵。当然,我要怪你。”

这让她感到意外,但只有一瞬间。“我?为什么……噢。”

“是的,该死的鬼魂追猎者。”

Polly又笑了起来。“灵体搜寻者并不会鬼,Wattana博士。”她敲了一下夹克的肩膀上的一个补丁,与她副主席身上的一模一样。“我们是灵魂之井的深潜者,是所有夜中发出撞击声的事物的朋友和知己。”模仿捉鬼现象进行高调调查是她父亲的主意,但拍摄并在探索频道上发布所有没有产生真正的灵异事件的镜头是Polly的创意。虚假的表面形象使他们在公众眼中成为了笑柄,以至于他们可以穿着基金会的制服四处乱逛,而不会对帷幕构成任何威胁。

收视率还算不错,但油管上的每条视频的评论都几乎严重危及了Polly那传奇般的欢快态度。

“天哪,你自己写的剧本,对吧。”Molly漫步走到墙的中间,Polly知道那里安装着一块市政历史牌。“嘿,你知道这里曾是一个殖民者的墓地吗?就在保留地旁边。”

“知道。”Polly挥舞着她的Euclid范围电磁场读数仪,记下了一些毫无吸引力的非神秘现象读数,然后将其重新夹在腰间,就在另一个读数器的旁边。 “我一直觉得如果Kettle Point把这个地方推平,然后建成一个,啥呢,土著社区中心,那就会很有趣的。”

Molly哈哈大笑。“建在一个老旧的殖民者墓地上!噢噢噢噢哦哦哦。”她挥舞着她的手臂,做了个吓唬鬼魂的通用手势,即使没有目击到任何鬼魂被这个手势吓到。即使是那些滑稽的鬼魂也比这有更多的自尊心。

Polly扫视了一下她周围的墓石。它们代表着各种年代和风格,但在向后倾斜到树线的地方,更有历史意义的标记以它那明显更好的划痕在大批量生产的标记中鹤立鸡群。每一块都是印有SCP基金会的标志;一种她有权了解但却理解不了的模因魔法使得当地人无法辨认出这个标志的意义,或者无法去思考为什么这么多不同姓氏的墓碑会出现在原住民的领土上。

那块最显眼的墓石——完全违抗了其房客的意愿——更像是一座方尖碑。

终将重逢

VIVIAN LESLEY博士

侦察者

1885 — 1997

工作仍在继续,直到那一天

“见过那个家伙吗?”

Polly在Molly跃过隔离墙转过身来。“哦,是的。当然见过。经常和我的父母一起吃饭。这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并不是。”

“你根本就不会讽刺。”Molly从她身边走过,靠在碑文的侧面。“吃饭,嗯?那么他确实有过朋友。”

Polly皱了皱眉。“他为什么不应该有朋友?”

Molly指着她们周围的墓石。“被埋在这里有点像是种失败的状态,对吧?意味着你在别的地方没有朋友。”

死亡就是失败的一种状态,Mol。”


Polly突然打了个寒颤,Molly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并考虑着是否要把大衣系起来,但最终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解决方案:她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前走。墓碑从她身边翻过,她扫了下每个名字和铭文,以防止自己的思绪游离在外。Bernabé Del Olmol。Reuben Wirthl。Trevor Bremmel。最后一个让她突然停住……

她摇了摇头,再次笑了起来。她记得曾经对那个坏脾气的工程师采访过关于他父亲的死,尽管她没有意识到他们有着相同的名字。从现在开始得给他的名字前加上小了。不过,也许她不会这样做。失去一个……

她咬紧牙关,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这个主意并不太好。在墓地里转移你对死亡的注意力。天哪,你真是个天才,不是吗?名字继续从她的视野中进进出出,一帮早已或不那么早已离去的同事。Sergei Vanchev。Paul Nicolescu。

Anastasios Mataxas。

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喊叫,双手抓住头顶。她没有咒骂,但她想要这样做。

“怎么了?”Molly在一秒钟内闪现到她身旁。“发生什么了?”

”无法停止想他。”Polly猛地呼出一口气。“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好吗?”她从腰间拔出最后一个装置,一个双向无线电,按下了扳机。“Ras?把车暖起来。”

“Pol,”Molly低声说道。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没有静态噪音:“首先,Mataxas博士,那真是糟糕的无线电礼仪。其次,你以为我一直在这车里坐着的同时没开暖气吗?完毕。”Rasmus Mataxas,Polly的兄弟,是她们此次出行的强制性MTF护卫。他被派驻到灵体追踪者队伍中担任音响师已经有好几次了,而且毫不掩饰地表示他觉得这种活动很没趣。

“Polly。”Molly不再低声说话;她在指着什么。“你看到那个了吗?”

Polly顺着她搭在石碑上的手臂的弧线望去,看到了她以为自己在情绪化的恍惚中幻想出来的那块墓石。

那并不是她的幻想。

那是真实的。

他瞥见了帷幕之外

ANASTASIOS MATAXAS

1940年9月12日 — 2016年11月8日

他只是在更仔细地观察

“这,”Polly说道,“是他妈的啥。”

他们没有把她的父亲埋在沃德。他在伦敦,在他们共度了三十多年的家旁。而他是在四月份去世的,就在几个月前。

“2016。”Molly摇了摇头。“这没有道理。我们——”

Polly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再次按了一下无线电。“我觉得我们见到了现实的转变。Ras,你还在吗?”

“在,怎么了?完毕。”

“啊……”Polly闭上了她的眼睛。“爸爸的墓碑在这里?而它是错的。完毕。”

短暂的停顿。“爸爸的墓碑在哪里?!”

Polly瞥了一眼Molly。“嗯,无论是什么情况,它现在还没有影响到我们三个。我们还知道它是错的。”

Molly点了点头。她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去沿着最近的一排墓石继续走下去。哦,不。所有的都错了,错得很离谱。Polly现在看到Bremmel的墓石是她认识的Bremmel,而不是他的父亲;他显然在2004年去世了。计划明年退休的档案管理员之一的Ignaz Achterberg亦是如此,他也在2004年去世了。

“Mukami在这,”Molly喊道。“那个在突破中死去的特工?2003年?”

“2002年,对。”

“好吧,现在它说的是2004年。Markey和Ambrogi也一样。”

Polly停在另一块墓石前,一块更大的墓石。一个双人墓石。

BLANK


丈夫与父亲

HAROLD RAEBURN BLANK

1966年3月19日 — 2036年10月11日

此空间被勉强占据


妻子与母亲

MELISSA BRADBURY-BLANK

1977年11月29日 — 2052年5月17日

梦在遥远的海岸

“2052年。”Molly再次站在她身边。“所以,跟时间有关。”

“他们才刚刚结婚。”Polly摇了摇头。“2036年……那只有七十岁。Bradbury只能活到……七十五岁?这看起来不太对。”

“什么都不太对。”Molly同意道。她举起手电筒……

……将一片绝对是墓石的海洋呈现出来,数百块,全都是基金会的白色,扇形分布在远处。

“Polly,”她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死了。”

“伙计们。”无线电里又传来Rasmus的声音。“我有一些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Polly把手放在Blank的墓石上支撑着自己,然后麻木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我也有一些。”

“你们不在这里。”

她们俩同时皱起了眉头。“清楚点?”Polly要求道。

“我现在站在墓地的中央,而你们不在这里。我看到你们进来的脚印,但没有出去的。你们消失了。”

Molly坐在最近的一块墓石上,上面刻着Roger Pensak的名字——他现在还活着,但在Site-06并不是特别好,他因为背判而被关押起来了。她用一只手模仿着点击的动作,然后Polly帮她按下了按钮。“如果我们消失了,我们是怎么还在交谈的?你和我们?”

“毫无头绪。我已经把Du和Reynders叫过来了,应该几分钟就到。”Xinyi Du,量子超力学部主席,以及Ilse Reynders,她几乎是所有领域中的顶尖专家,是最有可能解释这种改变的人选。Ras保持冷静。让你的头脑保持清醒。开始思考。

Polly瞥了一眼这个扩大了许多的墓地。“我们可以试着走向公路。实际上,我们可以试着用无线电联系……站点……”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一束鲜花夹在她那厚厚的黑色防雪服下。她看起来有些面熟,但Polly确信她们从未见过面。

Molly默默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Polly知道她带着一把小手枪,推断她现在已经把枪瞄准了陌生人。

“你好。”Polly不确定她还可以说什么。

“你们是谁?” 那个女人朝她们走来。她是名中年女性,皮肤苍白,眼睛是蓝绿双色的,眼袋下有厚厚的黑色眼圈。“我没想到……” 她似乎无法把这句话说完。

“灵体搜寻者,夫人。” Polly敲了敲她的臂章。“只是例行的鬼魂检查,没什么好担心的。”

另一个女人绕着墓地边缘走动,与她们保持着安全距离,把花束移到手中,防备地举了起来。Polly不认识这些花,但它们看起来肯定不健康。“你们是从警戒线外来的吗?”

科学家们困惑地对视了一眼。警戒线?“我们的基地在大本德。你没有看过节目吗?我们现在在所有流媒体平台上都露过面。”

女人眨了眨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灵体搜寻者?”Molly问道。“还是大本德?”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把花束放在隔离墙上,然后退到一边。“还有流媒体平台。”

“等等。”Polly伸出一只手,这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是错误的举动。“我们需要你的帮——”

那个女人跑开了。

“你不太擅长与活人交往,是吧?”Molly跳下石头,她们的午夜访客消失在昏暗中。

Polly再次按下了无线电的按钮。“有人接近过墓地吗,Ras?”

“没有。完毕。

“完毕,离线,”她叹道。


Molly倒抽了一口凉气。

Blank的墓石消失了。Polly举起自己的手电筒,发现墓地再次缩小,回到了原来的规模。“不稳定。”她说道。

“那持续了多久?五分钟吗?”Molly已经重新检查了死亡名单。“会再次转变吗?我们应该计时吗?”

就在这时,无线电那边再次传来声音。“他们到了。他们想要知道你们看到的一切。完毕。”

Polly将无线电设为自动发送,然后加入了副主席的搜索行列。许多铭文已被仔细地抹去,而且不是由任何自然因素造成的;墓石本身仍然坚固完整。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模式。

“2016年之前的一切都被擦掉了,”Molly喃喃自语道。

“是的。”Polly跪下来检查最近的未受破坏的标记,然后摇了摇头。“除此以外,我们甚至已经超出了我们自己的时间范围。”

奇迹之女

UDO AMARA OKORIE

1978年5月2日 — 2112年7月29日

大限永不将至

“你觉得这是什么?”Molly肉眼可见的感到沮丧。“某种,我不知道……万圣节过去的幽灵?废话?” 她把“废话”这个词单独作为一句话说了出来。

Polly挠了挠头;她的做作异常死板。“如果这里有什么教训的话,我没看到。我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她往后仰了仰脖子,然后站了起来。“等等。那个徽章。”

“跟徽章有啥关系?完毕。”又传来Rasmus的声音。

“基金会的徽章。墓石上没有。”Polly找到了另一个没有被删改的传说,然后点了点头。“所有完好的墓碑,所有新的,上面都没有。我想——”

Molly把手伸进了她的夹克,无疑是为了确认手枪是否还在那,当她伸出袖子时,Polly盯着她的搭档肩膀上的部门饰章。

砰。

她感到左鼻孔里有一个湿的气球形成并爆裂开来,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她的手指被血弄湿了。

“什么?”她说道,然后踉跄着向前。

“哇!”Molly接住了她,她们俩移动在四周,直到她用她的肩膀支撑着Polly。“怎么了,老大?”

“抱歉。”Polly把头扭向一边,远离另一个女人的脸,然后徒劳地干呕着。“噢。嗯。不知道……”

她瞥了一眼她自己肩膀上的那块补丁,颠倒着,以一个非常斜的角度,然后砰砰砰。

这次是在她嘴里的某处,让她突然尝到了热铜的味道。

“补丁。”当Molly把她安置在Okorie的墓石上时,她吐了一口唾沫。“不要看那些补丁我说了不要看那些补丁!”Molly当然做了大多数正常人在接到这样的指令时本能会做的事。当然,基金会的研究人员不应该有正常人的反应,而Molly在听到Polly的责备后立刻停了下来。“它们有问题。”

“Pol,你在流血。”Molly从她的外套里掏出一张手帕。

“是的。”Polly接过递过来的布,把它按在鼻子和嘴上,擦去血迹。“我想我有根血管破裂了。或者三根,或者四根。”

“确认状态。完毕。”Ras的毫不掩饰自己声音中的焦虑。

“我还好。某种认知危害效应在……效应。在这里。”Polly摸索着她的手电筒,将一片清晰的光投射在她的搭档的肩膀上。 "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么么么么回事。"

Molly站起身来,看着光落下的地方。下一排墓石的背面涂满了花哨的色彩,抽象的交叉线相互交错,形成复杂的图案,让人觉得其与地铁线路、公路地图或过度绘制的互连电路图一样复杂,而片刻之后,墓石之间的负空间在Polly看来似乎暗示着一幅更复杂的画面,一个有许多窗户但只有一个门的房子,在可怕的虚假透视中上升和覆盖着它们,远处的树干是柱子和塔楼,它们的参差不齐的针叶是雉堞,每个房间都被占据着,而且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她的,以及

啪。当扇出的一巴掌让Polly恢复了神智时,Molly甩了甩手“看来我们扯平了,老大。”

Polly摇了摇头。“也许我有几个脑细胞也被打伤了。”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吧,不要看周围的墓石。不要看那些补丁。也许也不要看你那件愚蠢的《捉鬼敢死队》T恤。”

Molly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这不是愚蠢,这是经典。”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无法掩饰她那微弱的玩笑,也无法掩盖她声音中的颤抖。

她们俩走向中央的坟墓,Scout的坟墓,这是在这片越来越迷惑的景象中最明显的锚点。Polly的眼神一直试图停留在黑暗中勉强可见的诱人形状上,那是涂在混凝土和砖上的异常形式,她甚至觉得那是涂在转瞬即逝的雪上的。她们站在一个巨大的艺术项目的中央。

Molly以一种像爬树的攀登者一样的方式助跑跳到方尖碑的一边,当她再次落下来时,她的鼻子也在流血。 “不清楚,”她回答了Polly的询问。 “景观都是条状的,看起来像萨斯喀彻温省。不同的颜色。”

“所以,不像萨斯喀彻温省。”

“是啊。”Molly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更像那个把大块塑料放在河上的蠢货,记得吗?艺术玩意。”

Polly耸了耸肩。“当然。”她抬头看向天空,似乎是相对安全的……星星出来了。星星呈现出了图案。她不能看星星,所以她看向……她不能看月亮。一切都有意义。一切都被重新定义了。

她看向她搭档的脸,然后对她那五官的对称感到非常奇怪,同时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转变


这一次,她们僵住了。

把我愚弄了次……停下吧拜托。

Molly把脸绷得紧紧的,然后把夹克袖子捏紧,这样她就可以直接盯着S&S标志的孔径。她凑过去,滑稽地把脸凑到标志上,然后窘迫地放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一次转变,”Polly为她们那在原现实的团队的益处叹道。

“保持通讯,谨慎前进。完毕。”

Polly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踩在雪上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黏乎乎的。”Molly把脚抬起来又放下。Polly可以看到一些红色的粘稠物连接在鞋底和下面的土壤之间。另一名女性咕哝着,然后在最近的墓碑上擦拭着鞋子。在草莓的污渍之间,她们读到:

葬于财富

EILEEN KATRIJN VEIKSAAR

1966年6月17日 — 2011年4月12日

原则在此地是一种奢侈品

“Veiksaar,”Molly喃喃自语。“她都不在这儿工作了。”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日期。Polly抱怨着蹲下身,面对着另一个女人,轻轻地敲击着墓石

然后墓石动了

同时她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随后墓石完全散架,在她伸出的手臂上分解开来,像粉碎的石膏板一样

而石膏板也

沿着她的手臂

Polly尖叫出声,迅速脱掉她那敞开的夹克,疯狂地擦者她的手臂、躯干甚至双腿,她的整个身体都尖叫着对她做出回应,真的在尖叫,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她疯狂地驱赶或碾碎了成千上万只灰色的灰色小蜘蛛,在这之前,它们一直是Eileen Veiksaar的最后安息之地。

Molly尖叫着,Polly也在尖叫着。她们尖叫着,像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Polly用手拂过毛衣,将其抖落,又抖着牛仔裤的腿部,像一个小孩子般哭泣,浑身上下覆盖着微小的血痕和愤怒的红色小疤痕。她甚至没有感受到蜇咬。

她发现自己无法停止尖叫。她看向Molly,对着Molly尖叫,Molly也对着她尖叫,两人的脸在几秒钟内被泪水弄得满是泪痕。

最终,Polly强迫她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将尖叫转换成了深深扎根于她喉咙的高亢哀嚎,牙齿紧咬着,拳头也紧握着。她无视了哥哥从无线电里发出的焦急的询问,只有现在她才能听到在她自己之上的致命恐惧,然后提心吊担地等待着第一次感受—

她拍打着自己的膝盖,抽泣了一次,再次等待着下一次有东西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移动的感觉。Molly盯着她,嘴仍然张着,双手现在都捂着嘴。当她们的眼神接触时,Molly将其中一只手伸进牙齿间,并咬了下去,眼眶里的泪水流得更多了。

当Polly确信,她确信,她能感觉到的只有疤痕在麻木地悸动,以及她现在无法完全释放的无声尖叫在她的头骨中响起时,她机械地跪了下来,取回了夹克,几乎要把它打到下一块墓碑的边上,然后缩了回来,朝天空大喊了一些无法理解的话语。

“Polly,”Molly说道。

Polly像抖着一条刚洗过的毛巾一样抖着夹克,像一个茶壶一样吹着口哨。

“Polly。”Molly的高音带有恳求。她慢慢地往后退去,再次朝着Scout的方尖碑走去。“不要转—”

“MOLLY!”Polly尖叫着,当石头融化成了不是雪的雪,花岗岩纪念碑在月光下变成了雪白色,像一场抽搐的海啸一样降临,远处树木的枝条突然在节段关节上弯曲,整个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而扭动的—

Polly试图在浪潮袭来之前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但她吸入的东西却比空气要糟糕得多。


然后,它消失了。

天空一片漆黑,边缘泛着红光。地面是红色且湿润的。石头是红色的,四周光秃秃的枯树也是红色的,她那双疑惑的眼睛前的手也是红色的。她眯起眼睛,抵挡着深红色的侵袭,全身上下都在颤抖。无言。

“汇报。汇报!汇报!”Rasmus叫道。

Polly张开嘴,然后开始哭泣,她用指甲抓过自己的脸、头皮和头发,甚至在她彻底的身体痛苦中,扯掉了一缕酒红色的头发。她跌倒在雪地上 — 现在只是普通的雪,虽然是粉红色的 — 然后在愤怒和沮丧中朝天空大喊大叫。

Molly从Polly的腰带上取下无线电,对着它轻声说了几句话 — Polly耳边的血液搏动完全淹没了这些声音 — 然后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停了下来。

在此之后,Polly听到的第一个清晰的声音是Molly那以缓慢、僵硬且故意的口吻所提出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吗?”

Polly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想象着空气是……

Polly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气,她几乎要呕吐了,想象着自己的胃里充满了……

Polly深吸了一口气,在她能做任何其他事情之前,她回答了。“我大致地知道至少有三个原因。”她的喉咙受伤了,像生肉一样,声音嘶哑。“我怀疑这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Molly的注意力立刻被一排整齐排列的七块墓碑所吸引,比其他墓碑更整洁,紧紧挨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堵纪念墙。她向那边抬起了一根眉毛,然后向Polly伸出了手。

两人相互搀扶着,颤抖着向那边走去去接受那坏消息。

无畏

LILLIAN SHELBY LILLIHAMMER

1966年3月19日 — 2022年9月8日

无与伦比

“我非常确定,”Molly说道,“Lillihammer博士还没死。”

咔嚓。

她们俩都转过身去,向西边、向湖的方向望去,凝视着那几英亩的颤抖树桩。她们亲眼目睹了第二声咔嚓发出的原因,尽管并没有看到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一棵树垮到了树线以下,随着它的倒下,一团小小的碎片和尘土被扬起。

她们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了Scout的方尖碑后面。

树木正开始不断地倒下,一棵接着一棵。咔嚓。咔嚓。咔嚓。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靠得越来越近 — 但却无法将它看清。不久之后,她们能够看到每根树干在它相邻的树木之间折断成锯末,但不管是什么导致了它们的倒塌……

Molly再次爬到墓石的一侧,揉了揉眼睛,望向远方。“不是地震,范围太小。一次只有一棵树。也不是侵蚀;地面水平看起来一样。有什么大东西?”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是隐形的?”

Polly希望自己带了望远镜,通常用于捉鬼的工具包里可没有望远镜。 “也许与光有关。红光。它不会显现出来。那又是什么原理?”

“红色的东西会在红光中消失。”Molly低头看着她。“我是S&S里唯一懂光谱学的人吗?”

“差不多吧。”Polly考虑着要不要爬到墓石的另一半上去,虽然她知道她的搭档的眼力更好。“你是配额聘用的。”

Molly倒抽了一口凉气。

Polly抓住了另一名女性的脚踝。“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吓—”

Molly指着那边。

在墓地草坪与树林地面的交汇处,红色的地面正在变黑。

Polly走到墓石的另一侧,爬上去,站在上面。“草正在死去吗?”

Molly摇了摇头。“它在荡漾,看见了吗?”她还在指着。“就像有微风一样。可是根本没有微风。”

现在轮到Polly眯起眼睛了。“草有什么东西?”她的脑海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进行可怕猜测的冲动。“蛆?纳米机器?鳗鱼?”请不要再是蜘蛛了。

“鳗鱼,”Molly喃喃自语着。她转向墓石的正面,用一只手抓住它的圆柱,像一名站在前船尾的水手一样向外眺望,完成了一个阻挡阳光的礼节,虽然这可能对减轻压抑的红光没什么作用。“鳗鱼。Pol,是。”

当这些话刚说出口时,Polly也能看到它了。草地从视野中消失了,同时一股稳定的水流沿着草坪流出,从那里,它穿过树木 — 而树木仍在被它推倒,然后消失了,天哪,它们正在消失。

水正在吞噬草地、森林的植被、甚至是树木本身,弄且朝着下坡流去。

也就是说,它正在朝着她们流去。

在对现场进行战术扫描之后,她们俩快速移动到了Scout的纪念碑的更上方。她们的靴子在粒状花岗岩上得到了良好的支撑 — Polly战栗着,不敢想象如果基金会选择了抛光大理石,那么会发生什么 — 而她们挂在短尖顶的两侧,感觉太过暴露且不安全,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困境在远处看来是多么荒谬。

混凝土隔离墙在潺潺流水声中颤抖着,几秒钟后,空气中就充满了一种像是在人行道上磨沙纸的声音。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隔离墙就向后倾斜,直接掉进了现在三面环绕墓地的水中。沉重的材料立即溶解了;愤怒的嘶嘶声使Polly想起了水中的小苏打粉。

或者是一只美洲虎那咕噜的嘶嘶声。

“汇报,完毕。”

Molly仍然拿着无线电。“湖在攻击我们。”

显然,对面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Molly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灵魂!”

Polly盯着她。

“什么什么改变这些阴影的什么什么教训……?”

“我打心底里喜欢并尊重圣诞节,”Polly同意道,“并且准备将圣诞精神一直保持。”

当水涨到基座时,她们发现彼此的手指都已经牢牢地抓在了方尖碑的圆柱上。花岗岩的材质比砖头和混凝土更坚固一些,但并不足以使整个事物不在几分钟内摇晃。

“我不想做鬼,Pol。”Molly的红色眼睛边缘沾满了粉红色的泪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快乐的鬼。”

“我见过。”Polly转移了自己的重心,整个事物随着她的转移而移动,在她找到了平衡点 — 一个较低的高度后,整个风景都令人作呕地倾斜了。墓碑的基座已经风化。“2160年。3910年,和4817年。很多鬼都很快乐。”她随便挑了几个数字,因为这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的咔嚓声来自墓石的中心,而Molly在整个墓碑倒塌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快乐的鬼!”

她们摔在了潮湿的地面上,然后雨水般的石头砸在了她们身上,之后的……好吧,她们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没有任何东西砸到她们身上了。


Polly只清醒了一小一会儿,她那纠缠在一起的肢体或多或少地发出了缓解紧张的呼喊。双臂和双腿都如坐针毡,肌肉酸痛,眼睛看到的仍是红色,她在最近的墓石上刮出一道血迹,并瞥见了上面的传奇,然后又倒在地上。

服务于领导者

ALLAN JAMES MCINNIS

1951年6月23日 — 2024年10月12日

他知晓时机,并起身迎接

直到下一次醒来,她才会想到去感激地面又变得坚硬干燥。


当█████睁开了她的眼睛,她立刻就知道出了些问题。不仅仅是因为自从她们进入墓地以来,每隔几分钟就会发生一些新的不对劲的事情,而且还因为她感到自己的头脑里异常轻松。如果她还没有受到如此严重的挫伤、咬伤和重击,她可能会尝试摇摇头,看看自己的脑子里是否有东西在晃动。

Molly已经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并抱着她的肚子。当她看到█████扭动时,她朝她看了过来,并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嘿……老大。”

然后她吐了。

█████苦笑着。“你知道那种人们醒来以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的剧情吗?我希望那是真的。如果能从现实中解脱片刻,那将会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Molly斜眼看着她,这在她现在的姿势下很容易。“你的……?”她的嘴显然无法发出这个词,所以她尝试了另一个……而这一个显然也不行。█████可以从她的搭档的嘴部动作中看出不同。 “你的,”Molly最终将语言组织完毕,“名字是什么?”

像大多数人类一样,█████经常被问及这个基本问题。多年来,她已经非常善于快速且正确地回答这个问题,而这次她无法做到这一点,这让她立即感到非常的苦恼。“哦哦哦,不,”她说道。

Molly点了点头。“是的。”她站起来,开始快速地深呼吸。“呼。好了。”一道细小的血迹沿着她的脸颊流下,与她垂挂的蓝色█████挂条平行着。“好的,我们可以应对的。这是那些████████ ██████情况里的一种。”

█████笑了,这次是以短暂抽泣的方式,然后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听不到……我真的无法听到。你说了什么?你能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一下吗?”

█████天啊,她的名字也没了张开嘴想回答,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不……我不认为我可以……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呲牙咧嘴地又趴了回去。“哦哦,那已经没了,已经没了,我现在也听不到了,呜呜呜呜呼。”她又吐在了雪地上。

█████凝视着她的搭档,她深知她的名字是█████,██ █████ ███████,而她那███████之间的可怕空虚感迫使她移开目光。然后低头。

她还能读懂这些,或多或少。

挚爱

PHILIP ██████ DEERING

1978年█月2日 — 2028年█月8日

缺席时更加强烈

她伸手想要在█████████上稳住自己,却又缩了回来,那感觉就像是在床单下的一种半觉察的冰冷滑动,或者是口袋里带刺的毛刺。一████████ █████。哦我的██,我的██……

████████里充满了数十个这样的东西,她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并且她甚至无法看到它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期待着它们会像在《████ ██ ███ ██████》中那样变得透明,然后█████向她道:

"这一定是███████,对吧?"

这一次,她们████开始█████,而她们没有███ █████—


Polly把一滩胆汁吐到灰色的尘土中,深深吸了一口发霉的空气,然后重新坐了起来。她抓住靴子的鞋底,强迫自己这次既不哭也不叫。

她们坐在一个巨大的灰尘山顶上,缓慢地沉入其中,没有任何阻力……直到突然,阻力显现出来。Polly,这是我的名字!可以感觉到裤子下面有坚硬且粗糙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一个陷下去的墓石。她知道这一点,因为整个山坡上都被这些墓石所点缀,以奇怪的角度倾斜着,或是完全崩塌了,全都遍布于陡峭的山坡上。墓地已经滑落,只留下了这个岬角来作为仪式下的生存点。

有一块用皂石 — 她从小时候的公立学校课堂上就知道,皂石是最容易手工雕刻的石头 — 雕刻而成的简朴石碑矗立在下方孤零零的山坡上。她与Molly交换了Molly Molly Mali Wattana博士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们蹒跚着穿过松散的沙地,去阅读刻在上面的字,并去全面了解这一切。

智人

公元前约300000年 — 2018年2月9日

预估值(但差得不多)
如果可以的话,验证一下我的计算

她或多或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已经无法再接受任何新的含义了。一些破坏者在下方的空白处乱涂乱画,就像用熔岩之手在石头上雕刻:

徘徊在过去的落幕
熄灭灯光,转动枷锁
苍穹在无轨的夜晚狂飙
在异调中与摇曳不定的星星旋转
横跨所有终点的边界
在那遥不可及之地
完完全全的自由
我告诉过你

那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她可以看到Molly正在说出这些词,她皱着眉头,眼中充满了疲惫的困惑。

“报告,完毕?”Polly的哥哥听起来也很疲惫,或者更可能是因为恐惧而导致的不适。Polly没有任何东西要报告给他,所以她轻轻地从Molly手中拿过手电筒 — 她在前面一连串混乱中丢失了自己的手电筒 — 但却令人惊叹地未能照亮这个最新的转变为奇怪且陌生的世界的其余部分。

下方的地面是如何之,以至于灯光没有什么用。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或者她的眼睛根本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去看吗?她按下了开关,让世界陷入月光的黑暗中,并等待着她的眼睛适应。眼前的景色是……

她看到周围是无尽的破裂的灰色岩石,然后意识到她们占据了方圆数英里以内的,又或者是一切的唯一一个兴趣点。整个世界全是荒芜。

什么都没有,除了荒芜。


山坡崩塌了,她们也随之坠落,穿过空无一物的空气,太过疲惫以至于无法谈论这个事实。

她们没有坠落很久。

Polly的肺中仅剩下的一些微风被一个冰冷且非常、非常坚实的东西撞了出去。她听到Molly砰的一声摔在了它上边,摔在她手边,随后睁开眼睛发现—

她睁开了眼睛。

睁开了眼睛。

她再次把手举到面前,凝视着手掌上的纹路,周围的背景是不可思议的完美黑色。她突然非常、非常地害怕移动。

“Pol。”这当然是Molly的声音。“Pol。”

“Mol。”Polly眯着眼,看着把她眼前的空无给一分为二的一条细灰线,然后眨了眨眼。它不会消失。地平线?

“你是趴着的吗?”

Polly小心翼翼地在坚硬的表面上扭动着身体。“不,我是躺着的。”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断了,随后她大声地笑了出来。“我的背部失去知觉了,Molly。”

另一个女人暗笑着,而Polly认为这应该不是个完全的坏消息,所以她问道:“是躺着的?”

“不是。我是趴着的。”Polly听到一阵拖着脚慢慢走的声音,然后转过头来,看到她的搭档在光滑的黑色的不知道啥玩意的地面上爬行。Molly亲切地拍了拍它。“陆地。你觉得你能坐起来吗?”

Polly坐了起来。

她们坐在无法区分的真空中的一个平台上。平台的材料是哑光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Polly意识到有一道低矮的护栏环绕着它。她之前看到的灰线是一条暗淡的环境照明带,想必是为了防止有人跌入黑暗之中。

人?

当Molly坐起来时,Polly站了起来。她抬头,但毫无用处。令人惊讶的是,她发现她的手里仍然握着手电筒,于是她打开了它,看向对面……

……的墓地?一个墓地,至少是这样。墓石要少得多,建造也粗糙得多,但与内容不同的是,其规格并未改变。

盾之盾

KAREN T. ELSTROM

1966年4月20日 — 2059年3月4日

外面从不重要

“应该带些铅笔和纸来的。”Polly嘀咕着。“做些拓印。”

“我的意思是,我带了。”Molly现在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夹克,发出纸张的沙沙声。“我想我也许会找一个有个傻名字的先驱者。”她低头看着他们面前的墓石。“而不是一个有虚假中间名的已故的Karen。”

Polly走到护栏边,强忍着再次突然袭来的恶心感,她低头看向下方。下面看起来与上面一样,与她们目前所处的每一个横向视图看起来也一样。据她所知,除了她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就像对墓碑进行毁坏的冲动的最终表现,或者是对消失的人类的最后一座悲伤纪念碑周围的地球进行了削皮……

“编辑星球,”Molly说道。“删除世界。”

Polly忍住了把东西扔下去的冲动。她不知道哪种情况会更糟糕:是听到它着地的声音,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相反,她把无线电从夹克里拿了出来。“还能听到我吗,Ras?”

这一次,回答几乎没有传回来。“你在……里,P……深处,只… …号。”

Polly点了点头。“哦。好的。哦,不,不。”她突然感到非常冷静,就像在一场暴力事故发生前的那一精准时刻,当选择的可能性不再瘫痪。

“Polly。”Molly紧紧地抓住她那夹克的袖子,盯着一个新的墓石。“Polly。”

Polly无视了她,完全将她和周围的真空排除在脑海之外,并思考着。她们可能站在什么的上面?她顺着平台的护栏走去,并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在下面的幽暗光线中,勉强能看到一根石头管延伸出去,超出了摇曳的灯带所能照耀的范围。那是B线,被关闭的从伊珀沃什公园南部的无人居住的土地通往Site-43的地铁入口的第一次尝试。从面向公众的角度来看,联邦政府与当地原住民团体之间那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让一个偏僻的入口点变得异常奇怪,因此这个项目最终被转移到了大本德。B线只通往一个安全的藏身处,其本质上是一个暗堡,只有主管和他的主席及部长才知道它的存在。

墓地建在它的天花板上。

“帮帮我。”Polly开始在她现在认出的金属板地板上搜寻。“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进去。无论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Pol。”Molly在这些思考过程中未动一步。

Polly知道,通常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办法抵达车站的屋顶的,因为车站的屋顶紧贴着基岩。我们掉下来了的距离有多远?这里原本是作为一个出口,所以可能只有几十英尺。不要想那个。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她的心现在跳得很快,几乎和蜘蛛潮涌时的心跳一样快。绝对不要想那个她们的时间不多了。“Molly!帮我找……”

她声音弱了下来,她看到她的搭档面无血色,指着一个在Polly的位置无法看到的墓石……而实际上也没必要看到。那显然是她们其中一个的,究竟是谁的并不重要。她打了个响指。“Wattana博士!”

Molly终于抬起头来。“在。”

“从我们的现实的角度来看,我们是在地下。对吧?”

Molly耸了耸肩。“我猜是?”

“而我们在传送期间掉下去了。对吧?”

另一个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操。

如果她们找不到进去的方法,在景色再次改变时,她们就将被一吨重的基岩瞬间压扁。

在平台上进行了一阵匆忙的搜索后,在最合乎逻辑的地点 — 中心 — 发现了一个球状的金库门,显然是从其他建筑中改装而来的,其侧面安装在舱壁之间。或许令人高兴,也可能并不,门框旁的一个墩座上安装了一个读卡器。

没有理由不去这样做,Polly掏出了她的钥匙卡。她的手颤抖着,试了三次才把它放进读卡器。

除了从她们下面某处发出的沉闷且不妙的嘟嘟声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Molly轻轻地用肩膀把她挪开,并用带有歉意的表情刷了一下她自己的门禁卡。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她说道。“操他妈的。”

“是的,”Polly同意道。她点了点头。“嗯。”

“我以为……”Molly明显地两次、三次、四次以及五次思考了她要说的话。她指了指使她呆若木鸡的墓石。“你的。对吗?”

Polly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是的。没看到我的,所以。”

“好吧,这也是时间旅行的胡言乱语,对吧?据我们所知,你甚至都可能不在这里工作。”Polly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接受,这使她感到惊讶。大概是脑震荡。现在讨论她们目前的困境似乎也不算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卡匙系统的接收器只会允许Site-43的工作人员进入,而死人显然不在其内。也许这是一个僵尸维度一个虚无维度。不管这是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是什么,安保肯定是严密的。

对事物加以约束,就像是……

控制。

Site-43的接收器并不只对卡钥生效。正如SCP基金会的一贯作风,紧急应对措施总是存在。Polly再次按下了无线电键,并开始急促地说话。“Ras。Ras。Ras。门禁密码。门禁密码。门禁密码。往下直走。往下直走。门禁密码。往下直走。门禁密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并看到了它们在Molly的眼睛中的反射。她们用空闲的手交叉穿过关闭的入口,十指紧扣。“门禁密码。我们需要你的访问密码。我们需要你的访问密码。拜托,Ras。拜托。传输你的密码。传输你的密码。进入地下。进入地下。传输你的门禁密码进入地下。传输—"


在传送的那一瞬间,也就是Polly穿过敞开的舱门,Molly在她前面的那一瞬间。这引发了这个夜晚的最后一次羞辱,神秘现象测定部的主席从梯子上摔到她的副主席身上,使她们两都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感觉就像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主观时间里发生的第一百次。

Graveyard.jpg

Asterisk43.png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Allan McInnis微笑着看着她们俩,但毫无疑问,其效果被涂满其脸的厚厚的黑眼泪油彩和可笑的黑白格子夹克以及一条滑稽的宽领黑色领带削弱了。尽管她们经历了一连串的磨难,但她们那穿着万圣节服装的冷漠站点主管的形象仍然让人无法接受。“Forsythe博士正在H&P等你们,博士们。你们经历了一个煎熬的夜晚,而我很抱歉告诉你们,余下的时间你们都将在医务室度过。”

“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多元宇宙旅行会对生物学来说是一场浩劫。”量子超力学部主席Xinyi Du坐在McInnis的右侧。在整个简报会期间,大部分谈话,实际上是讲解,都由他和Reynders进行着。他勾勒了一个粗略的多元宇宙理论轮廓,这当然不仅仅是一个理论,而是一个具有自己的学术分支、物理法则和许多变幻无常的方法的实践研究领域。她描述了混沌理论和概率的分支路径,并完全同意Mataxas博士持有的关于万圣节的仪式意义的想法。这些因素的某种组合显然是是造成时空突变的罪魁祸首 — 而这种现象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 — 由于没有办法重现触发条件,他们很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这一现象。在抗议中,Rasmus Mataxas留在了病房,等待他的小分队的其他成员;他们将设置一个警戒线,并且量子超力学部无疑会进行实验。然而,现在,冒险暂时告一段落。

McInnis可以看出,这对她们来说是一块很难咽下去的苦药,他不禁纳闷这是不是和两位科学家身上穿着的《神秘博士》里的第七和第十三代博士的服装有关。

“这是只有你们两个个体才经历过的事,”Reynders总结道。“只有你们两可以解释它的意义。”

“如果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有什么想法,请传给达我们。但我恐怕Forsythe博士也被指示要给你们两人弄记忆删除。”McInnis把手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依次瞥了一眼每一个与会者 — 他那高级职员中的名副其实的重量级人物。

“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Ibanez说道。追剿与镇压部首席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服;她头上戴着的史粗麻布袋,里面藏着她整晚不怀恶意地挥舞着的菜刀。“你们不会想记得这些狗屁事情的。”

“相信我们的话吧。”Blank把脚放在会议桌上,心不在焉地抓着自己凌乱的胡须。他的胡子染成了金色,穿着Wettle的一件白大褂。反穿着。“最好只记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Mataxas博士摇了摇头。“它确实感觉是发生过的。”

Wattana博士拉起她上司的衬衫袖子,并指着她前臂上的一连串蜘蛛咬痕。她什么也没说;她没必要说。

Lillihammer假笑了一下。这是她总是能轻松表现出来的一个姿态;事实上,她现在被化妆成愤怒恶魔的样子,只会更加突出这种效果。“是的,从生理上、心理上,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它发生在你身上。但你的大脑永远也无法适应这种鬼玩意,这种脱节。最好挥动魔法棒,让它消失。”

“除此之外,”McInnis慈祥地笑道,“我正在命令你们。”

“是,长官。”Mataxas与她的副主席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她的主管。“我们应该……”

McInnis指向门口。“请。同时提前感谢你们的合作。

“是,长官。”Mataxas最后看了Du一眼,便领着Wattana离开了会议室。Ibanez站起来关上了门,然后靠在门上叹了口气。

“是啊。”Udo Okorie松了松她的领结,然后假装检查起她那高高的维多利亚式礼帽。她同样叹道。“是啊,太棒了。”

“所以,事情就这样结束了。”Lillihammer夸张地敲打着桌子。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渐进式时空坍缩,”Reynders同意道。“全部崩溃,万物消亡。但时间表不清楚,这很好。”

McInnis活动了下指关节。“的确如此。有什么建议吗?”

在一公里之上,在摇曳的松树顶端和一片片开发过的土地之上,雪花又开始飘落在寒冷的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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