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不盡……」
未等應答,黑髮女孩便靠在在夜伴的肩膀上。臉頰輕觸著柔暖的皮膚,摩挲著幾縷金髮,嗅聞著另個女人令人陶醉的芳香。金髮女孩的手輕撫她頭頂,她轉過身,對上對方榛褐色的眼瞳,房間半明半暗,兩顆錙銖閃爍著。
「Ariane,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女孩溫柔地說。
黑髮女孩深思片刻,組織語言,像個孩子,隨後直視著她,說:
「你……喜歡嗎?」
對方一陣大笑,她有幾分吃驚:她聽過對方的呻吟,感受過對方緊貼赤裸肌膚那愉悅的呼吸,卻從未見到她有過這麼劇烈的情感;事實上,她從未聽過有人如此大笑。
金髮女孩止住笑聲,給她擁抱,直視這個年親女孩的雙眼,她臉紅心跳。
「為什麼呢?你有什麼顧慮嗎?那時,你看起來很自信。纠结讓你變得更友善平和了,Rose 小姐。」
聽到那雙親吻不停的粉唇吐出她的名姓,Rose 覺得有些好笑,瞬間,她體內如繁花盛開。她沒那麼喜歡自己的名字,但這種曖昧使她此刻覺得,會愛上自己的名字。
「有顧慮……嗯,我總是顧慮重重。但當我看到你,那麼美麗。」
她頓住,手指撫摸 Ariane 裸露的鎖骨,如同輕撫一朵嬌弱精緻的芳花。
「……我意識到,我也不確定,冥冥中到底是什麼是我們相遇。」
沒有事先預兆,金髮女孩將她撲倒,倚玉偎香,然後莞爾一笑。
「不要問自己:如果人們愛你,那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你也無法做什麼。」
「要是現實中我也這麼吸引人就好了……你知道的,我是個藝術家。有的時候,我要四處唱歌,在舞台,在酒吧,在舞會。但是最近,有人邀請我參與一些更盛大的活動。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是和我對接的經紀人保證,那場演出里,眾星捧月,人群團簇。他說我只要不停唱歌就好了。我知道我身上總有些品質,你知道的,一種活力?他們跟我說,我不必成為人群關注的焦點,只要變得酷起來就行。那就是活動主題,顯然……」
她又停了下來,想要向這女人坦白一切,這位 Ariane 面目和善,但是她卻很怕讓這個主題越來越無聊。她們還沒定好以後是否見面,所以值此佳夜,她想留下些好點的回憶。
但是金髮女孩把手插進頭髮里,她的顧慮悉數煙消雲散。
「你覺得我該去參與嗎?」
不知為何,她想讓 Ariane 做決定,而不是自己。
女人似乎想了一會兒,隨後骨碌到床邊,沖 Rose 笑著。
「當然要去!你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你還從沒聽過我唱歌呢!」
「哦,閉嘴!」Ariane 故作憤怒,踡身靠著 Rose。
她們始終彼此相擁,床單潔白,終夜未眠。
晨起,Rose 被一陣清風拂醒。她輕嗅空氣,卻無夜伴的芳香。她睜開眼,自然,房間裡已空無一人,穿好衣服,發現襯衫口袋里有張紙條。打開紙條,她心臟砰砰直跳:一串電話號碼,這下她徹底清醒了。
她發出一條短信,一聲心跳,她把手機緊貼胸口。
皮肤摩挲脸颊,Rose 緩緩甦醒,輕嗅空氣,她聞到那股朝思暮想的體香。睜開雙眼,Ariane 整晚侍她左右。她也剛剛告別夢境的臂膀,轉而蜷在 Rose 的懷抱中。1
「睡得怎樣?」黑髮女孩摸著夜伴粉嫩的臉頰,耳語道。
Ariane 呻吟一聲,伸個懶腰,直視 Rose 的雙眼。
「還行……哦,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場演出怎麼樣?」她很快換了話題。
Rose 顯出幾分不安,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麼「是……差不多就那樣」的話,隨後避開視線。
她不能和她說,也不能和任何人說。自那天起,她的所思所想,她的精神狀態,任何人都不能理解。她宛若重獲新生,幾個月伊利萊,新的人生哲學將她重塑。但她還是誰都不能說,尤其是這個她深愛勝過一切的女人,也是她失而復得的女人。
但是,看向 Ariane 的雙眼,她這才發現視線間隔著一層隔膜了。如此,她便明白了:對方早已知道此事。
「我……」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Ariane 就先開了口,幾乎泣不成聲。
「對不起……非常抱歉……是,我喜歡,但是……」
隨後,Ariane 一臉不情願,揮手為號。Rose 還沒來得及搞明白,那雙曾親熱無間的粉嫩雙唇剛吐出什麼字句,一切就都為時已晚了:她感覺身後有人。隨後,她就被按在床上,冰冷的金屬粗暴地壓著她腦袋。她思緒紛亂,但如今處境已無需多言,
一個男人強硬地命令她,但她沒聽到。在她視野的一角,她能看見那個深愛的女人戴上紅框眼鏡,掩蓋淚水。隨後,金髮女子起身,與士兵交談。那名士兵穿著件夾克,上面的標誌,Rose 立馬認出來了:SCP基金會。
「感謝您在這次追捕中的合作,Dr.Aloices。請放心,我們在調查您與這名敵對相關組織成員的關係時,一定會牢記這次協助的。關於——抱歉,您在哭嗎?」
女子轉過臉去,咕噥著一些話,Rose 勉強能聽清。
「不過是一夜情而已……沒什麼的。我沒那麼快就愛上她……」
聽聞此言,Rose 肚裡一陣翻江倒海,也欽佩,她對自己的上司居然撒了謊。
她手無意識地伸向 Ariane,拼命想喚起那些往昔共度的美好回憶,想再依偎取暖,再吸嗅她身上誘人的體香。
那女人的赤裸的背影,是她最後見到的畫面,隨後,鎮靜劑將她帶入夢中,隨悔恨與憂鬱長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