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不声不响的陪伴]
我爷爷对我很好,会把他的菜园里腾出来一个小菜园给我,还会种我喜欢吃的西瓜。我也很喜欢爷爷,记得我六岁那年,爷爷跟家里说不过生日,费钱,于是爸爸妈妈就听了爷爷的没给他过生日。可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们不想给爷爷过生日,我就偷偷拿了自己的压岁钱给爷爷买了个蛋糕,爷爷一边哭一边吃,然后给我留下了一大半。他总告诉我会一直陪着我,看着我长大。
不过他在我九岁时走了。
在他的葬礼上,他的灵位倒了又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扶不起来,有人说是老爷子有放不下的人,让他扶就能扶起来。
他最在乎的就是我了,他生前很健康。他死的那天是在屋顶上晒咸菜,结果没站稳摔下来了,被下面的钢筋从背后穿了过去,那根钢筋是我爸捡来给他和奶奶挂晾衣绳用的。我记得爷爷到那时候喊了很大一声“梓明”。在屋后抓蚯蚓的我抬起头问“咋啦?”没听见他回应后我又蹲下抓起了我的蚯蚓。
于是我爸就让我去扶了,结果确实,一次就给扶起来了。在这之后我意识到爷爷没有离开,在我晚上睡着忘记关灯时,会帮我把灯关上;在我觉得闷时,会打开窗让风进来;在天阴我想出门时,会把我的伞推动过来。
于是我喜欢自言自语,因为我说的话爷爷都会听,我会问爷爷问题,爷爷总会以自己的方式回应。我问爷爷是不是成仙了?就像笔仙一样,爷爷告诉我不是,但他也没说自己是什么。我还有次考试想着靠爷爷答题,但直到考试结束爷爷也没告诉我一道题,我抱怨爷爷不帮忙,真是没用,爷爷什么也没说,但我晚上起夜时却看见书无风自动。现在我明白了,爷爷当了一辈子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又怎么能会呢,如果他能说话,估计说的也是“大孙子,爷爷没用,你问爷爷的题爷爷一到都不会,等爷爷学会了再帮大孙,好吗?”
我十四岁的时候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被判给了妈妈,爸爸搬了出去,不过爷爷还在陪我。在我上了高中之后,妈妈给我安排了住校,除了过节我很少回去,她也很少过问我的事情,就连生日也只是句干巴巴的“儿子,生日快乐,妈有些忙,过会儿再来找你。”就算过了我生日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我高三,也就是我要十八那年。在我生日的前两天,我做梦梦到爷爷的菜园,虽然以往也有梦到,但菜园里只有我一个。不过这次,爷爷也在。他像八年前一样劳作,看我过来了,坐在地上看着我。我俩聊了好多,像我的日常,爸爸妈妈的争吵,妈妈的冷淡,实际上一直是我在提出话题,爷爷回答。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孙子,生日快乐。”他又告诉我他藏在家中的1200块钱,让我去买蛋糕和生日礼物,说成年要好好过生日,他不能陪我了。
在那个梦后,爷爷不在了。我找不到笔时,不会再从角落里滚出来;我忘记关灯时,也不会自己灭掉;我对树说话时,也不会落下一片绿叶。
于是我在生日那天用生活费打车回了老家,是的,逃课了。回了镇上我买了蛋糕去了坟场,我在爷爷的坟前把蛋糕分成了两份,他的少,我的多,这次是我哭着吃完了蛋糕,后来我在墓前睡着了。
骗子,说好要看着我成年。
后来我被我妈在半夜找到,生活也平淡了下来,只是爷爷真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