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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¹。”太尉颛顼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厚到让人无法忽视，长庚低着头，有些茫然地听着，“今西夷入主，中原倾覆，竹简缄言，群异放逐。吾辈纵不能复兴，而亦不可失节。彭咸赴水，屈子远游；玉玺入海，雉经垂绶。”太尉颛顼缓缓举起手边的烛台，“文武之道，今夜当尽。”

话音刚落，异学会，又称中华异常事物与现象学会最后一位领导者已经成了一具握着剑倒在太师椅里的躯体，只有脖颈上汩汩流出的血液提示着生命的离去。烛台翻倒下来，火舌顺着蜿蜒的灯油爬行，却被长庚踩熄。

他沉默着站起身，幻视四周，十五具躯体散落在大厅各处。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起来，回想起灰飞烟灭的年兽，沉进海里的哀嚎。皆不过白骨血肉而已。

他抬眼看着那张太师椅后面深不可测的书架，无底的黑暗裹挟着悠远的历史向他扑来，几乎将他压得透不过气。

他最后一次向着这座已然腐朽的旧殿行礼。“请恕弟子违命。昔太史执笔，礼官议谥，皆他人评说。今既倾覆，必不能避后世言语。书简所载，无分功过，皆为史笔。且群异虽逐，或遗残族，先朝旧记，亦或有益于生民。”

他站起身，回望自己先前的人生，自他被选中时起，这个腐朽的巨物就注定从此盘踞在他的心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门外初升的阳光带着喧嚣闯入他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