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nnie 注視著水流,還未能積成一灘,就匆匆消失在下水道中。她系上浴袍,想看看在洗臉盆上霧蒙蒙的鏡子里,自己什麼樣,但徒劳无用。
她推开浴室門,溫濕程度劇烈變化,朝著她,如一堵冷空氣墻般傾倒而來
她掃了眼客廳,室友 Xeno 正悠閒自在地熨衣服。
他抬起頭,剛要說什麼,酒杯 Quinnie 打斷了。
「我看起來有什麼不一樣嗎?」
他皺了皺畫眉,答道「沒有。所以應該有什麼不一樣嗎?」
「那就好。我剛才沒照上鏡子」,說罷,她走進臥室。
Xeno 聳聳肩,繼續熨起衣服。
三籃衣服終於洗完,旁邊卻還簇著五堆臟衣服,Xeno 要開始洗了。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得先敲敲 Quinnie 的臥室門。
「等一下」,屋裡傳出來一聲,「靠邊站」
Quinnie 打開門,姿勢時髦得很,「看起來怎麼樣?」
Xeno 打量了一下女人,然後評價道「沒什麼嘛。」
對方侷促地眨著眼,磕磕巴巴地咕噥著。「但這……這多時髦啊!」她為自己辯護說,卻讓人十分懷疑辯詞的合理性。
「無袖高領衫,露臍露乳溝?沒道理啊,你不冷嗎?」
Quinnie 一臉不悅,腳步沉重,回到臥室,輕輕地(?)狠關上門1,六分鐘之後就又出來了。
「現在你把全身都遮住了。」
然後拉鏈拉上,Quinnie 挺了挺脊背。
「無濟於事,你最後還是換上了這件塗料黏土髒兮兮的大衣。」
「我還要穿什麼嗎?小 Lagerfeld 先生?2」
Xeno 的手嶙峋如柴,托住臉頰,沉吟片刻。「今天怎麼這麼悉心打扮?你是要約會嗎?」
Quinnie 看著他,戲弄挑逗道,「你吃醋了?」
「沒」,Xeno 斬釘截鐵地回答。
Quinnie 有幾分惱火,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無奈嘆氣。Xeno 的玻璃眼珠轉了一圈,振奮地敲了敲她後背。「我幫你參謀參謀。」
「你好美!」吟遊詩人用他那甜美的嗓音說道。
「哦,謝謝你」,Quinnie 瞟了眼 Xeno,後者環顧著咖啡店,假裝沒在聽二人對話。當他在一個架子後面消失之後,吟遊詩人靠前來「我親愛的,讓我問問你:你百分百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你不想成為雕塑家是嗎?」
Quinnie 嘆了口氣,有些焦躁,「是的。我最後的作品是一個女人(36)在吃黃油麵包。」
「超自然的,是不是?」
「是的,但是這個不過是讓人們……我記不太清了。聽著,我不是那種會被 Aowsie 牢房囚禁的女人。」
「Aowsie 是什麼?哦,你是說『AWCY』嗎?我們用德文名,不然人們會認為我們是什麼品味垃圾的恐怖分子。」
Quinnie 嘆氣,不滿地說,「你們為什麼先選了我?」
「道理很簡單,我們對你的投資組合了如指掌,而且你和我們至少兩名成員都關係甚密。」
「就算我理論上會加入,但我還能雕出什麼來呢?我都當了這麼久雕塑家——」
「——雕塑小姐」,她的同伴糾正道。
Quinnie 挑眉,「當了這麼久雕塑小姐?」
吟遊詩人看向 Xeno,他此刻正聚精會神地傾聽著二名成員的談話。
其中一人西裝革履,仔細看去,還帶著個精巧的面具,另一人則便衣上陣,穿著米黃相間的襯衫褲子。
Quinnie 臉紅了,「這就是……我有些孤獨……」,她結結巴巴地說。
對方淘氣一笑,「那也很了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