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头疼得要死……
关掉闹钟,拖着困意尚未散去的身躯强迫自己醒来,自从几周前持续不断的失眠症状出现,我开始服用安眠药以来,早晨的质量就持续下滑,直至今天达到糟糕的顶峰,头重脚轻,重心不稳,整个世界都飘忽不定——不该多吃安眠药的,就算莫名的心慌焦虑导致药效不佳,也不能随便增加药量——好歹是逐渐清醒过来,略显嘈杂的声音灌到脑子里,吵得很,什么时候大家都起这么早了……哦,也对,今天一宿舍六个人都有早课。
碰撞声,衣物摩擦声,某人起床时床架的嘎吱作响声,时不时传来的叹气声,与周围相比,对面的床铺安静得出奇,他是还没醒?还是已经出门了?混沌的大脑略作思考,转瞬之间就将疑问抛到脑后,管它呢,那是他自己的事。
按理来说,既然选择了出门,坐在教室里,我就应该打起精神来听课。然而,早间乱七八糟的状态尚未恢复,我的思维从未如此迟滞,让人怀疑早餐的粥没有喝到胃里,而是喝到脑子里了——算了,看看手机吧,说不定能清醒一点……
这浆糊一样的脑子,什么时候连每天都用的手机密码也记不住了。我盯着密码界面显示的“已锁定”字样愣了几秒,随后将手机扔到一边。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因为服用安眠药,我就偶尔会像个脑梗患者一样,间歇性丧失相当简单的记忆。不过倒是没关系,反正五分钟之后手机就能解锁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干脆将注意力集中在课上吧。扫一眼老师正在板书的内容,不过是两分钟没听,那些文字已经像天书一样了,又挨个看了看同班的同学,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状态,至少同宿舍的四个人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正常,能在早课上精神百倍的人在班里怕是还没有出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手机也可以解锁了,回宿舍的路上边走边随意划开聊天框,宿舍楼群聊的红点在寂静的消息中相当显眼,匆匆点开看了一眼,无非是什么出物、抱怨噪音之类见怪不怪的内容,不过,最近的几条消息倒是出奇的一致:
“楼道里是什么味道啊?整个楼梯间都有。”
“是的!臭的不行!”
“恶心得要死……”
我记得早上还没有这个味道来着,不过最近的气温高得反常,或许是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吧,是宿管没及时处理的垃圾吗?推开宿舍楼的门,扑鼻的臭味在瞬间充满了整个鼻腔。呕……腐烂的臭气,生了蛆一般的味道,简直让人怀疑宿舍楼里是不是死了个人,宿管是怎么忍住不清理的?飞也似地上了楼,关上宿舍的大门,长出了一口气,臭气被隔绝在外了,不得不说,宿舍的密闭性远超我的想象,外面的气味竟然一点也透不进来。
虽然说算是缓了过来,但似乎是因为臭味的冲击,本来已经消退的头晕症状毫无征兆地复发了,我原本对臭味有这么敏感吗……?阵阵的偏头痛如浪潮般冲刷着思维,暂时冲掉了我的疑问。现在这个状况怎么能行……先补个觉吧,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下午的状态会有多糟糕。
还好,不同于晚上的辗转反侧,午觉没有出现入睡困难的症状。但是……是梦吗?我听到对面有人在和我说话,我还答了几句回想起来不明不白的话,可从入住开始,我对面就是张空床铺。那是别人站在那里和我说话吗?可是,片刻的恍惚之后,我向对面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周围昏暗而安静。
真的是梦?心里的直觉却在叫嚣,那感觉不像梦境,每一个细节虽然模糊,但是却像有着真实的底本,难道真的有人在和我谈话?然而,三个舍友要么下午有课,在我睡前就早早出门,要么一直在外面,中午根本没有回来,宿舍的门锁也确定没有人动过,有谁能在那个时间和我讲话?种种迹象都显示那只不过是做梦而已,难道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吗?真是可笑的想法,不过是多吃了一片安眠药而已,怎么搞得像病入膏肓了一样。是不是因为在屋里闷太久了?出门转转吧,说不定能缓解下心理压力呢……
走出门去,臭味一如既往,甚至更加浓重了,我捂住鼻子,快步走出宿舍,为转移注意力打开了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上午的群聊内,已经没有人再抱怨了,也是,我们没有管事的人,抱怨又有什么用呢?等好心人来给你清理吗?
出乎意料的是,好心人好像真的出现了。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宿舍楼内的臭味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感谢那位帮我们清理的好心人,今天终于遇到值得高兴的事了!我打开了宿舍的门。
“外面终于没有臭味了!你们知道是谁清理的吗?”
刚才还在各自忙碌的两个舍友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其中一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有人说过宿舍楼里有臭味吗?”
关门的动作僵住了,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吗?我向着舍友尴尬地笑了笑。
“对啊……我怎么会说有臭味呢?”
不对。我站在门口,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难道我已经被失眠折磨成了疯子,我不是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居住吗?
“我在跟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