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再留在此地

我最近见到了太多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每当夏天到来时,那些东西便会从稀薄的空气之中显现。它们出现在即将靠岸的船只的走道桥上,坐在刚刚降落的飞机上,站在行驶在站与站之间的地铁上。就这样,我们这座颠倒城市被来自其它的、更为广阔的宇宙的幽灵们入侵了。

他们的面庞与躯体轮廓分明,就好像是从同一个胚子里印出来的一样。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表达着他们对萨尔瓦多·达利1,那罗塞巴以及熟女的喜爱。他们来自果园,新美洲以及A067-西邦戈2。他们的脸上挂着笑容,将我从道路中推开。防晒霜以及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的气味在他们走过的那些地方的空气中弥漫。

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呢?我们那些满是死去水母的海滩,那些被我们称作“啤酒”的可供租赁的尿液,被迫参与毫无出路的工作的“美丽”女人,从未停止的杀害了我们全部树木的派对,以及尚未完工的塑料纪念碑。所有的一切也许曾经都是在某个时点存在过的“过去”的复制品,但他们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不断重现着,直到令人作呕,而这仅仅只是为了迎合游客们心中的那些扭曲的形象而已。

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屈从于他们的意愿,崭新的星巴克、Mango3以及Five Guys4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古旧的面包房与鞋店被重新利用,但目的不明。昨天,一条崭新的林荫大道开放通车,专为我在这座颠倒城市中从未见过的最新发明服务。现在,汽车在曾经坐落着这座城市中最漂亮的那些建筑的地方行驶。

今天我一觉醒来,身处在那些失去了选择不复制游客思想之权利的被归并的群体之中,度过了又一个夜晚。他们的思维陷入沉睡,他们的躯体以桑格利亚汽酒5、米饭以及杯上贴有卡通人物图像的珍珠奶茶为食。只有以这种形式存在才会让他们不被餐馆的老板狩猎,做成菜品送上络绎不绝的游客的餐桌。地铁站的广告屏上,展示着上百张最值得游览的景点的图片,但这些图片都被埋藏在了数百万双人字拖熔融而成的塑料熔浆之下。一张无神的面孔出现在它们的正中央,市长早已忘记了他那着手应对那永无休止的疯狂的承诺,他的口中发出求助的哭喊,祝愿着我们度过美好而卓有成效的一天。

从地铁上挤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来自外地的游客总是在尝试在不让你离开的同时挤进这辆地铁。他们拉拉扯扯,拍着照片。我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尽我所能地不踩到满街熟睡着的流浪汉——这是真正仅有的仁慈之举。

市长的发言在以新艺术运动6风格的建筑中回荡着。的确,我们正在被生吞活剥,但我们的生存同样得益于他们。酒吧与商铺之中人头攒动,他们省下一些钱用于扔过他们的肩膀。他们以我们为食,但矛盾的是,正是他们养活了我们。我们深陷在一场寄生性的生存战争之中,它规模庞大,而我的城市正在失败。

人行道被那些准备前往远方,游览那完全一致的八座古老尖塔的游客们挤得水泄不通。在扒手盗窃手提包的喧闹声中,我听到了那罗塞巴屏住呼吸的声音。今年夏天的恐怖即将过去,但他们明年还会回来。

许多人尝试逃离。他们以某种方式模仿着那种把外乡人带往这里的模式,他们离开城市寻找真正绿色的草地,而非那些由跳进了池中,却最后失败的人们的鲜血供养的草地。他们消失了,只剩下贴身的衣物。他们也许去了其它什么地方,打扰不同的另一批人。

许多年前,你也做了相同的事。你吃了一颗从树上采下的柑橘,而许多醉醺醺的游客在不久之前才刚在上面撒了尿。你走了出去,为了寻找一处仍然还在下雨的地方。而我并不像你那么聪明,亦或是那么狡猾。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坠入身下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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