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切神言 · 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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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ACTEC

在解释这个概念之前,相信你在生活中有接触过——“AIC”(人工智能工作员)这个概念。无论有没有亲眼所见,或只是有所听闻。目前,基金会几乎每个站点都配有一位与之相称的人工智能工作员。它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新时代基金会的代表物之一。

但今天我们所说的不是这些——让我们把目光再向回倒过去数年,这些都不存在的蛮荒时代。

——一篇面向新员工的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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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零——”

早上8:30是大部分站点员工闹钟响起的时间。住在站点宿舍楼里给他们通勤带来的便利是其它没有宿舍的站点日思夜想的;然而事实上,这仍然没有让他们的睡眠状况处于一个基金会中顶尖的水准。Site-CN-31是一座需要与梦境和睡眠打交道的站点;曾经最繁忙的时候,整座站点的四楼都弥漫着睡眠抑制药物的味道。

而Hal.aic不需要睡觉。待到夜里,这座站点逐渐安静,夜津永远的月光照耀着这座休息下来的站点,她也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不过对她来说,这一个晚上也是可以充分利用的。

整理白天剩下的文件,将它们在第二天早晨默默放到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的办公桌上去——现在有了另一位电子生命朋友,她不需要亲自做这件事了——以及关注整座站点的监控摄像。

在如今已经自动化的基金会里,安保系统理论上可以由一个人控制。而AIC的算力恰恰好好弥补了这套“理论”。通过将自己的意识通过一个接口接入站点的服务器,她可以获得所有监控摄像头中的一切影像——一层八台,算它六层的话便是四十八台,再加上其它的楼栋与广场便统共有了数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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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问津的夜里,Hal.aic有时会沉默不语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窗子旁的沙发上,感受着暖炉传递的热量,默默看着窗内那颗巨树的枝叶摇曳。

在这座永夜的都市里,她明白这是“应当的,合理的休息”。就像新时代的医生们将手淫也写入一个人正常的生理活动中一样。她看向窗外时,并不能像人类一样感受到某种莫名的情绪,而只是在安静的怀抱中进入一种近似于待机的状态。

突然,她感到空气一阵波动。

“你也会在这里休息么?”蓝色的幽灵少女睁大红色的眼睛,浮现在房间角落的空气中。

“这是不合规定的。”琳摇摇头,“我明白。只是你们的收容间并不能屏蔽我。”

“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来找一个可能会把你送回那里面的人呢?”她问。

“我只是看到你也会在这种时候坐在这发呆而好奇而已。”

她们二人都看向那扇玻璃窗外,月光穿过淅淅沥沥的树叶化作道道光柱轻轻碰着她们的脚底,光线穿过琳的身体在背后的墙上留下了一大片蓝色的阴影。

信号灯闪着,闪着,给一座无人的城。

“你需要依赖互联网生存吗?”

Hal.aic主动说了话。

琳对此似乎感到有些诧异,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位女士沟通。

“也许是。但……如果不接触互联网的话我和一般的灵体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呢。”

琳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这么说?”

“我曾经在资料里读过你这种特殊载体的灵体。”女人摸着暖炉说,“比如说幽灵,幽灵的载体是其它现世存在的人类对灵体的记忆与印象……你很特殊呢,你这类灵体的载体是比特,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样貌。”

“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算是吧。”

她们安静了下来,直到Hal.aic清澈的声音响起:“作为回报,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琳本来低着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而突然抬起。

“……你的记忆寄存在内存里……你是不是不会忘记很多重要的事情呢?”

“是的。”

Hal.aic闭着眼轻轻一笑。

“基金会的技术还不支持把计算机压缩得这么小。”她比了比自己头颅的大小,“在这些强化材料里有着一个用神秘学材料制作的仪器。它的原理和意识有关……我的算力来自站点里的计算机,它是让我连接用的。”

琳张大双眼,拳抱紧:“原来是这样的原理呢。”

Hal.aic做出了微笑的表情:“好吧。所以,你想在这里等到别人来找你并拉我问话吗?”

琳摇了摇头,慌忙环视了四周,随后转过头来,看到Hal.aic仍然在那里坐着。她默默回到黑暗中,回到她的那间收容间并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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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CN-31的一天十分枯燥。

梦境的怪物并没有那么好动,以至于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某个人的梦境中,再被装置平白无故地捕捉到——因此,梦境办公室的员工们的工作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研究某种深奥的波形图。

另一部分的员工的工作便是自各个原产地搜集来各类奇奇怪怪的材料与金属,把那座仓库中的内容填满又归类。

有时,那些博士会带着助手们在设施里的各个实验室之间穿梭。对于SCP基金会这个学术与安保一体的组织来说,这样的奇怪现象经常能够发生——全副武装的警卫与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收容间前相遇,向对方寒暄着一些在对方的领域中不会触及的事情。

平淡似水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

在行政楼的顶层,在监控摄像头那粉红色的光点中,Hal.aic已经这样看着这些人度过了一年。

目前已知的是,这样的守望在可见的将来还会继续进行。15年前,在2009年夏日的一个夜里,窗外的蝉鸣在不断奏响时,工程团队宣告了一个全新AIC的诞生——15年前,这座站点仍然处于半荒废的状态,一个没有作用的壳。

对这样的站点来说,她的存在也不会额外带来什么。她不是改革家,不是政治家,不是革命家,她只是一位在做她应该做的事的人工智能工作员。

某个夜晚,她坐在办公室里用手扶着脑袋,闭上眼似乎,心中想着什么事情:

从二零零九年到二零一九年的十年里,站点里几乎没有长期待着超过半年的员工。毕竟在这座站点工作始终没有什么意义,它缺乏特色,缺乏建设——这是客观事实。

Nexus-150在几十年前一开始被发现时传说是“最具潜力的现代城市枢纽”,而事实呢?过大的空旷城市带来了无论往内迁入多少人口都无法运转一个正常社会的现状,这也让发现者们的欣喜很快变成了失落——它是一座废城。Site-CN-31就在这样的状况中被匆忙地建造完成了。

1980年到2000年,它是一个“预备作为枢纽管理站的一般收容站点”,而这个预备的枢纽管理站迟迟没有建成。Karte McCarthy成为主管后,收养了一个名为Hastikheng的女孩,2001年,建设AIC的事故发生后,站点主管便始终空缺,直到Hastikheng成为副主管代主管工作。

这座站点没什么生命力,但她只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内容在Hal.aic的指示灯初次亮起时便写进了她不息的内存。

说到2001年的AIC建设,她也曾查阅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在她看来,了解这些历史就像在看自己种族的繁衍历史一样。像人类,电压猛击海中的某团粒子后,在流转的回路中产生了生命,在神经的电流中清楚了意识那样,自己经过无数人的双手,在上亿行代码中诞生了。

好吧——这样的工序只是她猜测出的结果,站点AIC的核心事实上大差不差。到了后期,除了关于站点的特殊环境需要进行额外矫正以及针对站点的信息需要补足外,它几乎可以由另一个AIC直接复制并微调模型细节而来。

而她得出的初步推论是,存在一台“原型机”——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对每个复制品来说,原型是像神一样的存在。不过Hal.aic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那“原型”只是一次推论的必然结果,正如她对每个行动的恰当规划。

从那以后,在她工作的闲暇时光,她会时不时查阅一些相关的资料——尽管她在这方面的权限等级并不高。

按照常理来说,最早的AIC的代码一定是由手写就的。因此,历史中最早的AIC便有可能是那台原型机。

最早的AIC是什么呢?她登入基金会内网后,试图找到这方面的资料——但是她并不被允许获知这些事情。或许是因为对一位工作员来说,这并不在她的权限之内;又或许是因为她的代码会自动屏蔽掉相关的信息。

难道这是一个缸中之脑一样的阴谋吗?那台原型机开启了一个时代——在书本文字和电子回路的缝隙中,如果能找到它的一点痕迹,或许就算是见证了一个新文明的神话了吧。

不急不躁地,她如同往常的工作那样平淡地将这个想法写入内存,时间戳静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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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06「天津」晚19:45,人来人往的街区

“所以什么是ACTEC?”

看着自己挂掉的电话,幽灵少女睁大眼睛问出了这个问题。

Hal.aic没有回答,她似乎在——同时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和对方自主挂掉电话的可能性。

“你能再调出异常文件来看一看吗,琳?”

“喂喂,我的问题呢!”

“谢谢。”

琳隐匿了起来,操作面板中的那个小图标再次出现。Hal.aic收起全息屏,手插进兜里缓缓走向了人流量较多的路口以避免嫌疑,同时全神贯注地听着耳机里琳传来的声音。

“……我需要连接基金会内网。这样的情况需要报告总部吗?”

“尽量。目标出现了未被记录的反应。”

如果她有这个功能的话,她此时应该流下了一滴汗珠——等待绿灯亮起,Hal.aic在市中心人群的簇拥之下走上了人行横道。

此时,在琳的视野里,应当出现了一大片模糊令人头晕目眩的图像。

“等等。”

“怎么了?”

“我再试一下。”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联系不上Site-CN-31。”

突然间,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在试图连接到站点服务器。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站点里出什么事故了吗?”

她睁大了眼睛,大声地说出这句话,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讶——这也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你还在人行横道上!”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我们需要回站点确认一下。”她立刻转头,逆向人群,粉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展开了一刻,见缝插针地穿过人群,而待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都散去,她迅速走向来时的反方向。

“……我们要去哪?”

“回枢纽。”

“冷静。你不要步子这么快——”

“不行。这不是网络问题,我的原理是神秘学传导而不是网络信号。错误信息也是这么说的。应该是……站点的服务器出现了问题。”

“什么?”

琳的声音充斥了疾行着的女人的感声器。

“好吧。我们现在回枢纽去?”

“对。按照来时的路穿过那扇门。”Hal.aic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跑到一个无人的街区,她脱下工装外套,露出明显机械痕迹的肩膀。

“那样很明显——”

“听好了。”

“嗯?”



——2024/06/06「天津」晚19:48

“我们需要迅速回到站点。我们不能和站点失联,更何况是最重要的服务器出现了问题。按照规章来说,电子工作员在这种情况下也应该回到站点。

琳显现在了空气中,Hal.aic重新穿上了那件十分沉重的衣服。

她抬头,看向身后的大楼:“还有一种可能是,Site-CN-31本身出现了停电或者别的什么异常情况。”

“但是,没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吗?比如说借用别的什么地方的网络——”

“枢纽的IP地址并不在外面世界的网络可以互联的范围内。”

虽然之前她从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当然了。

“我们现在回站点。”她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希望你在高中的时候有过自己回家的经验。”

“希望吧。”她小声嘟囔着,“其实我没上过高中。”

“你现在也不是高中生。”

她苦笑了一声。Hal.aic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现在穿过那扇门到Nexus-150。这段路你以后也需要学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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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06「Site-CN-31」晚19:48


站点副主管Hastikheng坐在她的办公室中,像往常一样阅读着她自自己家族中带出来的生僻语言文献。

她向外看去,夜津的夜依旧照常——但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在她那间似乎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有着一座电子钟。那是在这个新时代必备的时间校准器。最伟大的神秘学家,想要炼出完美的金属也需要掐准每一秒甚至毫秒的时间——这就是现代科技的手段。

而那她熟悉的座钟现在只剩下一片黑屏了。

整座站点的电子设备全部失控,上至计算机、服务器,下至每个员工的手机乃至电子门禁,全部无法工作。就像在夜津寂静的黑夜中,有谁用一张巨网拢住了这座孤立无援的站点一样。

Hastikheng合上了书本,站了起来,拿起椅子背上的披巾。

是的。同样的场景——曾经在二十年前出现过。作为失事站点主管的养女,Hastikheng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之一——那次诡异的事件并没有令正在建造的AIC消失,而是造就了一个它的“幽灵”出来。

自地下三层,员工遗物室的某个格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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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现在会好奇,什么是ACTEC

终于,我们得以坐在这讨论这个问题了。

你有没有想过,在曾经的某个时代里,基金会曾经研发过一种“实用的”人工智能——事实上,称呼它“实用”只是对这些次品最好的尊重。

基金会创建能管理站点的主管AIC失败后,在政治上退而求其次地试图把“管理学AI”的功能拆分成数个功能不同的低级工作。例如站点食堂的食谱与前台客服的电话——使用现今的模型,把这些工作扔给它们——一开始,这个计划奇迹般的实行得还不错。就在那一刻,有的人们甚至相信一个全新的自动化时代就要到来了。

那个时代的这些造物被称作AI Active Tech.,为了方便读出来,也可以叫它ACTEC。

然而,这样的取巧方式很快就“失效”了。

随着政治风波的平息,对待AI的态度逐渐趋于平缓,一部分AI建造再次被提上日程。而这时,ACTEC计划的人们才发现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方式有多不堪——负责不同工作的“工作员”之间大部分的代码都是重合的,这使得大部分算力被白白浪费去做重复的工作了——他们舍弃了自己的造物,转向一个名字叫“AIC”的时代。

那是一个神话一样的时代——这些“工作员”作为次品,被基金会投放到了研发站点枢纽周围的区域里——你能想象在那些站点工作的人可能收到的每一通骚扰电话,在内网上看到的每幅其他公司广告都可能是由这些AI所制作出来的吗?在那样的地方生活是什么样的感受?

尽管被抛弃到了深沟里,它们也反复闪烁着指示灯,只是一日接一日不断重复着。

话说回来,时至如今,有任何人证明过AI真的无法管理一个企业吗?这不是理论科技上的事。

——一段浮夸讲座的开场词

DisarrayOracle-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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