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时间可是个糟糕的事情,你打算等一个晚上吗?”
她僵住了,屏住呼吸,尽力保持自己静止。
“我知道你在那里。”
她从震惊中缓过来,他知道她在不意味着他知道具体的位——
“那块石头,最靠悬崖边上大致像个金字塔的那个。你缩在那后面,正用洞顶的反光观察我的动向。”
……
“如果我想跟你打一场,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你说话,也不会做晚饭。所以,你到不到这里来?”
该死。他早知道她在哪……
“如果你不是为了打一场,你为什么要我过去?”
“我难道会请那些躲在石头后面的人吃饭?而且,坐在这里很舒服。”
“你真的认为我会相信你愿意跟一个要杀你的人吃饭?”
“没有,我并不期望你相信。但是我的邀请是真心的,无论你怎么想。”
“拜托,你不会是想要和所有送来追捕你的渡魂使1都来一场友善的交谈?”
“当然啦。不过他们大部分都不给我一点机会,剩下那些也不接受我的邀请,但是我真心想要一次简单的对话。”
“关于什么?”
“他们还叫我异教徒吗,还是换了别的说法?”
“……神主只称你为‘敌人’。”
“哦哦,‘敌人’吗?我很喜欢这种叫法——等等,对他们来说我算一个敌人,还是那个敌人?”
“我们不常讨论你。”
“啊。我还在期待这意味着他们把我忘了,不过既然你在这里,这想法估计还是奢望。”
她走出藏身处,慢慢接近那个坐在小灯笼旁的身影。
他与她得到的描述一致:高大,老旧的灰色斗篷,一个毫无特征的面具。那面具看起来是由一些黑色石头制成,而且……
“你怎么看见我的?”
“当然是用我的眼睛。”
“什么?不可能,你怎么能从面具后面看到我?它甚至连个缝都没有。”
身影低下头,他的脸没入兜帽投下的阴影中,一只手伸到里面摘下面具,将面具的内侧转向她,然后——
“等等,它去哪了?”
“面具?就在这里。”
身影的手左右转动。面具还在,只是从内侧看是透明的。他又把面具带回去。
“你说我不被经常提及?”
“是我们不常讨论你。神主只会在训练像我这样的战士时说到你,而且听他们谈你的背叛就足够了。”
“我的‘背叛’,嗯?所以,你主人认为我的背叛是什么?”
“饶了我吧。你很清楚那――”
“用你自己的话说。”
“你阻止自然的进程。你拒绝神圣轮回!你向维系万物的神主脸上吐口水!你本可以让你的灵魂获得永远的救赎,但你却选择了诅咒。”
“所以选择继续存在是诅咒?如果他们天天向你灌输这种渣滓,那送来的渡魂使都是疯子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你怎敢――”
“我不想死”
“什么?”
“我害怕死亡,哪怕他们给我‘重生’的机会,我还是选择了继续活着。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对吧?”
“是的,但是――”
“这是真的,我不想死,但我不害怕死亡。真正可怕的是忘却”。我不抵触成长或改变,反而我很享受体验新鲜感。但是,我拒绝投入空无,我不想一无所有。”
“但是,你知道你的灵魂还在继续,你就不会一无所有!为什么你要――”
“不!这不是简单的继续,是转世。重生,重启。重置。”
“我……我没明白。”
“是什么让你的灵魂成为你的?它有特殊颜色?它长得很像你还是什么?都不是,你的灵魂和别的一样:灿烂、绝美、短暂、多样而且脆弱。更重要的是,它是可塑的。你是谁,你的身份都用记忆刻在你灵魂上。你做的决定,你经历的事情,你信仰的原则。不只是灵魂塑造了你,更是这些在你灵魂地基上,记忆构建的风景。如果你把它们都放弃了,在重生之火里把你的记忆抹掉,你就不再存在。你的灵魂会继续,但你终止了。”
“……”
“这就是我伟大的‘背叛’。我拒绝放弃现在的身份,而不是让众神塑造一个新的。就是这样。”
“但是……神主说过……经上写着我们的灵魂是永恒的!只要我们对轮回有信仰,众神就会保护我们!”
她突然感到一把利刃抵在她的喉咙处。那个身影正站在她身旁,手中的剑直指她的脖子。他什么时候――
“告诉我:如果信任神有能力保护你的身份,你对死亡应该没什么可怕的吧?还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想要继续作为你自己,为了防止被遗忘,你现在最好求我饶了你。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