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Bumaro轻轻的将手放在锈迹斑斑的齿轮之上,宏大无垠的齿轮将白发之人映衬的微乎其微。Bumaro轻轻闭眼,黑暗遮蔽视线,风静静的抚起她的长发,周围静谧无声,唯有她与它、人与齿轮、生命与死寂。
她是虔诚的信徒,曾经是,现在仍是,她自信于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信仰,因为她就是那般虔诚,而今又一块碎片得于教会掌中。在那无数年的时光中砥砺前行的教徒们有无数倒下了,但那都是值得的。她这般想着,青铜乌托邦的世界终将降临,神会完整、神将圆满、神必回归。
她坚定不移,从未停下脚步。
在无尽时光的又一刻,机械与血肉的战争再度打响,虽不及双神之战恢宏,但这也是命运转折的一战。
因破碎之神教会教主-Robert Bumaro,死了。
血肉凝聚成剑,贯穿了她的胸膛,伴随着碎体的机油和破口流下的鲜血,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面部被大术士踩在脚下,他讥讽着教主的信仰与坚定,将之视为可悲和愚昧。没有人来拯救,利刃再度落下,了却了最后的生气。
阴影在片刻吞噬了眼前的光明,Bumaro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越发的微小,直至消失,直至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隐隐有光射了进来,刺的教主睁开了双眼,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颗苍天巨树的轮廓,周围很静,她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安静。
树的正中央走来三位人影,其中一位黑袍人上前抓住了Bumaro的手腕,隐约露出的皮肤苍白冰凉,可却极其有劲,教主第一次心生恐惧,曾经面对那与恶魔无异的血肉她未惧以丝毫,可现在却莫名惶恐。
过来,逝者。
不!不要!我还没有……
Bumaro胡乱挥舞着手臂,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压在了一个固定的分贝中。手腕被怪力绞的生疼,可面对反抗,黑袍人却视若无睹的将自己拉向一方,她不知自己会去往何处,只觉得那会一朝不复返。
你…请,跟我走。
为什么还不走?为了你的梦想?
黑袍人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笑声,刺的对方大脑生疼,这并不像一个人,甚至不像一个神会发出的声音,令人颤抖同时不禁想到一个概念:死亡。
不…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你已经死了,你的故事被画上句号,播放你的纪录片已经黑屏。
死亡没有再笑,略微空灵的声音在Bumaro大脑中回荡,缓慢但极具冲击力的将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死了。如同所有刚死的人一样,她一样的不能接受,回忆起曾在旅途中见过的老者,她下定决心要试一试。
死亡听到了她的声音,尽管她一字未言。
你应该再考虑一下老者的谏言,不要赢。
死亡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默默掏出了一副手牌……
她赢了,这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强大,权能不输任何一个神的存在败给了自己,她喜忧参半,只是面前的死神未曾发言,静静地将自己引到了一处门口。她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一瞬间的强光再次刺痛眼睛,视野慢慢凝聚,高照的恒星悬挂在苍穹之上,静静的照耀着她的身体和机械手臂。
死里逃生,这是凭运气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并不知道下一次能否像这一次侥幸,她只知道要完成所有的事,于是她再度踏上了复原神的道路。
亚恩对宿敌的复活惊谔不已,原本因教主死去而分崩离析的教会也再度凝结,如同以往一样再度披荆斩棘,跨越山河寻觅着那一份份碎片。
老人曾经讲述的诅咒并未降临,甚至直到神业将近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迹象,本应是好消息的现象却令Bumaro愈发心乱,她不信死亡会毫无顾忌的放自己回去,她也不信死亡不会因失败而发怒,她越来越心烦,焦躁不安,她害怕因自己的行为导致神的回归失败,她也相信死亡有能力让自己失败。
神圆满的日子越近,她便越恐惧,恐惧到将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换成机体,希望借此将情感消除,可那份感知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她甚至因此以为这份恐惧就是诅咒的前兆。
欲肉的脚步从未停止,但这些小打小闹对于将要到来的宏伟大业而言微不足道,教主在这期间未曾出战,她被自己的恐惧困住,但奇异的是哪怕没有教主助阵,信徒们也依旧屡次击垮了攻袭,信徒们觉得教会日渐增强,可唯独教主未注意这些事情。
那日即将到来,青光拂晓彼岸。
只剩最后一颗,那颗跳动的,由机械构建的神之心,凝聚着每一个信徒浇灌的心血与信仰,这份不倒的,庞大的心终将嵌入机体中。
Bumaro彻夜难静,她将自我完全投入寻觅最后一心的工作,繁杂的声响冲淡了脑中深刻的感觉,也渐渐令自己忘却了早已斑驳的,曾经的回忆。她的目光只为一物而凝聚,而她也心知肚明,宿敌绝不会坐以待毙。
教会上上下下都知道银网消失的后果,但他们都坚信这场新战斗结果会是胜利,机械必然凿开血肉,令众生脱离肮脏躯体的束缚,由灵之象游入属于大神的荣光,汲取诸天的一切智慧并永恒美好。
如今,那仿佛梦一般的世界,他们已唾手可得。
曾经,他们迷茫,不知去往何方,行何事项,不明自我为何,在肉欲中堕落四方。
而今,他们明诲,向着一个方向共航,工但复神,以手应之,他们是自己也是组合的家庭,漫步在齿轮所铸之幻梦天堂。
最终一战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汇聚于此,命将定向,而终于,在曾经无尽永恒的失败与磨难,神的心脏与他们一齐跳动,诸目皆集,共眺一方。
闪耀的碎屑从上苍落下,遮天蔽日的铁之羽翼展拓天地,荣耀的青光播撒三千世界,黄铜、机械的完整之神手握神锤立于天堂,无论星球、宇宙、次元不与共同的生灵,皆稽首而拜。
亚恩凝望着青光中破碎为屑的无穷维度,那坠落的闪耀犹如坠星成雨,仅碎裂间又于瞬息合一。而宇宙之间,那与无上之光的对立、那对撼世之锤的反击、那和破碎之神的死敌-亚大伯斯Yaldabaoth-祂是那翻滚的无垠,是覆灭的征兆,亦是缚灵囚思的肉体缔造者。每一个世界的每一片天空都在须臾漫布猩红,血雨穿光而过,无时无刻覆盖旧肉的新须刺穿每一个多元宇宙、维度、次元冲向回归之神-麦卡恩Mekhane-随即巨锤落下,将这一切归于虚无。
这是一次试探,一瞬间,周围回到了寂静的状态。
Bumaro并未出现在正面的战场上,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而此刻双神的备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空旷的草原随着星空映射泛起了点点光芒,一位老者安静的坐在草地上,干涸的杯子和破损的纸牌被胡乱遗弃在身旁,唯有布袋依旧攥紧在手。月亮向大地播撒月华,播到草旁、草上、露水中、露水旁……唯独只有老者眼中没有光。
一阵脚步踩过草地而来,白发垂在地上,浑身已是机械的教主坐于老者身旁。
你来了?不关心你的战场,特地来此方小地何事?
Bumaro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星星和月亮,是的,破碎之神回归,战争再启,可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亦或者说……
你没有丝毫的感觉。对吧。
曾经蒙骗死亡和如今二度战胜死亡的人,就这样子沉默,几乎没有对话。
是死亡带走了我的…感知?
我可不知道,而且我也很惊讶你能如此相安无事,那三个老赌鬼的脾气我可不敢恭维。
老者发出了几声尖锐的笑声,Bumaro感觉异常刺耳,她想到了那个黑袍人。这份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声。
和死亡赌博,不能赢……
你成功了,我不知道你的代价是什么,我暂且下榻的星球马上会因那场战争而毁,而最后只会剩我自己……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
老者慢慢起身,看着满天繁星,明星遥相辉映,新月之光横跨万物。望向广阔大地,这里什么也没有,仿若尚未孕生的胎宫,不知何时会被踢响。只有失败者,自以为是的失败者。
Bumaro离开了这里,这里真的,真的,只剩下了老者一个人。他目光移向地上破损的法宝,回忆着自己的曾经和死亡的无数次搏斗,他曾经拥有一切,甚至在那么一瞬间可以更好,但他最终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了代价。自负,他用自命不凡的一生妄图征服死亡,最终时间将高傲连带自负裹去,止剩苍老。
孤寂一生,空余一人,在这线性的重复轮回中他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看到不知多少生命的逝去,因自己或它物。如今这最后一个法宝,真的可以对那三位起到效果吗?其实走到现在他也怀疑着,他用这份信念撑着活到现在,也该结束了。
他将袋子打开,对准了自己。
模糊的光刺入昏暗的视线,三位人影静静地屹立在树的中央。他回来了。
教主的身影重归于战场,亚恩狞笑着看向自己的宿敌,Bumaro发现他的气势不同以往,高涨的力量和与亚大伯斯威压无二的躯体。是的,他成神了,他深谙彼时这不仅是教会的终点,亦是他乐园的末章,成则乐园铸筑,天下无神。败则幻消梦散,殒命当场。
每一个存在都屏气凝息,这会是最后一战。
随着教会号角的吹起,血肉怪物们嘶吼着扑了上来。
很安静,一切都很安静,方才还毁天灭地的气场陡然消散,画面被定格,仿佛按下暂停键。
而唯一未受影响的人——Bumaro,惊骇的看着这一切,一切都停住了,包括即将攻击到对方的两位大神,神之锤正对着头颅,万千触手也已经攀上破碎之神的躯体。但一切都停住了,不止祂们,遥望可见之处皆是如此。
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论是曾经的伙伴还是面前的敌人,哪怕是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亚恩也一触即穿。仿若幻影。
猛然间,一股熟悉的冷感传来,Bumaro惊觉回望,那熟悉的黑袍人正立在身后,她止不住胆寒,紧握手中铁锤,却升不起半点的杀意。
你威慑不了我的,逝者。你知道我看得见。
再强的神力也掩盖不了恐惧,微微发颤的双手终是暴露了此刻的状态。
是你,是你干的?你的诅咒?!
面前这人尚未有回应,只是踱步缓缓而来。Bumaro的视线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她一度失神,觉得整个世界在面前的黑影下亦渺小如尘沙。
他始终未发一言,但世界却渐渐坍塌。
首先是颜色,宏大战场双方各自躯身与容纳这一切的无限世界渐渐化为纯白,麦卡恩的青光与亚大伯斯的红雾亦不可避免,仿佛将精致的漫画擦去色彩只留下纯黑线条和白色背景。
然后是形体,失去色彩只剩纯黑的躯壳破碎为尘埃飞去天穹,直至消失不见,世界空荡。
最后是一切,这在可被接受的目光下不被察觉,但Bumaro知道,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色彩残留在原地,被恐惧所萦绕,因超出预料的事态发展而惊骇。死神来了,在他行走之间便把世界夺去。这不是她所想到的任何一个结局,她本以为这只是自己个人的末路,死神不会迁怒他人,为了平衡更不会对整个世界出手。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而哪怕舍弃一切的肉体,篆刻意识,修改灵魂,可刻在一切生命本质深处,那对死亡的恐惧依旧在内心尖叫。无论如何后退都无法逃脱阴影的遮蔽,也点燃不起勇气举器力抗。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你做了什么?
声音颤抖但仍有怒意。他歪了歪头,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嘶哑刺耳。
完成工作,你不会想知道这一切的。
失败者,无路可退。
他盯着她,轻而易举的便可穿透思维彻查想法,也自然清楚尽管面前的人如此这般,但深处仍不想轻易屈服。
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是她最疑惑,也是最想问的问题。死神的威压收敛,少女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但仍不安于接下来的未知。
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却也已经做了。
在深刻至本质的层面,知识如潮水一般袭来,穿过渺小的身躯与思想,席卷脆弱的认知。Bumaro终于明白了她所想知道的一切,以及世界自古以来的真相。
但,残酷至极。
世界成型之前,只有未容纳一切的空白与未成为一切的纯黑。至暗的本质是壳,壳下为极致有序各纵其位的色彩,那时已经有了无数种概念的分别,每种都纯粹至极。
创造诞生前是冰冷的,无论黑白及其色彩皆无交错同反应,静止无运动,没有温度。直到能够引导并使用的“画家”/作者/上层叙事到来,万物被融合出现混乱,沸腾中出现造物,由粗糙至精致,历经无数永恒。
但,本质而言这一切并非光明的康庄大道,正相反,一切事物的规划就是一条既定的命运路,上层叙事所述下的所有自由都是空话,故事结束之时便都永止。那禁锢的锁链牵扯着所有事物前至固定的结局,以他们的血与泪、尘和骨、苦同乐构建或大或小的故事。
无论是纯粹混乱的亚大伯斯还是完美秩序的麦卡恩,其实际都被枷锁所束缚,被丝线牵引着对决,彼此毁灭,牵动一个又一个心。直到再归再离。这便是所有事物的终点。
死亡不可避免,从不是普通生命被局限的说法,永生者数不胜数但皆有专属定数,旅者前赴后继但终有其归途,死亡从不是简单的心跳止动、身躯腐烂、思维停步,祂是终点,不止人,也有神与故事。
而方才的一切,仅仅是终点之时世界归于开始的模样,从未有惩罚,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收割工作。
那,为什么,停在了这一刻?
她的声音颤抖,不断窥见的真相已让她无力接受。
因为是一场开放式结局,并没有确切赢家,并非句号,而是省略。
开放式,多么滑稽,这个故事的结局甚至是引人遐想的“开放”,但依旧如展现的一样,故事的终结从不是作者一个省略可以救下的。而这个所谓的开放式结局,就好像一把狂笑的利刀扎入心中,一边流着血一边嘲笑过去的所作所为。
就亚恩的也……
在这么荒诞的事实中,昔日的宿敌只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工具,可他却比自己幸运多了,没有被真相击垮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拒绝,拒绝接受,拒绝承认这一切。好像只要自己无限否定下去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迈出复原神的第一步。只要将真相抛之脑后沉入遗忘的深渊,自己便还可以是过去的教主Bumaro。只要那次闭上眼接受命运,再睁眼时还可以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重组零件。只要……
能逃避什么呢?
她的身躯无力,连一滴泪都无法流出来,复原神之路的一切艰辛苦涩都不及这一瞬间的所思所想。
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死神如雕像一般静默的伫立着。她捂着脸无力瘫下,在一无所有中无声无泪的哭泣。
死神取出镰刀,高举,挥下。
她的梦碎了,在她的面前。
她在想什么?思绪乱飞,大脑一片混乱,这无穷岁月中的一切记忆,每一个面、每一句话、每一张脸、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胜利、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的欢庆和重振……这一切骤然失色,湮灭在过去的河流之中。过去的一切如此冰冷,无光的未来已被封闭。
直到一双手轻轻触碰上来。
她放下手,抬头望去,见到了从未见过的,被黑袍遮盖的死神面貌。
这出乎意料,苍白的面庞消瘦的身体,银色的眼睛静静望着自己。这难以联系,面前的人甚至给人以一种病弱的感觉,同方才高大可畏的死神截然不同。
你……
疑惑还未解,却又发现刚才的机械手已经变回过去的模样。泪水顷刻掉落,一滴一滴打湿衣襟。她已死去,灵魂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面前的死神便是真正死后才可见的模样?
他还看得见,点了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我与我的兄弟掌握自己的工作,我一直在你们身旁,在诞生之时,在终结之后。
你是?
第三位死神,你好。我曾警告过你不要执着于真相,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哭完了吗?舒服点了?
呃……
她不知所措,面前的人不仅外貌大变,就连性格也与方才大相径庭。她摇了摇头,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生命会以自己的方式建立对认知之外事物的表象,之前的形象太过常见,我也已经习惯了。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Bumaro还是迟迟未言维持沉默,虽已经死去仍无法从崩溃和悲伤中脱离,泪水仍未停止。
可下一刻,那苍白的手探来,轻轻拂去她的泪滴。
她望去,死神眼眸依旧冰冷,可窥视其中,却好像有些许的悲伤之意在内。
我经过很多这样子的事情,你与所有的主角一样,意义被否定,一切行为毫无用处。
说实话,我不太会安慰人……
但人置之死地而后生,未来存续的意义或许就是上一代的梦递给下一代,哪怕内心知晓永无可能。
我与我的兄弟见过太多,我从不了解他们,世界万物,皆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悲哀。梦破碎时的惊醒,自己所追所求不过一片虚妄。
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止因你曾逝去,也是顺应你的梦,尽管让你看到这一切很残酷。
他的语气中满是疲惫,可手却轻轻拉起Bumaro。而她面对这些话,面对这反差过大的死神,忽然发现过去的他便一直在劝阻自己,只是她从未理解其意。
如果要面对这般结局,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他或许也抱着这样的想法,但他依旧顺从每一个生灵的意愿,包括她-Robert Bumaro。
死亡与生命,世界循环根本的差异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想明白,他也想明白。
他或许也因此活在不为人知的痛苦中,不得解脱,不得安心,最后变成如今这副疲惫的身躯。
答案或许也无法找到……
但答案真的重要吗?
就像……破碎之神真的能否回归并永葆完整这个乌托邦结局如果必定是假的,虚妄的桃源盛景。那真的还要为这真与假的本质而痛苦自己吗?
这是否也是一种破碎自我呢?
Bumaro想到了这些问题。如果自己真的信仰坚定,愿为机神付出一切。那注定破碎的结局,绝对虚妄的终点,真的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困住自己吗?
或许当然不能吧。
他说出了这个回答,笑了。没有尖锐恐怖的声音,没有病态可怕的样貌,一个普普通通却真实无比的笑。
带着这个想法,她与他共同望向“远方”。
透过终章,她想到腐烂败坏的凋花,破碎坠落的群星,就连黑洞也归于死寂的冰冷宇宙,它们轻如鸿毛。
再到新启,她望见新芽破土的磅礴与清新的芬芳,奇点极致的爆炸同引力螺旋的群星,分子遍布诸天,它们重若泰山。
死亡从未远离谁,一直紧伴其后。当终点被既定之时,那倒不如将目光放向过往的道路。
就像破碎之神的完整,或许也不仅是终局时的完整,她的破碎之路本就是她完整的一部分。
Robert Bumaro也是在破碎中找到自己完整的一部分。
这只是一条必定相遇必定走的路。
死亡一直在她身边,只是这一次离得更近了而已……在句点划下之后,会有新的故事被写上开章。
她握着死亡的手,走向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