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研究员███
To:███博士
内容:
尊敬的███博士:
您好!
我阅读了您的团队关于SCP-CN-3324最新进展的相关论文,您在论文中列举了爪蟾的转化形态,我注意到,其转化形态与我正在研究的寒武纪前化石具有极高的相似度,我的团队一致认为这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
请问您是否愿意给我们提供相应的样本以供研究?相关的申请和手续我已办理完毕,感谢您的协助!我也愿意研究完成后与您分享我们的发现与成果。
若您同意,请再与我联系,感谢您在百忙之中阅读这封邮件!
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学术邮件,不是吗?一个课题组向另一个课题组索要某个在他们的研究中能够用到的材料,态度诚恳,语气礼貌,合乎所有的规章制度,按理说我不应该拒绝,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如果我没有见过他所提到的那个化石的话。
对,我见过邮件里提到的那个化石,在帷幕之外的科学界,寒武纪前的类两栖动物化石绝对是能让学术界地动山摇甚至心惊胆战的发现,但在帷幕之内,可能性太多了,这不是什么值得新奇的事情。
然而尽管有模糊之处,那化石与我所得的爪蟾转化个体在形态上一模一样。
我没有夸张,就算漫长的岁月磨损了化石内的部分细节,留存下来的那些外部形态——细长的头部,尖锐的指爪,密布全身的触角,以及最重要的,那厚厚的,顽强得经受住时间考验的表皮,那让我束手无策的表皮,强力的酸碱都无法破坏的表皮——全部都一模一样,吻合到不可思议。
这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我也从未想过这会是巧合,那些实验结果,来自生物学,来自化学,来自心理学,来自地质学……自我接手这个项目以来的所有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而现在,古生物学彻底为这个结论盖了章。
在我们之前,曾有一批与我们剪接方式完全相反的生物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起源可能只是某个基因毫无征兆的突变,某个与它的族群在基因上背道而驰的藻类突兀地出现,与它的同族相比,它是那么的弱小,利用外界养分的能力是那么的孱弱,它几乎不可能对那已经成熟的生物圈甚至文明造成什么过大的威胁,它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能产生一种在当时的地球上前所未有的物质:游离氧。
没有生物在意,这东西太少了,仅仅一个藻类能制造的氧气有多少?谁会在意那微不足道的东西?它能繁殖多少?能激起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物质很快就能消失,氧元素终将回归到结合的形态。
然而,氧气的含量逐渐上升,在我们之前探索科学的家伙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他们开始研究,一开始投入几个人,然后是研究人数与氧气含量呈正比地增加,到最后,几乎所有与科学沾边的生物都开始关注这一现象。不负众望的,他们得出了一个完全对得起它们投入成本的结论:氧气会改变它们后代的基因剪接方式,将遗传物质内外显的变成内含的——或许是通过影响基因,或者是通过影响相应的酶,我们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把它们的后代完全变成另一种东西。没有生物能够幸免,因为这部分基因高度保守。我们赖以生存的氧气是令它们绝育的毒气。
它们肯定努力过,不论是尽力减少大气中氧气的含量,还是消灭拥有新剪接方式的生物,又或许用不着它们消灭,那些生物根本适应不了那时的环境,很快就会死去。不得不说,在当时它们是对的,但氧气带来的效应不止如此。
在还原及高温室大气成分的条件下很难出现的冰期在地球上开始出现,表生矿物种类急剧增多,同时大气自由氧的升高使得环境温度发生了明显变化。原先那些适应环境的性状开始阻碍生物的生存,在氧气加持下的高转换效率的代谢方式出现,比起那旧有的代谢方式高效了不知多少倍。新生物飞速繁殖,尽管有着比新生物成熟不知道多少倍的体系,但世界已然改变,旧生物或许曾进化出适应新环境的性状,可它们已经无法产生与自身剪接方式相同的个体,它们注定只有消亡的命运。
所以它们退场了,不论以灭亡还是离开的形式,而我们接手了这个世界,我们改变了环境,我们在生存竞争中与它们对抗,我们让自己获胜。我们无需为制造了SK级情景愧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仅此而已。
没必要在探究过去的故事上继续耗费精力了,那除了引起些无用的愧疚和杞人忧天式的恐惧之外徒劳无益。
它们不会回来的,它们早已不适应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