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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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下巴上有很丰富的神经,所以朝着下巴的一个后手直拳足以搞出一些麻烦。领头的施暴者没料想到会挨这么一下,直接向后栽倒,后背撞在吧台的底部。晨风抓着那个DJ的衣服,把惊慌的他从棒球棍的攻击范围中拉出,再把他向自己座位的方向推了一把,后者坐倒在地上,手扶在桌子的边缘,看上去还没有缓过来。晨风没有说话,挡在DJ身前。

地板上领头的暴徒撑着地坐起身,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表情狠狠地示意其他人转移攻击目标。另外几个暴徒反应并不慢,也并没有愚蠢地挨个上前,而是集体拿着球棍向晨风冲过来。然而晨风比他们中最快的一个还要再快一些,他向前方猛冲,然后爆发一跳,一个凶猛的飞膝结实地填塞在最前面的暴徒的下巴里。这一下不是开玩笑的,被膝击的目标连带着紧贴身后的两个同伴向后摔倒。晨风乘胜补上几下蹬踹,把面前的几个人彻底击倒在地。

有一人绕到旁边想从侧面袭击,但他还是有点慢,晨风侧闪躲过棒球棍第一次下劈的轨迹后,迎着第二次下劈的势头冲上去。当球棍击中他的肩膀时,打击点距离暴徒的手已经很近了,出于短力臂的原理,这一击已经不再具有威力。而晨风朝着对方的下巴打了一个平肘,后者立刻倒地,手中的球棍被晨风夺去。

随即而来则是一股突兀的寂静,短暂的时间内,没有人再有大的动作。最终,暴徒们能起身的都迅速起身,跟着那个领头者狼狈踏出长街酒吧的玻璃门。

晨风转身看向那位惊魂未定的保护对象。这位DJ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他站起身,只是向晨风吐出一个感谢的词语,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来我们也该走了。”

晨风向座位对面的银月撂下一句话,也撂下他这个人,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




整个深夜,薄云不断从城区上空掠过。当清晨到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晴朗,灰白色天空下,城市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运作。车流一如往日。

丁字路口前,一辆黑色别克MPV在红灯前停下,车窗内是六张戴面罩的脸,而每个面罩的边角都有一只银色的狐狸脸。

方向盘前的人紧盯着车前的屏幕,那上面正分屏显示着很多内容,包括二维坐标图、监控录像片段以及一个通讯窗口。然而,那些资料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它们不到十几秒就都要被切换掉,直到下一批图像的更新。面罩随着呼吸不安地起伏着,驾车者抬起目光,像车内的其他同伴一样扫视着街边的场景,但并未发现让他感兴趣的内容。

绿灯亮起,MPV再次发动油门,但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在市区中徘徊。尽管如此,车上的所有人也都在猜测,当目的地确认时会是什么时刻,而他们一直在为让那个时刻提前而行动着。

因为他们相信,这就像用一张渔网在一个浅水塘中捕鱼——多抓几次,多抓一段时间,总会抓到。




离QuAcht夜店不远的一个由平房拼凑而成的偏僻角落,就是橡皮鸭手下员工的住宿区。晨风和银月被安排在一个靠里的平房,两个姑娘则被安排在他们对面。相比蘑菇林那两条奢靡的主街道,这里则显得朴素很多,扫帚和木棍靠放在小巷的墙角,一旁的垃圾桶里散发出的味道像一只刚分娩出来的湿猫。清晨在小巷里走动的女郎还没来得及化妆打扮,脸上只有倦怠,毫无夜晚时的媚艳。

并不宽敞的平房里积存着一股陈旧木头的味道,晨风和银月就着这股味道在简陋的木架床上度过了凌晨。被褥很薄,这几个小时对两人而言并不舒服——但相当安全。

掉漆的木门被突然推开,刺耳的摩擦声迫使坐在破木桌旁的两人猛然抬头。夜店的那个瘦高服务生站在门边盯着晨风,表情生硬而冷漠,他这时还没换上工作制服。

“该干活了。”

服务生来到晨风身边的一张旧椅子旁,“包皮杨今天要出去。具体来说,他应该会在今天傍晚到城区南边,到他们的帮派据点里处理事情。我有一辆面包车,今天先借给你们开,钥匙在这。”

他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你们要跟住他,找机会把他塞到后备箱里带回来。如果需要,出门左转靠里的墙根有一堆旧衣服,你们从里面找几件套上,如果还怕被认出来就扣上帽子。小心点,他的手下喜欢在腰上别刀子。”

晨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服务生就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过头,给了晨风一个意味微妙的眼神。

“我劝你别再惹事,不然对你们四个都不好。”

说完,服务生从外面带上了门。

“操。”晨风从嘴里嘟囔出一个字。

门又响了,但这回是柔和的敲门声。夏花和飞雪在得到许可后进入了屋内。

“来得刚好,我们今天要给那个肥得能把衣服勒出三层游泳圈的人交差了。”晨风起身坐回床上,把凳子让给夏花。

“我们怎么计划?”飞雪在旧椅子上坐下。

“很简单,我一个人开着车去,等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把他们全解决了,然后把目标塞进车里开回来。当然,可能要用到迷药之类的东西,我一会去夜店找点。”说话时,晨风紧盯着桌上的车钥匙。

“注意,他们有刀。”银月说。

“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可真好。”晨风口吻带着调侃。

“脑子被门夹了?还想单打独斗?手臂伤成这样还这么能逞强,而且你又不知道他手下的都是什么人。”夏花说。

“反正,总之,我们不能四个人一起去。一来没必要,二来容易被基金会发现。”

接下来好一会,屋内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

“要不这样吧。”夏花低声打破沉默,“我记得橡皮鸭曾经提过包皮杨是个好色之徒,也许我来搞定他比较合适一点。”

“你想怎么做?”晨风问。

“先在粉蘑菇街找好一家店,说通老板,然后扮成里面的妓女,再跟住包皮杨,等时候到了,就把他引到那家店里。在床上我会用点东西把他迷晕,然后我们中的另一个人用大的不透明袋子把他打包并用车运走。至于我,随后会再找机会溜出来。”

“我觉得这主意可行。”在晨风抿起嘴思考时,银月这次在他之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由我来开车会更好一点,相信我。顾好你的伤吧,晨风。”

晨风用一种稍显新奇的眼神打量着银月,又看了看夏花坚定的神情,然后默许了这个提议。

“那,就这样了。到时候我和银月一起出发。”

话刚说完,夏花却突然感到手腕上传来一股温热,低头看去,飞雪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种事情,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飞雪低着头,但声音充满决心,“这次就让我来代替你吧。”

夏花本能地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出声,她的内心有一部分生来就意欲感受温暖,只是一直以来都只有灰白的残缺,但就在听到飞雪的那句话后,那片灰白好像终于被染上了颜色。

“你还挺勇。”晨风笑了笑。

“你知道……你有可能会被……”夏花断续地说。

“我不会和包皮杨耗太久,这会发生得很快。”

“飞雪,”夏花也把手轻轻放在飞雪的肩上,“利用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事真的不好做,很多年后这种恶心的经历可能还会残存在你的记忆里。我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早都已经麻木了,而你确定还要……”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花姐。让我替你去吧。”

说这句话时,飞雪抬起了头。




傍晚来临,天色染上深灰,云层如同秘密一般厚重。

一辆涂装成粉绿相间的加长款Ferrari从蘑菇林嘈杂放荡的人群中穿过,车身上以夸张的大小喷涂着一瓣蜜桃臀,两侧的鹰翼门在跑车的加速中逐渐闭合,而另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在跑车的旁边。

很快,在相同的人群中又穿过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身与天空共成一色。

银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下颚。他身披一件黑色风衣,一头银发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只露出少许发丝和银丝边框眼镜,以及从中射出的锐利目光。

车中弥漫着一股象征年轻少女的清香,但又掺杂了一些媚艳,这种味道会让绝大多数男性顷刻间心魔涌动。香味的来源聚焦在后座,那个依然身穿学生制服,依然用刘海遮住前额,但和从前不太一样的少女——她的眼睛被极淡的眼影和加长的睫毛所点缀,双唇被鲜红的色号所修饰;她的上衣从胸口被开成V字,第二性征失去了充分的遮掩,只得依靠白色蕾丝作为微不足道的屏障;她的方格短裙被剪得更短,刻意用剪刀在裙边制造的开叉让它彻底变成了欲望的煽火扇;她的白色长筒袜换成了带蕾丝边的白色长筒丝袜,吊带的线条接入裙内,就像欲望的触手深入其中。

飞雪轻闭双唇,目视着窗外倒退的人群。尽管还只是傍晚,不少街边的霓虹招牌也已经亮起。她把双手握在一起,轻吐一口气,稍微调整了坐姿。

面包车在平稳中行驶,视野中前方的跑车被牢固地锁定着。在车速面前,蘑菇林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街区,银月顺时针打方向盘,车驶出了蓝蘑菇街,转到了普通的街道上。虽然跑车以高速为荣,但城市并非无垠的平原,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了太久,因此银月得以做到既控制距离,又把跑车保持在可视范围内。

街区一个接一个地更替,在一个路口前,红灯还有三十秒,两辆车先后停了下来。银月无意间抬头扫了眼后视镜,却和飞雪的目光相撞,他下意识地避开。而就在红灯还有几秒时,那辆Ferrari却失去了耐心,伴随引擎声宣泄着等不及的态度,直插前方空旷的右侧车道。面包车前还有其他车阻挡,银月无法立即给油。煎熬的几秒后,车群终于重新流动,银月尽最大努力向前追赶。半分钟后,在又一个带红灯的十字路口前,那辆显眼的跑车终于重回视野,这次它不在第一排,银月稍微放松了些,但他已经吸取了刚才的经验。在绿灯再次亮起的瞬间,面包车就已经有了速度,而跑车引擎发出两声愤怒的嘶吼,等到前路无阻便开始全力向前冲刺,好在银月高超的距离控制技巧让跟踪的过程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交通灯在红黄绿三色之间跃迁,减速、静止与重新加速的过程在若干个路口反反复复。令飞雪惊讶的是,她竟然没有因此感到晕眩,车的姿态一直很平稳。

“银月哥,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过,但都是些杂活。”

“开车和跟踪都蛮不错的。……银月哥。”

银月知道平日沉默的飞雪正在通过主动发起话题的方式来缓解她自身的紧张,他知道应该回一句话来顺应她,但视觉和精神的紧绷让他无暇分神。

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街区的样子变得熟悉起来,飞雪的心逐渐悬空。

“我们到水凌区了。”银月低声说。

又穿过了几条街,终于,在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的路边,Ferrari开始减速,随着尖锐的刹车声急促地靠边停下。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降速停下。银月在远处假意绕了一圈,然后将面包车停靠在一个花坛和几辆车后面,让面包车的一侧朝向那两辆车以及正在从车上下来的人。在远处,包皮杨那消瘦的身材和银月想象的完全不同,他的容貌还不清晰,但能看到他穿的条纹Polo衫和紧身长裤。旁边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人都身穿黑色夹克,而且都比他魁梧许多。

“银月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跟他,找机会和他搭话,然后试着坐上他的车,让他开到水之色按摩店。到时候你在后面跟住。”

飞雪从座位旁边抓起一顶浅灰色棒球帽扣在柔滑的头发上,打开了车门,但被银月叫住。

“嘿,小心点。”

飞雪朝他点点头,在一次深呼吸后,正式离开了面包车。




城市中的小巷,就像一件高端家具各个组件之间的夹缝,数量不少却都不起眼,没有任何代表整体的权力,却总是隐藏着最真实的一面。

飞雪紧贴着小巷一侧的石灰墙,把自己和包皮杨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一个街区左右。为了尽可能隐蔽自己,她充分利用着路边的汽车、植物或垃圾桶。徒步跟踪的前期很顺利,包皮杨一行人张扬的说话音调在平时必定会令她生厌,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反而变成了一种位置的指示。

就这样穿过了三个街区,小巷里陆续开始有零星的路人,其中包括身穿蓝白相间颜色校服的中学生。飞雪认出那是水凌二中的校服,她猛然想起这里离水凌二中不远,只是现在自己正以一个与之前不同的方向接近这所学校的大概位置。对于这座城市,她并不能称得上熟悉,毕竟之前在另一座城市做外勤特工的时日与现在相距并不遥远。

在飞雪跟随包皮杨等人经过一个僻静的十字路口后,包皮杨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一个同行的手下破口大骂,被骂的手下像木头人一样站着,而其他几个手下似乎也在互相争论着什么。飞雪轻盈地闪身到几个装着废旧自行车零件的大纸箱后,耐心等待着他们继续向前走,进而寻找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而就在这时,飞雪身后走来三个女学生,从校服能看出她们同样来自水凌二中,她们边走路边说笑,其中的两个女生一起听着同一副有线耳机。女生们正在向包皮杨的位置靠近,而当危险的信号刚刚在飞雪心中点亮,现实就已经给出了印证——盛怒的包皮杨面对女生们的身姿,表情由愠怒转为平静,进而转为一种猥琐的喜悦。等女生们走到前方露出背影,他在那两个戴耳机的女生身后找准角度,一个箭步冲上前,两只手正好分别从下面兜住两个女生的私处。当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时,包皮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把手伸得更远,试图用肘窝勾住两个女生的下体来把她们举到空中。女生们疯狂地挣扎,用腿向后乱踢,虽然形成了一些干扰,但并没能阻止自己被包皮杨举到半空中的事实。那位幸免的女生早已在慌张中流下眼泪,除了尖叫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就像一块巨石粗暴地砸在了飞雪的心中,但飞雪还是忍住没有冲上前去支援那三个女生。而这时包皮杨把鼻子埋进其中一个女生的后脑勺开始猛吸,他的视线因此受到了限制,没能让自己的下体躲过女生胡乱向后踢的一脚。疼痛下为了捂住裆部,他不得不下意识放下女生们,而三个女生趁机拼命地逃跑,其中一个在摔了一跤后赶忙爬起,接着又拼命迈动被吓软的双腿。包皮杨蹲在地上咒骂一声,等疼痛散去后又号召他的随行们继续前行,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的天色已经黯淡了许多,那疯狂的一幕让飞雪在原地愣了片刻,直到零星的小雨微微润湿她的手臂,她才意识到需要继续前进以维持和包皮杨的距离。突然涌上来的情绪使她感到有些晕眩,但她还是继续集中注意力。

最后一段跟踪结束得比飞雪预想的要早些,包皮杨一行人在一栋黄色楼房前停下,然后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鱼贯而入。飞雪等待一会后绕着这栋楼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入通道,于是她穿出小巷,穿过马路,在街对面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利用身旁的绿化遮挡自己,同时保证小巷内那栋黄色楼房的小门始终在视野内。

十五分钟过去了。这十五分钟里,马路上并没有很多车开过,对面的街道也没有太多人走过,在人流里有不少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更多的雨点落下,飞雪压低棒球帽的帽檐以防雨水破坏妆容。

而就在这时,街道右侧出现了两个熟悉的样貌,飞雪起初觉得那有点像她在水凌二中的校园里见到的那两个中学生,后来越看越像,最终她确认——他们就是方蕙和方铖。姐弟结伴走在湿润的小路上,都穿着水凌二中的蓝白校服,方铖打着浅蓝色的伞,姿态像是在兴奋地向姐姐描述着什么。而方蕙手里提着特制的袋子,飞雪认出那是从学校周围一家很受欢迎的烘焙店买的面点。两人沿街道向左侧走去,走到刚才那条小巷的出口时,方铖突然在湿润的路面上滑了一跤,方蕙见状停下脚步,协助方铖站起身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着方铖校服上被污物弄脏的白色部分。

就在此刻,包皮杨从黄色楼房的小门里出来了,他的人在身后跟着。飞雪感到一股紧张的电流随着心跳飞升到了头顶,她紧盯着包皮杨,他在楼门前和另一人喧哗了几句,转向来时的方向,手在空中一挥,示意所有人跟他返程。

而接下来的半秒,包皮杨回过头察看他的同伴,就是这无意的动作,让他透过身后人的间隙,发现了小巷尽头的方蕙。方蕙背对着他,正在弯身擦拭方铖因摔跤而弄脏的校裤下侧。包皮杨转过去死盯着她,任由身后人在吵闹中从他身旁经过,而这些人在走出几步路后发现包皮杨没有走在前面,也停下来回身察看。

方蕙擦好了校裤,两人重新在那顶浅蓝伞下开始行走。包皮杨没有理会身边人替自己打好的伞,直接向小巷外面走去。

飞雪感到心脏的跳动就像是要从体内爆出,她强制自己静心观察,却绝望地证实了包皮杨对姐弟的跟踪行为。方铖和方蕙在前面走着,而包皮杨为了更好地跟在后面特意让身边人噤声,飞雪起身沿绿化带移动以便持续观察。很快,姐弟拐进了另一条小巷,而包皮杨随后跟入了巷内,彻底从视野中消失。飞雪彻底抛掉冷静的约束,疾跑横穿过马路,以最快速度到达了那条新的小巷。

小巷却空不见人,四下就像没有任何人来过,一种极差的预感在飞雪的心头升起,她快步接近巷子的深处,在这个过程中,巷深处的声音逐渐放大,而那里的景象也在最后一刻昭然暴露在飞雪的眼下——

方铖被一记重踢击倒在地,后脑勺刻在了雨水和泥污覆盖的水泥地上,四五个人一起压住方铖那瘦小的身躯,他们用手、膝盖、屁股和鞋底把方铖的喊声和反抗牢牢压在下面,刚刚才擦干净的校服此时瞬间沾满了地上的脏污。飞雪不忍再转头向另一侧,但她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她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套蓝白校服,再往远看,是正在全力哭叫但也完全无法改变什么的方蕙。包皮杨的裤子已经脱在了小腿高度,他把她顶在墙上,从后面对着她的白色内裤不停地释放热欲。包皮杨的身体前后做周期移动,他的双手完全伸进了那前方的禁区,他此刻完全处于一个人的狂欢。

飞雪猛然发现自己的眼泪流进了嘴角,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竟然已经因用力过度而抠进了身前那个用于遮蔽的大硬纸箱里。

她猛地站起身来,抹掉眼泪,回过头去。她知道现在她必须去哪。




雨又大了一些,灰色的雨在街道上翻跳起舞,也打在法拉利跑车的喷漆上,让那瓣臀部显得更加湿润诱人。

随着车钥匙的遥控,车前灯向前方发出两道白光,光照到的雨滴透明而晶莹。同时,靠在车旁的女郎也在光影下显露出曼妙的轮廓。

包皮杨打量着姑娘的面容和身材,又忍不住向下身看去。车旁的姑娘用手抚摸着那瓣蜜桃臀的涂饰,放出无限的引诱。

“又是学生妹,最能出水的类型!操了他妈,没想到今天买三赠一!”

天色已经完全笼上黑暗,属于夜的时刻再次到来。包皮杨为年轻少女打开跑车后座的车门,然后跑车在雨幕中启动,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奢靡放纵是粉蘑菇街不变的印章,雨水斜向掉落在沥青路面上,从每一个微小坑洼中溢出,然后反射出霓虹灯粉紫色的光影。这些雨水阻挡不了放荡的人群,只会让他们手中多出一把伞。喧闹声混合着雨声不断震荡,一如往常。

银白色面包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银月的视线保持在“水之色”按摩店霓虹招牌的正上方,那里有扇半开的小窗。几分钟后,小窗里亮起桃红色和紫色混合的灯光,而窗户也随即被关闭。

“啧,啧,啧……”

角落的氦气灯和氖气灯弯曲成一只高抬脚爪的火烈鸟的形状,而包皮杨用舌头和上颚发出的夸赞声,在这个被暧昧光线塞满的小房间里显得无比真诚。关上窗后,飞雪把领口再往下拉了一些,更多的白色蕾丝从中滑出。她在柔滑的光线下扭动身姿,让自己的身体从每个角度向躺在床上的瘦男人释放温柔与魅惑,然后她脱去鞋子单腿踩在床沿上,挑抚着腿部的曲线。那个好色之徒的上衣早已经扔在地上,他消瘦的上身一览无余地暴露着,猥琐地扭曲着,他开始把手放在裆部,但还没有明显的动作。

另一只鞋子从飞雪的脚上掉落,她从床沿出发,像猫一样轻巧地爬向包皮杨的身体。白色长筒丝袜与白色的床面交融在一起,就像牛奶倒入了椰汁。她迎合着包皮杨的指引,来到了他的臂弯中,以一个合适的角度躺下,宛如一个再合格不过的情人。

包皮杨伸出手刮着飞雪的脸颊,就像在玩弄一只白色的家猫,他一直没法控制自己那由衷的微笑,笑的时候他露出了很多黄牙。

“今年多大?”

“17。”少女甜美的声音像一张网,把整张床都包裹了起来。

“未成年?”包皮杨的嘴咧得更开了点,“那可能还是个处?”

飞雪甜美地微笑,嘴唇的弧度像取人心扉的玉钩。

“你这是默认了?哈哈。”包皮杨大张着嘴笑起来。“在上学吗?”

飞雪点点头,同时开始让自己的丝袜和包皮杨那精瘦的大腿作轻柔的接触。

“哪个学校的?”

飞雪让足尖沿着包皮杨的大腿缓慢向上接近裆部,像是在攀登一座细长的肉山,而她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水凌二中。”

“哟,看来今天是二中专场大丰收!但是……你不太一样,你的校服为啥这么独特?”

当脚尖就要接触到裆部的凸起时,飞雪却突然收回了腿,她把手抠进长筒的入口,缓慢地将丝袜褪去,然后捏着袜口一发力,那条丝袜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曲线,掉在了床下的地板上。那白嫩的腿和裸足完全牵引着包皮杨的注意,他像提线木偶般被操纵着进行目不转睛的欣赏,好像在观赏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当飞雪的裸足与他的裆部接触,包皮杨像被闪电劈中一般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开始感受那只脚与自己裆部的温热缠绵。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辍学,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

包皮杨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他脸冲天花板微张着嘴。飞雪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而已。

“那时候我学坐标系,老师说,一个人的位移可以是负数,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会是负数,我老他妈学不懂!后来我才知道,老师讲错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是负数,就像……”

说到这里,包皮杨的手指在飞雪的腿上轻轻地打圈抚摸,视线却去到床的右侧。那是一个宽敞的玻璃水箱,能大概容纳两个成年人,水位大致在人的胸口,两盏装进灯罩里的条状霓虹灯安装在水箱的内壁,此时正发散着深粉色的光线,水箱里看起来已经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爱欲之泉。水箱外壁的一个挂钩上挂着一个金属装饰,外观是被一支箭穿起来的两颗心。

“就像一会我和你那样!”

音乐响起,舒缓浪漫的合成器音色混合着一个时不时释放着欢愉叫声的女性vocal。包皮杨的右手离开墙上控制音乐播放的按钮,左手离开飞雪的小腿,起身来到水箱旁边,脱下了内裤。他通过旁边的垫脚梯,让整个人进入了深粉色的水中,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隐私部位一直在急不可耐地晃动。在水箱里,他薄弱的身体在水的折射下看起来更加扭曲。飞雪没有犹豫,她来到水箱前,脱下上衣,让方格短裙滑落在地板上,只留下文胸和内裤。她从另一侧进入了水箱,背对着水中的男人。水在电热的控制下保持着令人愉悦的温度,在这液态的氛围下,飞雪的身体宛若爱神赐予凡间的圣礼,曲线、颜色和触感都让包皮杨几乎无法呼吸,而她右肩水晶剑纹身的淡蓝色与深粉的环境光交融出奇妙的化学反应。包皮杨的隐私部位此时已经高度激活,他充分感受着和飞雪的每一寸肌肤摩擦的感觉,他再也受不了面前的少女用肢体和气味对他的挑逗,他的欲望像一枚正在膨胀的火球一般急需释放。

“来吧,我们开始吧……”

包皮杨已经无力再用完整的语气说出一句话,他的双手从飞雪的双乳移动到背部,沿着背上的凹型曲线滑落,一直到臀部的位置。他的手指插进内裤边中,准备移除这件挡在欲望之门前的最终屏障。

突然,一阵奇痛像霹雳一般从睾丸劈来。在包皮杨意识到那是因为飞雪用腿向后踢中自己时,他的头已经被按进了水中。飞雪用同一条腿从前面勾住包皮杨的颈部,大腿和小腿犹如夹钳一般牢牢夹着那根并不粗壮的脖子。她一手充当夹钳的助力,另一手按紧包皮杨的头,使他的鼻子无法浮出水面。大量气泡从包皮杨的口鼻中升起,到水面上破裂,他拼命挣扎着,却想不通为什么没有效果。飞雪持续发着力,逐渐,她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被压在地上的方铖,以及被挤在墙边,只剩下内裤的方蕙。她看向腿下的男人,这个男人和那场景中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飞雪把一只手伸到水箱外壁,取下了那枚金属装饰物,她握着它,让箭矢的头部朝着下方,就像握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基金会制通用战术匕首。她松开腿,男人用尽生命的力气把头伸出水面,像狗一样狂乱地吸着氧气。飞雪来到他的后面,左手辅助控制,右手把箭头深深插入他的颈部动脉。她松了手,此时此刻,箭头与脖子负距离接触。

当飞雪从逐渐与殷红色交融的水箱中走出时,她看向那扇关闭的小窗——

玻璃外的雨,此时此刻,好像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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