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睡觉，白天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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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莉喝光了最后一滴咖啡，看了看时钟。八点。工作刚好做完了，可以下班了。

“不要熬夜哦。”同事Harry好心提醒她。

“当然，”她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回去倒头就睡。”

八点半，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点了碗豆子鸡腿面外卖，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打算回来就立刻洗澡洗头。

没办法了，再等半个小时吧。她可不想边洗澡边接外卖员电话，原因你可以问她已经死掉的上部手机。

刚好可以再看两集《GoGo的奇妙冒险》。

看完番，吃完面，洗完澡，已经是十点半。躺在床上刷了会儿giligili，她放下手机，关了灯，准备睡觉。

被子很舒服，电风扇吹得也不错。奖励你一个香吻。她胡思乱想着。

这是个很好的夜晚。安静，窗外是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有月亮。这么好的夜晚就应该写点东西，难得不用熬夜赶报告。

她翻了个身，亮起手机屏，打开了备忘录。

写点，嗯……诗歌怎么样？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洗澡时听的曲子旋律和歌词，于是写到：

我想要逃跑
在没有人的公路上
不穿衣服

有点粗俗。

她把自己逗笑了。但是她突然又不想写诗了。上面那三句的文化水平对她的打击有点大。

她打开了基金会内网，刷了刷好友动态。弹出了最新的一条。

又有人偷拿我外卖了！气死我了！祝你被青椒咬死嗷。

她没啥感想，划了划屏幕。

新季度食堂满意度调查问卷出炉啦～大家帮忙填一下秋梨膏[流泪小人举手手][流泪小人举手手]

她点进链接一看，填完年龄和性别之后觉得好麻烦，就退了出来。

她继续划了划屏幕，发现下面的都是自己中午就看过的。

好无聊。十二点了。该睡觉了。

她放下手机，拉好被子，准备睡觉。

黑暗像潮水一样，轻轻触碰着她的被单。她睁着眼睛，忽地想到了前男友。

她又拿出手机，点开和前男友的聊天框。

晚安。

她说。

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

她放下手机。想起一个月前他向她提分手的场景。那天晚上风很大，她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眼泪啪嗒嗒地掉下来，半天不知道回复他什么。她又想起三天前再见到他时的场景。他一上来就冲她发火，骂她神经病。她欲言又止，只能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烦死了。

她想。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她锤了锤床垫，把被子裹得更紧，不再去想他，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嗡地一声，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并不是那个人的消息，而是主管的。

“明天早上八点开个收容区改造讨论会，各位提前二十分钟到小会议室集合。”

妈的。

提前二十分钟，就是七点四十，那么她要定六点四十的闹钟。现在是十二点二十。还能睡六个多小时。

时间宝贵，时间宝贵。

她闭好眼睛，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失败了。

该死的主管。

她在心里骂道。

现在的站点主管是去年新调来的，特点是把皮鞋擦得锃亮，眼镜放在桌子上但从来不戴，以及擅长讲车轱辘话。大家私底下经常夸他“聪明绝顶”，但他的发量令人恼火得多。

“一眼就看得出来，”老王说，“假滴。”

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都愿意相信老王的话。他是组里资历最老的，却依然经常出外勤。强项是右手两根手指就能摸出麻将牌面，弱项是右手只有两根手指。他说其他三根的忌日比站点的生日还早，没人怀疑。

两个月前，他剩下两根手指也丢了，一起丢了的还有一个脑袋和半边身子。办葬礼的时候加莉给他献了一包烟，两根手指就能抽。

操。

她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都逃不掉的。”

一个躲在宝箱里的婴儿这样跟她说过。

“大家都要变成月亮的养分。”

她有些烦躁地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好，却怎么也睡不着。

冲一发算了。

她想，于是亮起手机屏幕，开始找资源，却不小心被一个奇怪的标题吸引了注意。

奇怪的跳舞青春马尧盒子正在攻击我的小猫咪

她点了进去，看见了一个跟着阿拉伯语BGM跳舞的绿色邮筒模型，以及一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橘色小猫，画面模糊得仿佛来自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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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样的。

尽管这个视频意义不明，但它的下面推送了更多这样意义不明的视频。加莉控制不住地一个一个看了下去。一个小时后，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鬼叫和扭曲的人脸占领了。

已经快两点了。

她吓了一跳，决定不冲了，放下手机开始睡觉。但她又一次入睡失败了。这次她的脑子里不但响着洗澡时听的曲子的旋律和歌词，还多了一个180p的低清跳舞小邮筒。

加莉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想找一个舒适到可以放弃思考的角度，最后她把枕头搬到了脚边，在床单上转了半圈。

一番调整后，大脑终于歇了下来，但她的小腹处却传来了一阵酸胀。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汤了。

她闭着眼睛，想要忽视那种渴望释放的感觉，但最终还是只能妥协。她挣扎着翻身下床，走进了厕所。

“半夜上厕所不要向上看……”

坐在马桶上，她想起了同事之间流传的都市传说。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借着夜灯，她刚好能看见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披头散发，跟女鬼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真的有鬼的话还能帮自己涨涨业绩……

上完厕所，她嘟嘟囔囔地回到了床上。温暖的被窝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闭上眼睛，她很快就以为自己睡着了。

“假滴。”老王的声音萦绕耳边，她一时忍不住，居然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她又开始思考，刚刚是在梦里笑的还是真的笑了出来。如果主管的头发是假的，那他本来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她想着想着又开始emo。自己最近似乎也总是掉头发，再工作个十几年恐怕也会变得跟主管那些人一样，官腔官调，形体不佳。十几年其实短了，自己还要工作三十几年，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头发掉光。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努力工作？为了幸福吗？可是自己连喜欢的人都保不住。为了赚钱吗？可赚钱说到底也还是为了让自己幸福。至于“保护人类文明”之类的理由太高大上了，尽管她有时候会这样安慰自己，但她也知道保护人类的人不缺自己一个。她会孤独到老，或者没到老就在收容意外里死掉。如果自己跟GoGo里面的角色一样拥有神奇的能力就好了，那样至少日常生活不会那么枯燥。不对，那些绿型的日常生活也很枯燥，动漫大概只是将这些枯燥给剪辑掉了吧……

加莉想东想西，想左想右，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基金会的官僚主义作风，并深刻意识到联合道德伦理委员会进行改革的必要性，于是坚定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了手机。

四点了。

她颓废地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任由大脑到世界各地漫游，直到闹钟响起。她可能睡着了，也可能没有。但总之天亮了，该上班了。

加莉来到办公室。Harry看见她精神恍惚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空气，好心劝说道：

“今天下班了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加莉软在座位里。

“为什么？锻炼能舒缓心情吗？”

“不，”Harry说，“当你运动到足够疲惫时，你没那么多精力去瞎想瞎猜。”

“好吧，”加莉没有什么积极性地说，“其实我怀疑是豆子鸡腿面的问题。呃，我瞎猜的。”

“也许吧，不过人到晚上就是容易想各种东西，可能是某种天性吧……哇哦，已经七点半了，该走了加莉。主管每次都是这样，说是八点，又要提前二十分钟，实际上他还会再提前十分钟。预备铃的预备铃，梦回高中时代。走吧，加莉，免得被骂，呃……加莉？”

加莉正安详地窝在工位里，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串口水。

原创故事
页面版本: 6, 最后编辑于: 14 Oct 2024 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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