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旁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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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冣微分讲义》扉页献词

献给那些永远看不到本书的人:
我们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李镜安
2034年8月2日黄昏于晨港

碎了。


碎了。

他仰望上方的天穹,现在那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裂开,一道白痕从某个点突然开始延伸,很快又与同样的东西连成一片,将一切都割的四分五裂。

他僵硬地把视线转向公里开外的地方,在那里,一台宏伟的巨构机械正疯狂地运行着,把地面都带着震颤。工程应急小组“红队”的加注槽车和各种工程车一辆追一辆,争先恐后地撞开场地外围过冷液氧产生的水雾,向着它冲过去。

"至少百分之一百二十工况了!"盖拉特-海瑞格的喊声都变了调。"主发动机还没熔毁啊!"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脱口而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我联系不上指挥控制室!"苑冰弦着急的一直在她的胸前做着往下拉的动作。虽然她的那条女式领带几分钟前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但她仍然不停地往下拉着。"我们要往回走吗?不管怎么样,做点什么啊!"这一句已经带上了哭腔。

“做点什么?”他蹭着栏杆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因为站不稳而摇晃了一下。“你看过我关于查恩零点工程应用的报告吧……那是一种理论上可行的特殊紧急预案…”

“百分之一百二十工况……”海瑞格激动地重复着,很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他也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查恩零点的反设计特性意味着…这种紧急预案的执行……要以大半个世界的真实存在性为代价…换句话说…换句话说……可是……”

他拽着自己的灰绿色老式格子衬衫,强行让自己蹲在平台上,混身抖如筛糠。

一种不一定正确的思路……我说了那只是一种不一定正确思路而已!他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在哪些场合说过几次这种话。可是基于这种理论的应急措施已经被建立…是既定事实!某个天杀的该死的烂透了的紧急预案这会就保存在指挥控制中心里——不对!是已经被调用了!刚才镜塔完全不正常的运行就是证明!这是不是可以说明……

“在这件…这场灾难中……我应负…”他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想发起一个新话题,不过这会他脸色肯定是惨白惨白的。

沉溺在对这一串“供词”的咬文嚼字之中,他没有看见背后超维度媒介镜塔的主体结构连带着几个地面燃料贮箱在火光一闪后瞬间爆炸,解体,冲出一朵小型蘑菇云的壮观景象。也没来得及对苑冰弦短促的尖叫做出任何回应。


当灼热的气浪轰碎平台上的栏杆和玻璃挡板,把所有人都强制带离地面时,他才慢半拍的想抓住点什么。然后便是被爆炸冲击波狠狠地丢到后方满是碎石的混凝土地面上——右腿膝关节先着地——接着后脑勺也被惯性轮下去。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缄默的黑暗。


好消息是……情况不会更糟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欣慰地想到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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