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用冷夜外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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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单手提着一瓶冰凉的酒,
这是一只刺骨的玻璃瓶,有铝制的瓶盖
另一只手在衣袋中
揉搓着一串黄铜钥匙。

我用着平静的步履
走向素未谋面的寒冷。
他不是挥着军刀凶猛地鞭击
而是用匕首结霜的锋刃
微笑着悄然抚过。
我的双眼逼视着
隐形的暗夜
它如同一条修长的鳗鱼,
在北方的黑水沼泽深处游弋
却从未激起一丝漩涡。

我走进那栋松脆又缺口的
原木建成的矮屋
拂去冰棱似的蛛网和
堆积的阴霾和灰尘
这才靠着墙颓然倒下
并点上照明的火。
与之同时倾倒的
还有我那一支酒瓶。

不粘稠的蜂蜜流淌而下
带来山野和南方天空
的香气,海港与小径
的口感将我浸润。
这种滴落的柔软渐渐蔓延
温暖溢满我的眼底。
瓶壁的侧面在放大
我看到暖色的颜料被调成渐变
和它饱含的每个气泡。
金黄的液体缓慢摇晃,琥珀保存了
不知来处的光点
它们有十二颗微小的星芒。

在脑海忧郁的银雾中
我带着一丝波光粼粼的醉意
拿起一根粗糙的柴棒,
树皮和碎枝纷纷落下。
我在浓烟和光中搅打
静态的旋转和凝固的舞
试图调制出
一团赤红的涅槃之火
像春花、像恒星。
我在凝神注视,乐于
用照明弹击发引线,
乐于炼化一块烫伤的火炭。

待到扳机的巨响完全散去
我只看到
一个未成形的婴儿在抖动着,
柴枝噼啪,焰苗轻吟。
任何的男子,一名少女
或者森林里的猿猴
都能轻拈起它的身躯
装入瓶中,然后塞进衣兜里。
在凛风里举起它
凑到脸庞前祈求明亮的时候,它
唯独能照亮一滴朦胧地
流下的泪水。

最后我依然无言地注视
这微茫又憔悴的火苗
我想要,却不愿随它一同啜泣
于是我闭上双眼。幻想:
我举起燃烧的火炬
焰光爆燃,而后
蔓延过我全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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