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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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目标情况如何,请回答,完毕。”

“B-1叫,目标情况良好。我们目前受困,暂时失去机动能力。完毕。”

“收到。我们已经重新规划了撤离点,新的撤离点位于你们的东北方向的停车楼顶端。我们将安排两架直升机在楼顶撤离,你们的目标是确保降降落区安全。无人机画面给你们。‘红右手’正在路上,预计到达时间五分钟。”

“目前街道上情况如何?“

“仍然有零星交火。主要是SO19部门开始介入调查和阿伯丁警局维持治安所造成的。”

“模因压制进行到哪一步了?”

“模因的传播方式和感染途径已经解析完毕,目前正通过社交媒体传播II型模因疫苗以应对感染。但传播需要一定时间。我们已经取得了阿伯丁市政府的授权,正在通过应急广播等多种渠道进行最大规模的疫苗传播工作。根据推算,目前有30%的感染者已经接种了疫苗。但完全覆盖受感染人群需要一定时间,我们会实时将情况通报给你们。”

“有迹象是谁做的吗?“

“不清楚。”

“B2如何?”

“卡维泽于三分钟前和费斯科达成协议,后者将会率领一支混沌分裂者掩护你们撤退。代价是CI将与我们达成私下的情报共享协议。目前这一方案还在由O5审核。但他们已经努力在和你们靠拢。”


MTF-0049的成员举着枪,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着一头金色头发和湛蓝色的眼睛,紧身衣勾勒出他过于壮硕的身材。他丝毫不在意MTF的目光,只是默默地张开双臂,坦诚相待。

时间似乎静止了,没人开火,没人讲话。康宁汉和王洋举着枪。最后是卡维泽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费斯科。我还指望你会更……”

“谨慎一些?这就是你想说的?”费斯科露出笑容,“你们这里唯一一个能够对我造成威胁的是你,詹姆斯。考虑到你周围有这么多人,你有了不对称优势。”

“那你的队员呢?混沌分裂者发不起工资了?”

“他们在忙其他的事情,就当作我的诚意吧。所以……请?还是我得给你敬个礼你才能跟我讲话?”费斯科环视着周围的MTF。

“见鬼……我想起来这家伙了,”王洋皱着眉头,“LEAZOV曾经提到过这个人。他绝对是混分里面最难处理的那一批。用火的混蛋(Fire Fucker),就是这玩意。”

“我们会死吗?”康宁汉一脸严肃地问。

“哦,老天,别乌鸦嘴了,康宁汉。”王洋无可奈何地说。他看着远处的卡维泽,后者长长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东西和你们是一样的,卡维泽。我不想让这个ASI落到NEAC手里。就现在这个局面来说,CI和基金会目的一致,我们可以合作。”

“这完全不符合规定。”

“别扯淡了,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在乎。现在的问题是,你是想要跟我合作呢,还是想要继续被困在这个地方,直到我们被这群疯掉的群众打死?”

一片寂静。然后卡维泽骂了一句:“操。好吧。那个中国人,过来看着他!要是你敢有任何动作,我就把你全身的水抽干净。”

“好,好。长官。”费斯科慵懒地说,看着走过来的王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现在我们最快的路径是穿过面前这栋大楼,”弗兰彻看着战术终端对队员说,“天杀的,我讨厌室内CQB。”

“多说无益,”徐琰咕哝了一声,“你还有多少弹药?”

“步枪两个,手枪一个。”

“手枪弹匣给我,我把两个步枪的弹匣都给你。我做尖兵。”

弗兰彻点点头,将自己G17的弹匣递给徐琰。后者把它装进了口袋,点点头。“出发,各位!”


与此同时,在英国某个不知名城市的一间地下车库里面,一群人正忧心忡忡地观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基金会无人机的画面被成现在显示器上以供查看。

在工位之间来回走动的白发绅士名叫莫里斯。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各个工位间来回奔波,以他那惊人的大脑处理战场事态。作为阿伯丁人,尽管他的北方口音听起来难以理解,但他所做出的决策大部分无可挑剔。

除了无线电静默,这是个完完全全的错误。

“B1进入目标建筑。目前没有敌意反应。B2继续沿Erroll Street移动,预计汇合时间3分5秒。”

“加强对周边的信息压制。C5部门那边怎么样?

“目前没有收到来自C5部门的消息。24团可能已经被投入作战,23分钟前,曾有一架AW101在警察局附近短暂停靠,极有可能是作为兵力投送使用的。“

“城市监控权限还是没有取得?”

“不行。我始终无法取得管理员权限。有可能是AIC。”

“用僵尸网络让他们的服务器停摆。借用英分的‘亚瑟’AIC过来用。我需要在三分钟内恢复通讯。尽可能从各个角度压制对方的信息获取渠道。声音、视频图像通通给我禁了。”

“AIC权限已取得。但这样一来,模因疫苗就没有办法传播了。”

“动手。”

“收到,压制准备……开始。”

侦测到权限更改

正在重新评估……[]

老人走到无人机的画面前。灰白色的街景上,几个绿色的方框正标记着己方军队。

“B2,这里是鹰巢。你们的东北方向有敌意活动。至少有三人。大街上。”

“收到,鹰巢。正在交火。”

“长官,B1所在的建筑物附近出现敌意反应。三人。非平民,身份识别无结果。疑似是‘影子’成员。”

“B1,有至少六名敌意个体从建筑东侧的消防梯上去了,全部持有自动武器。目前不确定是否是现实扭曲者。预计到达时间两分钟,准备接敌,完毕。”

侦测到加密通信

无渠道

正在重新定位……完成

正在入侵网络…………完成

解析开始[]


“威廉姆斯,劳森,带着他们两人先撤。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有赶上,直接去撤离点,”弗兰彻说,两名健硕的MTF点点头,带着那一老一小两人匆匆离去。

“好吧,看样子只剩下你和我了。有什么计划?”

徐琰看着空空荡荡的楼道:“我们有不少灭火器。”

“好主意。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消防员。”

“你要灭什么?法国佬的欲火么?”

“闭嘴吧你。”弗兰彻苦笑了一下。

于是当那三个愣头愣脑的家伙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徐琰一枪打爆了在拐角处的灭火器。干粉伴随着钢瓶的破片一齐迸发。伴随着痛苦的叫喊声,一个手持AK步枪的家伙从烟尘中窜出,弗兰彻立刻娴熟地用步枪在他的脑袋上开了个洞。

“移动!”徐琰跑向自己身后的杂物堆。至少有两个人失去了战斗力,但这还远远不够。就在他刚刚探头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另一队人马从马路上走了过来。而与这里不同的是,这三人保持着整齐的箭形队列。这不是受到模因感染的群众,而是实打实的准军事团队。

弗兰彻再次开火。徐琰翻过一个巨大的包装盒,在后面蹲了下来。“就位!”他喊,同时举枪瞄准了十米开外那个穿着工装裤的家伙。在那人扣下AK的扳机前,徐琰就开了两枪。其中一枪让他失去了平衡,子弹打在一旁的住宅门上。弗兰彻抓住空隙,两枪将他击毙。

“我们得走了。东北方向楼梯有三个人,专业的家伙,”徐琰对跑过来的弗兰彻说,两人举枪搜索前进,“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一个杀伤区,把那个灭火器——”

他的话突然被一把飞刀打断了。弗兰彻一把撞开了徐琰,那把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接着一个短发女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弗兰彻身后,徐琰在倒地的瞬间对着那个婀娜的身影连开三枪,但全部打在了胸口的防弹衣上。于是女人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再次将刀刃甩了出去,消失在楼道中。

“你看到了吗?”弗兰彻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该死的现实扭曲者。没事,伤口不深。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她会瞬间移动?”

“估计是。康德计数器的变化是瞬间的。也就是她的能力只能在一瞬间发动。刚刚是先有的匕首再有的她,所以她的能力恐怕是传送到刀的位置。威廉姆斯,这里是徐,其中一名成员的能力是传送到投掷的匕首的位置。注意你周围的飞行物,完毕。”

“鹰巢,这里是B1,接敌一名。异常,现实扭曲等级3或奇术等级4,完毕。”弗兰彻按下PTT说。周围的空气压抑得像一块水泥。两人一路搜索前进,直到又一把飞刀从他们的身后甩来。

徐琰听到了刀的声响,下意识低头躲避。但这一下使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膝撞。震动随着头骨传来,徐琰只感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弗兰彻举起步枪,但在开火之前,那女人灵巧地托住他的枪托上举,一个截击直踹弗兰彻的小腿。他向后退去,抽出自己的匕首与那女人面对面。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弗兰彻的匕首划破空气的声响。弗兰彻匕首反握,步步紧逼,刀刀致命。然而对方只是带着嘲弄的笑容一次次躲过他的撩刀,这让弗兰彻心急如焚。

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说,不由得停止了进攻。他回头看了一眼,徐琰正努力从地面上爬起来,而自己已经和他隔开了两三米。这段距离对一个能够瞬移的家伙来说并不长,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罢了。她和自己缠斗的唯一目的只可能是拖延时间。于是弗兰彻开始慢慢往后退,收刀入鞘,举起步枪,果不其然,女人举起手,做出投掷的准备姿势。

弗兰彻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做出了反应。从接受视觉信号到作出反应,一般人需要0.5秒。对于她来说,如果想要瞬间移动就必须有“念头”产生,如果这人是奇术师的话,这个时间只会更长。也就是说,他至少有半秒钟的时间冲过眼前这三米。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步枪砸了出去。

女人下意识闪身躲避。但当她放弃空间移动的一瞬间,弗兰彻就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腰部,利用体重优势带来的冲击力狠狠地将她摔到了地上。他死死捏住女人持刀的手腕,趁着她后脑着地所带来的晕眩狠狠下砸,迫使她放开了匕首。随后他挣扎地爬起来骑在那女人身上,对着她的头狠狠砸下一拳,瞬间造成了她的鼻梁骨骨折。她开始喊叫起来,长大嘴巴艰难地呼吸着。弗兰彻没有任何犹豫,抽出战术背心上的匕首,双手自上而下压向对方。

短发女人艰难地用双手格挡,力气有点超乎弗兰彻的想象。但刀刃还是一点点向着她的颈部靠近。就在这个时刻,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喊叫。

“嘿,你!让她走。”

弗兰彻抬起头,看见楼道尽头的人。他穿着棒球服和牛仔裤,手中的枪械指向左边那一对穿着防弹背心,惊慌失措的母子俩。那女人努力护着自己怀中的儿子。弗兰彻的心往下一坠。

“让她走,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胡子拉碴的男人说,“现在就放。”

弗兰彻仍然保持着姿势,刀刃一点点逼近女人的颈部。他太清楚现实扭曲者的那些鬼把戏,这些人所能够制造的幻象完全超乎想象。弗兰彻接着把刀刃向下压。

“让她走!”

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便这个女人需要瞬移也需要时间,但半秒钟他就可以把刀刃刺进她的喉咙。

下压。

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弗兰彻的耳机里突然充满了刺耳的噪音。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下压时偏离了方向,刀刃扎进了女人的肩部。后者发出一声吃痛的喊叫,顺势卸力让弗兰彻被迫侧滚。几发子弹砸到了弗兰彻周边的地面上,但一旁的徐琰动作更快。两秒之内他就打空了自己的手枪弹匣,子弹击穿了人质的腿部迫使她跪下,另外几发朝着那挟持者飞去,打中了他的防弹衣。

他向后退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抽枪反击,徐琰只觉得肋骨被撞了一下,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在他退出弹匣的时候,弗兰彻从地面上爬起,对着那女人连开两枪,但后者迅速瞬移开来,于是两人都举起了枪,但女人明显更快,两枪打穿了弗兰彻侧面没有防弹插板的位置。他痛苦地倒下,仍然举枪开火。在他身后,徐琰挣扎着起身,对着女人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女人的肩膀和脖颈,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琰,然后尝试着扣动扳机,但她只打了一发子弹,气管断裂所带来的窒息感就笼罩了她。

挟持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掏出枪瞄准了徐琰。但后者动作显然更快,枪口微侧,双眼瞄准,以CARS射击法对准挟持者。子弹呼啸而出,至少有一发打中了目标。挟持者丢下那母子俩,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弗兰彻踉跄起身,朝着地上的尸体补枪,查看着周围的情况,紧张地向着PTT汇报着。那尸体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一个彻彻底底的幽灵。

肾上腺素带来的麻痹感正在消退,疼痛开始从徐琰的四周传来。他挣扎着向前,走到那对母子旁边,蹲了下来。那母亲啜泣着,本能地护着怀中的孩子,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则从妈妈的怀抱中露出一只眼,看着眼前的这个黄种人。

“你们会没事的,”徐琰安慰他们说,“夫人,请跟我走。弗兰彻!路线!”

弗兰彻小跑了几步走了过来。“继续往前!我们走消防通道!卡维泽跟我们在——”

但徐琰永远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在经过走廊的一扇打开的门的时候,一发从房间里射来的7.62弹药洞穿了他的太阳穴。在那之前,这颗从对面大楼的DMR M14中射出的子弹击碎了玻璃,穿过了一个查理一世的画框。而狙击手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徐琰几乎是直接扑了过去,扶住了自己倒下的同伴。但很快这被证明毫无用处。智慧和思维已经从他的眼中消逝,他只能放下同伴,取走他的狗牌和对讲机。

半小时后,一辆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厢式货车以七十岁英里的时速开上了阿伯丁往南的公路,并在邓诺特城堡以北的出口下了高速,拐进了一间物流公司的厂房。第二天,一艘从Stoneheaven启程的邮轮缓缓驶离了港口,沿着北海驶向俄罗斯。

一小时后,那些姗姗来迟的CTFSO找到了这栋楼里的尸体。当地警方缺乏应对大规模恐怖袭击的经验,在过去的数小时内他们不得不增派人手以应多愈来愈多的伤亡。作为军队的24团曾短暂与他们会合以维持局势,但他们终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直到基金会的模因疫苗随着各种媒介传播开来,局势才最终得到控制。

随后这件事被上报到了C4部门,亨利·弗格森随即因为反应迟钝而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但他自己心里知道,这几天发生的太多事情已经让他无暇抽身,他只能听着上司用浑厚的苏格兰口音骂出那些他拗口的英语词汇,尽可能从中分辨出一些有效信息。在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之后,他总算听懂了自己的任务,前往南部以追踪基金会的行动。弗格森只好抽着雪茄,一边从调用自己极其有限的权限寻找那位逃跑的大学教授的蛛丝马迹。

被喷的人不止一个。卡维泽在加油站的固定电话汇报情况时被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O5对黑色小组与混沌分裂者展开合作的行为大发雷霆。尽管卡维泽强调自己的部队在混乱中减员已经超过了20%,但显然O5对数字并没有什么概念。O5警告卡维泽可能的叛变指控,后者只是默默听着所有的言语,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落到分裂者手里不是好事,但落到一个他们都无从知晓的组织手里更加令人不安。这次大规模的混战已经充分证明对方是一个完全不顾后果的疯子,不同于绿麻雀或那些难成气候的GOI,这次的情报组织显然更加令人不安。

但O5显然要面临更加复杂的情况。英国政府对基金会的行动颇为不满,认为基金会没有完整履行其所签订的共同防务条约。近期的一系列情况令英国政府对基金会的行政效率颇为失望,C4部门认为与基金会的合作已经无法保障英国境内的安全,希望在两年内结束与基金会的合作。

在卡维泽挂断电话之后的两小时内,一名基金会代表到访了混沌分裂者在贝尔法斯特的一处联络点。这处联络点位于一幢普通,破旧的民房中,设施简陋,易于损坏。周围的邻居只知道221B座住着的是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固执老人家,经常有人来他家里帮助他维修各种东西。这个联络点的存在仅有基金会和混沌分裂者中的极少数人知晓,用于进行一些双方都不太愿意摆上台面的一些交易。

基金会代表在进门之后脱下了自己管道工人的服装,而混沌分裂者的黄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接过基金会代表的文件袋。在接下来的一天之内,这份文件会被传到混沌分裂者在欧洲的行动中心并交给九头蛇议会,而基金会的代表则会继续在城市中帮助别人修水管。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两周后,阿伯丁警方接到住户报警称,在一处地下车库内内发现五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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