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女士坐在父亲病床旁的椅子上,注视着他胸膛的起伏。心跳监护仪的嘀嗒声与她耳机里播放的歌曲节奏同步。这次,又响起了Limp Bizkit乐队1的《Nookie》。这首歌真的很难听,但父亲会喜欢。她默默抽泣着心想,父亲最爱这种新金属音乐的巅峰之作,但他再也听不到那些狂野的、让人屁股摇摆的幼稚吉他旋律了。她多么希望能在最后一次探望中和父亲聊聊90年代末到底有多他妈的愚蠢,但和一个失去意识的人聊天太难了。况且,她已经在之前的二十三次探望中重复了同样的开场白。整个过程都是:
“你好。”
“你好,Fred Durst在哪里?”
“不,爸爸,我不是Fred Durst,呃……我是你的女儿。”
“那不可能,我有两个儿子!而且他们都是Fred Durst!”
稍等片刻。
“嗯,是的,你确实有两个儿子。但他们都不是Fred Durst。这完全没道理。我也是你的女儿,你知道……”
“哦?”
“是的。”
“嗯,很高兴见到你。”
“见到你也很高兴,爸爸。”
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Joyce。你给我取名叫Joyce。”
“不,我给你取名叫Fred。你是Fred Durst!哦,我的天,Fred Durst,我是你的超级粉丝,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然后去找护士。Joyce每次探望时都会例行公事地做一遍这些动作,但最后一次除外。在那二十三次中的每一次,Joyce都会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并希望父亲能继续睡去。但现在,Joyce的愿望实现了,她却发现自己有点想念和那位老顽固聊天,而那些90年代末青少年过度喧嚣的声音并不能填补她心中日益膨胀的空洞。
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走向码头附近一家热闹的Legal Sea Foods海鲜餐厅。海浪拍打着满是海鸥粪便的巴尔的摩破旧码头,淹没了来自MTF Iota-10小队发出的任何声响。小队成员在餐厅的后门旁排成一列。
Eric Michaels队长举起了两根手指和一根大拇指。一个指示。 三。
他的大拇指收了回去,只剩下两根手指。二。
一根手指弯到一半。 一又二分之一。
弯到了一半的一半。一又四分之一。
弯到了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一又八分之一。 看到这一幕,小队里的一名成员感到恶心。“该死的菜鸟。”Marquez心想。每一个加入Iota-10的人都会对“Michaels的搞笑手指戏法”有所了解。
一。
Michaels踹开了门,Marquez扔进去一枚闪光弹。队员们捂住耳朵,转身背对门口,等待手雷爆炸——砰!——随后便冲进了房间。掏出手枪。子弹四射。食客们纷纷钻到桌子底下,昂贵的龙虾洒落一地。一名服务生扔出一瓶昂贵的夏多内葡萄酒。“去死吧!你们这些愚蠢的美国佬,失败者!”他用高档餐厅服务生常有的那种假法语口音喊道,“我希望你们这些基金会的混蛋,直到死都只配吃手指粗的鸡腿!”
一些服务生趴在地上。另一些则躲到吧台后面。剩下的人都中了弹。很多食客也中了弹,但除了后面一个家伙,他正大口啃着一块椰子蛋糕,还发出享受美食的声音。他们每一家Legal Sea Foods都有的热带水族箱也中了弹,水流和廉价的假珊瑚倾泻而出。“我自由啦!”狮子鱼尖叫着,用小小的鳍拍打着逃出餐厅,它肯定会像个小贱人一样入侵切萨皮克湾的生态系统。
他妈的狮子鱼。
Joyce漫无目的地走回了Site-2718的办公室,对生活感到格外沮丧和想哭,想到她的父亲也是如此,还有他们在得来速餐厅彻底糟蹋了她的意大利面,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Emily Young朝她冲了过来,那张呆笨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哦不。她希望这事很重要,因为她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又怎么了,Emily?”Joyce叹了口气。“我刚去医院看了我爸,他的痴呆症已经发展到23又1/4期了。情况不妙。所以你最好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
Emily笑得合不拢嘴,就像个孩子刚被告知自己现在是Chuck E. Cheese2的总裁一样,什么?他们现在拥有了所有的冰淇淋?太棒了!“我们成功了,Joyce。”
Joyce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吗?我是说,这么多年以后?不是吧!”
Emily笑着打响指,高兴得有点发疯。“宝贝,相信我吧!”
就在这时,一名四级收容专家推着一辆标准的收容婴儿车经过。SCP-███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安抚奶嘴和奶瓶,用它平时那种呆板的语气喃喃地说:“我才不信呢。”Emily翻了个白眼。
Michaels从领班讲台后面窜了出来,朝对面的那些人开了几枪。自从上次突袭以来,Legal Sea Foods餐厅的服务生人数肯定翻倍了。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整个小队的弹药也都不多了。很快,他们的面包棒就要吃完了,然后他们就得冲进厨房。太可怕了。他迅速扫了一眼,发现大约还有十二个敌人。Michaels转身对旁边的士兵说:
“Turner,掩护我。”
“好的。”
防水布迅速遮住了Michaels的眼睛。
“不!不是那样!”
“哦,好的。”防水布被迅速拿走了。
“你看到那边的箱子了吗?”
“嗯?”
“你赌不赌这批货是武器订单的一部分?”
“好的!”
“什么?”
“好的!”
“你为什么只会重复‘好的’这个词。回答我,士兵。”
“好的?”
“你能不能停下,这样,太老套了。”
Turner张了张嘴想说话,但Michaels把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如果你再说‘好的’,我会立刻把你降级到去管Ticonderoga,让你的屎在马桶里都成为黑色威胁等级。”
“哎呀。3”
Michaels面露苦色,在Turner又向天花板开了一轮枪后,迅速冲向他的目标。Michaels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一只完整的螃蟹直接扔向了他的小腿。它像所有螃蟹一样愤怒地夹住了他。“啊哈哈哈!吃螃蟹吧,愚蠢的美国人!”一个服务员喊道。香槟的瓶塞左飞右溅,还有那些价格高昂的起泡水也四处喷洒。看来他们真的发动了最大的攻势。
肾上腺素让他冲到了箱子旁。Michaels用战术刀割断了箱子上的带子,然后一枪打掉了锁。接着,他朝箱子的侧面连开了三枪,又在顶上开了一枪以求好运。他换上另一个弹匣,又朝箱子里开了五枪。然后,他像鸟妈妈一样轻轻地吻了它一下,然后又为了好玩朝它开了一枪。该死,现在他的子弹用完了。哦,算了。箱子的一侧自行打开了。Michaels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些。
这里就是他们存放优质黄油™的地方。
“就这么普通吗?”Joyce抬头看去,只见Emily正站在前方那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实验室前,“抱歉,我本来还期待会有什么奇异传送门就矗立……在那儿呢。”
Emily在Joyce旁边坐下。控制面板前有一排椅子,正对着一个大红色的按钮。
“不,完全不是。这块庞大的超科技装置是沃日晃昏计划Project DAMMSHETHICC的最后一块拼图。只需轻轻按下这个按钮,人类的听力就能发挥到极致。无论耳膜状况如何,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一切细节。”Emily边喝咖啡边讲解道。
“太神奇了。但我们昨天来做研究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夜之间建成这一切的?”
“D级人员,而且我非常迅速。”
“嗯,有道理。”
“我曾经只用一颗牙齿,在二十秒内就摧毁了一整栋蒙得维4的公寓楼。”
“呃…………”
“那之后他就跟我分手了。”
“我们要按下这个按钮吗?”
“能有什么问题呢?”
她们俩用手指猛地按下控制台中间那个方便的大红按钮,那按钮就像一只蜗牛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这确实能排进最温柔时刻的前十名。
但回想起来,也很明显,事情立刻就出了大乱子。当那些旨在通过运行coolmathgames.com5网站、以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整个国家的计算能力相当的处理能力来扭曲现实的超级计算机,在数英里又数英里的范围内发生故障时,房间里顿时火花四溅。而更不幸的是,就在Joyce和Emily按下按钮的同时,七英里外的一只老鼠恰好也在啃咬一根电线。
“你确定我们需要在这里做这个吗?我们其实可以——”
“什么?”
“什么?”
“我听不清你说话!”
“什么?”
“呃……迈克尔斯博士?”
“啥?”
“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啥?”
“我觉得它坏了!”
“啥?”
“我说它坏了!”
“我听不清你说话!”
“什么?”
“出故障了!”
“我不知道,但确实出故障了。”
“什么?”
“嗯?”
“它没起作用!哦糟了,它没起作用!”
“……哦糟了!它没起作用!”
“对,现在你明白了。”
“什么?”
“我几乎听不见你说话。”
“那是什么?”
“啥?”
“呜!”
“……等等,我听到啥了?”
“你听到啥了?”
“呜!
“……”
“……”
“呜!”
“呃哦。”
Michaels正准备打破训练期间被反复灌输到脑海里的每一条规则。
他们警告过他不要进入优质黄油™。他们警告过他它的力量会过于强大,但此刻,他却正一丝不挂地畅游在那泡沫丰富、油腻腻的美妙之中。他心里暗自思量,这或许是一种认知危害,或是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玩意儿,因为他注意到Marquez和一名服务员也开始脱下衣物,只穿着内裤,准备加入他,一同享受这场粗鲁的裸男黄油浴,以此加深彼此间的情谊。
Michaels打算游仰泳,心里想着这个黄油池虽然只有板条箱那么大,但竟然如此宽敞,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听不到波浪拍打的声音。他听不到外面内港的海浪撞击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事实上,看起来好像谁都听不到任何声音。每个人都在周围茫然地张望,彼此间用口型表达着恐慌。Michaels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远处隐约的嗡嗡声。
“呜!”
“哦,我的天,Taylor!我能听到你说话!”也许他们所有人的耳道里都塞满了黄油。
“呜!”Taylor含糊地说。Michaels停了下来。Taylor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而呆滞。
“Taylor?”Michaels用口型说着,但没有人听到。
“呜!呜!”Taylor开始漂浮在地面上方,眼睛闪烁着光芒,头部开始奇怪地变成方形。他周围出现了实体,是一些拿着碗的卡通小女人,碗里装着……薯片。什么?
Taylor的头部现在变成了一个薯片袋,软绵绵且闪闪发光。无论他现在是什么,他都不再是人类了。当他把手举向天空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乌兹!”
Marquez的头突然膨胀并爆炸开来,化为一堆酸奶油洋葱味的薯片,他无头地倒在了黄油池中,失去了生命。在Michaels还没来得及向无人之处尖叫,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他这位并肩作战的同伴(以及酱料中的同伴)变成人类薯片蛋的恐怖景象做出反应之前,他的头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Joyce的爸爸醒着,正悠闲地跟着Limp Bizkit乐队的《My Way》摇头晃脑,突然之间,他听不到那神圣的Durst的尖叫了。他喃喃自语道:“该死的,我终于把音量开得太大了。”由于太过投入地摇头,他几缕灰白的头发无力地垂在了脸上。就在这时,护士猛地推开了门,一脸惊慌失措。
她的头爆炸开来,化为一堆烧烤味的薯片。
乔伊斯的爸爸看着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薯片(此时护士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床上),嘴里念叨着:“嗯嗯嗯,好吃好吃,真是美味可口啊!”这是他咬下一块护士头形状的薯片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紧接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随着Taylor升入天空,他仍在继续变化,就像人们打开Pringles薯片罐时那样,不断有头颅爆裂开来,这一幕在全球范围内上演,简直就是宾夕法尼亚州零食地带版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末日景象。随后,他运用最后的力量,将地球上所有的金属汇聚成一个庞大而扭曲的构造,将建筑物扭曲成一座骇人的怪异建筑,向宇宙传递着恐怖的讯息。他看了一眼这个杰作,随后完成了使命,化作一团休谟消失在空气中,扭曲着进入了Pretzel空间。
这块标牌比非洲大陆还要大,上面写着:“零食星球!现已可从乌兹零食公司购买!快来抢购吧!”
当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被消灭后,名为虫仔小鲍勃(Bob the Buggy Boi)的他从新泽西森林中一个由斯克兰顿现实锚加固的掩体中走出,带着冷笑审视着周围的景象。
“现在虫子们将继承这个地球!”他说。“现在是虫子时间!”他又莫名其妙大喊。随后,他张开嘴巴,释放出一股数量惊人的虫子、昆虫、各类节肢动物——还有TikTok网红和公务员。
在那一天
地球上满是虫子和薯片
死神忙了一整天
累坏了
于是前往太空百慕大群岛去享受应得的休息
又:
缅因州曾有一块地毯
上面有一块很大的紫色污渍
那是一只鹅留下的
它喝醉了葡萄汁
剩下的我就不用解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