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正在等待
可连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
(就像咖啡里的方糖,既惊恐,又迷茫)
但最终总会融化
理查德独自居住
自从他的祖父去世后
他置买了祖父所有的物什——所有该买的与不该买的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来到这里
与那些不幸的人们在钢铁与烟雾构成的牢笼中沉浮
他曾经结过一次婚,但很快就后悔了
春、夏、秋、冬,一切循环往复
直到一年的圣诞节
他穿上了最好的皮衣,甚至为此买了一顶帽子
在床上坐到八点,直到夜幕降临
然后他来到湖畔餐厅
与酒精、美食、烛火共舞
直到外面被薄雪覆盖
他踏在雪地里,影子围着路灯打转
暖色调的灯光令人安心
前面有一个人
坐在雪地里,面前的桌布上是一堆书,一堆老书
最上面的是一本《雾都孤儿》
“现在谁还看这个啊?”他咯咯笑了起来
他翻开了书,宛如推动了一扇古朴的木门
纸张上完全没有任何油墨的痕迹,这一点让他很意外
下一页,再下一页,依旧如此
只有着用蓝色钢笔水写下的一个又一个冗长的名单
以及扉页上的一句话
(他翻到扉页)
理查德·查尔斯,1936
哦,这样不好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想起过祖父了?
10年?20年?
在没有亲属往来的日子里,遗忘的人和事都很难再次被提起
那个男人只是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最终他回到了家,连同那本《雾都孤儿》一起
然后就是星期一,好像一周只有星期一样
他从未再次翻开过祖父的手记
也许是繁忙,也可能是刻意的
它慢慢移动
从桌上,到橱柜,然后是纸箱
最后被移到了地下室中
(我的天哪,这里可真黑)
或许有一天,理查德会在整理杂物和相簿时再度发现它
或许还会翻开这本《雾都孤儿》,认真的看上两页
然后他就会发现
“当人们厌倦了自己所处的一切时
你可以去偷渡墨西哥
也可以自杀
或者
你可以选择去天堂的”
(理查德·查尔斯叼着烟斗如是说道)
但是无所谓,时间还在继续
(山顶,一块碎石滚落)
我说过了,查理德正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