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基金會是一種為了某種義務而得到捐助成立的法人組織,那麼SCP基金會的義務是什麼?誰又捐助了SCP基金會?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會,那是我們一開始的名字,代表我們的目光將守望全人類,我們只需要遵守一個信念,在帷幕下守護人類的常態,以及最重要的三點原則:收容、控制、保護。S、C、P,我們要銘記歷史。
管理員將資助一夥反麥布奇術師的提案送交理監事會,與其說他們是理事和監事,更像是滿足贊助方的俱樂部,或者是股東大會,還給自己掛上O5的代號,好像這樣可以增加些神秘感,可是管理員很清楚,他們大多是想在帷幕下分一杯羹的投機者,也有一小撥人是基於意識形態而加入進來,但管理員有親王家族的保障,全權管理基金的運作,管理員要他們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批准買下阿拉斯加都可以,美國人休想截胡!
一個組織因何而起,往往代表一個組織因何而亡,這是一個短命的組織會有的現象,但是時間一旦拉長,一個組織最初的目的,而最終的目的往往都有所不同,過程中的目的又有許多不同,尤其是在一個組織的規模與影響力龐大到一定程度之後。
這位O5-1絕望又充滿希望地眺望Site-01另一頭的夕陽,回想紫禁城協議之後的種種,1900年時的人們還有著相對單純而宏大的目標,清楚自己想做什麼,如今,工廠這樁禍事把一切攪得一團亂,即使O5-1將基金會導回了正軌,傷害也已經造成,而O5-1本人,只能在理性的面具下自我置疑。
再看看如今自己的身分,好多問題必須解決,它做了好多決定,摒棄人性的不在少數,組織的內憂外患迫使這位O5-1將自己武裝起來,扛起這個代號所肩負的重責,它知道自己正站在歷史的交匯口,未來只有一片混沌,而基金會的存在一定要延續下去。
太陽死了,祂的光輝化成冰冷的河水,乘載起超科技的時代,一個新的常態,起初還被很好地隱藏於帷幕之下,是僅屬於超常組織的繁榮與昌盛,直到河水化為無盡的鼠巢。
這位O5-1在內心感到無奈,會議上的同僚們爭執不休,就為了爭論是否將能使一個原子變輕的異常收容的問題,但這不是O5-1真正關心的重點,它又一次感到歷史的交匯口近在眼前,即使有愛蒂塔計畫為基金會預警,O5-1還是沒能預期到這一次,雖然那個項目不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但是它真心希望自己早有準備。
這位O5-1最害怕的時刻還是到了,自1912年來一直主持O5議會,看著桌邊半數的老面孔與另外半數的新面孔,彷彿是過去的它太強勢,總是以投票的形式貫徹它個人權威的反撲,O5-7試圖發起一次投票,5:5的票數印入眼簾。
| 代號 | 同意 | 不同意 | 棄權 |
|---|---|---|---|
| O5-1 | O | ||
| O5-2 | O | ||
| O5-3 | O | ||
| O5-4 | O | ||
| O5-5 | O | ||
| O5-6 | O | ||
| O5-7 | O | ||
| O5-8 | O | ||
| O5-9 | O | ||
| O5-10 | O | ||
| O5-11 | O | ||
| O5-12 | O |
這是個少見的僵局,而與僵局呼應的,是所有人都一致看向旁聽席,O5-13就坐在那裡,閉著雙眼,直接迴避任何眼神交流,他是管理員的代表,也是有權打破僵局的一票,O5-1沒有催促O5-13投票,議事規則讓它不能這麼做,這還是它當初經手編寫的,而O5-13只有一個任務:貫徹管理員的意志。
一張棄權票,隨後O5-1以議會主席的權限宣告議會陷入僵局,而這是當日唯一的議程,因此休息十分鐘後重新投票,O5-7氣惱著走出會議室,看來是有人跑票了,O5-3則是同樣地從另一頭走出,正反雙方的支持者都跟著從代表各自立場的方向離開,O5-12有點慘,她被迫繞過大半桌子,就為了不與O5-3碰面,但還是與對立立場的10號擦肩而過,兩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充滿敵意,至於O5-13,他用自己的方式離開,走代表中立立場的那個方向,他背後那扇門。
“O5議會變成某種結黨拉票的對抗形式,因意識形態而分裂。”O5-1心想。"我知道這會發生,但我沒有阻止。”
O5-1隨後看向沒有離開的O5-2,以眼神透露自己的無助,她也回看它,然後2號以無法看出撒謊與否的表情告訴它。"我會同意,但不是今天。”
O5-1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它也知道自己的時代到頭了。
超自然協議是SCP基金會的憲法,”收容、控制、保護"是道德原則,研究與消滅是手段,權限階級是形式,投票是過程,超科技的時代是結果。
那位O5-1坐在Site-01的廢墟中,他背靠在一個的牆壁邊緣,看著夕陽西下,他剛剛接下一個燙手山芋,心裡只有絕望,1948年的世界因意識形態分成兩半,SCP基金會也是。
今天的事情會在帷幕下傳開,根本不可能壓住消息,O5-1很清楚這點,少數派以紅右手為武力發動政變,然後逃逸了,這些叛徒終有一日會被清算,但真正的危機在於問題本身沒有得到解決,關於意識形態的爭論沒有結束,只是暫時消弭,各現任O5共同的敵人在這個結構龐大複雜又充滿秘密的組織各處都有內應,足以讓議會團結一致,這將是很長一段時間的腥風血雨。
前任的O5-1死在癌症手上,他們是這麼說的,但是安娜貝斯覺得O5-1只是想退休了,而那位O5-1的作風相比前任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殘酷讓基金會陷入了制度內外的內戰,這場保密性極高的秘密戰爭其實在冷戰的帷幕下無人不知,混沌分裂者可巴不得其他同行組織參和進來攪這蹚渾水。
不過那些GOI在明面上還不會選邊站,O5們在阻止其他利益方干涉內戰的工作上非常出色,讓所有人都非常忙,包含O5們自己,可怕又持久的壓力使O5議會的決議越來越離經叛道,因此,為了避免基金會成了Gerald博士開的大巴士,倫理道德委員會就是手煞車,由安娜貝斯來拉上,比如這個蒙托克程序的修正案。
否決。
政治是一種群體社會存在的副作用,是領導者統治的基礎,也帶來混亂的人際關係,亦能載舟亦能覆舟,制度就是一種針對這種副作用的藥,只要群體的每個人遵守制度,那麼政治就是一門妥協的藝術,而SCP基金會精通制度、玩弄制度、制定制度,只可惜,這就是基金會必然成功,也必然失敗的關鍵。
O5-1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基金會早期的官僚培育體制並不能及時產生能勝任這份職缺的繼任者,所以只能由最強勢的人選繼任,以穩定發展為目標的改良主義與專制作風領導基金會,用肉體凡胎扮演神的角色,一種類似法官的概念,但這往往比司法裁決來得沉重許多,想也知道。
人是感情豐富的知性生物,因身心問題而離職的O5不計其數,可以說內戰時期的O5更替得如此快速也是這個原因,其次是被暗殺,這樣的工作環境當然是極度不健康的,所以說,有位O5-9為了個人利益在波蘭鬧出天大的政治危機,還有一位O5-4暗殺其他所有議會同僚試圖實現個人獨裁的愚昧之舉,都是不健全的基金會體制帶來的惡果。
那為什麼世界末日還沒到呢?
誰說沒到過呢?
如果能預見未來,那麼SCP基金會的統治是最有效率的形式,某種程度上的確是做到了,愛蒂塔計畫就是其一,每個SCP基金會都只是透過這個計畫相互扶持的倖存者,太陽系政府就是無數基金會的屍骨經驗得出一個解答,一個SCP基金會需要統治太陽系文明的解答。
Gear博士是備受尊崇的,他是O4會議的鎮山之寶,是基金會研究員體系的頂點,有些人認為他是現代基金會體制鍛鍊出的典範,但其實是他鍛鍊出了現代基金會體制。
其他博士們大都是有趣的瘋子,總要有些成文或不成文的規矩約束他們,但Gear不是,他是理念的奴隸,他是規章的化身,他活該要當O5-1,現在,多虧一位O5-4,他是了,早該如此。
SCP基金會的統治形式是特殊的,既是一人領導又是集體領導,是民主的也是獨裁的,相悖的不可能在獵戶座懸臂最強大的政治複合體裡無所不在,太陽系政府本身是就是一個巨大異常現象。
Gear博士存在的SCP基金會才是我們熟知的SCP基金會,那個充滿神秘性與理性的超常組織,唯物主義的神,那是一個單純的時代,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都是我們的錯,這是我們的戰爭。
一個事件可以有很多真相,這些真相由許多真假參半的線索推導而成,其中一個可能代表著一條時間線上的客觀事實,而真相是一種好用的資產,可以讓現實變成SCP基金會的囊中物,但是在O5議會中,真相往往只能有一個,那麼怎麼決定哪一個真相是客觀事實呢?
我們投票,一名O5,一票,票多的贏,票少的輸。
天殺的單純,是吧?但是涉及超自然和相關組織的事情怎麼可能單純,就只是天殺的。
天殺的!
O5-13從O5-1手中接過了議會主席的身份,老實說這樣才比較合理,但過去的O5-1大多是控制狂,這個改革就拖了許久,得益於Gear博士卸任前撤銷了他的繼任者機制,新任O5-1只能以其他方式選出,現在議會的十二人總算真正平等了。
暴力與混亂是組成政府最基礎的成分,秩序源自暴力,自由象徵混亂,秩序能帶來穩定,自由則帶來發展,一個強大的政府,一個強大的文明,太陽系政府就是暴力與混亂的具現化。
新議會,新危機,當O5們一致通過決議時,不合格的O5-1捫心自問,自己是否也與內心的其他自我達成一致了呢?
但那都不重要了,決議通過了,就算再次發起投票,也不可能再次一致決推翻原本的決議,其他人的決心比他堅定多了,或許就是這份決心,逼得他的前任被迫卸任,還沒有依慣例選出下一任?現實讓那個人放棄奉獻了一生的理念,而結果是屬於那個人的人性所致。
過去大家所熟知的SCP基金會已經遠去,即使它的編制沒有改變,但是卻會改變世界,我們將手握大權,帷幕的時代徹底結束了,超科技的時代,就是現在。
他現在只是一名O5了。
距離不合格的O5-1上任以來已經過去近三十年,僅存的人性讓他不願去看自己具體上任多久,這種行為會讓他意識到他的罪刑,負罪感會讓他無法冷靜,無法冷靜就無法正確判斷,那麼投票就會出現差錯…
他不是一名合格的O5-1。
其他O5也是,理性扼殺人性,迫使議會成員做出連他們都難以接受,卻對人類的未來最好的選擇,而他們還不能親身驗證自己的決議是否正確,這種精神壓力對下屆O5議會來說也會存在,因此必須明確一條規則,相信未來的繼任者們也不會反對的。
銘記歷史,守望未來,奮戰不息。
人,過去是代稱人類這個種族,現在是代稱擁有基本人權的知性生物,這是O5議會在SCP基金會領銜建立太陽系政府時,為人所下的定義,由此可知,當權力在少數人手中過度膨脹時,人權都能被明文規範,AIC、人形異常、O5都不是人,是的,人被類人實體統治,明文規定。
這一位O5-1知道自己退休的時機快到了,這年頭的O5比過去兩千年的O5好當很多,異常項目大半被解明,不過在另一層面來說,政治性議題也越來越多,GOI的胃口變大了,貪婪攫取太陽系政府中更多的權力,這一位O5-1感到SCP基金會正在式微,但她的同仁們大多保持著樂觀態度,不喜歡她的O5還認為她是戀棧權力,這是屬於4k時代的煩惱,不過這種煩惱對於扮演神的肉體凡胎來說,消耗太大了。
權力帶給人的腐化是很可怕的,對於規模龐大的統治機構來說,對抗這種腐化是極其重要的工作,SCP基金會透過強硬的制度規則與三原則意識形態來制約自己,並允許自我毀滅的機制存在,由此可知,它們也很清楚自己終有一天會被腐化。
有一位O5-1是個純粹的政治人物,至少還不能算是一個政客,牠忠誠地完成身為O5的義務,但是更多的是為了打擊政敵和玩弄議事規則,在政績上,牠覺得自己成功地平衡了各大GOI和SCP基金會的政治天秤,但是倫理道德委員會和O3法庭竟對牠發出警告,用牠最擅長的政治手段擺了牠一道。
基金會艦隊,這個名詞對於銀河系文化的影響比艦隊的存在時間和實際統治範圍還要深遠,SCP基金會在一般老百姓眼中是充滿神秘感的權威組織,艦隊就是他們認識基金會最直觀的途徑。對於被艦隊保護的公民來說,看見躍遷出現在近地軌道的戰艦,那是一股極其強烈的安全感;對於艦隊的敵人,那是一種臨死前的恐懼心理,大多數人都會沒能抵抗心中的感性衝動。
那一位O5-1對政治危機的敏銳觀察力非常強,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艱難,新上任的O5-10是一名前線軍官,這在過去並不罕見,但在O5-4因愛蒂塔計畫崩潰而重要性減低的前提之下,他正成為議會中保護派的意見領袖,這種軍官都喜歡掌控權威,尤其他現在有四票,非常龐大的權威。
那一位O5-1只有兩票。
O5-10又發起了一次投票,這次O5-13投下了破平票,阻止了提案通過,至少這次13被逼表態了,10也因此安分許多,但是他是不可能放棄的,這麼些年來的共事經驗證明他是個有魅力的領導者,現在他有六票,但是那一位O5-1,她也有六票。
“O5議會正在變成一種結黨拉票的對抗形式。”那一位O5-1的想法和她的一位歷史上的前任一樣,但她無能為力,O5們在議會上使用投票權的頻率高得離譜,議事規則允許它們這麼做,而規則外的政治與意識形態衝突也難以調和。
這種事情發生時,歷任O5-1都是怎麼處理的呢?還是隨波逐流?她知道過去的歷史,她太了解了,或許她應該退休了,這是大多數人的做法,但她不能。
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異常,是常態無法解釋的現象,SCP基金會定義什麼是常態,以此來定義異常,而SCP基金會的常態是可變的,只服務於其目標,這個目標的內容也是可變的,但都離不開人類文明的發展,SCP基金會的本質是人類種族主義者。
這名O5-1看著平靜地進行討論的其他O5們,它們都是凡人,扮演非人的人,這名O5-1很介意代稱的用詞,基金會成員大都用它來代稱非人,這是四千年來未曾改變的傳統,提醒自己和旁人,SCP基金會是負責統治的,不屬於被統治的人,擁有最高的權力與最低的權利。
如今,身為管理員,這名O5-1有必須做的事,這是自第三次大流散的這位O5-1後,又一名身兼管理員與O5-1的實體,那些來自SCP基金會官僚體制的O5們都是凡人,會被時間淡化歷史記憶,祂不會。
為什麼要保留管理員的存在呢?這是一個象徵性的虛位元首,歷史因素使得管理員不再擁有實權,連O5-13都要指名他人代勞,也是歷史因素讓管理員被保留,成為SCP基金會防止自身偏離正軌的保險工具,管理員知道一切,祂是唯一的6級人員。
鎢帕人、奧托世、同行組織、低級基金會人員的研究者,甚至有些不知情的O5都會納悶,SCP基金會的保守力量為何這麼強大,身兼管理員的這名O5-1認為自己知道原因,現在的這個基金會已經拋棄太多初衷了,也模糊了自己的方向,先賢們用盡手段來確保後輩保持組織的初衷,又不希望後輩墨守成規,但是時空背景一直在變,舊事物總要有些許改變才能生存下去,最後最後的結果就是一些繼任者愈發緊抓著剩餘未變的舊事物,卻遺忘了初衷的根本。
SCP基金會的權限等級制度就是那些手段之一,也是當今困境的幫兇,O5們拉幫結派,窩裡鬥的同時失去對外競爭的能力,太陽系政府的效率愈發低下,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大革命內戰就是一次爆發,幸好當時的管理員控制住了局面,而統一戰爭就是O5們因凡人的極限而本末倒置的一次失敗,至少對於那一屆O5議會來說,它們覺得自己失敗了。
而對於現在這屆O5議會,這些歷史也沒什麼所謂了,深紅戰爭使愛蒂塔計畫崩潰已數百年,這些經驗無法轉化成其他SCP基金會的食糧,如今這個基金會已孤獨為戰這麼久,終於到了極限了,不用愛蒂塔計畫也可以預期到,再這樣下去會有什麼後果,這名O5-1知道自己身為保險要做什麼,這是管理員作為這個身份實體進行的最後一次干涉,其他O5們都會投下同意票,甚至不需要使什麼手段,他們自己也很清楚,這是最後挽尊的機會。
這名O5-1開啟了特殊收容措施基金會設立之初就寫在組織章程中的解散投票程序。
一致決同意通過。
決議已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