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31日
在这场葬礼开始前,请允许我澄清两点:
1.利亚姆·特纳于两年前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失踪;
2.除内森·特布兰奇之外,弗利茨·威廉姆斯的一切熟人均在一年前死亡,缘由为心智未能超越黑暗时代。
由于无人能与他分享遥远的伤疤,分享那些历经岁月肉体扭曲、筋骨断裂后仍然可见的伤痕,这位“世上最有权势之人”逐渐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世界是无限渺小的。
这种矛盾无可避免的将他带回了属于自己的但丁地狱,而他在那儿发现了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既可解读为远方旧日星辰的狂笑,又可解读为以西结的幻象中圆轮的治愈低语。他战栗着,因为那名为内森·特布兰奇的病魔狂国并未唤他再度前去造访。事实上,神的盲点是他现在唯一可去之处,在彼处人们死于光明中,生于黑暗中,深渊能意识到自身存在,但却不对任何人回以凝视。
他手头只有一支铜色古董枪和一只白色皮手套——其中后者是19世纪50年代时,特布兰奇在两人共同参与的多场聚会中的某一场时送给他的礼物——若是注定要走上危险血腥之途,这套装备将使他弹无虚发。当他焦急等待着那人在囚困其自身的电梯中抵达目的地,抵达那间令他们的心灵在欲望与厌恶间摇摆的办公室时,他正思索着改用何种质问面对那具人形躯壳——那人颤抖的浑浊头脑要求先得到一切想听的答案,随后才孕育出对应这些答案的问题,而弗利茨在想这是否与特布兰奇本身的特性相似:一种可无视自身的因行进的果。
噢,上帝,但他自己又做了什么呢——那些被他唆使一同前去拜访内森的人呢?有多少人的灵魂被他带入承诺无法得到兑现的异域世界,被啃食他游荡尸骸之蠕虫的狂乱冲动所裹挟而走?与怪物搏斗者,应当心自身也成为怪物,但弗利茨却没能想到,那从非常非常遥远之地而来的,不仅是“怪物”,并且它还带来了自己那——但愿如此——无法破译的图腾。
随后,一阵颤抖窜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打断了那股不情愿的思绪,他的脊椎不得不维持他整个身体的连贯性。这是他对另一种同样使他不情愿的、庞大而可厌的存在做出的回应。那存在以一种敏感而冗余的腔调开口,其中混合着异常可憎的恶意与慰藉,就如同上帝在远古大洪水之时呐喊出的极端怜悯……
“不进来吗,亲爱的弗利茨?”它——内森·特布兰奇一边问道,一边走出电梯,走进办公室。
弗利茨沉没于一种无边无际的末日之感中,这种情感驱使着他更进一步地探寻内森·特布兰奇的“真相”——或者说是对于具有此类特质的事物而言,意义与真实最为接近的某种概念。他咽下一口唾沫,随后迈开脚步,走向那间由万古刑期熔融而成的密室,并迅速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直视那令人震慑的恐怖身份。
“你一周前寄给我的那封信,我读了好几遍,但我还是不明白信上说的是什么,弗利茨。”他微笑着,顿了一下,“我记得当年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纪将属于我们,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你——你的公司——在机密报告的帮助下,于短短数十年内编目了超过八千个项目,而自种族隔离时代以来,我的企业从未如今日一般繁盛过。请问你为何要来到此地?”
“我不认为我们的私人交易是对等的,内森。”弗利茨叹道,“我也希望你能减轻对基金会的影响。这是我的工作。”
“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这是由于我们首次会面的那天,以及我的新项目所导致的?”
“可以。”
内森调整了一下姿势,挨个掰响自己的指关节。同时他笑得愈发灿烂。
“我们共同取得了成就。”
“鬼扯的共同!你一直在利用我!”
“好好,冷静点。”内森打了个哈欠,“与黑人做朋友并不能抹消你的过去。”
顽固的沉默笼罩着房间。
“看吧,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
“我们是指?”弗利茨问道。
它立刻应答道:“人类。”
此时可怜的弗利茨,他的灵魂陷入一片漆黑,落入一种滑稽的麻痹状态,再也无法动弹。
“我已经改变了!我想为自己的人民做到最好!”
“后一点倒是没错。所以我们才把其他人都扫进了毯子下,不是吗?这使得我们成长壮大,如今基金会已遍布全球。”
他的大脑拼命的使唤着自己的每一个关节,试图要做点什么,得到的回应却是不宜付诸纸面的、绝望无助的怜悯哀求,而这开启了发生于数十年前的,上演于理智坟场那扭曲盲目之恐怖的第二幕。
内森俯身摸索着弗利茨的衣服,直到他发现并取出对方随身携带着的枪支,随后小心地打开枪膛取出一颗子弹,并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凡是未被我知晓而创造出来的事物,皆未经我的许可而存在。”它说着,“你瞧,从我对片面的生死之诗感到厌恶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追寻着知识。”
他转动着枪管:“在最后,我想说,我是个品味简单的人——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行动。而每当我行动,我就将成长。那我为何要止步?此世太小,容不下我的无量,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吗?”
他笑了。
“不过,如果这些礼仪妨碍了你做着这样珍贵的白日梦,不妨用我的方式解决。我认为,这残酷世界之中,唯一的道德准则就是机遇。”它的手指搭上扳机,“来看看我的机遇是否够好。”
在弗利茨那被迷住的目光中,他扣下了扳机,但无事发生。随后它再次转动枪膛,并把枪放回桌面,叹息一声。
他说道:“真是好险。”
“你是什么东西?”弗利茨只能挤出这句颤抖着的疑问。
“当你的名字足够多的时候,名字就不重要了,”内森开口了,“但如果你想在自己的书中写下一个迷人的名字,你可以称我为
奈亚拉托提普
伏行伏行混沌混沌千千面面之之人渊渊邃邃者者者者人人人人之之祸祸虚空先驱无无尽尽夜夜之之主主铭心无面
伏行伏行混沌混沌千千面面之之人渊渊邃邃者者者者人人人人之之祸祸虚空先驱无无尽尽夜夜之之主主铭心无面
内森·特布兰奇。“两人都笑了,他继续说道:“毕竟,这是我的名字。”
这时内森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了电话。
“你好?”他微笑着回应,“是的,我是管理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