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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号
异学伍陆叁

志类
魑

经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传
异学壹柒陆，异卒也。有秘史略载制方：取秦民置巨镬，巫祝以椒浆、硫磺、鹿肚等物投之，沸煮三昼夜。初，民寂然若寐，继而形销骨融，尽化血瀋。令锐士袒裼，泼沥其躯，则血自附成甲。然旬日方溃，而卒亦暴毙。

其甲之坚，虽韩之劲弩不能贯；其力之巨，纵楚之豪壮不能及。不食不寝，日赴千里。但所费甚巨，千民之命，不足百卒。然秦俗竟以其为荣，甘赴镬鼎，应于王命。《诗经》有歌谣曰《无衣》：

始皇一统，焚稿灭迹，绝民相传。至二世皇帝胡亥袭位，此异疑消，终不得究。

史

襄公七年，幽王用佞巧废申后，又去太子，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因幽王数欺诸侯，诸侯叛之，而秦襄公将兵救周。犬戎势大，杀声动地，情事岌岌。秦卒之殁者，骤化血，漫覆坚守之士，袍铠皆赤也。戎人大惧，遂溃。秦人亦骇之，以为天助，襄公令巫史究其异。后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然其事渐杳。是年，有谣《无衣》，渐兴于秦庶。

惠王九年，司马错伐蜀。或言有赤士现于秦阵中，蜀刃不能伤。然止于传闻，莫得其实。

昭襄王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攻秦。联军进至盐氏，秦军亦陈兵对峙。当是时，五国之人亲睹异卒——其众独成一军，不与秦师相杂，然数不过百。周身若披血甲，不见其面，光赤气腥。见者毛发皆竖也。然终未交锋，后秦与韩、魏河北及封陵以和。其年，彗星见。

四十七年，武安君白起攻赵，赵发兵四十万距之于长平。战始，秦军异卒突起，甲作赭色。赵人射之，矢不能入；击之，兵刃尽折。是卒所至，赵军皆如蒿草也。秦师因之俱进，大胜，四十余万尽坑杀之。

始皇并六国时，屡驱此异卒为战。至天下归一，始皇以令燔其籍，绝其闻。及沛公入咸阳，降王子婴始道怪术一二。问何以不施异卒抗义师，婴对曰：“自先帝崩，秦德既衰，异术不复验矣。”

后世君王多遣方术之士于秦地访求怪法，然或年祀绵邈，或故老缄秘，终不可得。赤甲异卒遂绝迹人间，然闾巷相传，谓之无衣也。

赞
异史氏曰：夷狄犯边，国势阽危，遂有无衣之卒；诸侯眈眈，社稷累卵，无衣常为锋镝；黎民揭竿，鼎祚将倾，无衣之术竟隳。岂始皇阴绝其法？抑天命所致也？

吾尝闻贾生曰：“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信哉，秦皇不施以仁政，二世更变本加厉，纵复驱赤甲异兵如旧，不过延秦须臾之命寥寥数年耳。嗟乎！使秦襄公见项羽焚咸阳，不知其将作何感焉?

噫！岂曰无衣？与子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