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头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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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遗忘里走。
一脚踢翻垃圾桶,从里面吸食烟灰,然后用嘴用最轻微的气息从指缝中将它们吹落。残羹冷炙。蓬门不开。只听见嘎吱的声响,隔着缝隙化作飞鸟在空中力竭的跫音。是了,是机械臂,是胯骨轴,是十万种落下的拳头,一锤一锤打得心痛。火烧的灰烬,翻过身再求解答。
解答时有人愧对我。从地下水里面抽取的,从烟囱口向内倒灌的,远处原初的纸醉金迷是近前的梦,梦神的拥抱吞噬着,压垮着。于是钢筋不堪重负,爆发四散,呆呆望天看烟火,那里好像有刻刀划出的果。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转经轮都在心头转动着,那是假的虚设和旧的承诺。听他说吧,听他说,一杆猎枪打中黄鼠狼的腹,腹中的维度却如此这般不翼而飞,飞到高高的地方,飞到皇帝的头上,皇帝的脸被石化的雾气掩盖看不清楚,于是他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像掠夺者一般去了。可我们本就属于他!
泥沙的腰的舞蹈,有人跺脚有人喊叫,在烟尘的渡口有人举起崇高的筹码,烟棒是最大的赌局,一颗石头落了地。穿梭所有的宇宙,从梦境中找我吧,走上一场不回归的旅途,从最安静的古董店里的出发口走到旧火车皮的零落处,听时光说,听梦想说。
听纸飞机飞到何处,看成功为什么是一种被宣示的幻觉。结局就在那里了,一生的故事都在那里,从今天挥动的手臂和明天打开的胸膛和汗水都能看见,它就在那里了,回环折叠的命运呵!只是过程,一支羽毛笔,断裂的时间轴,意象里全是沙砾,死亡的风口上到底是什么在飞行着。
摇晃酒杯,走出门口,然后把啤酒瓶砸到地上,摔碎,就像上个循环里你所做的一样,就像还没醒的时候她流着泪告诉情人的一样,这不是寒碴子的地界,没有狍子麂子鹿和熊罴子,那就去钓鱼,把浮漂打到水乡的另一重镜面去,看落雪落在旧贵族雕像的头上,化作无奈的叹息,然后在每个春天坚持着不化成水的不可能……疯了一般的瞬间,透过沾染了油污的碎花裙的孔洞,有光照射过来,然后在最后的关头静止,化作一个恐怖的休止符,在森林的远处呈现为莫名的召唤。
当然,碎花裙没有人穿着,在遗产的阁楼顶,箱子在抛掷着人,每一卷泛黄里都是茶水或者方便面的油痕。但请再仔细些看,那里面空无一物,却夹着一些人的肢体。再擦一擦眼,那只是梦神,幻泡的对比度,旁侧的斜眼的身影,踽踽独行,向乡野的遗贤去寻着意义,叩问他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失去,为什么那天她的眼神里有落雨,为什么总有阴云,为什么曾经的曾经不是一种可以获知的蒙版,为什么没有见过写过一生去的报纸。醉酒了,跳跃了,铁饭盒的右下角不就是宇宙的尽头吗?坐在旱厕里,浮在城市的表皮上,然后伸出十指,插向它的筋脉。会流血啊,会流血。
同时是每个人。是妓女,是酒保,是匮乏的想象力和说到一半就闭嘴的广场播放器,昨天还见到大妈们说着要将它卖到彼端去,碎成一地的清流语言。到底掉到哪里去,日常的生活的真理到底掉到哪里去,第二种舞姿背后到底是沾着牙垢的刷子还是水垢的暖瓶。在一切发明之前,在蛮荒还不够蛮荒之前,爱情自己抱住了自己,然后便是千万重的孤独。漠河舞厅的舞曲重复了十万次,那场火灾里也无法浮现出别的身影。只有苍蝇和恢弘的作业从里面跳出来,没有任何一只美洲豹或者蝾螈。
一个甜甜圈存在于故事里,然后第二天就被妈妈撕去了。是缺纸用了吗,爸爸记账的笔和佝偻的趋炎附势,在队伍里长成常青藤,但绘本的下一页就是藤蔓。把手指按在喉咙口吧,按下去,手动挡的日月里是潭水深的不可解和琐碎。这是个机会,从梦神的旱冰场上开始,从滑到到摧毁过家庭的沉默器械,一路乘着垃圾堆的臭气,然后重重击向存在的一切。梆子的叩问,松缓的中午和她她她她、他。
迷宫里弹跳的地域,和那个身影相隔的街道,在轰鸣声中化作必然而然的仙境,是以河流重新开始流淌,巨兽重新开始冬眠。趴伏上它最坚硬的背脊和最伤痕累累的皮毛,在高顶望雾气和缭绕的可能性。但小心,别滑下去,现实在底下没有打算接住任何人,且你一定会脸部着地。踹过的皮鞋和海畔旁风,屁股总坐不踏实,基调好像姐姐一样被嫁到太远的地方,从此只能站在收件箱的上头。灾难的航班一如噩耗,所有人的呼号里都有一层沉渣着奇妙的决绝的膜,触碰它吧,荒谬的一切从此在城市腹地诞生,比所有缠绵的魔法和传说更加遥远,在每个耷拉的眼角等着我们。
以后,以后从未怎么样,皮沙发就这么被抛在工地角落,镜子里仍然只能映出破碎之前的模样。滴滴滴,电饭煲响了,但餐桌前已经空无一人,远处的山丘也喘着粗气,遥远的耽溺里翻天覆地;双手如剑柄,插进自己的眉心,虚假的风筝被公车撞得人仰马翻,谁像谁,谁就杀死谁。
大海的形象被那个怒气汹汹的高高在上一脚踢断了根,从来没有一重屏风能够隔绝铁水的哭嚎,不溶于水,不沉于梦。继续奔走,继续抢夺所有演奏者的权柄,就在街角,就在其他地方的咖啡馆,就在一个离开的背影里。继续抢夺他们,吞吃他们,用力掐住自己的腮帮然后开始打拍子,眼泪一样沉痛而甜蜜。等候厅的她抬眼,到底为什么窗户有霜,要说哑谜,要吃元宵,要等蚂蚁一样的团圆和倾盆大雨。八方的村落都往脑海心头中间团聚,攒攒坨坨,比风更快的是那封电报的传播,最赤裸的荒地上没有草,地下却早已经汪洋恣肆,烂凉鞋在土坑里扎的坑已经比恒星更深更持久。
她的耳光如此响亮,香辣的发丝摔打在风尘里,分辨不出是什么椒。藤蔓从未爬过,幻变的不是你只是昨天的笔记。最自由的线缆发誓赌咒,把那些情绪传递进所有做菜的窗口,所以说,所以说吧,没有人在听。赶紧把头抬起来,看着空无一物的鸟和云惊讶,看着透不过气的污染指数惊讶吧,皮球踢不进百货商场,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关门了,甚至没有怪物,旧时候的香味却还萦绕。
向神明确认什么,确认她的可能性。视频那头的脸不真切,窗外的喇叭汽笛响过鸣蝉,峻岭的梦和脊骨,传说中的第二天总是不来,她也不再给出然后的可能。江汇入海洋汇成了芦苇,疯狂的失败者的捶打至今仍然在市政府大厅作响。有人捂嘴,有人把手伸到从未去过的高处。如同施法,如同打呵欠和一个杏果。咚咚咚,落在地上,作响。
一枪,两枪,击穿的只是课本罢了!这一世的模样不被需要了,照片上的同学们都被蜘蛛丝涂抹,烟花在窗外艳色的焰色,吃掉的都是一等一的惊雷。然后把手扣在扳机上,天狗食月里有那样一个拇指,差点按下,最终收回。
十秒内的春秋,许她十年。十年前她是短发和长发,那就把十年且砸向她,再看。
转基因的劝谏言犹在耳,不明的红色标语的身形。倒下啦,倒在劳动的号子里,告诉他们不再年轻,不再喊口号和撑场子,站在那里就像门神,内里却烂橘子臭筛子。不是空的,只是烂的,马的或者牛的,都不在自己的赛场或者农耕田地。这里的工厂只有两者的集合,凌晨的撕裂之后只剩手足无措,却没有独属遥远处的神话或者自然来抚慰一切。先知不是义人,他只是个活被老伴嫌弃的老头,于是从湖里被救起,然后一直活。一直活下去,活到高速公路的沥青来到临界,万物的话语里不过一杯被凝视的鸡尾酒。十成新,稀罕货。
稀罕货。
早餐店的豆浆撒了一地,覆写的吟游的妄念被电线杆打断。大姐家婴儿的沉默仍然改变什么,就像从最高点跳下的雷同的悲剧无法改变什么,那是悲剧吗,那是你,那不是石化。稀罕货。
把拨片和荒野用谎言隔开,把大人的服装用时间推开。里面填充之后的经验,之后的伪饰和那个形象来自聒噪的闹钟。铃铃泠泠,再响一次,流动中寻找社区干警,封壳笺注的老套情节,跳房子之后找到他的脸皮,人却不翼而飞,多么快意的一篇孤独!无影无踪,无垠无限了!滚烫的毛发穿行在拥挤中,菜市场不再有流血,牛蛙如同箭毒蛙一样在眼睑神经喷毒,谁认识谁,谁就拥抱谁,谁就超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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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查了,给我一把切梦刀,砍我,
我爱我从来不恨,我咀嚼记忆和虚构的真实的虚构,
水乡泽国里不落雪落我,被蹂躏和打造的烟囱里喷出的我,被切割被审视被包装的我,
我肏,
我赌气,我故作凶狠,我亲吻。
我说一切都是三以上的重奏,石化不在西部仍然梦神,我把黏稠吃得粉碎,
然后再淋雨,然后再写我。
然后问你、问她,该提取哪一句话作为我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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