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惊喜

1967年,12月21日
GRU-P安全屋,西伯利亚

寒风猛啸,而雪则下得更猛。就是只考虑到他们的简陋住所,红风暴小组在如此节日期间,也并未处于最舒适的境地——或者至少说,对其他人而言这可能还算节日。对他们来说,今天不过是又一个工作日。眼看着小队愈发可能要错过所有新年庆祝活动。这种情况向来有发生的可能,他们都清楚这一点——但也没人真在如此预期。

好吧,至少除了Anya Moloknya之外,没人如此。她对零下低温和暴风雪毫不在意的样子几近令人不安。当然,寒冷天气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只是这次……

呼啸狂风能让大多数人保持清醒,但对Moloknya则不能。此刻她正躺在破旧的沙发上酣睡,甚至没盖毯子。团队中仅有她一人,会志愿在元旦节,执行于西伯利亚山脉的任务。

至少他们在这里有遮蔽处。墙壁挡住了最猛烈的狂风,还有个能提供些许温暖的壁炉。但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个地方储备着补给,且他们至少还有些勉强称得上舒适的家具。

Vasili Kestrov坐在渐弱的火光前。一手持日志本,另一只颤抖的手里的是铅笔。随着火焰渐熄,他只能借着油灯的微弱光线匆忙记下一切。

男人的咒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Kestrov转头看去,发现Dmitri Tchaikovsky正坐在无线电设备前,绝望地摆弄着旋钮和开关,看来是在进行徒劳的发电尝试。

“还是不走运?”Kestrov问。

Tchaikovsky取下耳机,看向Kestrov,摇摇头。

木门在风力助推下猛然打开,穿着厚外套的男人腋下夹着几根木柴走进来。涌入的寒气瞬间吞没了Tchaikovsky与Kestrov。当冷风灌入时,他们两人感觉像被货运列车撞了般难受。而奇怪的是,Moloknya唯一的反应只有轻微的翻身。

男子踏入室内,费了些力气才把门重新顶住。他拉下兜帽摘下护目镜,露出了Sergei Veronin少校的熟悉面孔。

“我搞了些木柴来,”Veronin说,“至少,能教我们再多撑一小会儿。”

Kestrov合上日志本塞进口袋,走到Veronin身边,开始搬走一些木柴。

Veronin转向Tchaikovsky。“有进展了吗?”

Tchaikovsky摇摇头。“风暴造成了太多干扰。我谁都联系不上。”

“那继续尝试。”

“或许我该去再弄些木头,”Tchaikovsky说,“我也由此好休——”

“你哪儿都不去,”Veronin说,“你看到外面的天气了。我不能叫我的人在这样的雪天失踪。”

他停顿了一秒。 paused for a second. “帮Help Kestrov生火。而且有谁能给Moloknya盖张毯子吗?”

Tchaikovsky先是飞快地拽了张毯子,轻轻地给睡着的Moloknya盖上,之后转向壁炉。

Veronin在Tchaikovsky与Kestrov开始添柴时于壁炉前坐下。

突然,他们的注意力被某种声响吸引。那是巨大的轰鸣声。像是雷鸣。

“你们听见了吗?”Tchaikovsky问。

“是雷声?”Veronin问,“那可真够怪的。”他起身,走向窗户,凝视片刻后震惊地张大了嘴。

“我想你们该看看这个。”

Kestrov起身丢下木块,走向窗户。Tchaikovsky紧紧跟在后面。

夜空突然被巨大的蓝绿漩涡吞没,其规模令北极光的所有效果都相形见绌。

“你们都看见了吗?”Kestrov问。

Tchaikovsky瞪大眼睛看着异常天象:“这是什么?”

“不知道,”Veronin说,“我不觉得我有见过类似的事情。”

“我们该上报吧?”Kestrov问。

“怎么报?”Tchaikovsky回道,“太多干扰了没法发信号——等等,那是什么?”

一份剪影自漩涡中心浮现。随着它逐渐显现,他们能够辨认出,这是个奇特的球状物体。

“我不记得邪教组织有这号东西。”Tchaikovsky说。

“我觉得这不是邪教的手笔。”Veronin答道。

当气球开始下降时,漩涡逐渐消散,缓缓让位给夜空。但还有些异状——气球不仅在下落,更在朝他们逼近。

距离木屋数米处,五六根巨大立柱突然破雪而出,形成完美环形。当漩涡最后一丝痕迹消失时,物体恰好降落在新生构造的中央。

这是个热气球。

“你们觉得,里面有人吗?”Tchaikovsky问。

“我不知道,”Veronin回复,“穿好外套,小伙子们。来个人去叫醒Moloknya。”

Tchaikovsky和Kestrov紧张对视。“这次你去叫?”Kestrov问。

Tchaikovsky走向Moloknya睡觉的沙发。他轻轻将手搭在她肩头推了推。Moloknya只是转动头部发出轻微呻吟。他试着加大力度……

Tchaikovsky知道下一件事是他仰面倒地,而Moloknya正骑坐在他身上,刀刃抵住他的咽喉。

“你的反应力需要训练。”她说。

Tchaikovsky直视Moloknya的双眼,挫败地叹气。当Moloknya收刀入靴并起身时,他仍躺在地上。

“你们俩玩够了?”Veronin问。Kestrov已站到他身旁,正戴着左手手套。

“Moloknya,穿好外套。我们要出去勘察。”

Kestrov走向Tchaikovsky,朝他伸出手。Tchaikovsky抬头握住,随着Kestrov将他拽起来而发出闷哼。

“我们不是现在就走,对吧?”Moloknya边系紧外套边问。

“当然不会在这种天气,”Veronin回答,“是我们门口就有个潜在的异常……是字面意义上的门口。”

“你觉得是邪教的事?”

“我不确定,”Veronin说,“带上你的步枪以防万一。”

Moloknya微笑着拿起枪跟着男人们出门。

若是地势更方便些,这段路程会短得多。而实际上,四人不得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不出几秒他们衣服就沾满雪块。即便戴着手套,Kestrov的手指也开始发麻。四周漆黑一片。他们的提灯似乎只是照亮了更多雪。Tchaikovsky可以确定有雪灌进了他靴子。就连Moloknya也显出保持脚步时的不轻松。

所幸Veronin有先见之明做了路径标记,故他们找到回木屋的路。

“什么样的疯人会在这里放热气球?”Tchaikovsky在风中大喊。

“等等,你们看见没?”Kestrov问。

“什么?”Moloknya回应。

“我刚才看到里面有动静——哦,又动了!”

他们勉强辨认出橙色人影正爬出吊篮。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Tchaikovsky问。

“我不清楚,”Veronin说,“但最好去问清楚。”

随着他们的靠近,他们注意到这个怪人穿着类似橙色宇航服的装束,但与他们见过的最近的宇航员服饰毫无相似之处。这看起来更像是美国科幻电影里的造型,除了面罩完全掩盖了他的特征。

诡异的是,在头盔的上面,他戴着一顶圣诞帽。而更奇怪的是他正从吊篮往外拖东西——明显过大的麻袋,本不可能塞进气球。

当小组接近时,他热情转向他们。

啊哈喽朋友们!”橙衣人高喊,“圣诞快乐!

组员们困惑地盯着来客。

“啊你们一定是我的基金会接应组!”访客说,“我是来参加派对的!”

“什么派对?”

“圣诞派对!你们邀请我的那个!”

Moloknya看向Tchaikovsky,后者回以同样的困惑表情。

“抱歉我来的有点晚,”访客继续道,“面纱星云那头在施工,我只好从创生之柱哪儿绕道。哦,我得跟斯坦利聊聊!”

“斯坦利?”Veronin问道,同时对究竟正发生着什么感到更加困惑。

“斯坦利·库布里克啊!他在拍科幻片,想要我给他些如何真实呈现太空的小指导!哦,他肯定是也迟到了。我猜你们最好赶快带我去你们的站点,我好讲讲我的冒险!你们是SCP基金会,对吧?”

Kestrov茫然地看着他:“呃……”他支吾起来,“对,我们是那……基金会的。跟我们来吧。”

太棒了!”太空人激动地喊道,他随后开始在雪地上轻松地跳着前进。

“你们都看见了吧?”Tchaikovsky嘟囔着。

“现在我们怎么办?”Kestrov问,“要控制住他吗?”

“且慢,”Veronin说,“不管他是谁,他都没显出敌意,而我们也不清楚他的能力。眼下要先别激怒他。”

Moloknya凑上前:“一个问题——宇航员怎么会坐气球?”

“确实。”Veronin回答,“我说我们该先暂时配合他,看看能不能搞清楚这是在和什么打交道,再采取行动。”

Veronin转向怪异访客并喊了一声“嘿!”。

来客惊讶地转过身子。

“基地走这边。”Veronin指向他在雪地布下的标记示意。这男子突然开始蹦跳着接近,动作仿佛在月球漫步。

“哦,我想我早该问了,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嘿,我是星际先锋呀!”

“那好,星际先锋……同志。咱们带您去基地。”

当他们开始朝着基地前进时,自称“星际先锋”的怪人则开始讲述最近的冒险经历,似乎完全不受周围寒冷天气的影响涉及着飞艇、令他不敢直视面容的太空装美女、一位记录他事迹的"年代记作家"。想要跟上他的节奏可不容易,尤其是组员们还全神贯注于应对险恶的地形。

完美!”看到木屋时星际先锋欢呼,“我该准备派对了。”

星际先锋径直冲向木屋,剩下的跟在后面。

Kestrov花了一会儿拉下兜帽好深吸气。虽仍寒冷,但屋内感觉稍微舒适了些。Moloknya已经在解外套拉链。Kestrov走向烧火坑准备生火。

“喔,这可比你们其他设施好多了。”星际先锋说。

“您应该理解我们有些疑问,”Veronin说,“您为何不脱下制服呢?”

“哦不,我不能这么做,”星际先锋说,“那可太失礼了。”

Moloknya做到木桌旁翘起腿:“所以你究竟是谁?”

“嘿,我是星际先锋啊!”他强调着自己的名字,仿佛这足以解释一切。

“之前没听过这名字,”Veronin说,“这是个美国人的术语吗?”

“美国?不不,我来自麦哲伦星云。”

Moloknya前倾身子:“我们没在问麦哲伦星云,他问的是美国,美利坚合——”

“以麦哲伦星云为基础的星系联盟啊。那可是绝佳度假胜地,不过,不,我本人不算是真来自那里。不过关于我聊的够多了。你们是谁啊?我可不觉得我有见过你们!”

Veronin走近太空人,花了一会儿思索回应。最终决定干脆告知真相,至少是部分的。

“我是少-——Sergei Veronin。”他最终决定隐去军衔,因不确定提及此事是否安全,"这些是Vasili Kestrov, Anya Moloknya,以及Dmitri Tchaikovsky。我们是……调查异常现象的研究团队。"

“幸会各位!现在开始派对吧!”

“这派对,”Kestrov嘟囔着,“嗯,其他……客人耽搁了所以我们可能还得再等等。”

“哦,没问题,”星际先锋说,语气中透着异想天开的愉悦,“先送礼物!”

因他引发的所有混乱,众人显然忘记了他扛在肩上的麻袋——此刻他立即将其甩下并重重砸在桌上。“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他伸手探入麻袋拽出四个不同包裹,每个都以彩纸包裹。

一个接一个地,他把这些分发给队员。

“来吧,拆开看看!”星际先锋说着,带着一份期待,“我特意为你们挑选了这些的!”

Moloknya弯腰率先拆开礼物。当她开始撕开缎带与包装纸时,星际先锋因期待开始上下蹦跳。起初她只是在配合演出,但在窥见内容物时瞳孔顿时收缩。

那是具闪耀的银色合金瞄准镜。Moloknya怔怔盯着它,没能完全理解状况。她即刻起身取枪,仔细卸下旧瞄准镜换上新装置。

“试试看!”星际先锋急切地说,“射我!”

整个小组转向他,不解于他为何要提出如此要求。

“动手呀!来吧!”

Moloknya拿起枪,透过新瞄具观察。她因发现异常而停顿——视野中似乎出现了数字。随后她意识到——装置正在追踪风速并根据数据移动准星。

开火!

Moloknya在众人反应过来前扣动扳机。接下来,他们就看到了星际先锋消失,随后却重新出现在Moloknya身后。“很厉害,不是吗!”

"是的。"Moloknya回答,仍在困惑这份看似随机的礼物如何做到了完美契合自己。

Tchaikovsky开始拆他的礼物。当他把包装拆开时,他意识到这是个机械部件,尽管他认不出具体的功能与原理。

“我觉得你能够善用它”

此刻情况愈发令人困惑。星际先锋看似随机出现且对其处境一无所知,却不知为何能拿出据称完美契合红风暴小组每个成员的礼物。"

Tchaikovsky坐下,仔细研究这份设备。

"现在所有人办事都拖拖拉拉的。要是Felix在就好了。他正在仙女座星系办事。肯定知道怎么修这个。"

星际先锋探入制服的褶皱,抽出一张明显超出内部容量的纸张。“我的邀请函在这!上面写着,诚邀您参加……”

他停住,凝视纸张片刻,突然将其翻转:“哦不!邀请函我给拿反了!派对地点应该是蟹状星云!哦,也好,这样Felix就能参加了!我最好去接他,要是我现在出发,还能赶上以太风!”

未等道众人有所反应,星际先锋已消失无踪。而这次他没有再次出现。

“他去哪儿了?”Kestrov问。

Moloknya望向窗户:“嗯……我想我知道!”

当众人聚拢时,他们看道漩涡再一次出现在天空里。热气球的轮廓逆势向中心上升。随后就消失了。

突然,Tchaikovsky开始大笑,Kestrov和Moloknya转头看向他。

他坐在无线电台前,抬起头看向其他人:“是那个部件。那个奇怪的……算是……模块。我不确定它的构成与原理,但它确实成功增强了无线电信号!我能发消息出去了!"

“非常好,”Veronin说,“通知总部,我们需要撤离。”

Tchaikovsky激动地戴上耳机,并开始发报。

与此同时Kestrov转向Moloknya和Veronin。

“所以,关于……那个家伙的事我们该怎么汇报?”Kestrov问。

Veronin看着他:“我们还能说什么?一个太空人降落,还送了个无线电增强器。这里是GRU-P,我们处理过更难以置信的事。”

搞定了!”Tchaikovsky喊道,“但我还收到了些别的信号。”

他将接收器放在桌上。一份熟悉的声音传出,说话时像是在以顶级音响系统播放:

“哦,嘿朋友们!”星际先锋的声音响起,“抱歉,我想我应该是把万花筒给落在柯伊伯带了。各位能告诉我从比利时与木星大红斑交汇处往南怎么走吗?”

Tchaikovsky看向队友们,不确定如何回应。

“呃……”他嘟囔着,在地球确定方向是一回事,给太空人指路就是另一回了,“你有试过……左转吗?”

是啊当然啦!”声音大喊着回应,“我怎么可能忘了呢。我只需追随天极星1就行了!”

“那不是北极星吗?”Tchaikovksy问。

“不,不,另一个天极星。织女星南边那个。谢谢你啦!”

“嗯……不用谢。”Tchaikovsky回答,明显困惑于太空人的怪话。

“我得走了。再见朋友们,圣诞快乐!”

星际先锋的声音被静电声取代。Tchaikovsky关掉了无线电。

“像是个好人,”Kestrov低语,“这种人可不多见。”

就算是Moloknya,在听了他的话后,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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