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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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情况符合特工唤醒条例,请您立即前往最近的基金会特工安全屋领取装备并听取任务简报。

TISA.aic1系统激活完成,已为您自动导航至最近的安全屋。

距离那场事件已经过去了近三年,世界仍未恢复稳定。

任务目标:维护社会稳定。

简报:一处异常的奇术爆发导致了全球性的奇术流动,根据基金会相关研究部门研究员估计,这场爆发将引起全球范围内的大面积生物异变以及生态冲击,O5议会经投票决定暂且废除帷幕计划,奇术爆发源头正在调查当中。当前重点工作为全力维持社会秩序直至基金会查明原因并找到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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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手持一块平板,站在这群特工前。

“在这面墙后就是这场灾难的起始地,里面的情况仍然未知,我们一切探查的努力均以失败告终。我们尝试过往里面派遣MTF调查但是没有人回来。”

“你们作为我们最优秀的一批特工,需要进入这片地区并协助我们找到源头,这事关人类生死存亡,请务必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出发吧。”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该做的活,”站在他旁边的同事小声向他抱怨,“我受够了,这半年我甚至连我家人和女朋友的面都没见过。”

“当特工嘛,本来就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的。更何况,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人类,我们得去。”他安慰着他的同事。

同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叹了声气。他只当是同事憋了太久之后的情绪宣泄,没有深究。

警告:侦测到超量EVE粒子活动水平,EVE粒子抑制器启动,当前能源剩余:100%,运行正常。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液压装置咬合砸出巨大的响声,震落了高墙之上的数层雪花,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了他们的头上、身上和大门所连着的道路上,霎那间这支小队便被淹没在白雪构成的烟幕之中。

雪幕散去,他们纷纷抖落身上的雪,几十个背着鼓胀的战术背包,全副武装的身影出发了,冬日带着冷色调的夕阳正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夕阳的光,跟上他们,向安全屋进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堵高墙,墙上间隔均匀的用油漆画着基金会的徽标,但它们早就磨损到难以辨认。他回头快步赶上队伍,穿过被雪层覆盖着的城市的废墟,在歪满汽车的道路上穿行,他们在天黑前赶到了目的地:一处在街边的地铁站。

尽管夕阳刺眼,但它在寒冬中的确是一个重要的热源。穿着厚重衣服的特工们互相挤着坐在一处地铁站内,企图让热量散失的慢一些,但他们还是被这零下数十度的酷寒冷的直打寒颤。一阵电流声闪过,供电组成功将电池插进了电箱,地铁站内亮了起来。他们吐着寒气回到这群特工中间,试着在人群中找到落脚点。

“我们的能源不够,暖气应该是没有了,如果想要,我们就得明天去入口那叫他们给我们拿点燃料来。”他们站在人群前喊着,声音传到了每一个正在吵闹的特工耳朵中,将他们的吵闹变为了一阵阵哀叹。

他看了眼终端,“通讯受限”几个红色的大字依旧闪烁在屏幕上,他也轻轻叹了口气。突然他感到一阵拥挤,刚抬头想骂是谁这么没素质在这种地方还抢位置,却发现是供电组的,只得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抱歉兄弟,但你这个位置确实是唯一不挤的位置了,挑的地方不错。”他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陈星,你呢?”他也伸出手回应,“王进军。”“那我们就算认识了。”他们放下手,陈星掏出手表看了下:“时间不早了,趁着还没那么冷睡觉吧,不然过会儿就要冷的睡不着了。”王进军同意了,于是他们勉强清理出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躺了下去。

“这就要睡了二位?”旁边的人打趣,“再不睡就要冷的睡不着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把燃料搞来我们就有暖气了。”陈星头也不抬的回答。旁人将手压在身体下揉搓,点了点头。他们互相转告,很快这里就安静了,特工们迅速睡了下去。空间不大,特工们互相挤着,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第二天,王进军被终端的报警声吵醒,他手紧握在枪上,翻开胸前的终端:

环境温度过低:-21℃。

核心温度过低警告,生命威胁警告。


他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手还勉强能动,而腿部已经没了知觉。他的周围除了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外没有动静,特工们不知是死是活地躺在周围,陈星却已经不见了,他努力调动僵硬的脖颈,看见陈星正在将人往地铁站里面拉。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着挪动着半残废的身体,使劲地敲、用头猛撞周围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这时陈星从远处跑来,“陈星!她妈的过来帮我一把!我动不了了!”陈星听到后猛得一抬头,迅速跳过数名特工的身体来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他的手正因冰冷而生疼,他不由得大叫起来,但这叫声也被淹没在风的怒吼之中。陈星扶着他站起来:“能动吗?”“腿!腿没知觉了!”王进军吼道。陈星将他背在背上尽可能快地走向地铁站深处,放在了大厅内的一处火堆旁,在这里的还有另外几名特工,他们中有的人也醒了正瘫坐在地上,有的人却没能醒过来。“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要是能动了就来帮我,谢谢。”陈星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仍然向外跑去。王进军不断的尝试着移动他的腿,都已失败告终。他用力的拍打着没醒的特工,全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无动于衷。

终于一个特工开了口,尝试阻止他。但王进军不管这些,他依旧努力着,那名特工把身子探过来猛地抓住王进军,大声训斥他。王进军终于停下了拍打,瘫在尸体上面带着哭腔指责他能动为什么不去救人。那名特工看着抽泣的王进军顿时哑了声,扫视了一圈身旁全身覆盖着冰霜和水渍,毫无声息的特工和尸体们,又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腿,低下头咽了口口水,转头招呼了一遍那些和他一样坐着的特工后,他自顾自地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发现自己也能动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特工们终于又回到了这片火堆,王进军一直靠在墙上望着火堆和它前面的尸体。“还剩几个活的?”陈星打开终端试图使用TISA系统,却发现终端根本开不了机。“操,谁的TISA还能用?”王进军有气无力的举起了手。

生命体征扫描系统,启动:

正在扫描…
已发现17个生命体征。


原来他们至少有三十人的,现在只剩下17个了。

被冻伤的哀嚎源源不断的从伤员口中传出,陈星和那名拦住他的特工坐在了他的两侧,一起烤着火。“怎么样?腿还好吗?”那名特工一边坐下一边拍了拍他的肩,“对不起啊刚才说话可能确实过猛了,你不介意吧?”“没事没事。”王进军急忙回答。“那就好,哦对了,我叫刘培。”和陈星一样,刘培也伸出了他的手,王进军握了上去。“幸会幸会。”

“所以大概是什么情况?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王进军问。“你听到外面那些风声了吧?”陈星指着他们来的方向。

一场暴风雪在凌晨袭击了他们。当陈星被TISA系统吵醒时,他抬起迷迷糊糊的头,借着外面反射进来的光看到地铁站里已经掩满了白色的雪,他想动却发现动不了,于是他用手支撑着身体打开了胸前的终端,红色的警报光在损坏的显示屏上闪动,在一片漆黑中格外亮眼。他用力拍打着王进军和他身边的人,但回应他的除了他们的TISA的警报声外没有其他它声音。这时在黑暗的对面一片积雪也动了起来,那是另一个被吵醒的特工,陈星和他在狂风的怒号中爬过其他特工,接触到了一起,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再一路颤颤巍巍跌跌碰碰地走到地铁站的大厅,这里的风小一些,但也更黑。搀扶着陈星的那名特工一只手搭在陈星肩上,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啪嗒一声,黑暗被微弱的火光照亮,塑料袋映射着火苗,反光传入他们眼中。这里一样没有燃料,但是他们需要温暖,两人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点。于是他们走到一处比较大的塑料袋堆附近,那名特工靠着墙慢慢滑下,陈星失去了支撑,也只能趴在地上。那名特工将火机递给了陈星,在他手中的火机的橙光中,陈星在这半年里第一次看到了如此决绝期盼的眼神,他掰开已经僵硬的手指接过打火机,缓慢而坚决的爬向那堆塑料袋。火光将近半个大厅照亮,陈星感到如此的温暖,即使火焰发出的气味是那么刺鼻,但他一刻也不想离开。他卧在地上侧过身,面朝着那名特工竖起了大拇指,他看到那名特工脸上洋溢着笑容,也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后伸直的手垂下了,挂着笑容的头颅垂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陈星没有时间悲伤,他将腿转向火源烤着,同时不停的尝试着,直到他能动的那一刻,陈星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冲向人群,然后他发现了向他求救的王进军。

“后来发生的事各位应该都清楚了。”陈星将目光转向靠在不远处墙角的尸体,默默的低下了头。“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今天可是要去找燃料的。”王进军问。“我们刚刚看了一下,过不了几个小时风就该小了,到时候我们先去搞点吃的然后就出发。”刘培看着火堆说。

听着风声渐渐的小了下来,王进军三人走到了他们睡觉的地方,这里离地铁站出口不远,风带进来的雪已经将这里掩盖。他们打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对着满地的尸体头皮发麻。陈星过去找出了灯的开关,把上面的雪抹去,他打开了它。一闪一闪的光亮为他们提供了帮助,几人关掉手电筒开始干活。渐渐的吹到灯管上的雪被灯管的热量熔化,滴落在地上将雪地打出一个个小孔,他们翻找那些被冰晶覆盖的尸体与装备,试图找到一些能用的东西。

经过几轮搜寻,他们已经将能用的物资尽数带回,原本预计能让所有人存活一周的物资现在只够这17个人存活三天,通讯设备、枪械和子弹也损失大半。“就这么点?”一名特工蹲在整理好的物资前翻找,“是的,剩下的都是流着水或者油的罐头、被水浸透已经结成冰块的子弹和通讯设备和结成一大块冰漏的到处都是的水。”陈星也蹲坐在火堆前,“大多数人的TISA都因为不明原因损坏了,所以没报警。”他顿了一下咽了口水,“我和王进军那一块的TISA还算完好,可是现在我的也坏了。另外雪还是很大,但我们得出去找他们,因为我们什么都没了。”他的目光绕了这仅存的九个战斗人员一圈“伤员还要有人照顾,谁想留下?”有三个人举起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手便转头,又觉着不对把头转了回来,发现是刘培,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你举什么手啊,行动能力最好的人还想不去啊。”于是夹杂着苦涩的笑声终于再次出现在这座不幸的火堆旁,但总归是笑声。

吃完热乎的自热食品,他们开始逐一检查枪械,又筛去了不少枪。各类问题比比皆是,他们只凑出了十余把勉强能用的枪,连人手一把枪都做不到,跟别提那些润滑油根本不适合低温,早已无法使用了。“谁还有低温润滑油或者能代替它们的东西?”“三十多个人没一个人带吗?”“我记得急救包里有凡士林来着…”王进军在急救包里翻出了一管凡士林,拿在眼前“你们的急救包里应该也有,所以数量是不用担心了。”他们拿着凡士林抹在零件上,“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润滑枪的?”“在训练课程里有。”王进军搪塞了一句,“你们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把这个忘了而已,也没什么。”

七个人穿着厚重的冬季作战服,带着护目镜和口罩走到地铁站门口,口中呼出的寒气清晰可见。陈星抬头望了望地铁站外,仍然大雪纷飞。王进军看了眼终端:“刚下午三点,有时间。”“很好,出发。”陈星发了话。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钢铁的声音,他们靠着墙两边上举着枪弯着腰走上台阶,尖兵走到能刚露出头的位置立刻跪在台阶上,保持枪随时能攻击到街对面,同时在第二位的特工迅速离队,站在尖兵外侧慢慢向前移动直至能观察两侧。他们的目光扫过周边残破的楼房与堵满街道的废弃车辆的车底,“前方安全。”“两侧安全。”“左侧道路车辆掩体需要进一步检查。”两名特工冲出,第一名猫着腰冲向最近的车辆,躲在后方把枪架在车上,第二名紧接着冲到街对面做出相同的动作,接着两人交替着一排排的检查车辆之间,直至确保3-5排的车辆安全,他们把身子缩回车辆后,左侧特工比了“OK”的手势。“车辆掩体安全。”警戒左侧的特工传话。紧接着除去右侧警戒的两名特工外其他人迅速冲到这些车辆背后,最前面的一名特工警戒前方,最后面的一名特工警戒后方,接着两名在站口警戒的特工也冲进了队伍。

“前面情况如何?”陈星将头从车后探出对着警戒前方的观察员问道,“空旷地带,不过左右侧有楼可以走,左侧有一小片空旷地带,右侧是整齐的楼房。”他头也不回地回应。“好,前面警戒员不要动,剩下的人三三制分为两组,一组先向左移动到最近的楼后,你们顺带着警戒后方和前方,都受过训练的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另一组右侧移动直到与左侧组平齐的楼后做相同的事,都明白了吗?”接下来是六声小声但清晰的“明白。”“好,按照计划行动。”

一名特工移动到这片小小阵地的左前方,把枪举在车上警戒,王进军带领着另外两个人迅速冲出掩体,作战靴踩在厚雪地上压实松散的雪发出闷响。他们到达目的地,紧挨着依次将身子紧贴在建筑物的墙壁上,王进军从建筑物后探出半截身子,枪抵着肩,枪口微微向下警戒前方,第二名特工背贴墙警戒后方,而第三名特工将身子转向左侧警戒左边的巷子。在王进军完成警戒的同时原本警戒前方的人将枪口压低进入车后,迅速弯腰持枪向阵地右侧平移,眼睛观察着右侧的可视范围,第二名特工完成警戒后陈星提醒了一下后方警戒员,于是警戒后方的特工也移动到右侧。刘培带着两名特工也迅速移动到指定位置,在两栋高楼的缝隙间刘培将身子探向后方,另一名特工将身子探向前方,两人单膝跪地枪口微微下垂警戒,最后一名特工紧贴建筑警戒他们的后边。接着陈星迅速的跑向左侧,第三名特工向前走了几步给他让位,于是他替补了第三名的位置,接着和第二名特工换位来到王进军旁边。“安全。”王进军冷峻的说。

右侧警戒队做出确认的手势。“危险解除。”陈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暴风雪过后车辆的金属变形了。”

由于前方道路空旷,陈星下令以当前人员编组贴两侧建筑快速移动。就这样他们一路平安的到达了那扇大门前。其余四人在周围警戒,陈星一行人则准备交涉。风雪中看不到门的顶端,让这扇门变得直通天际一般。王进军拍拍胸前的雪翻开终端,确认连接上了基金会的局部网络后他看见了表示EVE粒子活动水平的条形图一直在剧烈的波动,皱了皱眉,随后发送了开启请求。

门在沉闷的巨响中向两侧移动,顶上的雪源源不断地掉落在他们跟前,门固定,里面走出几个同样携带着枪、穿着厚重保暖服的人,黑色的服装上,洁白的基金会的标志十分明显,他们招手示意王进军一行人和他们走。

七名特工随着他们到达了高墙外面的一处小屋中,带领他们的人推开门,暖色的灯光刺破了单调的雪白,他们依次走了进去,外界寒冷的空气凝结成白雾,随着雪飘进屋内,领头的人关上了门。特工们开始卸掉那些冻的邦硬的衣服,大口呼吸着屋内的暖空气,领头的人一面拍打着沾了雪的衣服,把它抱在胸口;一面让特工们坐在一张长桌前。灯光在桌子的正上方将它照亮,七名遍布雪霜的特工坐在桌前,接他们的人端出了一个盘子,上面是七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他们把盘子放在桌上:“诸位,慢用。”然后他们坐在特工们的对面看着特工们把热巧克力咽下肚去。

“你们是回来取物资的吧。”屋内的人拿出一张清单摆在了他们面前,陈星接过清单核对了一遍。“是,另外你们这里有多余的人员和载具吗,我们遭遇了暴风雪的突袭,有伤员需要你们接送,以及我们需要额外的八个TISA系统终端。”“理解,伤员多吗?”“九人,另有二十人牺牲,请帮忙带回他们的遗体。”“理解,你去联系一下FAF2。”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被拍肩膀的那个人站起来离开了。

饮尽最后一口热巧克力,王进军长舒一口气,“我的终端上一直显示有异常的奇术波动,这是否证明这场暴雪是由奇术引起的?”对面的人肯定了他的想法,“其实这地方长年累月都处在冬天肯定和奇术有关系,但这场暴雪我们还不知道,只能说很有可能。另外,我们经常能在高墙附近侦测到异常的活动,很多时候只是那些感染者来附近晃悠了,一会儿你们带点水和吃的给他们就可以让他们离开了。”他叹了口气,“那些感染者…挺可怜的,身上长出了那么多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却还活着,而且很痛苦…好了不说这个了。”抹了把脸,他们都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那个离开的人带着数十名武装人员走了过来,告诉他们直升机和物资都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两架漆黑的直升机停在空旷的停机坪上,FAF的人为特工们指明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坐上去,在放着九架担架的机舱里找好位置,另一架则满载着物资。驾驶员确认了指令,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动,巨大的噪音阻隔了一切通讯,停机坪上的指示灯和引导员手中的指挥棒的光芒正在越变越小,然后开始移动。

FAF的通讯员一直曲着膝盖将手紧按在耳机上,突然他直起腰来朝着所有人示意到目的地了。舱门打开,FAF的人放下速降绳与担架吊带率先降了下去,随后是特工们。太阳此时已经下山,城里只剩下了深蓝色的光,王进军顺着速降绳在地铁站口平安落地,在他们的后面,另一架直升机上装满物质的箱子也在一箱箱落到地上,FAF的士兵们正在往地铁站内搬运。雪尘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漫天飞舞,王进军迅速移动到防御缺陷位置架好枪,雪尘从他的背后扬到他的前方,几名FAF和刘培下到地铁站内,一切井井有条。

伤员们陆续被抬出,被挂上担架吊带送上了直升机。天空彻底没了光,王进军身后的队友们打开了他们的手电筒,紧接着是一声大吼,枪声从远处传来,身后的人急忙趴下找地方隐蔽,王进军通过枪声锁定了敌人的位置,但接二连三射过来的子弹让他不得不躲进车后。他看向他的队友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躲在车后,陈星和他一样在扫视着周围,地上的尸体已经渗出了血迹将地面染红,直升机开启了它的探照灯照向枪声传来的地方,随即枪声停止了,他们还击的时候到了。

FAF和特工们迅速的抬起头开枪,枪砸在车盖上的响声,开枪的声音和弹壳弹在车盖上的声音混作一团。王进军没有开枪,他甚至没有通过枪口瞄准,他不知道陈星是否在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但他希望是。远处的车后伸出一只枪,打向直升机的探照灯但没成功。王进军瞄准伸出的枪口下部开了两枪,他看到枪口无力的垂了下去,随后是另外的两枪,另一只握着枪的手垂了下去。而此时他们同时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伸了出来又瞬间缩回去,那后坐力让他们想到了一个东西:榴弹发射器。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王进军和陈星动作迅速地趴下,没有受到波及。但他们的FAF队友们却倒下了几名,随后是更多的榴弹。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刘培刚从地铁站口冲出就被爆炸逼了回去,外面的人顶着爆炸往里面冲,扬起的雪尘飞舞在他们周围,子弹擦过的声音无比清晰。大多数特工一个接着一个躲进了站内,而最后一名在外面的FAF则被在他身后的爆炸炸下了楼梯。看着血肉模糊的后背,特工们知道他没救了。外面的直升机逐渐升高,轰隆的声音渐远只留下了枪声。“我们身上带有重要物资与伤员,需要紧急撤离交战区,抱歉,请自求多福,我们会在高空尽可能的向你们提供帮助。”特工们的无线电中传出了声音。

大家沉默不语,直到枪声渐渐停止。特工们按照白天的阵型推进出地铁站,他们只有六个人,有一个人没能回来。“你们要出去?”一名FAF惊讶着说,“不出去等着他们压过来吗?”一名特工回头回答,语气中带着愤怒。那名FAF自知没趣,摊了下手摇了摇头,拿着枪站在入口内部的墙边警戒起来。

王进军回头,他的心里也压着股火气,并且相信其他特工们都是这样的。没有语言交流,排头的尖兵迅速冲出去躲进掩体,第二排的人站起来扫射着前方,随后是第一排的特工射击,第二、三排的特工顺势冲出躲到掩体后。直升机通过机载热成像向他们报告四名敌人的方位,第二、三排的四名特工瞄向敌人所在的方位,同步开了枪。“清空,区域安全。”无线电响起,流畅而精准的四次点射了结了这四名敌人的生命。

直升机缓缓落下,担架吊带挂着空担架重新被放下,特工们在血水与碎肉中向四周警戒着,七名伤员被依次送上直升机。直升机关闭舱门,开始升空。“十二点方向,不明热源。”高空中悬停的物资直升机发出预警,特工们纷纷对准目标方位警戒,但还不等他们反应,一个穿着斗篷扛着单兵导弹的身影便站了出来,按下了发射钮。

导弹尾焰的气浪冲飞对方脚下的雪,救援直升机迅速升空并释放了热诱弹,但几乎在一瞬间导弹已经击中了机体,从驾驶室的玻璃穿进去在机舱爆炸,把整个直升机的主结构炸成了碎片。

来不及惊讶和呼喊,特工们四散逃离躲避直升机的碎片,刘培击毙了罪魁祸首,也翻过掩体向外跑去。直升机直直地落在地铁站门口,崩飞和掉落的碎片覆盖数十米,特工们躲在车后,听到了直升机坠地时金属扭曲的响声。随后车窗纷纷破碎,玻璃的残渣落在特工们的身上。王进军大脑发晕,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了闪着火光的残骸。泄露的燃油被电火花点燃燃起了大火包围了直升机,在黑夜中无比亮眼。

另一架直升机在周遭飞了一圈确定了完全的安全,开始落下物资。地铁站内部的FAF走到了站外,绕过熊熊烈火把物资往里搬,王进军站在原地任凭火光将他照亮,钢铁被烧的扭曲,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陈星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回到了现实:“走吧,人都死了。我们还有任务。”

“暖气恢复了,我们就先走了哈,你们保重。”FAF留下这一番话便登上直升机离开了这里。这一晚没有人再说话,王进军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灯管发呆,直到一名特工叹着气起身关掉了灯。

TISA.aic已上线。
正在接收外界信息…

各位同胞们,欢迎收看新纪元新闻3

今日气温约为27℃,伴有较强烈奇术波动,气候异常与诸多异常状况较容易发生。此般烈度的奇术波动预计将持续1-2个星期。请各位同胞尽量不要外出并尽可能定居在配备了EVE粒子抑制器的地区。若您发现自身出现来源不明的不适感或者强烈情绪波动,请及时联系SCP基金会相关人员。

下面开始新闻播报:

今日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SCP基金会的一名O5议员进行采访,据消息称这是自事件开始以来O5议员首次同意接受采访,下面我们把画面交给记者。

记者:关于这次影响全球的事件,你们已经处理了半年但是貌似没有明显的成效,大家已经开始产生了怀疑,关于这点您能回答吗?

男子:当然,异常事件往往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的,它们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如同拆炸弹一般,稍微走错一步就可能全盘皆输。这次的奇术爆发事件我们已经查明了源头并且建立了封锁线,关于“解药”的研发也一直在进行中,我们的特工也在协助维持秩序,请你们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记者: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有关全球超自然联盟,据称你们和他们曾经合作密切,为什么现在却决裂了呢?

男子:这个信息稍微有点涉密了,我恐怕无法多说,但是可以公布的是这场灾难在一定程度上与他们有关。

记者:好的,下一个问题:有关这次的事件,你们有下一步的计划吗?

男子:当然,我们已经联系了联合国并且决定在近期开会共同商讨有关在这个环境下的新常态与新规定,同时我们也讲致力于维持运转的运转,尽力不让事件影响你们的生活。

记者:感谢您的耐心。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信心解决这个困难吗?

男子:当然有,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并且未来还会付出更多,为了我们的未来。



特工汇报:我们无法确认昨天袭击我们的势力身份,已经将脸部信息发送至指挥部。

指挥部:根据人脸比对,确认这些人员被记录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档案库里,但具体关系需要进一步探查。

同时,我们已查明昨天的暴风雪确由奇术引起,且与袭击者的活动有高度关联。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下面开始新闻播报:

最近,有观众向我们反映自从SCP基金会建立起封锁围墙后他们再也没有接收到墙内发来的消息,他们质疑SCP基金会此行为的正当性。同时网络上也传出了“SCP基金会在用封锁墙内消息的方掩盖自己的无能”的消息。对此,SCP基金会称他们从未放弃墙内地区,而是致力于建立稳固的地方政权以协助墙内地区恢复。

男子:我们看到了很多有关那面墙的消息,在此我代表基金会做出回应:我们从未放弃过墙内的居民们,前几天一支特工小队已经奉命进入墙内隔离带进行秩序维护工作。奇术是一种“辐射”,为了避免扩散,我们修建的这堵墙能够反射这种“辐射”,但它也会反射正常的电磁波,因此通讯隔绝只是附带的、我们也不想看到的结果,请各位放心。

八名特工走在混乱的街道上,他们是这混凝土废墟中唯一的活动者。

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清晰可见的脚印。雪层压缩发出嘎吱的响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这里安静得令人发指,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周围传来撞上车辆的声音,特工们立刻警惕起来,躲进附近的掩体。几个身形怪异的难民摇摇晃晃的走向他们,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特工们用头盔进行简短的交流,一名特工暴露自己向他们走去:“你们需要食物吗?”

难民们条件反射似的后退,特工收起枪,把罐头放在手上。难民们过了很久才愿意活动,一名难民颤颤巍巍的走近,伸出三只手。特工数了他们的人数,把对应数量的罐头交给这名难民,他连声道谢,与他们的同伴汇合。

在难民们离开后,特工们继续他们的旅途。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今天本台将带来一个悲伤的消息:

就在昨天,一处紧急医疗设施遭到了毁灭式的袭击,里面的所有病患均确认离世。该处设施系SCP基金会拥有,据有关人员称该设施内部所有的工作人员与病患均遭到了处决式的射杀,工作人员身上还有捆绑以及钝器击打的痕迹,并且袭击者非常专业,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关人员正在调查中。

“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能听到吗?”陈星站在一栋楼房的顶楼,按住头盔试图与指挥部通讯,在他身后,特工们正忙着处理伤员。

“到处都是血!你把这里按住!快!”王进军指示一名特工按住伤员的伤口,“绷带呢!”他转头朝着身后的特工索要绷带,身后的特工手忙脚乱地找出绷带给他,他一把抓过去塞住伤员的伤口。

“指挥部,指挥部,我是特工陈星,能听到吗?能听到吗?陈星也满头大汗,但回应他的只有杂音。

伤员开始抽搐,王进军把他的头盔拿下,发现了脖颈上喷着血的伤口。“操!止血带!”他慌忙的把止血带缠上去,但伤员已经停止了呼吸和挣扎。王进军把止血带用力摔在地上:“我们就他妈不该来这栋楼的!”刘培合上逝者的眼,托起王进军的头让他看向远处正安慰着孩子的难民:“至少他们能够团聚了。”王进军挪开刘培的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里是指挥部,请说话。”陈星那边终于有了消息,他回头看到了站起来的王进军,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遇袭,一名特工牺牲。”“收到,正在同步特工信息数据库,愿逝者安息。”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本台将播送一条紧急消息,就在刚刚某地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有多名暴徒抢夺物资并伤人,现场一片混乱。现在将画面交给我们的记者:

记者:感谢。好的可以看到我们的身后就是一家已经破烂不堪的小卖部啊,(枪声)(尖叫声)现场仍在失控,武警部队还没有赶来。我们走进去看看。(走路声)

记者:我们现在已经是在小卖部的内部了,可以看到这里一片狼藉啊,各种吃的喝的全部堆在地上,货架都被哄抢一空,里面…里面还有血迹。(爆炸声)(镜头转向后方)

一枚燃烧弹炸出巨大的火球,数名武警跑过镜头,人群向武警跑来的方向跑去,尖叫声不断。

七名特工在一处商场的广场里烤着火,他们各自吃着饭。

“我们的补给不多了,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援。”刘培清点着他的东西,“我还能撑两天。”

“这几天补给消耗的很快,我们是不是应该降低我们救助难民的频率了,毕竟我们是来调查这里的。”一名特工发话。

“能帮几个是几个吧,明天我就去叫支援。”陈星吃完了他的饭,把空罐头放到一边,“今晚我和王进军值前半夜,刘培和你值后半夜,其他人先睡吧。”

第二天,刘培和另一名特工把他们叫起来,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联系了指挥部。

“收到。一架直升机已经出发,正在赶往你的位置。”

没过多久,直升机轰隆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它悬停在他们上空,放下几根吊着箱子的绳子,他们打开箱子,里面满是补给。

“物资完好,你们可以撤离了。”刘培回报了情况。

“收到,祝你们一路顺风。”直升机转了一圈,向着隔离带外飞去。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今天SCP基金会的一名O5议员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将对各种问题做出回答,下面我们把画面给记者。

记者:很荣幸能够采访您,那么第一个问题:关于近期各地暴乱事件不断,是否可以说明基金会已经力不从心了?

男子:当然不能。事实上近期的暴乱事件都是在远离基金会管辖下的定居点的,也就是说我们大概率没法顾及到那些地区。但我们会不断加强与地方政府的合作以减少暴乱的发生。

记者: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距离爆发已经过去了九个多月,基金会的隔离带也已经建立了三个多月,可是在这段时间里全世界仍不断有受到影响的病患被送往医院,能够解释一下吗?

男子:这个问题牵涉到了一些复杂的奇术理论,比如奇术滞留和其它理论,我并非相关的研究人员因此无法给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面墙把绝大部分的污染都隔离在内了,另外我们又派了一批特工进去维持墙内秩序,因此不用担心,我们在处理。

记者:感谢您的回答。那么下一个问题…

“操!撤退!回到巷子里!”陈星打空弹匣里的最后一颗子弹,缩回车辆后面,对他的队友大喊。他们相互掩护撤退,两名特工在途中被击中倒地。王进军蹲在墙角对着外面射击,刘培顺势跑进,他看见巷子只有陈星一人。“没有其他人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了。”陈星摇了摇头。“我没子弹了,陈星!”王进军缩回来,陈星赶忙上去接替。“妈的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刘培骂了一句。

三人在巷子里找好掩护,准备重创这些嚣张的暴民,就在第一名暴民的身影刚刚出现在三人面前时,他突然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三人的终端接收到了讯息:“还有特工吗?立刻撤退!这里被我们第二波特工接手了!“

“走!”陈星下令,三人从后面离开小巷,一直跑到只能模糊听见枪声的地方,他们气喘吁吁。“隔了五个月还有第二波特工?”刘培瘫坐在地上,质疑他们听到的消息。“所以我们先跑,万一不是我们的人,那我们的命运就难说了。”陈星回应。

歇息过后,陈星在终端上看了看地图,提出要出城,因为这座城市的比较重要的地点他们都光顾过了。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下面开始播报新闻:

今日,第一场发生在SCP基金会所设立的定居点内的袭击发生了,对方的目标貌似是EVE粒子抑制器,因为他们的路线看上去像是直接奔向抑制器所在位置。同时我们的记者也赶到了现场,下面把画面交给记者。

数名难民坐在满是尸体的地上,灯光闪烁,有难民在哭泣,地上有多处由燃烧弹造成的火焰,同时多名背上写着“FAF”字样的武装人员正在帮助难民处理伤势。视角走近一名一名武装人员。

记者: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

FAF士兵:我们被袭击了,抑制器被拿走了,他们还沿路杀了很多平民。

记者:感谢您对情况的陈述,我想再问问…

FAF士兵:抱歉,我们很忙,后面再说吧,谢谢。

三人顺着高速公路离开城市,步入旷野。干枯的骨架散落在他们周围,被撞破的护栏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将横在路上的车覆盖。太阳照在他们头顶,草地一片枯黄。

他们走出车流,顺着公路前往下一座城市。

他们路过荒废的村庄,烧焦的田野,成堆的尸体。他们路过路标,路过散落在野外的楼房,路过广告已经辩识不清的巨型广告牌,一切都像是突然发生的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人类的痕迹,但又无比寂静。

在跨过几条小的河流后,他们走上了横在江上的大桥。桥上雾气弥漫,他们在浓雾中穿过车流,来到桥的另一侧。一处锈迹斑斑的牌子挂在桥的出口上空,上面的字只可以模糊的辨认出来:欢迎来到雾环市。

“雾环市?从没听说过。”王进军疑惑得打开终端,尝试查阅有关资料,但无功而返。

“雾环市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旅游胜地,这里多江河,多雾。”陈星看着他的终端说出这句话,又在后面补上一句:“TISA系统给出的结果,我猜它是用现有的情况分析的 所以不一定对。”

“你说,这个TISA会不会有自我意识啊?”王进军收起终端,看着陈星问到。“基金会不可能把有意识的aic量产的,毕竟这太恐怖了。”陈星打消他的疑虑,接着他们继续前进。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距离爆发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这段时间大家过的都很不容易,可是很抱歉,今天本台仍然要带来坏消息:

前天,SCP基金会名下的一处EVE粒子抑制器生产工厂遭到了破坏,经过检查该工厂已经彻底丧失生产能力,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件,为此我们找到了一名SCP基金会的科研人员进行采访。下面把画面交给我们的记者:

记者:关于本次的袭击事件你有什么看法吗?

研究员: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这意味着我们对抗奇术污染的力量又少了一份。

记者:据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针对EVE粒子抑制器生产工厂的袭击了,是吗?

研究员:是,而且更致命的是,由于奇术污染和生产条件,这些工厂无法再继续建造,也就是说现在的工厂坏一个少一个,我们必须要更加努力的保护剩下的工厂,让局势不会进一步恶化。

他们走出迷雾,走进雾环市的郊区,看到了被雪覆盖着的荒芜田野,在田野后方是起伏的丘陵,那些丘陵的顶端正被雾气笼罩着,几座高立在田野间的建筑显得格外突兀,但又别具一番风味。

TISA.aic发出了EVE粒子波动水平上升的提醒,三人决定先停下来,呼叫基金会的补给。

“我们无法准确的定位,你们那里的信号干扰太过强烈了…”指挥部的声音断断续续,参杂着杂音,“我们已经在尽可能的排除干扰,一架直升机已经前往你们的位置,预计两个小时内抵达。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资源了,如果你们没有收到,我们也没有更多的资源补给,抱歉。”断开通讯,他们开始等待,但没有等到支援。

“就当做好事吧,这一路也挺长的,说不定我们可以让其它特工过来。”无奈,他们只能继续前进。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今日我们会为大家带来一个无比沉重的消息:截止昨天,所有现存的EVE粒子抑制器生产工厂已全部丧失生产能力。而抑制器的生产需要在无奇术影响的地区,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无法继续生产抑制器。另外,最近多地出现极端暴雪天气,请同胞们注意防范。

下面,我们来关注最近的一场事件。由于多个定居点遭到袭击,SCP基金会的O5议员们将自己居住的Site-01腾出作为新的定居点,联合国感谢他们的奉献。但据称该行为也让基金会内部出现了叛乱的迹象,对此我们邀请到了一名O5议员进行采访,接下来把画面交给我们的记者。

寒风呼啸的杂音。
记者:您好,关于O5议会最近放弃了自己的居住地以将其用作定居点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呢?

男子:属实。Site-01配备了全球最好的EVE粒子抑制系统,我们将其让出作为受到严重影响的难民的居住点,让他们得到最好的护理。

记者:好的,那么有关最近“基金会内部出现叛乱”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呢?

男子:不,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消息,在当前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我们的人不可能叛乱。他们都是抱着为人类而奋斗、牺牲的目标加入的。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的人会及时通知你们。

记者:感谢您的答复。那么,随着抑制器数目的逐渐减少,局势正在不断恶化,基金会作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人类的组织,我想请您回答这个问题,我相信这个问题也是被全世界处于水深火热的同胞们关注的:您相信,人类能活下去吗?

沉默,风愈刮愈大,记者把话筒凑近O5议员。

男子:我们在这两年里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们都失去了很多东西:家人、朋友、住所,甚至这个世界也摇摇欲坠。作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我们为没能保护好你们感到抱歉。但请你们相信,我们会履行我们的职责直到最后一刻,我们会带领人类找到出路,无论未来有多么黑暗,无论前路多么漫长,我们会走出去,请活下去,为了我们仅存的一切,也为了人类。

记者:感谢您激动人心的发言。那么下一个问题…

风忽然变大,摄像机不断摇晃,画面中O5议员扶住了摄像机。

男子:暴风雪要来了!离开这!跟我走!

他们靠近市中心,看到了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它们中有很多地方已经断裂,落在地上。在桥上,藤蔓织成的厚幕垂下数米,他们继续前进,TISA.aic开始不断的汇报着EVE粒子波动水平的上升,而这座城市也越显得诡异。

浓雾笼罩着这里的一切,在极低的可见度中他们隐约能听到回荡在高楼中的哀嚎和尖叫,但是没有任何其它生命的迹象。地面除了雪层,藤蔓的增殖异常猛烈,覆盖了整个地面,有些高楼已经倒塌,可是却有种力量把它们定在了半空。

“这都是些什么,真菌吗?”王进军看着长在墙上的一处血红色的疣,捡起地上的树枝轻轻拨弄它。疣像是收了刺激一样开始收缩,王进军赶紧把树枝从它身上挪开,却发现已经占满了粘液。

“恶心。”他甩掉树枝。“干正事吧,我觉得我们离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很近了。”陈星拿出终端,开始记录这里的EVE粒子数据。接着他向各个方向走,记录出EVE粒子波动水平升高的那个方向。

他们在城市周围走动,如法炮制的测量了三处地点,最终这三处地点所标的方向汇聚到了一起。

“那里就是源头。我们请求支援吧。”他们靠近源头,用一处大学宿舍作为临时据点,呼叫了增援。

“这里是SCP基金会特工陈星,现使用基金会秘密通讯频段进行呼叫。如果有任何能够听到这条广播的人,请迅速向我位置靠拢,我已发现源头,我们需要增援。重复,请任何听到这条广播的人迅速向我位置靠拢 我们需要增援。”

“收到,我正在向你位置靠拢,请呆在原地。”回复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证明他们离我们不远,在大学宿舍里搜一些能用的东西吧。”

“这里好像是个军火库?”刘培对着另外两人说,他们现在正站在宿舍楼的仓库前,仓库里迫击炮,火箭筒,榴弹一应俱全。“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它是我们的了。”陈星带着他们两人离开这里。

诸位同胞,欢迎收看今天的新纪元新闻。今天我们邀请到了SCP基金会的一名O5议员进行采访,下面把画面交给我们的记者。

记者:现在已经过去三年有余,基金会仍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世界上暴乱频发,你们有对策吗?

男子:我正要说这个。我们的特工刚刚确定了奇术污染的源头,他们正在赶往处理,相信他们会不负众望。

记者: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关于近期隔离带内不断有难民试图冲出,你们有解决方案吗?

男子:我们现在就站在隔离带的那扇大门前,如果你向后拍摄的话可以看到他们身上扭曲的肢体,然后你们就可以知道这堵墙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了。他们想要食物和水,可是我们现在正在物资紧缺的状态,无法满足他们。现在我们连EVE粒子抑制器都无法生产了,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画面切到隔离墙前,数个全副武装,胸前印着“FAF”字样的人员正在驱赶聚集在门前的难民,难民的呼喊声正在越变越大,更多的人员跑上前去支援。

记者:这些难民与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即使大多数抑制器已经失效了,外面的难民也比里面这些更像人。

男子:是的,这足以抹杀那些谣言,这堵墙的确分割了人间与地狱。

记者:我代表平民们感谢你们的贡献。那么下一个问题:据报道称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变异迹象,甚至在一些地区出现了成片成片大规模变异的“怪物”,军方与他们交战,最后甚至动用了核武器。要知道,这些“怪物”曾经都是人类,对于这点您有什么看法吗?

男子: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悲剧,我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我们的研究还需要时间,我们也做了很多的贡献与牺牲,希望你们能够耐心。

记者:我想问你…您一个问题,在一个月前,您亲口说出了“人类还有出路”这句话,现在,您真的还相信这句话吗?

沉默。能够明显感到O5议员的呼吸声正在越变越快。

男子:我…我…

沉默,议员低下头数分钟,背景中喊叫声仍然没有停下。

议员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男子:我…

FAF守军:防线被突破!准备应对冲击!

喊叫声淹没剧烈晃动的镜头,背景中枪声和惨叫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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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操场上燃烧着数十座火堆,雪在火光中融化出一片空地。六个人影三三分组面对面坐在一座火堆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装着酒的杯子。大家都听着放在他们旁边的收音机里的特工通讯频道,频道里爆炸声、吼声、枪声和杂乱的通讯源源不断的传来,陈星伸过手去关掉了收音机,于是唯一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家仍然沉默着。

其它火堆旁围坐着的是隔离带内的难民,谈笑声和干杯声把特工们衬的更加沉默。王进军看着难民们,又低下头,把目光聚集到火上。“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啊。”终于坐在陈星三人对面的一名特工开了口。“我们是唯一到达源头的特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陈星盘腿坐着,低着头。“知道,意味着我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对面的特工回答。然后,再次陷入沉默。

“难民们倒是挺开心,毕竟我们成功了他们就能回去了。”刘培的语气中带着些阴阳怪气,“我们也开心些吧,明天的任务可是大头,大家都带着情绪不好。”但这一番话并没有打破沉默,刘培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进军用眼神求救。

“也许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了,无论是你们三个人还是我们三个人。”王进军领会了刘培的意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王进军,第一波特工。”“陈星,第一波特工。”“刘培,和他们一样。”身旁的两人也跟着说了自己的身份,接下来轮到对面了。“蔡文,第三波特工。”“王红,第三波特工。”“李斯,第四波特工。”“你们还有第四波的?不是说都被联盟那帮人杀了吗?”陈星端起地上的酒喝了一口。李斯啧了一声:“有点不礼貌了。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们第一波特工是怎么抗过三年的,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李斯接着发问。“我们吗?机缘巧合罢了。”刘培也喝了口酒,把酒杯放在地上。

“来说说各自的故事吧。”“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管你好不好的,反正以后大概率我们都要分道扬镳,就当听故事了。”

“我先来吧。”刘培用手托住脸,稍作沉思,“我没啥特别的,成长的都挺平稳的,就是在我18岁那年的成人礼上发生了件让我记一辈子的事。”他看向火堆,火光将他的瞳孔照的发亮。“那天是星期六,我和同学们在屋里聚会,隔壁那屋的抽的烟头扔在地上引燃了窗帘,火烧起来了。当时他们那桌都喝的酩酊大醉没有人注意,我们也没有注意,直到发生火灾。”他顿了一下,“我当时是第一个跑出去的,还拉着我当时喜欢的女生,我们跑到出口回头,火势已经很大了,其他同学都在里面挣扎,但我没敢去,她想去也被我拉住了,因为我不想失去她。”他用手捂住脸庞,“后来房梁塌下来了,所有人都在里面被烧死了…唉我操我真该死啊。”

再也没人说话,在沉默中,远方的夜空中突然间出现了耀眼的白光,随后是巨大的爆炸声,屋顶上的雪也纷纷落地,但没有人惊讶。“唉,又一枚。”王红自顾自的嘟囔,举起酒杯又放下。“这个月第三枚了吧。”火球把天空照的宛如白昼,火堆们的光在核火球面前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所以…没人想要继续说吗?”刘培把五个人挨个扫了一遍。“没有了吧。”蔡文回了一句。

对话结束,场上再次陷入沉默,大家都自顾自的喝酒,直到陈星发现雪花开始飘落在他的酒杯里。“下雪了,回去吧。”他把剩下的酒倒进火里,“明天还有任务,各位早点休息。”

第二天,六名特工都全副武装,聚集在这栋破旧大学宿舍稍微完好的一间房里,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目标。陈星站在地图的左侧:“希望你们还记得计划,我会再重复一遍。我、王进军和刘培三人组成突击小组进入那栋写字楼,你们三个留守在这里防止那帮联盟的残部突袭。”他简要的在地图上画了一下,“我们会走右侧的小路进入目标楼房,但联盟的残部已经提前在这里部署了封锁线,当我们通过时你们需要用迫击炮轰击他们转移注意力,为我们争取窗口期。”他回头看向那三名特工,“我们在这个宿舍里存放了很多的武器装备,已经把位置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了,可以自行使用。记住,你们在这次任务中非常关键,这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务必成功。我们不需要对那些人有多大杀伤,你们只需要制造窗口期。明白?”那三名特工点头。“很好,接下来说我们突击组的任务。”陈星取下地图换成了写字楼的平面图:“我们三个人的终端里有写字楼内部的结构示意图,这个写字楼的结构很复杂,我们需要跟紧队伍,不要走散。我们最终会来到写字楼的后门,进入它后面的小广场,根据情报我们要找的目标就在那。明白?”陈星在平面图上画了一遍他们的路线,王进军和刘培点头。“很好,对表,准备出发。”六人撸起袖子,确认时间没有误差。

一架小型的无人机在大学上空升起,红外线的摄像头内,三个人正排成一列快速跑出,无人机向前飞去,为他们侦查前路。“确认,前方有四名武装人员,隶属势力未知,就近隐蔽。”陈星三人迅速分散到最近的掩体,刘培探出头观察那四名武装人员数秒后缩回:“联盟的。”“收到,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正在确认前方安全。”无人机继续向前飞,直到画面中出现联盟的封锁线。“除此处外路上无其余威胁。”无人机飞回他们上空,低空中四架小型无人机正在迅速逼近,然后悬停。“匕首无人机就位,准备攻击。注意查收打击效果。”四架无人机加速到极高的速度,径直飞向那四个联盟的士兵。它们前段携带的锋利的刀片在高速度的加持下整齐的切断了士兵的脖颈,没有给他们留下半点反应余地。几乎一瞬间,热成像上四个小点穿过四名士兵的颈部,他们倒下,头与身体分开,血液洒在雪地上。陈星三人离开掩体,微微向下端枪,走近确认四人都已死亡,他们接着向前移动,到了封锁线附近便再次寻找掩体躲避。

无人机飞过封锁线,却在画面中发现了数个庞大的、比周围环境稍亮但又比人体黑的东西,那是坦克、装甲车和步战车。刚想汇报,无人机却突然失去了信号。“操!被发现了!装填!开炮!”蔡文朝身后大吼,“陈星,准备突破!”随后他也跑到了迫击炮前加入了装弹的行列。

陈星三人腿部肌肉紧绷着,手握紧枪,等待炮弹的尖叫声。炮弹怒吼着砸在地上炸飞雪层和地面,三个人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冲了出去,爆炸扬起雪尘形成烟幕,装甲部队在烟幕中向他们的阵地进发,联盟的阵地一片混乱,陈星三人按照预订的计划迅速通过封锁线,处理那些挡住去路的联盟士兵,直到他们翻过一个花坛来到写字楼前的停车场。

警告,强烈EVE粒子波动,EVE粒子抑制器启动。

警告,EVE粒子波动水平上升。根据当前速度,EVE粒子抑制器将在2小时53分16秒后进入过载状态。


“我们只有3个小时,”陈星喘着粗气,“速战速决。”其余二人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陈星和王进军侧身站在关闭的大门两侧,枪口微微向下,刘培站在王进军后侧。陈星将针孔摄像头伸进门锁,探查出里面走廊上两名正对着门警戒的士兵。他做出“二”的手势,随后在门锁上放置了一小块炸药。王进军往枪挂式榴弹发射器里面填了一枚震撼弹,单膝跪地。刘培蓄势待发,三人微微点头。陈星按下引爆按钮,门锁被炸开,门迅速地朝里面甩去,几乎同时王进军探头打出震撼弹随后缩回,震撼弹发出巨大的响声,刘培冲出,四枪点射击倒那两名敌人,三人形成陈星跟随刘培、王进军断后的阵型迅速跟进,三人进入建筑,地上被击倒的士兵爬起拿出手雷拉开,刘培补枪,手雷滚落到尸体旁炸开。他们推进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依旧以刘培作为尖兵向上推进,王进军转身来到队伍第二位,用枪架住两层楼梯之间的空隙,刘培架住楼梯,向上移动来到二楼。二楼有正对着楼梯的走廊与左侧走廊两处空间,王进军架住正前方走廊,刘培在队伍第一位在切角观察左侧走廊后紧贴墙边待命,陈星架住第二、三层楼梯之间的缝隙。

“左侧,多个房间需要检查。”刘培小声说。三人收缩阵型并成一列随后推进来到左侧一排房间的第一个房间门口,刘培、王进军左右侧待命,陈星站在刘培身后,刘培打开门锁,两人同时进入,同时检查对方死角后确保房间安全,陈星在外警戒。随后他们先后出房间蛇形前进检查下一个房间。在倒数第二间房,王进军撞开门,一个人大吼一声并举起了枪,刘培迅速举枪并击毙目标,随后他们恢复检查,在确保所有房间安全后他们开始查看尸体。

王进军单膝跪地,枪别在腰间,搜查尸体但没什么收获。除了发现尸体上并没有联盟士兵的标志。“这里看起来不是联盟的管辖区。”陈星得知后做出判断,“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是来这里制止源头的。”“他们已经失败过了。”刘培一边在门口警戒一边回复。“是的,不敢保证他们接下来会不会让事情恶化。现在继续推进。”

他们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声音被建筑阻隔,显得格外沉闷。他们用终端呼叫蔡文他们,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们只得继续推进。

进入左侧的无灯走廊,最远端可以看到尽头有一小撮光亮。他们切换阵型,刘培、陈星、王进军先后纵队推进。刘培打开枪灯,三人推进到计划中的右侧岔路,刘培把枪灯切换到闪烁模式向右检查,剩下两人右靠。陈星打开枪灯警戒前方,王进军断后。随后刘培回到第一位,陈星和王进军关闭枪灯。“右侧堵死。”“向前走会议室。”陈星发令,“明白。”剩下两人小声回应。

会议室的门前是这道走廊里唯一的一盏灯,三个人站在它的两侧,陈星先用针孔摄像头侦查了一遍,熟悉了敌人的位置,把它们一一告知了队友,接着在门上放好了炸药。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炸开。陈星和刘培从门后探出身子来打出了装有近炸引信的震撼弹,榴弹在敌人身旁炸开,陈星同步开始攻击没有受到影响的敌人,剩余两人攻击受到了影响的敌人。敌人向他们还击,但由于受到震撼弹的影响没能打中,子弹打在他们周围,大理石清脆的断裂。敌人躲进了掩体后,他们也躲进最近的掩体,装填好榴弹朝着敌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射了一轮,三团烟雾随着剧烈的爆炸升起,刹那间惨叫四起。TISA.aic报告了剩下还活着的人的方位,特工们将他们击毙,到会议室的另一边集合。

陈星在门左侧,王进军在门右侧,刘培单膝跪地躲在第一排座位与走廊的交界处断后。陈星用针孔摄像头检查了门后,确认左侧死路,右侧可视范围只有两名敌人。他报告了两名敌人的位置,安放好炸药。王进军和陈星稍微后退,把枪瞄向敌人的位置,一轮短点射后陈星引爆炸药。他们各自用肩快速地、用力地顶开门,冲出,交替切角检查,陈星击毙右侧开枪但没打中的敌人,王进军在确认左侧死角安全后朝地上的人各补了两枪,躲在门边帮刘培架住后面,一切终于安全,大家都送了口气。刘培准备向他们靠拢。

从会议室的另一边,一根黑色的、外形酷似枪械的东西伸出,从它前面的口子里喷出了一些东西,刘培倒在地上,而那个酷似枪械的东西后面却没有操作者。“后面有东西!”王进军迅速开枪,那个东西掉到座椅后面,陈星装填好榴弹发射器朝着射出东西的位置打了一发榴弹,炸碎了墙面和座位。他们从两侧接近那个位置,率先到达位置的陈星发现了尸体,便补了几枪,接着王进军也到达了这里。“隐身的?”王进军发问,“看起来是,而且是通过奇术隐身,一进入我们的抑制器范围就显露了。”陈星看着尸体,王进军四处望望:“看来这里还有其他威胁。”“先去看刘培怎么样了。”王进军向趴在地上架着会议室出口的刘培靠近,陈星紧随其后。

“我都听到了。”刘培头也不回地说。“还能动吗?”“你们看看我腿,没知觉了。”陈星断后,王进军把刘培拖到了座位旁边让他继续架着出口,随后他掀开了刘培的裤腿。他惊呼一声,那只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的、渗着血的裂缝,它们相互联系遍布了半个小腿,而刘培的裤子内部已经被血浸湿。“怎么了?”陈星问,“他腿上全是血,需要处理伤口。”“明白,我来确保后方。”

王进军找出刘培的医疗包,拿出消毒喷雾在他腿上喷了一遍,手忙脚乱的找出止血绷带在他腿上缠着直到完全覆盖了那些纹路。“我腿的骨头好像也碎了。”刘培依旧头也不回,“奇术枪。”陈星做出了判断,“能够穿透护具攻击肉体,被打中就会这样。再多打几发刘培的小腿就要变成肉浆了。”“他妈的别咒我。”刘培有些愤怒。“没咒。”这时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爆炸声,可是陈星却没看见任何人,除了那些凭空摆动的奇术枪。

“王进军你来压制!”陈星缩回座位底下,王进军探出头,对着会议室的入口不断射击,刘培依旧架着出口。陈星往榴弹发射器里装填了一发EVE抑制榴弹打向门边,在爆炸声中敌人显形倒地。随后王进军和陈星交换,由陈星火力压制,王进军装填榴弹打出去。打了四枚榴弹后,门外可视区域都被炸了一遍。王进军蹲下去抓住刘培携行具上的救援拖拽环尝试拖走他,却被他挣开:“榴弹的抑制作用只能维持数分钟,你们拖不走我的!”刘培看向王进军,转过身来面对着入口:“把我往里拖,我能为你们提供掩护。”“换弹!交换位置!”陈星打光了子弹,王进军接替他,刘培一点一点的往座位的中间挪动:“你们带着伤员也不方便…那里肯定不平静…”他把身体完全挪到了座位中间。“把我身上的东西都带走吧,我尽量拖住他们…给我留几枚手雷和几个弹匣就行了。”陈星换好弹,看了刘培一眼,在他的眼里陈星又看到了三年前牺牲的那位特工的决绝,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警告,根据计算,榴弹带来的抑制效果已消失。

确认,开始声源监测,正在过滤特工特征性枪声…

确认,敌人的方位已在护目镜上标注。


TISA.aic及时的提供了帮助,王进军在护目镜上看到了红色的轮廓,他朝着那些轮廓开枪直至弹匣打空。“交换!”他蹲下去准备拿出弹匣,发现刘培举起了一个来自他的携行具的弹匣。“你真的想这么做吗?”王进军一边拿着弹匣一边看着他的眼睛问。刘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王进军的眼睛点了点头。王进军小幅度敬了一礼:“陈星,该走了。”

两人边打边退,王进军架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陈星则是火力压制住后方。到了出口,王进军迅速检查了右侧,出门躲在墙后并为陈星留了位置,陈星背着身退出了门,换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后拍了一下王进军,两人纵队推进。

穿过走廊上的窗户,王进军和陈星以此向外警戒。他们看到两栋写字楼夹成的空地间无数的血肉藤蔓和粗壮的植物藤蔓向上蔓延,爬满楼墙。枪声在他们身后响起,随后是爆炸声,他们加快了步伐。来到向左的拐角,他们进入下一个走廊,前方一处破墙而入的藤蔓挡住了去路,他们从藤蔓下方钻过。

警告,EVE粒子抑制器进入过载状态,距离熔毁剩余:10分钟。


在走廊的前方,无数伸入的藤蔓和血肉充满了走廊,墙面到处都是破洞,明明应该塌下去的地方仍然支撑着,使得整个走廊无比诡异。两人移动到被身后藤蔓完全遮住的地方,陈星检查了他和王进军的备弹。

“我这还有三枚抑制弹,你那里应该是五枚吧。”陈星端好枪。“是。”简短回应过后,两人绕过那些垂在天花板上的血肉组织和植物,继续向前推进。

检测到可用的TISA黑匣子,正在读取数据。

数据读取完成,根据当前情况,本机做简要汇报。

数据来源:第四波特工。TISA终端持有者:信息丢失。已死亡时间:16天12时23分48秒。

持有者任务:查明该地运作方式并处理源头。更多信息已损坏,正在读取的TISA黑匣子已拒绝进一步访问。


两人一面向前推进,警戒着漏洞,一面听着汇报。当汇报结束后,他们的后方传来了微弱的爆炸声。

警告,侦测到剧烈EVE粒子波动,来源为后方TISA黑匣子。


“第四波特工到过这里?”王进军一边向前一边小声说。“应该是少数,不过就现在来看他们失败了。”陈星的目光扫过左侧的破洞,破洞外可以看到被藤蔓和血肉覆盖的地面,那些血肉还组成了一道墙,在墙后面貌似还有更大的东西,但看不清全貌。他们继续向前。

来到向左的拐角楼梯,陈星从王进军背后探身架住破碎而悬空的楼梯,王进军用一只脚踩踩下一级的楼梯确认它能够承受两人的重量。他们小心翼翼的下了楼梯,王进军在接触一楼的时候架住后面,陈星确保前方安全,两人交换位置推进向走廊尽头的大门。大门外带血肉组织和藤蔓蔓延进门内,在墙面和天花板辐射性的扩张,污染了整个楼层。

确认,EVE粒子抑制器即将熔毁,正在紧急关停。

关停完成,自修复启动,预计用时30分钟。


两人的TISA同时宣告此事,他们感到皮肤开始刺痛和瘙痒。但推进不可能停下,一旦停下两人只可能死的更快,所以他们没有犹豫,继续向大门走去,护目镜上显示的波动水平已经上升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来到门边,两人就位,即使是隔着面罩,腐败味儿依旧令他们窒息。王进军迅速切角观察门外,没有明显动静,TISA.aic没有威胁播报,他先检查右侧,紧接着陈星检查左侧,没有威胁。他们集中到一起,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完全的由血肉、触手,以及覆盖在它上面的藤蔓组成的墙,墙高至少两层楼,并且上面还不断有粘液低落。

王进军低头,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一幕:地面已经被从那堵墙辐射性扩散开的血肉和藤蔓所覆盖,但印着基金会徽标和全球超自然联盟徽标的衣服仍然可以被看清。衣服的主人早已与这些东西融为一体,他们的身体从衣服内部融化、漏出,与地面上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写字楼的墙上以及那堵血肉墙亦是如此,只有靠在墙边的尸体还算能够辨认出人型。

他们走近血肉墙,路上经过的尸体似乎还有呼吸,两人不敢再去理会,在TISA.aic没有报告生命体征的情况下,两人都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站在墙前,陈星用手摸墙面,布满粘液,无法攀爬。他用TISA扫描了墙的厚度,准备在最薄的地方安放能够炸开它的炸药。

拨开那块地方上覆盖的藤蔓,陈星发现那块地方与其它地方质感不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核心或者枢纽。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进军,王进军点头回应,两人检查弹匣,王进军转身警戒。

陈星触碰那里,它的表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纤维,这也是一件包裹着尸体的防弹衣。他正要正要安放炸药,防弹衣却突然动了起来,它上下剧烈起伏,发出惨烈的哀嚎。接着地面上、墙边上、墙面上那些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挣扎,刹那间惨叫声震耳欲聋。

陈星面前的尸体的头从墙内挣脱出来,他给了它一肘,头颅低垂,但仍在尖叫,陈星把它扯下来扔在地上才让它停了下来。但它的身体仍然在不断的抽动,陈星向它的各个关节刺去,把它变成没有活动能力的尸块。王进军警戒着后方,在陈星处理那具尸体的时候,广场里的尸体的挣扎正在越来越激烈,墙边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它们把腐烂的头颅抬起来,烂肉不断的滴落到地上。王进军用枪打它们,但这只能够让它们的速度减慢,尸体们被打中腿和身子就在地上爬着过来,被打中脊椎四肢就胡乱抽动,被打中了头整个身体就扑在地上颤动。王进军不断的射击,企图阻止它们,但毫无作用。尖啸震耳欲聋,它们越过其它的尸体,把它们压在身下。他们身下的烂肉在摩擦中化为肉泥,被血肉触手按在地下的尸体挣脱,早已不具备人型的腐肉在王进军附近破土而出偷袭了他。

王进军迅速反应用枪托抵住腐尸,用枪托狠狠的插进将腐尸的脖颈,剥离半个脖子的血肉。腐尸倒在他的胸前,已经裸露在外的喉咙仍在震动,它还想挣扎着攻击,王进军用枪锁住剩下的半个脖子用手扯下本该是头的那块肉丢在一旁。随后是冲过来的另一具尸体,他用手接住尸体本该是手的触手,拔出匕首切断它,然后刺进尸体头部的肉,拔出,割断尸体的脖颈让其头身分离。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但王进军没有时间处理倒在地上的尸体,因为更多从地下钻出的身上带着触手和藤蔓的尸体正在扑向他。他右手持刀,陷入鏖战。但生前健壮的尸体们的力量比不上还活着的特工的身体,王进军附近很快就血肉横飞,到处都是还在蠕动的残肢断臂,陈星一面用枪射向那些还在爬出的尸体,一面用脚狠狠的彻踩碎那些肉块。他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惨叫,回头,身后已经被他割成六块的尸体此时变成了六坨蠕动的肉块,尸体原本的头颅又在尖叫着冲向陈星。陈星一枪托打掉了重组的头,尸体再次倒地。

“王进军!这些东西会复活!”他朝着身后还在鏖战的王进军大喊,“把它们引到一起!”护目镜上,EVE粒子波动直指前面这些尸体,陈星有了对策,他迅速把那些尸块处理掉,然后蹲在尸块旁边等待着。

王进军杀出一条血路,搏杀令他体力不支,但身后传来的哀嚎又让他瞬间清醒,他跑向贴近写字楼的一个角落,那群已经无法辨认的肉块融成一团朝他滚来。他看看陈星又看看朝他滚来的尸球,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墙上那些粗壮的藤蔓,爬了上去,扒在上面。陈星抱起那六块尸块和肉团一同赶向王进军,把那六块尸块朝着角落扔去,掏出一枚外观独特的手雷,等待着肉团到达角落。他扔出手雷,手雷炸出一团微小的烟雾,正往上蠕动的肉团瞬间土崩瓦解,化为肉泥瘫在地上,王进军扯住的藤蔓也松动了几分。他摔在肉泥上,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满是腐烂的臭肉,陈星正朝他走来。

“看上去除了还是个人以外和那些东西没区别了。”陈星站在他面前调侃,替他擦着他的枪。王进军则坐在肉泥上喘着粗气:“那是什么?EVE粒子抑制手雷?”“对啊,叫你们带都不带,我这还有两颗。”陈星把枪递给王进军,拍了拍腰间的手雷带。王进军接过枪,把它放在腿上,头靠在身后布满血肉的藤蔓上:“休息一下,我好累。”陈星坐在他旁边的墙上,看着挡住他们去路的血肉墙:“我们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战斗结束后,王进军这才注意到时间已是傍晚,夕阳的暖光透过写字楼和血肉、藤蔓的阻拦照射到他们脸上。陈星把头扭向夕阳,两人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陈星翻开终端,尝试联系刘培却联系不上。

确认。EVE粒子抑制器,自修复完成。

EVE粒子抑制器,启动。预计运作时间20分钟。


两人沉默不言,但他们都知道刘培已经牺牲了。王进军率先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继续吧。”

王进军在左,刘培在有,两人站在爆破位置的两旁,刘培安放好了炸药。一声巨响,墙面被炸出大洞,血肉横飞,他们迅速进入,在墙的那一侧,他们看到了更加严重的污染以及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肉球,旁边是八条连接着它的一人多高的血管丛。他们身后的墙正在缓慢愈合,他们身前的肉球上正在掉下两坨巨大的血肉,它们掉落在地上,蠕动重组成两个高两层楼的畸变人形。在血肉墙上就有两处血管丛,他们往枪里装好了EVE抑制榴弹打向那两簇血管丛外形酷似肿瘤的根部,根部爆出脓液,在地上冒着热气。血管断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那两处血管丛向前拖去,没有了张力,彻底从肉球上脱离,倒在地上。

两个怪物朝着他们大吼一声,震的他们头昏脑胀。他们迅速朝两边跑去,装好榴弹,攻击另外两簇血管丛,那两个怪物也兵分两路追击他们,每一步都震动大地。王进军打出榴弹,正欲装填下一颗,但回头却已发现怪物来到他的身后。怪物大吼一声用它的触手朝王进军抽去,王进军猛得向前一扑躲过了这一击,他用枪攻击着那条触手,触手从怪物身上掉下,在地上挣扎着。接着那怪物的嘴巴开始蠕动,下部肿胀,王进军迅速起身跑开并且换上新的榴弹,怪物吐出一摊充满着腐烂味的、冒着热气的血肉,王进军躲开,瞄准它的嘴部打了一枚。怪物的嘴部爆开,那些血肉纷纷掉落到它的身上,它痛苦的嚎叫,巨大的身躯不断的扭动。

在怪物挣扎的空档,王进军继续换上EVE抑制榴弹准备攻击下一处目标。他看见陈星的情况也不同乐观,那怪物跟踪着他吐出血肉,陈星跑过血管丛,腐蚀性液体融烂了那些血管丛,它们纷纷掉落,但根部很快开始生长出新的血管丛接替它们。王进军处理掉他的第三簇血管丛,回头看向那三簇被破坏根部的血管丛,它们没有长出新血管。他的怪物已经不再挣扎,恢复了作战能力,王进军赶紧起身跑向第四簇。他的耳边传来爆炸声,陈星用手雷炸烂了怪物的嘴,怪物也开始挣扎,陈星趁乱把榴弹打向他的第三簇。

他们已经从两侧依次清理了六簇血管丛,剩下的两簇的根部在墙后,血管刚好从墙上的洞中伸出,没有留下任何攻击的余地。两人汇合在那两丛巨大的血管前。“用炸药炸。”陈星翻开终端,等待TISA.aic的数据观测结果,王进军回过头,那两只怪物正在靠着地上的血管恢复自己的身体,然后向他们冲过来。“我掩护你!”王进军换上了普通榴弹,把他身上剩下的两颗抑制榴弹塞给了陈星。

王进军开枪攻击两只怪物的头部,接着朝一侧跑去,他回头发现那两只怪物都跟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继续向前冲去。旁边已经因为肿瘤里爆出的腐蚀性脓液没有落脚的地方,王进军只得从怪物的身下掠过,利用它们因惯性停不下来的冲撞顺势朝前一扑,躲过了差点把他的头拍碎的触手的攻击。他来到他们来时的血肉墙前,背靠着墙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待着那两只怪物一边蠕动着重组的嘴一边向他移动。他用枪瞄着它们其中一只的嘴,手上拿着另一枚榴弹,等待距离靠的足够近,打出榴弹,嘴部爆开,腐蚀性液体溅到了它和它的同伴身上,也溅到了王进军跟前的地上,地上那些血肉和藤蔓痛苦地扭曲着萎缩,王进军把另一枚榴弹塞进发射器打向另一只怪物,他再摸摸他的腰间,已经没有更多的榴弹了。他看向陈星,他已经安放好了炸药,引爆了它。墙面被炸出缺口,陈星向内跑去,王进军也赶向那个缺口。

未等他赶到里面,里面就传来两声爆炸,两簇血管倒下,王进军抬头看到了正上方断裂的血管,向旁边扑去。血管倒在他的身旁,发出恶心的粘液声。那肉球也掉落在地上,压住朝他们赶来的两只怪物。陈星飞跑过他的身旁,拉开手上的EVE抑制手雷的拉环扔向肉球,王进军也掏出一枚普通手雷向肉球扔去,紧跟着抑制手雷的爆炸在肉球上爆炸。两次爆炸把肉球炸出大洞,随后肉球化为肉泥流落到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比他们矮一截的人形。

人形没有移动,倒在那摊血肉中,陈星和王进军架住它,王进军端着枪缓慢的朝它靠近,来到它的身旁,用枪戳它,没有反应。TISA.aic报告称未找到除他们以外的任何生命体,于是他伸出手,抚摸着人形的身体,找到了一个类似头部的地方,便扯住它的脖颈把它从那摊血肉中拉了出来。在拉出来的过程中,它身上的血肉被地面擦去,露出了肮脏的白色纤维。两人看着它,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它却突然开始颤抖,两人迅速后退架住它,接着它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肢体摸着它的头部,陈星开了枪。

王进军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接着是被某种物质包裹,他想喊叫,但是窒息感令他无法出声。过了不知多久,他被拽出无边的黑暗,跪倒在一处位于山坡上的枯黄的草地上。他的面前是一个正对着他的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上抱着一只肮脏且破旧的玩具熊,她披头散发,眼里布满泪痕,身上伤痕随处可见,污秽遍布全身。女孩身后,废墟蔓延至天际。夕阳从他们左侧照过来,将一切染得金黄。被夕阳镀上薄金的澄澈天空中,大雁们排着队朝着夕阳一角天幕滑翔。女孩的眼神里充满惊恐,她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未检测到奇术污染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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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没有其它活物的响动,他用手扶住地面缓慢的站起来,一步一顿的走向女孩。她颤抖着,跪在了地上,把头埋进玩具熊里,开始抽泣。王进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血肉覆盖在他的身上,恶心且恐怖。他单膝跪在女孩面前,摘下了作战头盔和手套,冬日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用双手托住女孩的脸,让她看着他。

“不用怕,你看,我和你一样,”他摸摸她的头,“我不是怪物。”女孩停下了抽泣,王进军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想把她抱进怀里,但想到自己遍布血污的作战服,便站起,准备脱掉它,而脱掉它,先卸下终端是必不可少的操作。

王进军翻开终端,TISA.aic已经在屏幕上打好了几行字。

情报缺失,该区域存在潜在的威胁。

作为AIC,本机完全遵从您的指示,但本机仍建议您携带本机进行活动,若无明显威胁,本机将持续处于待机状态。

TISA.aic正在下线…

TISA.aic下线完成,您可以安全的关闭终端了。


王进军按下了关机键,把长方形的终端轻轻放在地上,脱去作战服。他里面的衬衣已被汗水打湿,冷空气的侵袭使得他被冻的一哆嗦。他把作战服和枪也放在地上,再次单膝跪地:“你冷吗,小家伙?”小女孩点了点头,王进军把她抱进怀里:“现在呢?”他感觉到女孩摇了摇头,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王进军的目光在周围来回巡视,试图找到其它的活人,但除了周遭的草地和远方的废墟以外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扫到了正在隐入地平线后的夕阳。他用力的呼吸着空气,那是他这三年以来从来没呼吸过的清新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半点奇术污染的迹象,TISA.aic也没有报告。“结束了?”他这么问自己,没有战火,没有死亡,没有末日,或者末日已经到来了。

但陈星呢?他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王进军看向手表,16:47,正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他用一只手抱住女孩的身体,另一只手摸向终端,把它拿到跟前打开,寻找陈星的终端,但经过10分钟的寻找也没能找到。王进军放下终端,再次抬头望向夕阳,它已经沉下去了一大截,他松开女孩,尝试站起来但是却被女孩死死拦住。“叔叔,你要走了是吗?”她带着哭腔问。

是的,他的确要走了,他要去找陈星,处理他们未完的工作。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开女孩,并把她甩掉,可是王进军没有这么做。“没事的,叔叔不会走的,还有,别叫叔叔,叫哥哥。”他在后面补上了这一句,毕竟他才不到三十,被叫叔叔时还有些脸红。女孩点点头,王进军站了起来,开始重新穿作战服。他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甩开她,捉迷藏是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了,可良心的谴责让他狠不下心来。他带好头盔,看向他身边只到他胸膛的女孩。“哥哥带你走。”

女孩点点头,王进军伸出手,女孩却没有牵上。王进军知道是因为他布满血污的手套,所以他脱下左手的手套,再次伸出手,这次女孩牵上了。“哥哥,我们要去哪?”王进军也不知道,他犹豫了一下,“带你去一个和童话一样的地方。”

于是,他们出发了,向着城市的方向,越过山坡,王进军发觉他们的脚下不是地平线,在前方陡峭的斜坡下是一条河流,河流的左方是一座桥,夕阳此时正在桥后向下沉。

他们顺着坡脊朝着夕阳的方向走,走过草地,走过堵满了车的桥梁,走过荒凉的杂草丛生的城市。夕阳完全落山了,一切都笼罩在由地球的阴影打造的深蓝中,王进军打开手电筒,照亮他们的前路。

他们来到一处书店内,王进军让女孩躲在一辆车里面,自己关掉手电,端起枪,用枪灯确认了书店里面的安全,他发现了二楼,于是向二楼搜索,二楼一应俱全,各种分类的书都有,他看到了很多没有被清理的书,这其中就有不少儿童读物。他心里一阵狂喜,下楼把女孩也接了进来,在一楼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当做他们的庇护所。

他把楼上的书拿下几本,在这个小小庇护所内清理出一片空地,掏出了他的打火机,把书堆在一起后点燃了它们。明亮的火焰升起来了,女孩坐在旁边的杂物上取着暖,王进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又想想自己的人生,想要拿起酒喝几口才发觉这里不是那个宿舍。

蔡文,李斯,王红,他们三个还好吗?他也不知道。坐了几分钟,他觉得有些无聊了。便向女孩靠过去:“小家伙…你想听个故事吗?”“想!”女孩并不知道这里的危险,她只知道面前这个高大地全副武装的大哥哥会保护她的,于是她大声喊到。王进军急忙朝外面看了一眼,没有东西才放下心来。“那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故事呢?”“童话!”她依旧大声喊,王进军在内心祈祷她能小点声,可是他又不忍心破坏这个女孩仅存的安全感。

您可以把装载本机的终端放在能看到门的地方,本机将通过摄像头监视门外并通过该频道向您发出报警。


头盔里,熟悉的电子音传来,标志着TISA.aic一直都在。“那哥哥去楼上找一本童话来给你读好吗?”“哥哥…那么厉害,一定知道很多童话吧。”女孩的声音小了下来,欣喜之余王进军察觉到了她的失落,但他从没听过童话,也不知道童话该是什么样子,只能装作思考,在心里干着急着TISA.aic的支援。

而TISA.aic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哥哥?”女孩小声问道,王进军略微构思了一下,开了口。

“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时候,一只恶龙在世界上横行霸道,屠龙的勇士们用尽全力才把恶龙打成重伤,于是它离开了…”

于是,王国里的人欢呼雀跃,为赶跑了恶龙而庆祝,归来的勇者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大家载歌载舞,整个王国欣欣向荣。

可是,可恶的恶龙没有就此罢休,它在大家共同庆祝这次胜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王国的上空,大家大惊失色。勇者们整装待发,恶龙在王国上空盘旋,最终在人群中间俯冲下来,勇者们把弓箭齐射向它,可它冲破了公主的护卫队抓走了公主。勇者们前去讨伐,却一个也没能回来。从此王国里的人整天便苦苦哀求着恶龙能将公主放回,可恶龙却日益强大,终日盘旋在王国的上方,它的翅膀释放了一种魔法,这种魔法会让接触到它的人在痛苦中死去,而承受住魔法的人则会长出额外的肢体,陷入疯狂。王国里生灵涂炭,而恶龙再也没有出现。

“哥哥…”王进军注意到女孩已经把身体完全贴在他肮脏的作战服上,扯着他的衣服。“怎么啦?”他抱住女孩,用没戴手套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我害怕…”他把女孩抱到他怀里,用身体包裹住她。“没事的…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你的。”王进军的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饿了…”眼看着没法隐瞒,王进军只好承认了这个事实。“哥哥…我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能力,哥哥想看看吗?”“哦,是吗?哥哥愿意哦。”王进军认为,她的能力无非就是变出东西,是父母的假话;亦或者是不让他再感到饥饿,对此他都做好了准备。可是当她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手上拿着一块崭新的蛋糕的时候,王进军愣住了。

“哥哥,这块给你,我还要变出一块,给我自己!”女孩又恢复了高兴。王进军摘下头盔,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奶油的香味和细腻涌上舌尖,这就是真的奶油,她真的变出了一块蛋糕。两人吃着蛋糕,王进军在心里想着这件事,他恍然大悟:或许这里根本不是现实呢?

可,就算不是现实,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基金会,没有异常,没有奇术,也没有死亡和求生。这里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这里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的乌托邦。他有点留念这里了,就算连一天都没待到。

可是现实里还有许多人在苦苦挣扎,还有人在失去亲人,失去方向,世界正在崩塌,人类正在被逼入绝境。“我们是唯一一批到达源头的特工,无论有多少牺牲,一定要完成任务,整个人类的出路,现在都压在我们身上。”出发前,陈星的话让他无比激动——即使是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生死,人本该麻木的时候。

人类,多么宏大的词啊,现在陈星不见了,蔡文他们迟迟没有消息,这个词现在的确是压在他身上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抱紧女孩,看着女孩的眼睛:“刚刚哥哥说的那个童话,还想听下去吗?”女孩点点头,“那…我们在这里把它演下去如何?用我们的方式。”“可是…故事里死了好多人…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没事,我们可以演一出全新的童话。”王进军摸着她的头发,替她把发上的赃物捉去。“你来当公主吧,如何?”女孩点点头,低下头思考着某些东西。

“那,哥哥,你愿意当我的骑士吗?”骑士,贴身保护公主的人,他在这个女孩的心里是如此强大,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地步。看着女孩渴望而天真的眼神,王进军诚挚的回答:“我愿意。”

满身血污的骑士从恶龙的巢穴中救出公主,与她一起回了王国。在被恶龙玷污的城堡前,公主施展魔法,城堡再次耸立。王国的居民们庆祝他们的公主回归,他们建起城墙,把自己与被恶龙污染的世界分离开来。王国恢复了秩序,公主没有找王子,她与骑士生活在城堡中。

传言道,每天睡前骑士都会给公主讲一个故事。

传言道,每天王国中都会有新的东西出现,而出现的东西正是昨晚的故事里的。

有一天,骑士离开了城堡,他说灾难将至,他要去寻找他的挚友。而这一去很长很长。

当骑士再次回到城堡时,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骑士,他们向公主请安,一起住进了城堡。

新来的骑士手里有着两瓶药剂,那是世界上最神奇也最邪恶的药剂,这个王国里的一切在沾染上药剂后都会灰飞烟灭。人们惧怕那瓶药剂,也惧怕那新来的骑士把药剂给了那原来的骑士,于是新来的骑士便被冠上了黑骑士的名号。

但生活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外面的苦难与王国的安乐无关。王国也曾是苦难之地,可当今的王国,无论是曾经的正派还是反派都生活的美满幸福。黑骑士没有使用他的药剂,王国的人也没有再追究。

有一天,城墙之外来了一位女巫,她说她嗅到了王国里有腐烂的气息。顺着这股气息,她来到了城堡的前面,说这气息来自黑骑士的药剂。于是,黑骑士被打入地牢,而老骑士因为被公主信任而幸免于难。

在女巫来后的几天,城墙的外面来了一群勇者,他们说他们被世界抛弃,来王国避难,王国的人接纳了他们。作为回报,他们驻扎在城堡的外侧,保护着公主。

过了几天,有人说王国大难将至,可是没有人相信,人们总是说,王国是如此的和平与美丽,你所言的灾难不会再存在。

可灾难终究是来了。

那天是一个晴天,公主在城堡外的小溪边散着步,溪边的青草地漫过公主的鞋,抚摸着她的腿。太阳悬在头顶,光通过水面反射入眼,小溪是平静的,如同这王国一样。公主停下,看着小溪中的鱼儿嬉戏,骑士穿着盔甲站在公主身后,两人浸没在白色的日光中。

天空陡然变暗,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熟悉的巨吼响彻天空,骑士回头看向吼声发出的方向,城堡的屋顶已经倒塌,一双巨大的翅膀正在挣脱城堡的束缚飞向天空,骑士抱起公主,跑向地牢。

地牢口外,守卫正在慌张的往外跑,骑士抓住其中一个人,问他情况。守卫努力的挣脱开骑士的控制:“那个女巫!女巫是恶龙变的!我们都完了!”随后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骑士看着他逃离,回头抱着公主冲进了地牢,找到了黑骑士。他的盔甲仍在身上,但他的佩剑却在门外挂着,挂在他永远也拿不到却又似乎唾手可及的地方。黑骑士背对着门,等他们到了牢房前,黑骑士回头:“恶龙回来了吗?”外面的骑士点点头,公主用她的魔法开了牢门,两人为黑骑士让了路。黑骑士走出牢房,取下墙上的佩剑,三人向外走去。

外面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人们的尖叫声与士兵们的厮杀声,天空已被燃烧的黑烟笼罩,在黑烟之上,恶龙正朝着大地喷吐着它的火焰,火焰所到之处熊熊燃烧,被这火烧到的人尽数变异,大部分都失去了理智,与士兵厮杀起来。

黑骑士拔出他的佩剑,骑上了一匹慌乱奔逃的马,大喝一声驾奔向那空中的恶龙,斩杀了正在朝着公主冲去的怪物。恶龙见了黑骑士,仰天长啸一声,朝着黑骑士吐了一道火,俯冲下来与他扭打在一起。

怪物们冲向公主,骑士也拔出他的佩剑,那是王国中最锋利的剑。手起刀落,怪物们纷纷倒下,而远处的怪物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骑士把公主牢牢的护在身后,与怪物陷入鏖战。

远方传来战吼,骑士眼前的怪物被雨般的弓箭击倒在地,骑士与躲在骑士身后的公主顺着战吼的方向看去,从外界进城的勇者们骑着马冲进怪物的海洋中,三名勇者赶到了他们面前下了马,向公主请安。

他们没有时间歇息,勇者们站在骑士与公主前和怪物们战斗着,骑士处理那些冲过来的漏网之鱼。那些死亡的怪物们被一股魔法吸引到一起,融合成了三只巨大的怪兽。

骑士们举着剑,三个人分别站在三只怪兽前。远处恶龙抓着什么东西腾空而起,它遍体鳞伤,在空中大吼一声,三只怪兽冲向公主。

“保护公主!”“公主万岁!”“愿人类长存于世!”三名勇者大声喊出这三句话,与怪兽扭打在一起,骑士将手按在剑鞘里的佩剑的剑柄上,在他们的后面准备着,在砍杀声中,他听到了身后微弱的祈祷声。公主正在为三名勇者祈祷。

勇者们的配合令那三只怪兽败下阵来,最后一只的头颅被干脆利落的砍下,标志着这场战斗的结束,勇者们甩甩剑上的血迹,再次向公主请安。

一把剑从空中掉落,准确的击中了中间的勇者,他痛苦的惨叫。骑士认出了那是黑骑士的佩剑,他的手握的更加的紧,恶龙从空中向另外两人袭来,他们应战,但是三下五除二就被恶龙除掉。恶龙落地,骑士看见了它遍布张恒的身体与翅膀,一只翅膀甚至已被撕裂部分,它正恶狠狠地看着骑士与公主。

骑士拔出剑,横在恶龙前面。恶龙再次大吼一声,张开翅膀,低空朝骑士袭来。骑士挥舞他的剑,砍断了恶龙的一只爪子躲过了这一击。

恶龙痛苦的嚎叫,从骑士身后再次俯冲向骑士,骑士将剑锋正对恶龙,长剑深深的刺入恶龙的身体,在它腹部划出一道贯穿身体的伤口。恶龙摔倒在地,骑士趁机顺着它的身体登到它的身上,佩剑狠狠的往下刺,一下、两下、三下…恶龙痛苦的翻滚着,骑士死死的抓住它的身体不断地攻击它,随着恶龙的一个大翻滚,骑士被它的翅膀打到失去了重心,恶龙抓住这个机会将他压在身下,用爪子狠狠的刺破他的盔甲,当爪子拔出时,骑士的盔甲已被鲜血染红。公主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她尖叫起来,恶龙看向公主,她埋下头哭泣,不敢移动半步。

恶龙又把头转向骑士,用爪子拨下他的头盔,把头贴上骑士的脸,“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你所爱的一切的毁灭。”骑士能清晰的听到它的呼吸声,能清楚的看到它牙齿间闪着的怒火,他朝着恶龙微微笑着,手移向腰间,拔出小刀朝着恶龙的头部猛刺一刀,恶龙痛苦的甩动着头颅,骑士翻过身去拿起他的佩剑,翻回来跪在地上,用尽全力的刺向它的爪子,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恶龙的爪子与身体分开落在地上,恶龙更加怒火中烧,用它受了伤的另一只爪子把骑士拍向远处,骑士重重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迅速站起来,恶龙已经把嘴巴张开,嘴里是一团火球。

骑士把佩剑插进泥土,跪在地上低下头,缩成圆球状,恶龙把嘴里的火吐向他,而他借着佩剑用力将自己固定在原地。火焰炙烤着他,他感到背部的盔甲已经发烫,深吸几口气,他直起身来,把佩剑拔出又向前插去,一步一步向恶龙靠近。

融化从背部的盔甲蔓延至全身,他的佩剑也没能幸免。当他来到恶龙底下时,全身的盔甲和佩剑已经通红,恶龙停下了喷火,盔甲瞬间土崩瓦解,骑士拔出深深插进土里的剑,那剑锋被留在了土中,断裂处火花四溅。骑士用力跳起,把燃烧着的半截佩剑插进恶龙的身体里,它再次挣扎起来,骑士用焦黑的手抓住它的鳞片,在剧烈的挣扎下恶龙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已经烧焦的他痛苦不堪,他大喊着爬上恶龙的头,抓住它的下颚翻上它的头顶,恶龙想要甩掉他但徒劳无功,骑士把他的剑插进恶龙的脑部,来回扭动,恶龙痛苦的嚎叫和挣扎几下后没了动静,巨大的头颅倒在地上,骑士滚下来,躺在草地上。

他喘着粗气,看向正在掩面痛哭的公主,艰难的向公主爬去。

在距离女孩还有几步路时,王进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写字楼已是一片废墟,联盟残部的尸体遍布在他周围。他踢了踢其中一具,没有半点生气,而陈星的尸体则被压在写字楼的某处废墟下,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他已经没有了护甲,冬日的阳光打在他的身后,但他全身已被烧焦,感知不到它的温暖。他翻开胸前同样焦黑的终端,它屏幕已经损坏,但TISA.aic还在坚持运作。它的上部打开,一个小型的黑色圆筒状东西伸了出来。

你知道该做什么。


TISA.aic直接用终端说了话,但声音已经充满故障。“要是我失败了呢?”王进军对着终端,用烧焦的嘴巴尝试说出这句话,但没有成功,他清了清嗓子,剧烈的疼痛向他袭来,他简直要吐出来。

根据计算,成功的概率为100%。


王进军拿出那个物品,终端的上部缩回,但是卡在中途,王进军帮TISA.aic按回了卡住的部分。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吧,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王进军的声音十分微弱且沙哑,“你真的有自我意识吗?”TISA.aic迟迟没有做出回答。

这不重要。

去当人类的英雄吧。


TISA.aic再也没有了响动。

王进军把已经破碎关机的终端轻轻放在地上,走向女孩,跪倒在她面前,用黑炭般的手托起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女孩扑进他的怀里,剧痛向他袭来,但他没有躲避。

他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女孩:“哥哥最后再和你讲一个童话,怎么样?”女孩这次摇头了:“不要,我要哥哥活下去…”“哥哥会的,听完这个童话,哥哥就可以活下去了。”意识已经明显的模糊,王进军知道没有时间道别了,他从裤袋里拿出那个小圆筒,在圆筒的一侧印着基金会徽标。那是EVE抑制手雷的内核。不出意外的话,它能够结束这一切,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做点东西。

他知道自己也已经被奇术污染了,现在,他是奇术师中的一员,于是他生疏的在自己的口袋中造出了一颗能扭曲人心的药丸,在这颗药丸的作用下,这个女孩的思维能够以某种方式逆转,如果这时引爆这个内核,那么反EVE辐射就会散布到全球,结束这一切。

“你要听骑士的故事吗?”王进军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女孩没有回应,于是王进军开始讲。

骑士不是谁都能成为的,骑士需要坚定不移的意志和自我牺牲的勇气,这是常人没有的,而保护公主的骑士更是如此。

有一名骑士,他的童年并不幸福,他遭受过家暴、虐待、濒临死亡,但他都挺了过来。有一天,他决定逃跑,于是他离开了这个家,可是他也无法找到第二个家,于是他在街上流浪,直到被一位好心人收养。

这位好心人有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但他们没有孩子,于是住进他们家里的小骑士就成了他们的孩子。

有一天,这个家里闯进了一头巨大的熊,把男主人抓伤,女主人的生命危在旦夕,小骑士拿起桌上的小刀,勇敢的向熊发起挑战。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孩子,但你太小了,不可能战胜我。你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看在你的勇气上。”那头熊歪着头对他说,黏糊糊的口水滴落在他眼前的地板上。可小骑士没有逃跑,他挥舞着小刀朝着熊冲过去,杀死了它,于是这一家得救了。

再过几年,小骑士发现这个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要他做越来越多的活,尤其是他们在拥有自己的孩子后,小骑士想起了他的原生家庭,也是如此。

于是成年后,骑士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他给各种人工作,努力谋生,他想要保护其他人,可是却总是无功而返。

直到有天,他听说恶龙肆虐,他便拿起家中自己锻造的宝剑,披挂自己锻造的铠甲,向着恶龙发起挑战,他成功了。

于是,他成了公主的骑士,守护公主直到最后一刻。

王进军知道自己走到尽头了,这会放出巨量了EVE辐射,没有生物能抗下。但他想在一切都结束之前,把自己的人生说出来,就算是用没人能觉察的童话。他不知道作为“会魔法的公主”的女孩能不能活过这场灾难,但他知道其实这没什么意义,因为对于她,这只是一个童话而已。

恍惚间,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人,但他不知道那是谁,也许是自己的幻觉。

女孩抽泣着:“我不想要哥哥走…哥哥走了谁来保护我…”王进军把下巴轻轻的搁在女孩的头上,把她揽进怀里:“外面还有好多像哥哥一样的人呢,你不想救他们吗?”“想…可是…我也不想让哥哥走…”意识进一步迷糊,王进军知道他随时会永远闭上眼睛。“哥哥不会离开的哦,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呢,现在,你把它吃了吧。”王进军掏出了那颗药丸。“这是…”“长生不老药,如果你吃了就可以一直和哥哥一起活下去了哦。”女孩将信将疑,但她最终还是张开了嘴,王进军喂进了那颗药丸。

“好啦,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恢复如初了,哥哥也会陪在你的身边,陪你长大。”那颗药丸的催眠作用很小,但也许确实是太累了吧,女孩很快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在她的梦中,她和身边的大哥哥在碧绿的草地上奔跑玩耍,世界没有战火,没有末日,只有清澈的天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脸全部浸没在这光里。

王进军怀抱着女孩,冬日的朝阳照亮了这片废墟,也照亮了他们前方和周围的尸体以及血迹。

他抬头,看向正在升出地平线的朝阳,他的瞳孔清澈而闪亮。他闭上眼,引爆了那枚内核。
























新监督者议会,第三次全体会议记录。

正在读取数据…


记录开始


O5-14:点名,我们有十三个人。

点名环节略过,十三人均已到场。

O5-14:今天早上七点,隔离带内部传来了剧烈反奇术辐射波动,后续经过我们的无人机探查,确认源头已被摧毁。尽管各位都已知悉,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重复一遍。

下面进入正题。源头已被摧毁,人类即将迈入新的阶段,我认为我们作为基金会的新领导层应该提出一些新的规划,一些不同于就旧议会的规划。

首先,O5-2到O5-12已经确认死亡了,他们的尸体已被找到,O5-1和O5-13还处于失踪状态。但是他们被驱逐出基金会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没有抑制器他们撑不过这三年的。

O5-16:旧议会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没有经验,但是我们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O5-15:是,但我认为我们能比他们做的更好。接下来我们来说说基金会以后的事吧。

比如我们新的运作体系,职权分化等。

O5-22:人类还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恢复,现在谈这点为时过早了,你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先全面接管基金会,稳定内部,平息舆论。

O5-14:二十二号说的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全面接管基金会。现在世界上有一家名为“新纪元新闻”的媒体,我想我们可以利用它。

O5-18:反对,这有点操之过急了。另外,我认为我们不能像旧议会那样频繁的出现在公众面前,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决定接管基金会的吧,就是反感他们这点。

O5-24:十八号说的对,我们的确是因为反感旧议会频繁的出现在大众面前。作为一个组织的领导层,应该保持神秘感,这样才能给下面的人施压,保持管理。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试错的机会了,我们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O5-14:言之有理,不过我认为暴露自己也有它的意义。旧议会经常这么做,如果我们突然停止了活动反而可能激起舆论,这是证明“我们和旧议会是一体的”的最佳办法。

O5-16: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接受。

大众在这次的事件中已经彻底对联合国失去了信任,他们认为联合国什么都做不了,虽然身为参与这件事的组织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尽力,可是他们的下属——全球超自然联盟还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数次让人类陷入险境,是我们通过巨大的牺牲才保护了人类。

而现在,世界各国都在联合国统一起来了,他们如果在灾难之后又搞出一个全球超自然联盟怎么办?帷幕又会因为他们而陷入混乱,人类又会因为他们而陷入险境,你们知道应该做什么。

O5-21:你说的是…占领世界?我坚决不同意!

O5-18:我不同意!

O5-25:我不同意!这不是我们的职责!

会议室内反对声四起。

O5-16:现在世界已经支离破碎了!人类需要一个全新的政权!一个能够带领人类走向真正的和平的政权!而我们可以做到这点!

争吵愈发激烈,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除O5-14以外的其他人因为争吵没有注意到。

O5-14看向门缝,发现门外朝里面偷瞄的红右手,便示意他们离开,红右手照做。

O5-14:好了诸位,不用吵了,我来说说吧。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大家看向O5-14。

O5-14:你们还认为在现有的情况中我们依旧能像过去一样履行我们的职责吗?帷幕早就被旧议会撕破了,我们无法再像过去一样继续活在阴影中,现有的资源也无法支撑我们执行忽怠协议,而当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执行协议时,这个世界早就适应了暴露在光明下的基金会,因此我们只能这么继续下去。

扪心自问一下,在坐的各位谁不是想拥有更大的权利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们可以趁此统领世界。这也确实对人类好,因为我们可以拥有更多的资源放在异常研究和收容上,人类会被保护的更好,帷幕界也将被统一,没有混沌分裂者,没有其它的GOI,只有我们。美国浪费了那么多的资源在他们的特异事故处上,只要我们占领了全世界,这些资源就可以被很好的利用,而他们的人力资源也终于可以有一个去处,而不是在那个地方白白浪费自己的才华。

说到资源,现在我们正面临资源紧缺的情况,联合国内部还有联盟的工作人员,他们肯定不会把资源让给我们,尤其是在旧议会瓦解他们后。我们需要这些资源,否则我们也会被拖垮,到时候谁来管我们收容的那些异常呢?那些完全不懂异常科学的人,还是只知道杀灭和压制异常的全球超自然联盟?

你们都知道,我们的宗旨一向是“控制,收容,保护”。在现在的条件下,继续执行我们的宗旨的唯一办法就是站上世界舞台,彻底的取代世界上的其它政权,把人类统一管理,这才是我们该走的路。

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O5-14:所以,还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吧,这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我亲爱的同僚们。

O5-15:那隔离带怎么办?

O5-14:如果你要问我,我会选择摧毁它,断绝后患。

O5-19:隔离带内的污染依旧很严重,如果贸然摧毁的话,我担心我们会重蹈联盟的覆辙。另外里面还有很多的难民和我们的人,如果摧毁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

O5-14:反EVE辐射已经席卷了整个隔离带,那种辐射对于奇术师来说是致命的。长达三年的奇术影响会让里面的难民适应奇术,而反EVE辐射对于他们就和三年前的EVE辐射一样致命,现在隔离带内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但还有非常多的不稳定因素。

我们缺人,也缺资源,我们不能再继续派人进入里面探查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隔离带炸干净。

O5-15:那污染怎么办?如果我们重蹈覆辙的话,人类很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O5-25:那是联盟在没有经过我们测试和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使用的结果,这次由我们的专业人员亲自操手,不会有问题的。

O5-14:投票吧。

投票结束,有关轰炸隔离带的决议投票结果为:7票赞成,4票弃权,2票反对。最终,该决议被通过。预计在一个月后进行。

记录结束













































确认,接受到新的终端数据。


正在尝试定位终端…


定位失败。

是否进行数据解析?


确认。已开始数据解析…


数据解析,完成。


数据来源:O5-1。






2025-location-contest-4



所以,我从一个死去的特工身上捡到了它,装载着TISA系统的终端。红右手的人教会了我怎么使用它,我现在可以在上面记录一些东西了,就当是缅怀在基金会的时光吧。这算是第一条。

我们在外面流浪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越来越频繁的见到FAF,还有一些人我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我们的特工,总之基金会好像完全把帷幕当做没有存在过的东西一样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我们在城市中的屏幕上看到了声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讲话,而讲话者是三号。

那群人的决定绝对不是正确的,他们撕破帷幕,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现在果真如我所料,他们和联盟决裂了。联盟的确做的过分了,但现在不是内战的时候,齐心协力度过难关才是正道。

但是他们竟然因为这个就把我驱逐了出来,所幸有十几个红右手的人跟着我出来了。我很感谢他们,不然现在我可能是尸体了,你说不定还可以在路边看到,但没人会知道这是O5-1的尸体。

记录开始


O5-1:我们遭到袭击了,袭击者数量众多,我们也出现了一些损失,我来让红右手的指挥官说吧。

杂音。

男子:好了…袭击我们的人身份不明,不过他们的装备貌似都来自全球超自然联盟…呃所以他们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来自联盟。另外,最让我震惊的是他们竟然枪杀平民,就为了一点吃的,这不像是联盟的作风。

O5-1:考虑到联盟应该已经解散了,剩下来的人道德水准有差异是正常的。

男子:是的…等等,联盟解散了?

O5-1:全球超自然联盟隶属于联合国,它的高层也都在联合国的监控下,基金会已经向全球声明了这场灾难就是联盟造成的,那么联合国当然会第一时间取缔联盟的高层人员。继续吧。

男子:好的…在我们歼灭那几个抢劫并杀人的联盟士兵后,我们又遭到了一群混混的攻击,他们也有枪,我们被打了个措不及防,牺牲了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手臂中弹,我们没法提供很好的医疗救护,医院也不接纳我们,所以他现在手臂的情况不容乐观。

数据损坏,无法读取。

我已经离基金会的生活很远了,不过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特工,他说他相信我是O5-1,并告诉了我们一些信息。

首先,基金会的确和联盟闹掰了,并且混沌分裂者和联盟已经没有成建制了,成了完全的散沙,我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其次,基金会在我离开后一个月左右提出了一个宏伟了计划,那就是修建一堵墙,一堵能隔绝奇术污染的墙,并且他们真的动手还真的完工了,虽然效果不佳。

在完工后他们就在联合国上公开举报了联盟,把大部分都联盟工作人员都困死在了墙内。

我想我们需要前往那里,那里肯定有真相。

另外,那个特工把他的EVE粒子抑制器给我们了,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工厂的地址,我们得先动身去那里。

我们已经到了工厂,工厂的负责人认出了我,并且允许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给了我们食宿和医疗。

如果我们早点有这么好的条件就好了,也许那几个受伤的人就不会牺牲了。

我想我需要做些研究了,有关奇术的,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个“源头”的作用方式,这里有不少研究员,我也是科学家出身,所以做起来应该挺轻松的。

开始吧。

我明白了,我知道它是什么了,我想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男子:你的研究终于有成果了吗?

O5-1:是的,而且很大,我知道怎么解决它了。

男子:真的吗?太好了!

O5-1: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男子:尽管提,我是这里的厂长,我帮你处理,无论是哪方面的。

O5-1:我需要你的人帮我造一个可植入的而且可以编程的EVE粒子流编辑器。

男子:小意思,但是你就要这些吗?

O5-1:外加一个EVE粒子抑制器,多给我准备几个元件,就这些了。

男子:你要去哪?隔离带吗?你只带这些东西进去活不过一周的。

O5-1:我只需要这些。

男子:好吧,我安排一些人去帮你。

O5-1:感激不尽,另外,让跟着我的那些红右手帮你做安保工作吧,他们的战斗力很强。

男子:那你呢?你不需要安保吗?

O5-1:给我一把枪就足够了,手枪。

男子:这…

O5-1:这是我的工作,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相信我。

我出发了,带着一个沉重的背包,没有任何人陪同,我只有一个抑制器和一把手枪以及三个弹匣。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他说我只能活一周。

但这一步总要走的,出发吧,向着隔离带。

外面的世界混乱程度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我想我在工厂里呆太长时间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不熟悉了。

这里现在只有破损的房屋,遍地的垃圾和尸体,随处可见的火焰以及哭泣的无家可归的难民。

人类文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毁,我的时间不多了。

致议员:

我不知道您能否收到这封信件,但当您收到这封信件的时候我们大概率已经战死了。

您离开之后,我们几乎立刻遭受了不明武装力量的攻击,我们猜测是联盟,但后续对于俘虏的审问证明了只有一部分的攻击是联盟策划的,目的是为了抢夺研究资源和抑制器,他们说他们也要研制“解药”。

这些天里其它的工厂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缺少医疗、食物、兵力和弹药,什么都缺,我们这里已经算好的了。已经有许多工厂被毁,我们剩下的工厂已经所剩无几,我们也撑不过几天了。

我不知道人类将去往何方,但我相信您,我知道您会带我们找到出路的。

向您,致敬。

您最忠诚的红右手指挥官

愿他们安息,我不会辜负他们的。

我已经看到那堵墙的影子了。

三号,我看见你了。

摄像机显示墙前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变异的难民的尸体以及FAF的尸体,墙的大门处于打开状态,尸体从里面蔓延出来,门口装甲车被胡乱摆放,上面有FAF的尸体。

深红的血液浸透了雪地,与雪凝固在一起,还未被掩盖。

天空正在下着小雪,镜头对准一具靠在装甲车边的尸体,尸体穿着羽绒服,没有穿戴防弹衣,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它的手中握着一把手枪,眼睛还未闭上。

这里看上去像是发生了一场暴乱,墙内的难民冲出来了,他们与基金会的人扭打在一起,最终两败俱伤。

O5-1蹲下,将手伸向O5-3的脸部,轻轻帮他盖上眼皮。

安息吧,三号。虽然当时在我被逐出基金会时我记得你投了支持的票,但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们任何人,因为我们都在尽自己的职责。

O5-1轻轻解开O5-3的羽绒服,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轻薄终端。

看起来你还是和在议会里一样走到哪都把它带着啊,三号。

O5-1打开终端,上面从上至下排列着十三名O5议员的状态。除O5-1和O5-13的状态为“失踪”外其余十一人均为“已死亡”。

十三号?他还活着?

也许他也在隔离带里,我得出发了。晚安,三号。

这堵墙起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墙内和墙外完全是两幅光景。这里了无生气,只有混凝土构成的墓碑,看不到头的墓碑。

这里到处都是尸体,FAF的,平民的,联盟的,还有其它武装人员。

我还没有见到任何活人,我已经走了快两天了。

我不确定我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我把食物分给了一个孩子,他看起来已经饿了三四天了。

我也快没食物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该为了去到目的地而放弃他的生命,我希望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妈的一周。

记录开始


画面中,O5-1站在一处铁门前,在视角内可以见到燃烧的油桶和正在烤火的武装人员。

一名身穿厚羽绒服的较为年轻的男性站在O5-1身前,他把手插进衣服的口袋里。

男子:一号,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O5-1:我来的有些晚了…你果真还活着。

男子:我是在你后面被他们赶出来的。

O5-1:那你总该知道些真相了,来和我说说吧。

男子:我们先到里面去。

男子关上铁门,两人走入门内的建筑。

建筑内的灯昏暗,但十分暖和。两人坐在一张桌子前。

男子:我是在基金会和联盟闹掰之前被踢的,我当时提议将联盟继续视作盟友,因为在这种条件下,公然反对联盟无疑是在给我们的工作增添困难。但议会里没有人听,他们认为留着联盟只会惹出更大的祸患。

O5-1:事实证明你对了。

男子:嗯。在我被驱逐之后,他们大概就去联合国告状了,联盟的高层就这么被取缔了,整个联盟陷入瘫痪。

O5-1:而有些联盟的残党对基金会滋生仇恨,便四处袭扰基金会,还有些人认为基金会的路不行,但由于联盟已经死去,他们便自立门户,试图用他们的方式阻止这场灾难。

男子:您的猜测完全正确,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被关在了隔离墙里面——也就是我们所处的地带,他们用屠杀那些受影响者的方式,企图制止污染进一步扩散,但可惜没有什么成效。

O5-1:你也不赖,和我在议会里作对这么长时间还是从我这学到了不少东西的,十三号。

O5-13:过奖了。我们还是接着往下说吧。

O5-1:嗯。我很好奇你身边的这些武装人员是怎么搞来的,因为我们都不可能带出这么多的红右手。

O5-13:这些都是被派进来的特工们。基金会前后一共派了四波特工进来,尝试维持这里的秩序并且调查这里,但都没有成效。

我设法策反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使他们成为我的部下。我这里有第二、三、四波的特工。

O5-1:你做了不少事啊。我在大门口看到了三号的遗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O5-13:据第四波特工说,议会把Site-01让了出来,作为避难所,除了三号,其他的议员如何了?

O5-1:他们都牺牲了。

把Site-01让出去是一个糟糕的决定,这无疑给了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人一个可乘之机。

O5-13:是的,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联盟里那些还在坚守岗位的研究员们能够尽快找到能够对抗这场灾难的方法,基金会已经指望不上了,议会已经不复存在了,恐怕已经有人踩着他们和我们的尸体上位了。

O5-1:这是必然的结果,说起来这事也挺荒谬的,整个议会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一个老头和你这个年轻人了,那些有经验的人竟无一人看出这些问题。

沉默,外面偶尔传来特工们的说话声,谈笑声。

O5-13:基金会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了…那…我们怎么办,人类怎么办?

O5-1:人类还有希望。

O5-13:您的意思是?

O5-1:别忘了我是科学家出身,虽然我已经老了,但是我还能研究。所以我找到了办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

O5-13:这件事留给我做吧,您需要带领这些人反抗基金会。

O5-1:不,留给我。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当初混沌分裂者叛变,我没能尽上力;联合联盟,我没能尽上力;帷幕战乱,我也没能尽上力,就因为我是O5-1,我是整个议会中地位最高的人,我的决定会牵涉到整个基金会的命运,而其他O5不会,他们没有我这样的权力。所以我只能一直当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忠诚于我们的人对我们失去信心,变成我们的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联盟把基金会从他们的组织里划去,从此与基金会走上两条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帷幕这个最需要人类联合的地方猜忌和战乱不断。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一个旁观者了,我会尽我的一份力,我要做一个基金会人真正应该做的事。

更何况,我已经老了,这些人你来带吧。

O5-13:一号,你来带,你的经验要比我丰富太多了…

O5-1:不,你听我说,基金会在此事之后必然会轰炸这里抹除证据,我老了,我没法跑那么快了,你还年轻,你的经验并不比我少,只有你才能带他们走向未来,我不行。

未来总是会来的,不管它好坏与否。

基金会一直在说,要为人类找到出路,而实际上所谓出路之后就是宿命。

我们都会奔向自己的宿命,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已经老了,我快要走向自己的宿命了。但你还年轻,你的宿命还没有到来,你还有时间,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做吧。

带他们走下去,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这就是我们所书写的故事。

两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O5-13:一号,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O5-1:没了。我要出发了。

O5-1走向大门口,暗红的夕阳已经几乎没入地平线下,他拉开大门,察觉到O5-13一直跟着他。

O5-1回头,他的正面失去了夕阳的光照,变得漆黑一片,影子在地上拖出近十米的痕迹。

O5-1:不用送了,十三号。

O5-13:我只是想来给你送件衣服,这里的冬天从来没结束过。

O5-1:会结束的,衣服就免了吧。

O5-1回头走出大门,把门锁好后准备离开,顿住,再次回头看向O5-13。

O5-1:感谢你在议会里和我作对这么长时间。

记录结束

显示屏上的读数正在升高,我应该快要接近那个地方了,接下来我需要定位那里。

EVE辐射是由中心开始的全方位同速率向外辐射,而且一般的建筑物很难抵挡它…辛好基金会建了墙,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走路声,喘气声。

天啊这里到处都是被肢解的人的尸体,已经冻上了。

老实说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看到尸体的准备了但是…如此惨状我是第一次看到。内脏,肉块散了一地,他们被串到铁杆上挂起来或者就是躺在地上,四肢也都不在身上了,他们的切口都很整齐,说明是人类干的。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更可怕的是我在周围没有看到任何和烹饪有关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被杀死不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是为了单纯的娱乐。

这帮畜牲。

我把这片地方看了个遍,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里可能是某个据点,而住在这个据点里的人把这些死者绑到这里来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然后杀死,我看到了凶手们的尸体,他们有上十个人,而且是被枪杀死的。

我看看TISA能不能回溯这里的场景…

场景回溯系统激活…

正在分析数据…

重建场景…

场景重建完成。

画面中,数名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手中正拿着刀具,锤子等物品对绑在椅子上的一名平民进行折磨。画面中可见地上已有多具尸体,在尸体堆中还有三名跪在地上的平民,三名平民均被绑住手脚,头部被蒙上头套。

武装人员:所以呢?你还敢乱跑吗?

平民试图说话,却因为嘴部已被缝合无法说出。武装人员把电钻放在平民的腿上启动,平民大声尖叫,武装人员大笑。

武装人员:晚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这些地上的人就是你和你的朋友的结局。

电钻被拔出,插进平民腹部,继续启动。

电钻被拔出,锋利的铁丝被缠在平民喉咙上,武装人员绕到平民后方,缓慢向后拉动铁丝,同时在平民的脖颈上左右来回拉动铁丝。

此动作一直持续到平民头部完整落地。

武装人员:下一位!

座椅被清空,下一名平民被拽上座椅。

此行为一直持续直到四人均已死亡。

武装人员:老实说每天都能进行这种娱乐真是不错啊!

武装人员:加入这里是我最大的幸运!哈哈哈哈!

门锁晃动,武装人员回头,在门口的武装人员随即被击毙。

门被炸开,数名武装人员迅速突入击毙剩余不明武装人员。

画面中可以看到一名手臂上绣有基金会标志袖章的武装人员与数名头盔以及作战服上均写有“全球超自然联盟”字样的武装人员。

基金会特工:我们来晚了。

联盟士兵:在这里这会经常发生的,我们救不了所有人,老兄。

基金会特工:真他妈混蛋…这群畜牲…

特工向着所有的不明武装人员补了两枪。

联盟士兵:走吧,如果可以你可以加入我们,我们的力量更强大。

我绕着一个可能的圈走了一遍,测量了三处EVE粒子波动强度相同的地区,将它们作为地标测定了源头的位置,离我还有些距离,我要加快脚步了。

我刚刚扫描了附近的地图,发现那个源头居然在一栋写字楼里,而且就那么摆在广场的正中央。我在位的时候基金会也对这里进行过很多次的无人机侦查,为什么没人发现它?

等等,前面有爆炸声,这是…迫击炮的声音?

我…我好像又来晚了。我找到了那里,一个大学宿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我找到了那些迫击炮,还有新鲜的使用痕迹,这里就是发射的地方。

那他们的敌人呢?他们在打谁?我得继续找,这里的线索肯定够重建场景了。

O5-1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搜寻,路过多具联盟士兵尸体,废弃的装甲车、步战车、坦克等重装甲,在载具上都发现了明显的炮弹轰击痕迹。

最终,O5-1找到了一具基金会特工的尸体,尸体已被覆上薄薄的雪层,在尸体的不远处O5-1发现了一个终端。

侦测到可用的TISA黑匣子,正在解析数据…

数据解析完成。

杂乱的背景音。
呃,你好,我是SCP基金会派进隔离带的第四波特工李斯,你如果是在一个长方形的终端里捡到它的,那么表明我已经死了,与我一起死亡的还有两名特工,他们都是第三波的,请你记住他们的名字:蔡文,王红。

背景音中出现迫击炮发射声。

我们正在遭受全球超自然联盟的重装甲部队攻击,他们有步战车和坦克,所以我们大概是活不下来了,但我们在执行任务,所以我们不能撤退。

我们中的另外三人已经前往了这场灾难的源头进行摧毁作业,我们需要掩护他们,在我们的原计划中没有重装甲部队,可是刚刚的侦查中却发现了大量的坦克、步战车等装备,我们的无人机也被击落,而我们大概率也已经被定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阵地,对敌人造成尽可能多的伤亡,让他们能活着过去。

我们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会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彻底终结这场灾难的机会。我们第四波特工已经到达过那里并进行过一次作业了,没有成功,他们大多数人都牺牲了,我跑了出来,我相信以他们的实力能够彻底结束它,为人类找到那条出路。

是的,我是逃兵…

巨大的坦克开炮声和炮弹打在宿舍上爆炸的声音。

操了,我的耳朵…我曾经是逃兵,但这次我不会后退了,如果有人能捡到这个,你也记住那三个人的名字:陈星,王进军,刘培!如果你在路上见到了他们的遗体,帮他们打理好衣服和妆容,他们是人类的英雄!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是!

背景音中炮声不断,枪声和爆炸声混做一团。

O5-1在废墟中搜索,在宿舍墙上被炸出的洞里找到了第二名特工的遗体,手中还握着一枚迫击炮炮弹。

O5-1继续搜索,在一辆坦克的附近找到了第三名特工的遗体,他到在数名联盟士兵中间,手臂已经失踪,双腿脱离身体,身体上防弹衣破损,露出里面已经覆盖上雪层的冻肉。在他身体的不远处有一处爆炸痕迹。

他们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请原谅我无法安葬你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O5-1离开宿舍前往源头,路上坑坑洼洼布满迫击炮炮弹炸出的弹坑。

O5-1路过一片地区,这片地区同样被迫击炮轰炸,联盟士兵的残肢断臂散落四处,O5-1没有再发现其他与基金会有关的尸体。

O5-1继续向前,直到被两名联盟士兵拦下。

记录开始


联盟士兵:你不能靠近这里,迅速离开,这里被封锁了。

O5-1: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联盟士兵:你不能靠近这里!迅速离开,否则我们会开枪!

O5-1:我是SCP基金会O5议会议员O5-1,我希望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联盟士兵:O5-1?怎么会在这…

O5-1:让我去见你们指挥官,他会和你们说清楚的。如果我欺骗了你们,你们随时可以射杀我。

摄像头显示士兵带着O5-1前往营地深处,路上遇到了很多伤员与正在奔跑的军医。伤员口中不听的辱骂着基金会,O5-1听着心里十分别扭,但他装作若无其事。

联盟指挥官:你走近一点。

O5-1照做,指挥官用旁边的仪器对准他,没过多久指挥官放下了仪器。

联盟指挥官:从数据库对比确实是这样,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O5-1: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联盟指挥官:我们跟踪了你们的特工队伍,与他们交战并把他们赶到此处。现在他们就在前面的这栋写字楼内,已经躲藏了近一个月,虽然今天下午有另外六名特工突破了我们的防线进入了这栋写字楼,但我们迅速收缩了包围圈,他们也被困在了里面。

O5-1:我在来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大学宿舍,那里的惨状是你们造成的吗?

联盟指挥官:是的,抱歉,但我不得不说的是你们的人战斗力非常强悍,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所以您为什么会在这呢?我听说你们O5议会现在不在Site-01了,您是流浪到这里的吗?

O5-1:没错,但我到此不是为了向你们复仇或者是投奔你们,你们有EVE粒子测量器吗?

联盟指挥官:抱歉,我们没有,不过你可以去找混沌分裂者试试看,他们那里东西很多。

O5-1:混沌分裂者?他们也在隔离带里?

联盟指挥官:拜你们所赐,混沌分裂者也被重创了,有一部分人来到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做和其他分裂者一样的事,他们找了一处地方定居下来后就一直在维持周边的秩序,还会给路过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总之变了很多。

O5-1:那可真是怪事。不过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你们要东西,来吧,看看这里。

O5-1将终端取下并调试了一些东西,随后将它递给了联盟指挥官。

联盟指挥官:这是…

O5-1:如你所见,地图上三处同级的EVE粒子波动区域呈现了一个圆,而以这三处区域为原点测得的EVE粒子波动强度变化最快的方向都指向了一个点,这个点就在你们面前的这栋写字楼内。

联盟指挥官:您是说…我们前面的写字楼内就是源头吗?

O5-1:没错,你们不想结束这场灾难吗?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联盟指挥官:是的,我们一直想结束它,我可以信任您吗?

O5-1:如果我的判断有误,要杀要剐你们随意。

联盟指挥官将终端还给O5-1,低头沉思一会儿,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

联盟指挥官:我已经通知了我的士兵们,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做详细的计划,您在旁边坐着休息一下吧,需要食物和其它东西可以和警卫员说。

O5-1照做。

时间过去近一个小时,写字楼方向传来巨大爆炸声。O5-1和指挥官都被惊动,他们向外跑去。

写字楼方向无任何迹象,O5-1的EVE粒子测量器显示出剧烈的EVE粒子波动。

联盟指挥官:发生什么了?

O5-1:写字楼方向有剧烈EVE粒子波动迹象,里面出事了。

联盟指挥官:现在怎么办?我们对里面的情况还没有足够的了解…

O5-1:没时间了,我们必须现在就进去。

记录结束

记录开始


镜头剧烈晃动,画面中显示O5-1跟在联盟的士兵后面跑向写字楼,士兵用炸药炸开墙有秩序的突入并警戒内部。

O5-1进入写字楼内部,开始使用终端。

O5-1:正前方,波动水平快速上升,快点!

联盟指挥官:都听到了吗!正前方!动作快!

他们向前方前进,遇到墙则炸开,最终抵达写字楼内部广场。

O5-1体力不支,扶住墙喘气,指挥官赶到他身边挡在他前面,士兵炸开墙进入广场,立刻开始交战。

由于被指挥官挡住,因此摄像机没有记录到广场内部的情况。

联盟指挥官:我操!趴下!

联盟指挥官将O5-1扑倒护在身下,摄像机完全被遮挡,但仍可听到巨响,随即是混凝土和钢筋的断裂声。

断裂掉落的重物砸在指挥官身上,他发出惨叫,但没有离开半步,直至情况稳定。

指挥官艰难的翻身,摄像机显示写字楼已变为一片废墟,O5-1已经昏迷,指挥官喘着气。

在写字楼中央的广场上,无数联盟士兵的尸体横在地上,被埋进废墟下,还有伤员的惨叫,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物体悬浮在空中向一名躺在地上的士兵靠近。士兵向后爬,摸到一串手雷,把他们拿出在手里捏成一团,回头看到巨大物体近在咫尺,他拉开拉环,翻身把手雷亮出。

巨大的爆炸过后,物体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随后重新悬浮,飞向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和一名基金会特工,特工挡在女孩前与物体展开激烈的战斗。

在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O5-1终于醒来,从地上站起,看到了这惨状。他向前迈步,感到有东西抓住自己的腿,便低头,对上了指挥官的眼睛。

联盟指挥官:你…你能结束这一切的对吧?

O5-1跪在地上,贴近指挥官。

O5-1:我向你保证过的。

指挥官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O5-1起身,打开终端,对着眼前的场景观察,最终走向那名特工和女孩,他们都已经昏迷。

O5-1走到女孩旁边,再次跪倒在地,他拨动女孩的身体露出背后,他轻轻拨开女孩已经肮脏的白色连衣裙,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EVE粒子流编辑器和一把手术刀,准备将编辑器植入女孩的身体。

O5-1的手因为伤和虚弱发抖,但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手,集中注意一点一点把无比精密的编辑器植入进去。

在确认编辑器开始工作后,O5-1帮女孩整理好衣物,女孩的手轻轻抽动。O5-1尽可能的安静且快速的离开这里,回到指挥官的遗体旁。

检测到终端接入请求。

[王进军]TISA.aic:议员。

O5-1:是我。

[王进军]TISA.aic:你是来帮忙的吗?

O5-1:是,我有具体的方法,你先说说你们的办法吧。

[王进军]TISA.aic:太好了,我的主人认为可以通过一种制造类似认知危害的效果来迫使EVE辐射逆转,此方法可行性几乎为零,但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O5-1:我这里有能够帮到你们的办法。我在来的路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它的性质,制造了一个编辑器,这个编辑器可以定向编辑EVE粒子流动趋势,通过它我可以把EVE辐射转变为反EVE辐射,并且可以远程操控。

它本来是要装在这个源头的载体上的,但现在没有载体了,所以我只能把它装在受害者身上,也就是你们保护的女孩。而且它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够剧烈扰动这片区域的EVE粒子的引子。

[王进军]TISA.aic:我们有,装载我的终端里有一枚EVE抑制手雷的内核,可以正常引爆,它可以提供引子的效果。

O5-1:很好,我已经把编辑器植入了女孩的体内,接下来按照你们原定计划就可以了,我会在一旁观察情况的。

[王进军]TISA.aic:议员,我认为剩下的事可以完全交给我们来做,您可以先行撤离。您知道的,无论是谁的计划,一旦成功就会释放出一道剧烈的奇术脉冲,杀死附近的一切生物。

O5-1:我不需要撤离。

[王进军]TISA.aic:您是基金会的最高指挥者,基金会还需要您。

O5-1:基金会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做我能做的一切,我跑不掉的,时间太短了。这是一趟必死的旅途,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王进军]TISA.aic:基金会…不复存在了?

O5-1:一帮自以为是的人占据了议会,现在的基金会已经不是你所熟悉的基金会了。

[王进军]TISA.aic:议员。您需要离开这里,去散播真相。

O5-1:十三号在做这件事。他比我年轻,我已经是一个老头了,做不了什么的,更何况我也出不去。

太阳已经升出地平线,照在这片广场上,O5-1躲进阴影。

[王进军]TISA.aic:他有生命迹象了。

O5-1:做你该做的事吧,现在,断开连接。

终端连接已断开。

由于O5-1的躲藏行为,摄像机未记录到任何有用信息。

我很抱歉,在最后的时刻那名特工依然不能知道他至始至终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但也许这对他是好的,因为他会认为这是他拯救了世界。

也许真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的做到了,就算…就算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新议会…如果他们真的存在的话,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变成我想的那样,也许这件事还没完,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吧。

我很想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我不能知道了。

爆炸声传来,O5-1感到一股剧烈的恶心,他跪倒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呕了几口血出来,随后因体力不支仰面在地上。他睁眼,望向正在越变越亮的天空。

天亮啦…

光线被扭曲分解成七色,如同没有重量的丝绸一般覆在O5-1的身上,周围的地上,飘向天空,填满天空。

未检测到生命体征。

系统错误,无法读取。
















诸位同胞,欢迎收听新纪元新闻。本节目自两个月前已经宣告停播,今天是复播的第一天。

同时,今天也是人类文明迎来新生的第一天。

今天早上七点,在隔离带附近游荡的难民发现了来自隔离带内的天气异象,具体表现为一种与在水中的油脂层类似的一种效应,只不过这种效应是发生在空气中,它蔓延到了天边,把光线分解成了七色的光芒,现场非常绚丽且壮观。但由于本台目前还无法传播画面,因此无法带领各位同胞领略奇观,对此本台深感抱歉。但各位仍然可以通过残存的互联网一览当时的盛况。

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早上八点,SCP基金会自O5议会覆灭后成立的新领导层宣布了一条重磅消息:奇术污染已经结束,确认奇术源头遭到摧毁。

我们相信,无论你们身处何处,听到这条消息一定是欢呼雀跃的,因为这代表着我们在危难之中的文明终于找到了出路,无论以后的生活多么糟糕,人类终于可以拨云见日,看到未来的希望。

联合国宣布立刻采取维和行动,尽一切资源保障世界各地的稳定与安全,尽管各国已经将所有部队归于联合国名下,但此时剩下的部队依然是少之又少,因此生活在短期内恐怕无法恢复正常,但总有一天会的。

无论您身处何地,在听到这条消息后,请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的、未被污染过的空气,把这个消息奔走相告,告诉所有人。

现在,本台将采访SCP基金会的新领导层,这个领导层仍然采用了“O5”的制度,现在我们将采访其中的O5-14。

男子: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的复出,也很高兴能够被你们采访,但我首先要纠正一点,我们并不是沿袭了“O5”的制度,我们本身就是O5议会中的成员,是基金会的正统,只是我们平常不会出现,也不会被别人知道而已。好了,我们说正题吧。

主持人:冒味的问一下,在这个历史的新节点,基金会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呢?您可以透露吗?

男子:当然可以!鉴于隔离带内存在的污染过于严重,并且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我们决定全面净化隔离带,用我们最新的科技——这次不会有差错了。我在这里为还没能逃出隔离带的难民说声抱歉——如果有的话——这是必要的牺牲,是对全世界的负责,我们必须去做这件事。和这堵墙说再见吧,也是于过去的日子道别。

主持人:我们相信你们。那么,我可以问更多问题吗?

男子: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请容许我先带着你们回忆一下这三年吧。

短暂的沉默。

男子:在过去的三年里,人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都过了很长一段苦日子,动乱、暴徒、变异、分离…死亡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尽管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可是我们依旧看不到希望。

所幸,上天站在人类这边,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迎来了新生。正如这冉冉升起的朝阳一般,我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我们的太阳再也不是被污染过的太阳了,我们的世界再也不是被污染过的世界了。

虽然在世界各地污染依然存在,但是源头已经被消灭,我们的人正在与联合国展开全面的合作清除这些污染。暴徒们依旧在世界上肆虐,这个世界依然残破不堪,为了消灭源头,也有很多人付出了生命。

但我相信,人类的勇气与坚毅将会带领我们走向真正的出路,无论是好是坏,我们都会走下去的。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但我们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






年轻人在一处废墟中靠着一处低矮的石碑,望着远方七色的天空出神,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他上方的屋檐上滴下几滴雪水,落到他的羽绒服上和头上,他站起身,转向石碑的方向。

石碑上,“SCP基金会O5议会一号议员之墓”几个新刻的大字十分明显。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里面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从脖上取下一串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基金会徽标。他把项链包在照片里,弯下腰轻轻放在墓前,照片上十三个人已经泛黄,无法再辨认出身份。

而后,他对着墓碑行了一礼,安静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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