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档案由谷音研究员记录,由对话部门与基金会立青谷高中联合下辖部门青谷高中进路相谈室封存管理。任何职员在访问本文档前,应取得驻其所在站点对话部门负责人许可,并签署隐私保护协议。
我一直被青春这件事困扰着。
不,并不是那种思春期的烦恼之类的啦。应该说是被“想要做点什么青春的事!”这样的冲动困扰着。我也知道,或许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的青春是不存在的,毕竟我也只是从漫画啦轻小说啦之类的东西里学到了那样的青春,然后自顾自的憧憬起来了而已。更具体的来说,我向往的,是那种与大家一起,实现什么梦想的青春。甲子园也好,吹奏乐也好,麻将也好,不论什么都行,只要能够和大家一起,去看到没有看见过的,前方的景色就好。
我想,对我而言,青春的烦恼就是这样的东西。也许我喜欢的,想要实现的青春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实中并不存在那么美好的东西。毕竟,我都到了基金会下辖的高中啦,每天和那些我在初中的时候想都没有想过的奇妙的事物打交道,可即使如此,那种我梦想中的青春还是没有降临到我的身上。看来理想的青春是比异常还更加罕见的事物……什么的,开玩笑啦。
其实我知道我为什么会为青春这件事困扰着,就像我知道我为什么会为我的未来这件事而困扰着一样。但是,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谷音老师也明白我的意思对吧?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间进路相谈室里了。人们总是这个样子,知道的事情和能做到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就是这样。我并不是能够主动去接触他人的人,不,这不是说我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之类的,毋宁说,是我对于和别人一起寻找什么是青春这件事感到害羞,就像我就算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未来,也会因为对于真的把那种未来当成理想的我感到害羞而止步不前一样。如果真的去坦率的邀请别人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里出来的笨蛋角色一样对吧?我的学习成绩也不大好啦,所以肯定会留给别人那种印象的。我不想被他人认作是怪人。再加上,其实虽然我觉得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我果然还是有最喜欢的,想要跟别人去一起做到的事情,那就是——
麻将。
虽然我的学习不太好,毕业之后要留在基金会可能都有些困难。但是麻将是我唯一有自信的东西。不,倒是没有像漫画里那样,有什么绝对岭上开花的绝技之类的,但是不论是立直麻将还是国标麻将,我都相当擅长。就麻将本身来说,我觉得那很像我。嗯……为什么呢?我想大概是因为麻将是种被运气操纵着,但人们却在拼命的与运气抗衡的游戏吧。我是这样想的。可以说,那说不定就是我理想中的自己的形象。我希望成为那样的人,因此开始打起了麻将,或者是因为我打了麻将,所以我变得希望成为那样的人了。不论哪边都好。
但是,对我而言,麻将是没办法实现的青春。或许只是和大家一起呆在社团活动室里打麻将我也能够得到满足,我自诩我还是不太贪心的人啦。可是,我果然还是想要那种大家一起实现些什么的感觉。就算邀请到了一起打麻将的伙伴,参加大赛啦之类的,也是没办法实现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把青春寄托在这种事情上,那青春就绝对没办法实现了。
所以,我很困惑。
或许我应该坦率的放弃这样的青春吗?那么,对于那些我已经认定不可能如同我想象的一般实现的,我的未来,又要怎么办呢?关于异常的知识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困难了……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在理解那些异常的概念,可就总也搞不懂。我究竟为什么要到基金会的高中里来呢?只是因为我的姐姐是异常世界的人吗?说到底,我连自己为什么要进入异常世界的自我认知都没有……不,或许还是有的,只是我没办法坦率的面对那种自我认知而已。我不相信那种让我进入了异常世界的事情真的存在着。真是的,不论哪边都没法做到坦率。
理想中的青春真的好难啊。
一如既往的,我走进地铁站……咦?
在我的眼前展开的,并不是平常所能够见到的光景。明明下到了地下,眼前却是可以看得到天空的地上站台。遥远的地方被大雾遮盖,什么也看不清,唯有头顶的正上方,蓝天穿过雾的缝隙洒落下来。试着向四周望去,在目所能及的范围里,除了我,并没有其他人在。试着大声呼喊,也得不到回应。总而言之,我似乎掉进了空间的裂隙里。
是异常事件……真伤脑筋。如果是那些成绩比较好的人来的话,或许一下子就能找到异常空间的弱点,或者进入异常空间的原因吧?但是我做不到。我并没有什么独特的观察力,也没有什么超常的感知能力。在异常这方面,我完完全全就是一般人。……不过,一般人也有一般人要做的事情。我坐到站台的长椅上,从衣袋里翻出手机。
“竟然还有信号……”
我尝试着向姐姐播去电话。不过,并没有人接起。我想因为是工作日,姐姐大概是在工作吧?她是像工作狂一样的人,只要集中了精神,其他任何事情都会注意不到。与之相反,我完全没有继承姐姐的这种性格,而是注意力可怜的惊人。不过,注意力什么的怎么样都好,如果联系不上姐姐,就只能给站点那边打电话……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啊……喂、你是人类吗?”
“咦?”
从我背后传来有些低沉的女性的声音,我转过头,面前是一位从脸上来看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少女,留着像玻璃一样透光的深绿色短发。咦,这种半透明的头发是可以通过染发做到的吗……不对,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个,是先解决自己在哪里的问题。
“嗯,我是人类……难道你不是吗?”
哇,这么问问题真的好傻!我已经做好了对方一回答不是人类就撒开腿开溜然后立刻联系基金会的准备,不过对方看起来也非常傻眼,只是向我挥了挥手。
“我是什么这件事无所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什么怎么到这里来的……我只是来坐地铁,结果下来之后就发现站台变成这个样子了……”
“误入吗……”
比我高一些的绿色的家伙看起来有点头痛的按住了后脑。
“……唉,我进来的时候就差点被人看到,这时候车站人太多了,这个车站又没有门径,很难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去……”
“你在说什么?”
“喂、我看你好像对进到这个地方来并不感到奇怪的样子,你是那边的人吗?……那个什么,呃,叫什么来着……”
绿色的家伙无视了我的问题。不过,她看起来好像知道基金会的样子……那么,是GoI组织修建的这里吗?
“算了算了!喂,把你的……那个,手里拿的那个东西给我。”
“不要。”
她完全没有客气,直接伸出手来抢。虽说学习不行,但笨蛋好歹要运动说的过去才对。我向后撤了一步,护住自己的手机。
“啊?你这家伙……是是是,那你自己来,你给……呃,这个号码的人打电话。”
说着,她报出一段号码。虽然不知道那号码是什么,但从号段上来看并不像有什么异常的样子,而且那个号码的尾缀还是基金会内部电话的尾缀,似乎她是想要让我联系基金会……那还真奇怪。不过,如果是给基金会的人打,我想打过去也没什么风险。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先照她说的做。
“喂、喂……我是研究员回响,什么事情?”
电话连一声都没想就被接起来了。原来基金会里也还有这种接电话很及时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回话,绿色的家伙就凑到我身边,对着话筒大声喊到。
“回响小姐!这家伙掉进车站里了!”
“咦?啊,索恩小姐……那个,你让她接电话。”
“啊、哦。”
“那个……我没搞错的话,是青谷高中的……南同学吧?”
“是的!”
“我简单的说明一下,你现在在的位置是通向一个枢纽的车站,大概位于你原本想要进入的那个地铁站的背面,可以说算是异空间。……索恩小姐之所以会联络我,应该是因为现在车站人太多,从异空间里出去太显眼了,所以应该要到今天半夜你才能重新回去了……我会让索恩小姐送你回去,送到你原本应该到的地铁站。嗯……没有什么危险,请放心,如果索恩小姐不介意的话,你要想去那个枢纽看看也可以,是完全安全的。好了,多的事情就让索恩小姐来介绍吧,我得挂电话了……哇!云景,你不要突然进来!”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辆摇晃着的,看起来版型陈旧的电车驶入了车站。
“所以索恩小姐,你是来自异世界的妖精?”
“是。”
索恩小姐冷淡的回应我,一面抓住扶手站在电车中央。我坐在索恩小姐的面前。
“真好啊……”
我无意识的感叹道,随即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我也是妖精就好了——”
索恩小姐没有回应我,只是眯起眼睛瞪了我一眼。
“如果当妖精的话,我或许就能实现我的青春理想了……。”
我继续自言自语着。索恩小姐从我身上移开视线,从被迷雾包裹着的车厢向外看去。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不过,上车之前,我有环顾四周。虽然抬起头来只能看到列车的天花板,但其实列车的上方是可以看到天空的,就像在站台上的我一样。
“嗯……那样的话我要先做什么呢?一定是先要当凉宫春日一样的人……组建SOS团!才怪啦。不过是妖精的话,应该也会魔法……就可以用魔法称霸学园祭了!感觉这样很青春!”
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不知不觉自言自语了好多话。终于,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可以倒影出车厢内的景色的镜子一般的玻璃的索恩小姐终于开口了。
“……你一直说的‘qing chun’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咦?”
奇怪了,因为我可以和索恩小姐正常对话,所以我还以为妖精们用的语言竟然巧合的和中文一样……结果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嗯,怎么解释呢……”
“还有‘xiaoyuanji’、‘quanguodasai’、‘shetuanhuodong’,那些都是什么啊?”
“咦咦咦——我没办法一一解释……那个,妖精小姐你会日语吗?不然我用日语跟你说?”
“我根本不会人类的语言。但是我们天生就能理解其他物种的语言,也能让其他物种理解我们的语言。不过,你们语言里的有些词,在我们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的东西,所以我听不懂。”
“啊,是这样啊!但是解释起来好麻烦……不对,这么说的话,难道妖精小姐原来的世界里没有学校吗?”
“当然有啊。妖精也是要学习的。”
“那就好解释了!青春就是在学校里一起和好朋友做只有在那个时候才可以做的事情的意思!”
“……我还是不明白。”
索恩小姐再次露出很头痛的眼神。
“对我们来说,学校就只是每天要去一次,然后让圣殿先知把炼金术的感觉传送进脑海里的地方。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只有在那种地方才可以做的事。”
“那也太无聊了!”
我完全没在意索恩小姐想问我的问题。
“那,索恩小姐和朋友一般做什么?因为索恩小姐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呃、我没有功夫去和朋友一起做些什么……我们都在忙着研究炼金术。”
“才这个年龄就那么努力了吗!索恩小姐,难道是那种很厉害的妖精……?”
“……”
索恩小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松开扶手,走向逐渐停稳的电车门口。我连忙站起身,跟到身后。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很基本的事情。”
“嗯?”
“我们的寿命,只有,按照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最多三十年而已。”
“哦……嗯?????”
有没有搞错……幻想生物怎么能只有这么短暂的生命,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话要是人类和妖精谈恋爱,就要变成人类活的比较久那一边的宿命论了!这样真的可以吗,造物主!!!!!
不过,虽然脑海中像是吐槽一般,飞速的涌现了上述的话语,另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同时在我的胸口膨胀了起来,不知道是被怎样的情感驱使着,我伸出手,拽住索恩小姐的衣袖。
“索恩小姐,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随便你。”
就像我在提出请求的时候想到的那样,索恩小姐的家里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柜之外什么也没有。多出来的只有被索恩小姐称作炼金釜的奇怪器皿,以及两个书架而已。虽然这个被称作妖精车站的枢纽外面看起来和我在电视上见过的新宿站别无二致,就是看上去时间倒退了一些,但看起来建筑物里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或许索恩小姐也只是少部分罢了,也许并不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妖精都想索恩小姐一样,度过着这种平坦的生活。然而,我胸口的那膨胀着的东西仍旧堵塞着呼吸,让我原本最擅长的语言都说不出口。或许我只是因为妖精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而感到震惊而已。
“索恩小姐,研究炼金术……具体是研究什么呢?”
“啊?啊,就是你们人类世界用的那些玩意儿……呃,比如你手里那个……是叫电话来着的吧?我们想办法用炼金术造出来这些东西,拿去卖,来获得人类的钱,然后再购买人类世界的东西来建设这个街区……就是这样的道理。”
说着,索恩小姐把背包随意的扔到地上,而后直接躺到了床上。
“你坐那把椅子就行。”
那看起来是索恩小姐在炼金的时候用的椅子,我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而后,房间内便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索恩小姐似乎什么也没再想,也没有在意我的存在,只是闭上双眼,默默的躺在床上。房间里的窗子开着,与外面不同,妖精车站街区虽然也是阴天,但是并没有雾。闷热的空气一浪一浪的涌进房间里,我感觉自己身上的制服在一点一点被汗水浸湿。在进入房间之前,我并没有抬起头,因此或许我见到的,只是远方的天空而已。
得快点,在索恩小姐直接这样睡着之前想出话题!不然我会尴尬死的!那样绝对不行!
“索恩小姐喜欢做什么事情?”
“喜欢?没什么喜欢的。”
“那、那就……”
“你别再垫话题了,直接问吧,不然这样我也不自在。”
闭着眼睛的索恩小姐似乎说话更直白了。汗珠从我的发梢滑落,掉到地板上,发出如同时针走动一般的声音。我深呼吸。
可是,还是问不出口。或许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想问些什么。说到底,我关心的也只是自己的青春而已。我想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拥有青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坦率的相信未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至于为现在什么都没有做而后悔,怎么做才能找到未来的进路。这些东西就算问了索恩小姐,也一定得不到回答,因为那些问题非要由我来回答不可。
但是,对于只能活三十岁的妖精们,为何我会感到如此不安呢?
我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也是嘛,毕竟我只是笨蛋而已,困扰的事情也只有那些不具有现实性的事情。要让我思考自己的感情啦之类的,简直比登天还难。秒针一点一点的走着,索恩小姐的呼吸逐渐平缓下去。
但是,我果然还是很难受。
“……索恩小姐!”
“干嘛?”
“索恩小姐,不会感到难受吗?”
“难受?为什么?”
“那个,因为索恩小姐只能活三十岁,现在又一直在做怎么看都只是为了这个车站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呢?”
“……如果是我的话,会很难受吧。”
我听见索恩小姐在床上翻了个身的声音。
“是吗。你为什么会难受?”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人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话,肯定会难受……咦?如果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话,反而就没有必要难受了吧。难受是因为想做的事情做不到才会那样的……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我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不会产生那种难以名状的感情了。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对,对,一定是因为我相信,人必须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行。所以才会执着于青春的。
那么,人为什么必须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可?
“索恩小姐,你知道麻将吗?”
我突然问出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知道啊,那个,街机厅里的机器可以玩对吧?……我们之前试着制造过那种装置……呃,最早是想要造弹子球机,但是有人类跟我们说,现在已经没有人玩弹子球机了。”
“那么,索恩小姐或许能明白我说的吧。”
我在心中整理话语。
“麻将这种东西,就算没有目标也可以打下去。根据场上打出来的牌和自己手里的牌,一定能选择出最佳的一打——可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麻将。如果只是那样的话,就不能够叫做游戏了。只有自己想要做到什么样的事情,并且努力去做了,才可能从中得到乐趣。虽然也有失败被运气击倒的时候,但是也一定会有如愿的时候。……对我来说,麻将就和人生一样,人生就是那样的游戏。如果没有目标,只是根据场上的状况和自己拥有的东西做出行动的话,我会怀疑……我自己,到底有没有活着。”
说完,我长长的停顿了一下,索恩小姐并没有回应我,于是我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才会想知道,索恩小姐……不会难受吗?如果是人类的话,就算前三十年按部就班,后面也可能会有逆转的机会。可是,妖精只有三十年而已!就像是知道到了马上就要抵达海底,被别人自摸和牌的麻将一样。如果不在现在,也就是青春的时候留下些什么的话,最后一定、一定会后悔的!至少如果我是妖精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度过这么无趣的日子,绝对不会。索恩小姐,你现在就如同手里握有四张一样的牌,等待着岭上开花的机会一样,一定要去做些什么才行!”
“你明明知道这些东西,却还是找上我来了……”
索恩小姐嘟哝了一声。
“……那么,在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做呢?”
“咦?对不起!我没想过!”
“唉……那么,你又应该怎么做呢?”
像是被石化了一样,我愣在椅子上。从窗户向外望去,依然看不到天空,只有厚厚的云层而已。空气依旧湿热的惊人,窗外已经渐渐的黑下去了。
“所以,谷音老师,我又该怎么做呢?”
面前的短发少女结束了她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故事,看向我这样说着。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已经和索恩小姐再次一起坐在电车里,抵达我应该下车的地铁站了。索恩小姐的表情和我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我想,或许是我在索恩小姐的家里走下去,等待着索恩小姐开口的时间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吧?那些难为情的话,大概也只是我在梦里讲的而已啦,嘿嘿。”
“可是,我的确不明白。我……有自己想要实现的青春,也有想要走上的将来的进路。但不论哪一个,都好像被遮住了一样,就算向上望去,也什么都看不到……谷音老师,即使这样……我也应该相信那张岭上牌就是我在等待着的瞬间吗?我也应该相信那墙壁的背后有什么吗?”
“南同学。”
“嗯!”
“下雨的时候,如果不取下伞,就不会知道雨停没停。现在外面的天气,是阴天对吧?”
“诶?嗯,是的!”
“此刻,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站在看不到自己头顶的天空的房间里。但是,因此而看不到天空,并不是天空的错。与其说相信天花板之上有什么……倒不如说,就好像你在妖精车站,注意到的那些天空一样,是要相信自己能够看到天花板之上的什么吧?”
“……!”
“多的……或许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过,至少,我希望看到南同学你,去自由的做那些你想做的事。像南同学一样踌躇着的学生也不止一个吧。……咦?”
我抬起视线,才注意到少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了房间。只留下仍在旋转着的转椅。
我取出档案记录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