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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墨非奇案之……Skip 8643 - 地平线大道的日落!” 作者:
Mister_Toa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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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19
2025年5月23日
08:22 am
(研究员Leonard Heinz走进研究站44,立刻签署了桌上的一份表格。然后他走向近旁的书架,拿起一本C.S.刘易斯的《裸颜》。他在桌边坐下,打开书,一边浏览一边做着笔记。突然他停了下来,震惊地瞪大眼睛盯着书。Heinz掏出手机,对着某一页拍下几张照片,然后联系了Mann主管。在一段内容保密的对话之后,Heinz将图片发送给了Mann。)
Site-278
2025年5月23日
21:59 pm
(安保员Guenon和Lezard在2楼的走廊上巡逻。他们经过几名员工身边,并挥手致意。)
Guenon:(朝她的对讲机说话)二楼一切正常。正在前往电梯。
总控:收到。
(他们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Lezard一边等待一边伸着懒腰。)
Lezard:听说没,要来新主管了?
Guenon:当然,据说是ETTRA的人。
Lezard:那个什么威胁响应局?嗯。应该会很有意思。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电梯。)
Guenon:我觉得她是美国人。再不济也是会说两种语言的。
Lezard: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Guenon:不,我只是从上头探到了一点口风。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Lezard的对讲机响了。)
Lezard:这里是Lezard。
总控:Lezard,你当前的位置是哪里?
Lezard:三楼,刚开始巡逻。
总控:收到,请尽快去36号实验室。紧急情况。
Lezard:收到。
(他们沿着走廊小跑前往36号实验室,有多名研究员和技术员聚集在那里。资深收容专家Levye示意他们靠近。Guenon和Lezard吃惊地发现地上有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的腹部已被彻底挖空。)
Guenon:哇哦,这他妈到底……
Levye:(对人群)好了,都散了吧,回去工作好吗?到时候Offet主管会通报这件事的。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Levye和两名安保员。Guenon整了整头盔,吹了声口哨。)
Guenon:你见过像这样的伤口吗,博士?
Levye:没有。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见过。
Guenon:整个站点都没有?
(迟疑。)
Levye:整个基金会都没有。(他用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开始给某人发消息)我要把这个送给一位专家看看。要是连他也搞不明白,那我们大家就都完了。
(安保员们面露困惑。Levye跪下来,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
Levye:我过去在超形上学部的一位女士手下实习过。从我记得的东西来看,这无疑就是——(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我知道。我也就是瞎蒙一下,结果……怎么会。那可真不妙……哦,真的?!这……是的,没问题。我会把一切都维持在我发现时的状态……Levye,278站。……在科西嘉。……我们是有点不起眼;我担心你们会……当然,当然。……好的。谢谢。
(他挂断了电话。)
Levye:好了,好消息:他说他知道有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Lezard:那……有坏消息吗?
(Levye皱起眉头,不安地点点头。)
Levye:这么说吧……一切可能出问题的事大概真的都会出问题。
渐入:
外景. 无名城镇的街道 - 下午
天空一片昏暗,不时发出不祥的隆隆声,暴雨的嘶吼吞没了整个世界。街道上行人很少;但其中有一个人在敏锐地张望四周,他把手插进宽大的风衣口袋里,潜行在人行道上。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的刀锋边沿徘徊,没有休息,没有解脱,只为能比那些想要埋葬他的人领先一步。他的面容如同一头困兽,又如一个只靠牙齿和指甲抓住绳子末端的人。
他就是……吕墨非:逃亡中的侦探!
即使是现在,他也随时准备好了给人点颜色看看。他强硬又英俊——过去的风霜已经给这张脸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但它仍然会给人一种安全的避风港的印象,尽管这样的避风港并不多见。他的处境不太妙——被诬陷犯下了并没有犯的罪行,被全世界最强大的组织追捕,能依靠的就只有他的智慧和一把装满子弹的马格南。他同时也是我们的旁白。他穿过雨幕,仿佛不经意地绕过一个拐角,环视周围,然后钻进一扇门里。
墨非拖着脚步走过昏暗的走廊,然后躲进旧屋的阴暗角落。他警惕地张望四周,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水滴积聚在硬木地板上。他解锁了一扇门,走进去,然后把门堵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墨非默默地脱掉他的软呢帽和风衣,把它们挂在锈迹斑斑的衣帽架上,然后把他的手枪和肩带枪套放在桌上。他粗暴地扯起一块破布,盖住了脸。擦干脸之后,他看向镜子,怒视着那个同样怒视着他的男人。他下巴上有四天没刮过的胡茬,两眼充血浮肿。他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吃顿热饭,还有……
旁白
有句俗话是怎么说的?“只有恶人睡得香”?哼。说这话的人真该带着水泥呼吸管去游泳。善恶不论,我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我不能睡。我永远要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不能再放松了。因为基金会就像地狱的猎犬,眼看就要咬上我的脚后跟。因为我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运气并不站在我这边。
他的声音是刺耳的低狺,仿佛他前世是一条垃圾场里的病狗。声音里有无尽的疲惫,如磨石般沉重,而与它抗衡的只有一个男人坚定不屈的意志。墨非转身离开镜子,找了把椅子倒在上面。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把打火机举到眼前,凝视着火焰沉思。
旁白
任何人都不该这样活着——总是在逃跑,总是在回头张望,从来没机会稍微闭一下眼——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一直在努力洗清自己的名誉,试图走出这个泥潭,重新振作起来,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但这不过是西西弗斯式的无用功,而如果我停下,我知道等待我的就只有被彻底碾碎。
墨非呼出一口气,烟雾从他鼻子里冒出来。他熄灭打火机,将它扔下,望着他破旧的寓所中唯一的窗户。
旁白
通常,我是一切可能出问题的事真的出问题时你要找的人,但假如一切出问题的人是我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你走出的每一步都是一场赌博,如果你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当赌注,而庄家手里什么牌都有,那么我想……
墨非的脸部特写。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充满烟雾的叹息。他掐灭了香烟,慢慢闭上眼睛。
旁白
我就只能不断地碰运气了。他们说被逼急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我们走着瞧。
渐出。
切镜:
室内. 墨非的安全屋 - 夜晚
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在椅子上打盹的墨非被声音吓了一跳。他清醒过来,舒展身体,做了个深呼吸,期间敲门声反复响起,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
旁白
只有一个人知道我在哪里,他是不论如何都不会出卖我的。敲门的蠢货大概又是一个迷路的流浪汉。以为这是自己的窝棚。以前也出过这种事。通常我会保持沉默,直到他们自己离开。
敲门声仍在持续。门外有个声音在喊叫。
声音
吕登先生?你在吗,吕登先生?
镜头对准墨非的双眼,眼睛眯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
旁白
该死。他们找到我了。我不知道是怎么找的,但基金会那些狗杂种就是找到了我。只有他们会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
敲门声仍在持续。
旁白
我才不会暴露自己。不管这混蛋是谁,只要他以为我不在,他迟早会放弃的。我还有其他几个藏身之处,我可以自由进出那些安全屋,甩掉跟踪我的人。只要我别出声,让这蠢货以为我在别的哪个安全屋里就行了。
敲门声停止了。说话声再次响起。
声音
吕登——哦不好意思:吕先生。你在不在?我有急事要和你商量。上头准许我给你一切你想要的报酬。
镜头拉远,展示墨非咬牙切齿时暴露在外的牙齿。
旁白
他们给出一些根本不会兑现的承诺,想靠装好人来骗我上钩。但问题在于,他们应该知道我没蠢到会上这种当。我继续保持沉默,但我不禁开始猜想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段短暂的沉默。
声音
另外我也获准完全赦免你……过去做过的一些事。基金会愿意忽略你们共同的不堪经历,来换取你的合作。要是你喜欢的话,我甚至可以说“求你”。
旁白
见鬼。基金会向外界人士求助倒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认定是我杀了他们的两个监督者,还愿意跟我一笔勾销……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绝望、如此恐惧,竟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闷哼)
我还是没法相信他们。基金会不是那种乐意跟我扯上关系的类型。我一定要小心。要依靠唯一一件我确定靠得住的东西。
墨非向他的马格南缓缓伸出了手。确认子弹已上膛后,他将枪口对准了门,等待着。沉默在持续。
声音
(叹息)
好吧。要么你是不在这里,要么你是不想开口。这也合情合理。不过也许看了这个,你会愿意听听我的话。
一个信封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滑到墨非脚边。他缓缓俯身捡起它,枪口始终对着门。墨非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三张照片。其中两张拍摄的是基金会发放的制服,以及西裤、袜子和鞋子。还有一张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男子的右脚有部分残缺。
镜头推进至墨非瞪大的双眼。
旁白
我不知道这个假正经的小人拿出另外两张照片有什么用意,但是不管在哪里,我都认得出这张照片里的这个人。他是唯一一个我确定靠得住的人,唯一一个我信任的人。如果这个跑腿的无胆匪类为了找我麻烦对他做了些什么……
墨非
给我个不现在就给你身上开洞的好理由!
声音
啊,你果然在家。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吕登——呃,吕先生,我们希望查清是什么人对423做了这种事,又是如何,以及为何。
墨非稍有放松,但举枪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墨非
好吧:有话快说。
声音
Site-19的Heinz研究员在例行观察时发现423变成了这样。我们从没见过这种状况。这本身就够让人担心的了。
(停顿)
你知道,我们有很多人都很喜欢42——呃,很喜欢Fred,他们对此和你一样愤怒。另外,他可能只是第一个受害者。是某人为了某种更邪恶……更危险的目的进行的一次试刀。
一阵沉重的寂静。墨非死死盯着门,他的手指轻柔地爱抚着枪的扳机。他再次看向照片。Fred的样子很痛苦。
墨非
另外两个是什么?
声音
Site-278的人,遭遇了同样的效应,只是规模要大得多。42——Fred脚上的状况发生在了他们的腹部。他们的遗骸在不久之后就溶解了。不光是这样,他们的记录和身份也被抹去了。我们找不出任何关于他们的信息,只知道他们曾经为基金会效力——从剩下的衣服可以看出来。哦对了:Fred也说他的脚向来都是……不完整的,但我们通过一点点研究和记忆强化剂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
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吕先生,但是现在基准人类和异常在身体和记忆方面都受到了同一种效应的影响——这让我们面对的问题大大复杂化了。他们征询我的看法,而我……呃,长话短说吧,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元虚构失稳。
墨非
元虚构什么玩意?
镜头拉回,展示墨非眯着眼并咬紧牙关。
声音
Fred与叙事内聚的关联被切断了一部分,我个人推测消失的那两个人是被类似的手段完全切断了——所以他们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衣服。我们平时很少遇到基准人类被当作叙事构造的情况,而你好像很喜欢掺和在这种事里,所以我想也许你能为我们提供独到的见解——
门微微开了条缝。墨非的马格南从缝隙里探出,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他抬头望去,立刻认出了门外的人是Placeholder McDoctorate。
墨非
哦。是你啊。
PLACEHOLDER
是的。虽然从来不曾有幸谋面,但我们都是名人,也就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墨非用枪比划了一下。
墨非
帮我个忙,博士,省省你那些天花乱坠的超形上学胡扯。说话直白点,那样也许——也许——我会听一听。
PLACEHOLDER
(耸肩)
行。没必要举着枪,吕先生:我没带武器。
墨非
我不信任你。
Placeholder叹了口气。
PLACEHOLDER
那我能进去吗?我想坐下说。
墨非
我只有一把椅子。不好意思这里不是丽思卡尔顿。
Placeholder直直地盯着墨非。
PLACEHOLDER
那我还是说得简要一点吧。刚才我说了,我们愿意给你报酬、赦免和各种资源,来换取你的合作。请你找出是谁袭击了我们的员工和423——Fred,为我们抓住凶手,或者查明犯罪的手段。
墨非
你们自己就做不了这事?
PLACEHOLDER
刚才我也说了,你有一种基金会大多数人所没有的喜好和行事风格。另外——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这不正是你一直渴望的洗白剧情吗?
墨非闷哼一声。
PLACEHOLDER
我说错了吗?
旁白
这混蛋真的很懂怎么刺激我。我宁可从一个打扮成拿破仑的人手里买下一座桥,也不想全盘照收这个高薪低能的图书馆员兜售的故事。不管基金会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很清楚他们并不打算开诚布公,我也不想上他们的当。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有的时候只有在泥土里挖掘才能找出真相,而我只有配合他们才能有那个机会。
墨非
眼下我根本不在乎洗不洗白,也不在乎你要给我卖什么样的迷魂汤。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我欠一位善良的人一个人情,要替他讨回公道。我会去调查是谁杀了你的同事,但要是我发觉其中有诈,我会彻底将它铲除。明白了吗?
墨非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收起了枪。
PLACEHOLDER
很好,吕先生。我会让我们的财务人员先给你转点钱,以表我们的诚意。如果你需要协助,请尽管呼叫我们。你上次使用那个号码之后号码已经换了,但暗语还是那一句。
Placeholder给了墨非一张名片。他看着电话号码,点了点头。
墨非
只要他们不监视我就行。我还需要Site-19和278的准入权限。
PLACEHOLDER
我已经安排好了。
墨非猜忌地盯着Placeholder。
旁白
该死。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们这样性情大变?毫无疑问,我即将走进一片布满红色警告信标的田地。我只能祈祷它们不会变成鲜血。
墨非
这事真把你们吓坏了,是吧博士?
PLACEHOLDER
我们每天都在应对可怕和未知的事,吕先生,但我必须承认,这是个……特殊情况。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终究需要了解真相,搞清怎样才能更好地面对它引发的后果。我们只是选择了我们所知的最便捷的手段罢了。
墨非犹豫了。最终他深吸了口气。
墨非
啊,管它呢。能走出这个阴沟,不用老是提心吊胆,这是件好事。但我可不会跟你握手什么的。这只是临时休战,博士:仅此而已。
PLACEHOLDER
这样就好。现在恕我失陪,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过请跟我们保持联系。哦,还有一件事:有空的话,再仔细看看那个信封。回头见,吕墨非。
Placeholder微微一笑,沿着走廊向外走去。墨非关上门,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走向放着信封的桌子。他摸索了一会,在信封里找到了一把眼熟的钥匙,他端详着钥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标题弹出
吕墨非奇案之……Skip 8643 - 地平线大道的日落!
渐出。
渐入:
室内. SITE-278鉴证部 - 早晨
两套衣物被放在一张大桌子上。吕墨非仔细地查看着它们。资深收容专家Levye抱着双臂站在一边。
旁白
能钻出那个老鼠洞,甩掉肩上的压力,再一次看见太阳,感觉真好。这几乎让我觉得自己又是一个人类了。这里的打工仔们在我来时说了些难听的话,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道路漫长又艰辛,却将走出地狱通向光明。”据说是一个叫Levye的家伙最先发现了尸体。就是他给博士打了电话,所以,说来滑稽,我会有不速之客登门全都要怪他。我尽量不去对他们太严厉吧。
墨非
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Levye点了点头,仍然抱着双臂。
LEVYE
是的。我在36号实验室发现了他们,从肚子那儿断成了两截。没有血,也没有内脏什么的——就只是两具我不认识的尸体。
墨非点点头。
墨非
监控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
LEVYE
没有。摄像头出了故障。画面中断了两分钟。
墨非
哼。真够巧的。
LEVYE
我们每个出入口都有警卫看守。一整天都没有异常的报告,直到……
墨非
是,我明白了。所以这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
LEVYE
有可能。我们审问了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主管。我也不例外。
墨非哼了一声,仔细地观察着衣物。其中一套中包含一件废弃的实验袍,另一套里则有维修人员的连体服。
墨非
McDoctorate说这里没人记得他们俩究竟是谁。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他们中的一个?
Levye面露困惑。
LEVYE
你是想说,我们的一个员工把另一个员工……天知道给怎么了,然后又用这个……武器,干掉了自己?
墨非
(耸肩)
这是掩盖踪迹的绝佳手法。
LEVYE
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比自杀更糟糕……
旁白
是啊,这听起来真是种恐怖的死法,但也许其中真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值得付出如此的牺牲。我想象不出这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疯狂的武器,但它已经足够让监督者不再计较我跟他们过去的恩怨。我不想承认,但是那个自作聪明的书呆子也许真的有理由那么紧张。
LEVYE
这对我们破案还是帮不上一点忙。
旁白
他说得对。我已经用细齿梳子梳理了这些衣服上的每一条纤维,得到的只有棉绒和线头。我让他们带我去36号实验室——他们谨慎地保持现场没被破坏——然后我走向了他们最初发现尸体的地方。
墨非
你们用过记忆强化剂了吗?
LEVYE
当然,但是不管用。很抱歉,我们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墨非皱起眉头。他四肢着地趴下,小心地在地板上爬行,将一个放大镜举到眼前。他观察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又凑近细看。地上有三片几近难以察觉的微小碎片。
墨非
哼。那可不一定。
墨非轻轻将碎片扫进一个小塑胶袋,然后站起身。
墨非
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显微镜吗?
切镜。
渐入:
室内. SITE-19诊所 - 下午
墨非轻手轻脚地走进站点诊所,摘下他的软呢帽。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躺在一张病床上,右脚打着绷带。他正在语无伦次地嘀咕着什么。
FRED
两个姐妹。七个无名神。四个士兵。七个倒钩勾住公羊的毛。
墨非站在床尾。他嘴里叼着根牙签,拿出一个记事本。
墨非
嗨,Fred,你好吗?
FRED
二十七盏灯。七十四个阉人。四十七道帷幕。
Fred从迷乱中惊醒,终于注意到了墨非。他露出笑容。
FRED
吕墨非!我上次见你还是开豪车狂飙那次……那是什么时候来着,22年?我还以为你被通缉了!
墨非微笑起来。
墨非
是的……没错。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别管那个了,Fred:我听说你最近遇上了点麻烦。
FRED
麻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非。我只是在到处打零工,和平常一样嘛。没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墨非
你上一份工作是什么,Fred?
FRED
我是Frithu,葛罗国奥璐儿女王的王家侍卫。巴狄亚队长的得力助手。1
墨非
真是份好工作,Fred。你就是在那里受的伤吗?
FRED
什么伤,墨非?
墨非
你的脚缺了一部分。我想是脚后跟。
FRED
(大笑)
哦,我一向都是这样子啊。这小毛病从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我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墨非
真的吗?
墨非咬着牙签,在记事本上做笔记。
FRED
你为什么这么问?
墨非
哦,随便问问,Fred。要是让你难堪了,我道歉。你对那份工作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FRED
嗯,没什么特别的。巴狄亚队长带着我一起去打仗,然后……
Fred似乎在苦苦思索。
FRED
那个钟是一直都有二十七小时的吗?
墨非
什么钟?
墨非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钟。
FRED
(结结巴巴)
最有趣的就是它。二十七点四十七分。两只眼睛。七个枪手。四条肢体。七个昼夜。
墨非
呃……你没事吧,Fred?
FRED
二,二,二。姐妹不是不止两个吗?还有……七个卫兵?四只狐狸,七把椅子……
墨非站到更靠近Fred的位置。
墨非
嘿,Fred,你这是怎么了?
Fred恢复清醒,慢慢揉着自己的脸。
FRED
我不知道,墨非。感觉就像身体缺了一部分。但是这很荒唐,不是吗?我哪儿都没缺,而且感觉好得很!
墨非
你确定吗,Fred?我是说,你现在躺在医院呢。
FRED
当然,我好得很,我……
Fred两眼无神地凝望着远处。
FRED
墨非,为什么我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Lenny Heinz找——找到了我,但是……
Fred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语无伦次的咕哝。墨非试图唤醒他,但徒劳无功。
FRED
我是在Site-274?一位旅客在一架747上。队伍里的第四十七个人。我吞下七十四块煤块。第二次机会。第七个孤独的夜晚。
墨非摇头叹息。
旁白
可怜的孩子。他一定是在受伤之后告诉了基金会我躲在哪里。他认为只有我能替他解开这个死结。看到他变成这样真让人难过,更糟的是,除了一些毫无意义的胡话之外,我几乎一无所获。唉,我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我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摒除杂念,整理思路。
墨非庄严地戴上软呢帽,向Fred点头致意。
墨非
不用担心,Freddie:我会找到把你害成这样的人,捏住那混蛋的脖子,像拧湿抹布一样狠狠拧它。我保证。
渐出。
渐入:
外景. 吕墨非侦探事务所门外 - 夜晚
墨非在前门处徘徊,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烟。他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又有些担忧。
旁白
自从失去自由后,我就再也没回过老家。你要是问我有没有想过我还能回来,我大概只会朝你哈哈大笑。但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甚至还找回了我的旧钥匙。我想基金会为了找到我肯定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但既然他们现在要充好人,也许他们又来整理过了。嗯,看一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墨非解了锁,打开门,走了进去。他不禁轻笑了一声;办公室干净又整齐,家具、日用品都是全新的,办公桌上还有一张字条。墨非拿起字条阅读。
墨非
“冒昧地替你打扫了房间,并付清了账单。不过想要茶点你就得自己买单了。”签名,P.M.D. 谢了,博士。
墨非把字条扔进废纸篓。他挂起外套,把装在袋子里的碎片样本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十指交抵,放松下来,面露笑容。当他拿出他的记事本时,笑容消失了。
旁白
这回归的一案真够棘手的。两个人在死去的同时被遗忘,还有一个人几乎失心疯,基金会委曲求全,而我拿得出手的只有碎片。我把我找到的东西给278站的书呆子们留了一份样本,其他的归我自己保管。也许追查这个只是浪费时间,但考虑到Levye已经忘记了死去的员工,而Fred的脑子都飘到天国去了,我实在没别的事可以……
墨非停了下来,坐直身体,更仔细地查看记事本。
旁白
等一下。Fred在不断重复同样的三个数字:二、四、七。这些数字是不是有什么意义?我的脑海里有成群的红鲱鱼在游泳,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法理清。虽然很讨厌,但我还是给博士打了电话,想看他有何高见。他说他要研究一下,之后再联系我。我又回到了起点。
墨非叹着气向后一靠。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伸手拿起装碎片的袋子,小心地把碎片倒了出来。他缓缓伸出手指,轻触碎片的样本。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他惊得向后一跳。他低头看去,指尖多了一道小小的伤痕。
墨非
这到底是——
有敲门声。墨非迅速把样本重新扫进袋子,用绷带包扎好手指。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到一个剪影。访客再次敲门。
墨非
请进?门没锁。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有橄榄色的皮肤和风暴般阴沉的灰眼睛。她黑发扎成一束,身穿一件红色裙子。
女性甲
你就是吕墨非先生?
旁白
现在一根羽毛都能把我打翻在地。我从没见过像这样的女人走进我的大门,可以从我母亲还是婴儿那会算起。她的步伐如同一头野兽,生来狂野自由,却因几十年的笼中生活而变得沉重。她的仪态就像见识过几辈子的苦难和折磨,要竭尽全力才能高昂着头颅。她的声音沉郁却带着挑衅,我不知道应该拥她入怀还是跳窗逃走。男人的一生中只有一次机会遇上这样的女人,那还得是特别幸运的男人。
墨非
呃,是的。请问尊姓大名?
女性甲
现在我不想透露我的身份。就叫我“星期五”吧。
墨非一愣。他再次打量她,慢慢放松下来。
墨非
好吧,星期五小姐。请坐。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星期五坐到墨非对面。他给她递烟,她拒绝了。
星期五
是我丈夫的事,吕先生:他死了,我想请你查清是谁杀了他,又是为什么。
墨非
哈,真巧。我正在办一件跟这很像的案子。能跟我说说你的丈夫吗?
星期五
说实在的,吕先生,我不知道。我发现我很难回忆起关于他的事。其他的人都不记得他了,连他的家人都不例外。
墨非
嗯,这确实很奇怪。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完全忘记他呢,星期五小姐?
星期五低下头,忧心忡忡地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
星期五
我想是因为这个结婚戒指。自从他……死后……我一直把它留在身边,我觉得这是唯一能让我记住他的东西。
墨非
真想不到。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丈夫到底是怎么,呃……
星期五
他的头不见了,吕先生。还有右胳膊。还有上半身的一部分。他剩下的部分在不久之后就……怎么说呢,溶解了。
墨非一时间瞠目结舌。
墨非
很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但我不得不问。这跟刚才我提到的另一起杀人案有相同的模式。我想你不会凑巧看清了凶手的长相吧。
星期五
没有,吕先生,而且我想象不出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丈夫。他是……我是说,我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不会伤害任何人。我……知道这帮不上什么忙。
旁白
可怜的姑娘。我真想告诉她我会去调查,去到处打探,去盘问一些嫌疑人,但是对一个像这样的女人……你根本无法说谎。她看上去就像把苦难当早餐,心碎当午餐,不论我说多少甜言蜜语都无法洗去那些创伤。
墨非
没关系的,女士。我有种感觉,只要我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迟早会一头撞上真相,但是眼下,这案子就是个复杂得要命的迷宫,而杀死你丈夫的凶手就是迷宫里游荡的怪物。
星期五轻笑起来,拨开散到脸上的一缕头发。
星期五
我很欣赏你这个比喻,吕先生,你不知道我有多——
墨非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是Levye打来的。
墨非
喂?
LEVYE
你好,吕先生,我是Levye。你交给我们的那块碎片的分析报告出来了。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常见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叫异戊二烯。通俗点讲,就是橡胶。
(停顿)
还有一件事:McDoctorate博士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据他所知数字二、四和七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
墨非
嗯。好吧,这下没戏了。
LEVYE
等一下:他让我问你那些数字出现的顺序是不是2-7-4-7。
墨非再次查看他的记事本。
墨非
是又怎么样?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LEVYE
那样的话它指的可能是SCP-2747。McDoctorate已经给你开放了查看那份文档的权限。我希望这能帮上你。
墨非
好……我会保持联系的。
墨非挂断电话。他圈出记事本上的数字序列,皱眉沉思。星期五凑了过来。
星期五
出什么事了吗,吕先生?
墨非
有可能。我得去调查。你还是先回去吧,星期五小姐;接下来我要去一个特别的图书馆,看一些……呃,轻松读物。
墨非站起身时,星期五走到了他和门之间。
星期五
我想跟你一起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墨非
无意冒犯,女士,但是你挡了我的路。回去吧,我要是发现了什么就联系你,好吗?
星期五犹豫了。最终她让到了一边。
星期五
好吧。一路小心,吕先生。
墨非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星期五走了出去。墨非拿起他的软呢帽,戴到头上。
墨非
我会小心的,孩子。回头见。
渐出。
切镜:
室内. 吕墨非的帕卡德120汽车 - 深夜
旁白
离我的据点最近的基金会设施在大约十英里之外。在我沉醉于赞赏我的新居时,雨又下了起来,让本就很暗的夜色变得更暗了。看来这里的雨一直在下。我保持慢速行驶,打开车灯,集中精神;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线索,现在我可不想莽撞行事。我从没听说过SCP-2747,但是看Fred那个样子,我就知道我即将踏上一段艰难的旅程。
墨非的车在拐弯时险些撞上了红灯。
旁白
那些橡皮屑在整件事当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难道它们只是春季大扫除的漏网之鱼?理智告诉我这根本无关紧要,只不过是地上的一点点尘垢,是任何人都可能犯下的一个小小的疏忽。但我的直觉却不这么认为,在这个行当里,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比起理智总是更相信直觉,即使他知道最终它会反咬自己一口。
墨非的车在车道间穿梭,试图赶超到车流的最前方。
旁白
然后是星期五。我认识那个女人才不过几分钟,但她却反反复复地钻进我的头脑里,就像一种难以戒掉的药瘾。她的丈夫和那两个基金会员工遭遇了同样的命运,看来这绝非巧合。不光是尸体,他们的整个身份都消失了,蒸发了。那女人说她的结婚戒指让她保留了对丈夫的记忆。这是不是表示278站中没有人与那两名死者有任何形式的情感连结?他们没有朋友,没有恋人,什么都没有?得了吧!可是说不定只要你跟记忆删除剂接触太久,就会真的变成这样。坦白说,我都不敢相信——
墨非汽车的挡风玻璃突然凹了一块,副驾驶侧的玻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墨非下意识地转向,轻轻撞到了右侧的车上。他猛踩刹车,玻璃上多了一个弹孔,然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车的底盘也被击中了,它震颤着凹陷下去,他的一个后轮胎也爆了。墨非在潮湿的路面上歪歪斜斜地滑行,拼命试图减慢速度,找到安全的避风港。他的车撞坏了一盏路灯,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盖上冒出了浓烟,大量子弹轰向驾驶座。墨非俯身躲避,堪堪躲过了挡风玻璃的爆裂。他把马格南从参差的裂口里探出,开火回击。更多的子弹打凹了他的车门,有一颗从他肩上擦过。他皱了皱眉,继续反击。
旁白
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一场伏击。没时间思考是谁想杀我了——那份清单实在太长。我只要打回去,尽量比他们少中枪,然后想办法逃离这片混乱。帕卡德撞坏了,这对我无疑很不利。我没受多大的伤,但这一下撞得我有点喘不过气。雨水不断流进我的眼睛,在我瞄准时模糊我的视线,在我换弹时使我手指打滑。但我没空担心那个。我要保持专注,保持敏锐,尽可能多干掉他们几个人然后再……
墨非注意到枪声突然停了下来,他也停止了开火。惊诧和痛苦的叫喊撕破了漆黑如墨的天空。又有更多身份不明的袭击者被有条不紊地解决掉了。他一下清醒过来,这时一名袭击者冲出掩体,向他跑来。墨非开了两枪,一枪没打中,另一枪击中了对方的上半身。那人还在往前冲,墨非忙乱地换弹。突然一个人影从后方靠近袭击者,将其从地上举起,又狠狠摔在路面上。那个人影随后走向了墨非。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纤细,娇小,眼神明亮无邪,一头乱蓬蓬的金色短发。
女性乙
你就是吕先生吧?
墨非换完了弹,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女人。
墨非
你有五秒钟时间告诉我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女性乙
哦!我是Claire修女;地平线的人。这儿有点危险,所以请你——
Claire抬头看向屋顶。
CLAIRE
稍等:那边有个狙击手,那边巷子里还有人准备埋伏我们。
墨非困惑地抬头望去,把手举在眼睛上方遮挡雨水。他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弹,便朝那里瞎蒙了一枪,片刻之后他听到了男人的惨叫。然后他转身举枪对准Claire刚才指示的位置。
墨非
投降吧!
另一个男人胡乱地开火。墨非开枪还击,听见了呻吟和倒地的扑通声。他叹了口气,回头盯着Claire。
墨非
你到底怎么知道那两个人在那里的?
CLAIRE
(轻笑)
只是一点小小的直觉。我们最好快去安全点的地方,免得被——
她话说到一半,就有一大群武装人员围住了他们。
CLAIRE
包围。
暴徒
放下你的武器,吕先生!把手举到头顶,然后跪下。你也一样,修女!
Claire和墨非一动不动,暗自盘算着胜率。突然,一名武装暴徒放低了他的武器。然后有两个人做了同样的事,接着又有四个。最终他们所有人都放低了武器,变得十分驯顺。一个年长些的女性走近这群人。她身材很高,举止平静从容,她的头发像死者的裹尸布,双眼永远笼罩着宁静的雾霭。
女性丙
没事了。放松就好。就是这样。很好。来,把它交给我。
女人收走了他们的武器,将其归拢在一个大行李袋里。她毫不费力地解除了整支队伍的武装,这才向Claire和墨非走来。
女性丙
你们俩没事吧?
CLAIRE
没事,谢谢您!
墨非
嘿,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性丙
当然,吕先生。不过我们应该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谈这些。Claire,你能处理一下他们吗?
Claire点了点头,从腰带上摸出一个小罐子。她朝一名敌人喷射罐中的物质,那人缓缓瘫倒在地上。她忙碌着处理其他的人。
女性丙
那只是镇静剂,防止他们跟踪我们。我是仲裁者Biancospino;你已经见过我的学徒了。我们只能坐我的车走了。
墨非
听着,女士,我不是不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凭什么认为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去?
Biancospino一脸无辜地看着墨非。
BIANCOSPINO
哦,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混沌分裂者想要你的命吗?
她走向一名昏迷不醒的敌人,摘下他的手套。他的右手上纹着红色的混沌分裂者标志。墨非皱起眉头。
墨非
好吧。但是我要坐副驾驶。
渐出。
渐入:
外景. 地平线倡议庄园 - 深夜
一辆汽车载着Biancospino、Claire和墨非,沿着石子路驶向一座三层楼的庄园。大门为他们敞开。随着车子的靠近,可以看到几片花园和一个喷泉。
旁白
这地方足够上随便哪本富人杂志的封面了。女士们告诉我,这是大审判官Veridas的产业,好像嫌我的鸡皮疙瘩起得还不够多似的。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枪不离身,保持警惕。
前门有四名警卫,但在墨非和两名女子进门时,他们一动不动。庄园内部富丽堂皇,到处是天鹅绒地毯、水晶吊灯、肖像挂画和枝状烛台,还有一道螺旋楼梯,以及肃立在走廊两侧的铠甲。墨非不满地哼哼着被带离楼梯,沿着一条走廊进入Veridas的办公室。
在这里,火焰在角落的壁炉里噼啪作响,几个书架上摆满了书;墨非还注意到了一个小酒柜。有个白发稀疏的健壮老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写着什么。三人进屋时他站了起来,露出亲切的笑容。
VERIDAS
啊,晚上好。谢谢你们把他带来,女士们。
旁白
我茫然四顾,猜想着陷阱何时会启动。
墨非
怎么了,神父?通常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被搜了十八遍身,然后把我的武器交给某个穿阻特西装的大猩猩了。
VERIDAS
只要Romia在这里,就没必要这么做。她会在外面等着的。啊,不过我还是必须恳请你脱掉帽子和外套。礼仪第一嘛。Romia会帮你保管它们。Claire姐妹,你可以回去做你的工作了。
Claire微微一鞠躬走了出去。墨非不情愿地脱下外套和软呢帽,将它们递给Biancospino,后者随后也离开了。Veridas朝一把椅子指了指,墨非坐了下来。Veridas直视着他。
VERIDAS
你想喝点什么,吕先生?
墨非
薄荷朱利酒。
墨非显得很吃惊。
旁白
我没想说这个。我想叫他废话少说,直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在这里给我调了杯我有半辈子没喝过的饮料。
Veridas递过饮料,和气地微笑着。墨非狐疑地盯着饮料。
VERIDAS
你不喝吗?
墨非
不。我想这里面不是下了毒就是下了安眠药。
墨非显得更吃惊了。
旁白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要把这个大声说出来?这么口无遮拦一点也不像我。
Veridas轻声笑了起来。
VERIDAS
吕先生,如果我想要你死,我的同伴们一开始就不会救你;如果我想拷问你,我早就动手了。但是我更希望能跟你建立友好的关系。你要是能放松一下听我说,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墨非犹豫了。他拿起酒杯,嗅了嗅,然后谨慎地抿了一口。饮料的味道完美无瑕。他又抿了一口。Veridas露出微笑。
VERIDAS
通常我只喝红酒,有时心情好会喝加了琴酒的鸡尾酒。不过还是让我们开始介绍吧:我是Maxim Veridas,地平线倡议的大审判官。我经营的可以算是一间旅舍,专门接待那些……这么说吧,对世界的贡献比大多数人多的人。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同伴们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Claire姐妹就像个“人形雷达”,她能感知周围人的气息。潜行躲避她和偷袭她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仲裁者Biancospino——Romia——是我们最强大的伙伴之一。她母亲怀孕期间吃了一种带有攻击性抑制光环的特殊品种的鸽子,那种效应转移到了女儿身上。而我,因为总是能让审问对象把实话说出来,才得到了这个浮夸的头衔。
墨非冷笑一声。
墨非
听起来就像赫曼·富勒喜欢吹嘘的那一套。
VERIDAS
(笑)
是,这确实有点夸张——但却有效。还有,如果地平线没有接收我们,那基金会就会接收,而这两个组织中有一个给的待遇比另一个自由得多。
墨非
当然了,神父,当然了,只是需要你跪下来献上你不朽的灵魂做代价。
Veridas保持微笑。
VERIDAS
你的愤世嫉俗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们还是先别管这个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分裂者要杀你。
墨非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三,正好轮到他们了吧。
VERIDAS
(笑)
你这话听起来简直有点得意,吕先生!要不是我了解情况,我都会以为你乐在其中……但是不对:分裂者探听到了你跟基金会之间的……嗯,就说是协议吧,而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中止这份协议。
墨非向前探身,怀疑地盯着他。
墨非
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VERIDAS
我是个审判官,我的工作就是去了解这种事。另外,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和分裂者交手了。他们一般都会输,但是……他们总是不死心。
墨非
可不是吗。那你知道他们在找的这个……武器之类的东西吗?
VERIDAS
我只知道它很危险,吕先生,不论拿在谁的手里都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分裂者想拿它来干什么。
墨非挠了挠头。
墨非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些答案呢,神父。目前为止我只得到了模糊的暗示和敷衍的回应。说实话,我不喜欢前进一步又要向后跳两步。
VERIDAS
你至少了解了你的敌人,吕先生。
墨非冷冷地盯着Veridas。
墨非
我看不见得。
墨非直起身。他试图伸手去拿枪,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反而把两手交叠在一起。他惊愕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
旁白
怪不得他要让那个女人在外面等着。如果她自带某种阻止暴力的力场,那我就没法用任何手段威胁这家伙了。该死。
墨非眨了眨眼,沉思地揉着自己的嘴。Veridas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VERIDAS
你不相信我们也没关系。我只能说我们从没打算伤害任何人,吕先生。不管你怎么看待地平线,请至少相信这一点。
墨非咕哝着瞪了Veridas一眼,举杯又喝了一口。
墨非
好。我姑且相信你们没有恶意,神父,只要没有理由让我改变主意就行。呃,你还有别的什么事要和我分享吗?
VERIDAS
没有了,吕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会祝福你。同时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去对付分裂者。啊对了,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件新的交通工具。
墨非不屑地笑着喝完了饮料。
墨非
什么,你要送我一辆新车?
VERIDAS
暂借而已。我们会帮你修好你的帕卡德;就当这是友好的橄榄枝吧。Romia会带你去你的新车那里。我们只是把它借给你,吕先生,所以开得小心点。
墨非站起身,最后一次凝视着Veridas。
墨非
这我没法保证,神父,不过我会注意不蹭掉漆的。谢谢你的酒。
墨非走出房间。Biancospino在等着他。她向他微微一笑,把软呢帽和外套归还给他,然后带领他走到外面,有三辆轿车停在那里。
BIANCOSPINO
这些不是宾利也不是劳斯莱斯,但现在也容不得太挑剔了。
墨非皱起眉头,把手插进口袋。
墨非
没关系,只要能跑就行。
墨非随便挑了一辆车,Biancospino给了他钥匙。他上了车,却并不关门。
墨非
就这样了?没别的事了?
BIANCOSPINO
我不会给你什么告别吻的,吕先生。
墨非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就这么两清了?
BIANCOSPINO
直到你下一次需要拯救为止。
墨非
所以我给自己搞到了几个守护天使?行吧。
墨非关上车门,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倒车出去。他回到路上,始终用后视镜观察着Biancospino。
旁白
又来了个能让人在大夏天后背发凉的女人。我有了更多和地平线倡议保持距离的理由。好,回到调查SCP-2747的任务中来。今天是漫长的一天,我浑身酸痛,疲惫不堪,不想再看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只要找个研究站,做些小小的挖掘工作,然后回家睡觉。
我一直在想,分裂者究竟是怎么探听到我的动向的,直觉告诉我,地平线会撞见我们这场小冲突绝对不是偶然。我越是努力试图解开,这个案件的线索就纠缠得越复杂,我有种预感……
墨非在停车标志处放慢车速,他不禁笑了。一小群人快速穿过了街道。
旁白
嗯……也许一切可能出问题的事真的都会出问题。但我不就是为了这种状况而来的吗?
墨非继续驶入夜色。
渐出。
渐入:
室内. 基金会研究中心#43 - 深夜
吕墨非站在一台电脑前,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正在阅读SCP-2747的文档。几分钟后,他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打印了一份文档的硬拷贝。他退出账号,关掉服务器,走到门口,讽刺地脱帽致意。
旁白
在这些官样文章的背后,是我不幸见识过的最恐怖的场面。这个异常会扼杀叙事、故事和虚构作品——彻底的,永久的扼杀。但它并没有实体形态;它只是一种无形的效应,一种现象,几乎是一股自然力量。如果就是它伤害了Fred并杀死了另外三人,那它是如何被制造成了武器,被谁,又是为什么?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混沌分裂者,但我从来都不太相信过于简单的答案。肯定还有遗漏的地方,还有我还没法触碰到的东西。
墨非走出设施,他突然停住了。有个人在等着他,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旁白
我又累又沮丧,两腿都快站不住了。我只想大醉一场然后睡觉。可是我要面对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和指在我胸前的枪口。
墨非一动不动,他的风衣在微风中飘拂。黑发和红色的衣裙以同样的节奏飘拂着,那位女士静静地盯着他。
墨非
星期五,为什么?
星期五扣动扳机。枪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墨非痛苦地缩起身体。
在他身后,有人倒在地上。星期五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枪。
星期五
你还觉得不带上我是个好主意吗?顺便说一句,不用谢。
星期五走向尸体,扯下那人的头罩。
星期五
有谁知道你在这里,墨非?
墨非拔出自己的马格南,指着星期五的头。
墨非
我没心情开玩笑,星期五。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星期五
那不是你的工作吗,“侦探”?
她跪下去查看尸体。
星期五
没有标志。回答我的问题,墨非。
墨非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黑暗,把枪举得更稳。
墨非
你不认识他们。
星期五
不试试怎么知道。
墨非皱起眉头。
墨非
SCP基金会,地平线倡议,可能还有混沌分裂者。轮到你回答了,女士。
星期五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理顺头发。
星期五
我的真名叫Barbara Dietrichson。我是蛇之手的奇术师。不知是谁想出了杀死叙事构造体的办法,他们派我来调查此事。
(嗤笑)
现在我们可以说是翻到同一页了,请别介意我的双关语。我丈夫的事是编的;给你道个歉。我不得不编一个故事以免引起怀疑。
墨非
是啊,是啊,你避开的怀疑落到了我身上。这个死人是从哪儿来的?
墨非指了指尸体。
BARBARA
分裂者不希望你继续接近这个anafabula,也就是反叙事。我想这应该和你的计划相悖,而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
风在静默的两人之间呼啸。
旁白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感觉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但是同时,我却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就像飞蛾被火吸引。我知道我不能信任她,我甚至不相信她那套蛇之手成员的说词,但在她那锐利的视线中,却有种诱人……而又熟悉的东西。我决定把这一切交给冷酷的理智来判断,让我的直觉休息一下。它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墨非不情愿地放下了枪。
墨非
好吧,不过有件事我要说清楚,女士:我的工作艰难又危险,我自己都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不想腾出力气来照料别人。我还是很想把你扔在这里自己走掉,但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即使那样你也会偷偷跟上来,所以我还是让你同行吧,这只是为了不用老是提心吊胆地担心身后。另外,守护天使有一个就够了,我不想再要一个。
旁白
她朝我露出笑容,那笑容能温暖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的心,也能把他们的内脏融化成液体。
BARBARA
太好了,墨非。我可以叫你墨非吗?
墨非
我看你不像那种什么事都要征求同意的人。
旁白
她再次微笑,然后跟着我回到车上。我把那具尸体留给基金会处理;现在,我需要休息和整理思路。我总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BARBARA
墨非?
旁白
我看着她。看着星期五,或者Barbara,或者不管她到底是谁。
墨非
怎么了?
BARBARA
我觉得这会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
墨非露出严峻的微笑,驶入了夜色。
渐出。
渐入:
室内. 地平线倡议轿车 - 早晨
吕墨非在开车。Barbara坐在他旁边。她用肘支着窗沿,手托着下巴。她摇下了她那边的车窗,她的头发在风中自由地飞舞。她的表情喜忧参半。
旁白
我们找了个像样的旅馆过了夜——当然是在不同的房间里——然后我吃到了几个月来第一顿像样的早饭。他们还有棒极了的咖啡。我们这一天的目标是找到最近的混沌分裂者巢穴,请他们的走狗尝尝传统方式的拷打。这当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即使我身边坐着一位自称的女巫。分裂者这种组织,除非他们想让你找到,你才能找到他们,除非他们有话要说,他们才会出声。但我还是感觉我终于走上了正轨。
星期五说她知道他们的一个基地的位置。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她。之前我问她的时候,她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了。女人啊,就是喜欢让人猜谜。我转过头看着她,享受着当下,心里没有一丝忧虑。她让我的心感觉轻了十倍,胃却像巴伐利亚扭结饼一样拧成一团。可以说是既有好处又有坏处吧。既然我们现在成了搭档,我想不妨稍微刺探一下她。
墨非
那么,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呢?是单纯的完成任务,还是……
BARBARA
这么说吧,我跟这件事有很大的利益相关。
Barbara转过头,向墨非投来阴沉不祥的目光。
BARBARA
我有……一些非常亲密的朋友就是叙事构造体。我爱他们。而且我作为蛇之手的管理人……
她眨了眨眼,焦躁地咬着嘴唇。
BARBARA
你说它杀了两个人?就是普通的基准人类?如果这样的东西传了出去,那……我觉得有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你可以当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在调查。
墨非耸耸肩。
墨非
没什么问题。
BARBARA
那你呢,墨非?我感觉你也不光是为了钱和职业操守。
墨非
我有个朋友受了伤。我只需要这一个理由。
Barbara微微一笑。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汽车绕过一个拐角。
旁白
我们就快到了。路上有点堵。但时间还足够……
墨非仍在看着Barbara。她也回头看着他并露出笑容,他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车。突然,他后面的车向前一冲,撞上了他们的保险杠,Barbara和墨非都跳了起来。
墨非
蠢货!这么急干什么!
后面的车向后退去,又再次撞击了他们。两个戴头罩的身影从前面的车里探出头来,各自手持突击步枪。
旁白
你猜怎么着。我们正要找分裂者,他们自己就找上门来了。真是太贴心了。
墨非拔出他的马格南。两侧又有车追上来,将他们围住。更多的武装人员出现了。
BARBARA
撞开他们!
墨非猛踩油门,撞上了前面的车。他把它挤到一边,沿着公路飞驰而去。
墨非
漆看来保不住了。对不起,神父。
Barbara看向他们后方。
BARBARA
他们追在我们后面。三辆,四辆……不,有六辆车!
旁白
这正在变成一场派对。幸运的是,我知道该怎么按他们的节拍跳舞。
墨非的车一个急转,高速穿行在车流之中。他闯了一个红灯,惊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车辆。有两辆车钻出了车流,继续追着他们。墨非再次急转。他把马格南递给了Barbara。
墨非
这玩意后坐力特别大,但子弹是满的。手套箱里还有更多弹药。
随着墨非的加速,枪声开始响起。Barbara从窗口探身,看见四辆车在追赶他们。她用尽马格南的子弹,击中了其中一辆车的车窗、引擎盖和轮胎,使其滑出了路面。她快速转身打开手套箱,发现里面是空的。
BARBARA
子弹在哪里?
墨非
该死,我把它留在帕卡德上了!
旁白
蠢货,蠢货。先别管这个了。我得想个办法让这些坏蛋分散开。靠这辆车很难办。简直就像在驾驭一头海象。
BARBARA
等等:我有个主意。你有烟吗?
墨非
在我外套口袋里。打火机也在那。
BARBARA
我不需要打火机。
Barbara把一支香烟装进马格南的枪管里。墨非难以置信地瞪着她。Barbara得意地一笑,探出窗外,念出几个词,然后开了火。发射出的东西变形并迅速膨胀,变成一团柏油,糊在其中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司机转向时失去了控制,车子一头撞上了路灯。墨非钦佩地笑了。
墨非
真不赖。还有别的戏法吗?
Barbara的眼睛闪闪发光。她打开车门探出身去,伸手靠近高速掠过的沥青路面,她的头发在狂乱地飞舞,她念出几个词,然后大喝一声;沥青长出了尖刺,扎破了其他车辆的轮胎。它们歪歪扭扭地互相撞到一起。
墨非
干得漂亮,女士!还有别的车吗?
Barbara关上车门,查看他们身后的路面。
BARBARA
我反正没看到——
一个钢质小球砸碎了后挡风玻璃,飞进车中。烟雾从球里冒出,笼罩了整辆车。Barbara和墨非忍不住咳嗽起来,车撞上了一座建筑。另一辆车停到他们旁边,车里走出五人。其中一个右肩上扎着红色饰带的人指挥着其他人。
指挥官
抓人,搜车。二十分钟后在56-Yankee碰头。
Barbara和墨非被押下车并按倒在地。墨非伸手去够马格南,指挥官将枪踢开。散发着氯仿气息的布块遮住了他的脸。
缓慢的渐出。
缓慢的渐入:
室内. 混沌分裂者基地56-YANKEE - 上午
有人用水将墨非泼醒。他的手脚都被捆在一把椅子上,软呢帽、风衣和枪套不见了。他看见两个戴头罩的人左右簇拥着另一个人,此人是个苍白的红发女性,一只眼睛上戴着眼罩。Barbara不知去向。墨非试图挣脱束缚。
旁白
又一场女人给我带来的麻烦。至少这省了我寻找他们据点的力气。但愿我的魅力还没被星期五和另外两个女人耗光,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脱身之策了。
指挥官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吕墨非。你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墨非。我很佩服。
墨非
省省吧,女士。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指挥官
她很安全,没有受伤,你要是希望她保持那样,就得配合。明白了吗?
墨非怒目而视的特写。
墨非
好吧,行吧。你想要什么,签名留念?
指挥官
没兴趣。地平线有一件开发了好几年的武器,我想你知道是哪一件——
墨非
等一下:你是说,是地平线造出了那玩意?
指挥官挑起一侧眉毛,微笑着抱起双臂。
指挥官
你不知道这事我一点也不意外。那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我们纠缠了他们快四年才了解到这么些。
墨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白
该死。难怪Veridas嘴这么紧。也许我也不能太苛责自己没看出来,毕竟混沌分裂者这样的秘密组织都费了那么大劲才发现这件事。
墨非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制造它的吗?
指挥官
我不回答问题,墨非,我是问问题的人。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墨非
我的车在他们那儿修理。我撞坏了车,他们借了我一辆。
指挥官
(哼了一声)
哎呦。就这些?
墨非恼怒地瞪着她。
墨非
我看上去像个教士吗?
指挥官
那倒是。所以你是在替基金会干活。
墨非
间接的。我不是受骗上当的走狗,也不是替他们跑腿的,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指挥官耸耸肩。
指挥官
那……又怎么样?你是要找到这件武器的线索,好让基金会把它拿到手?
墨非
我才不管他们要拿它干什么。我只想给制造它的人来一点不友好的外交手段。
指挥官
是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它能干什么?
墨非
把叙事构造体从叙事内聚中移除之类的。那些闲得发慌的家伙扯了不少这种狗屁。
指挥官点点头,向一名卫兵示意。后者走出了房间,片刻后带着一个塑料盒回来了。盒子里是一支木质2号铅笔。
指挥官
我真希望我能告诉你,为了搞到这个我们死了多少人。但我们连葬礼都没法给他们办。没人记得他们是谁。这就是它的本事。
墨非难以置信地瞪着铅笔。
旁白
一支铅笔。这一切只是为了一支破铅笔。这个疯婆娘是当真的吗?要是我这次能够脱身,我想我还是退休吧,因为现在我真是什么离谱的都见识过了。
墨非不屑地冷笑一声。指挥官向另一个卫兵点头。卫兵离开房间,又推着一具躺在担架床上的尸体回来。床上还有一个银盘,里面放着个苹果。指挥官做了个手势,卫兵们戴上手套,用夹子从盒子里取出铅笔。他们将它的橡皮头放到尸体上方,擦了擦尸体的头。橡皮头接触到的地方立刻溶解了,直到最后整个头都被擦除。墨非冷静地观察着尸体剩下的部分渐渐溃散,直到只剩下衣物和狗牌。
指挥官
那是一个普通的基准人类。刚才那场小小的追逐战中没能活下来的倒霉蛋。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不会再有人能记得他是谁。现在来看苹果。
指挥官把苹果放在地上。她捡起附近的一块煤渣砖,砸在苹果上。当她拿开煤渣砖时,被砸烂的苹果快速恢复了原样。
指挥官
这是一个异常。你可以整天吃这东西,它总是会像新的一样长出来。接下来看好了。
卫兵们将橡皮头放在苹果上,开始擦除。苹果彻底地溶解了,没有再恢复原样。墨非一言不发。他的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伤疤。随后橡皮头碰到了银盘,却没有任何反应。
指挥官
它对无机物没有效果,不过只要地平线再改进改进它,我敢赌这个小缺陷迟早会被解决。一切曾经、现在或者有可能被视为活物的东西,甚至可能是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可以被消灭,被遗忘。这,就是它的本事。
墨非点了点头。
墨非
好吧……我信了,女士。它是……嗯,整支铅笔都能那样,还是——
指挥官
不,只有橡皮头能。你可以碰其他部分,不会有事。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墨非
我想这应该不是唯一的一支吧。
指挥官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好了,把它处理掉。
卫兵们带着铅笔离开。指挥官抱起双臂。
指挥官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墨非。我们想摧毁这些东西。
墨非
那为什么不去找GOC呢?
指挥官翻了个白眼。
指挥官
你真的以为联盟会消灭一件能让他们的行动更方便的东西?他们会把能找到的都囤积起来!不,我们的目标是彻底解决它。平衡。谁也别想拿到手。
旁白
哼。我必须承认,我没想到是这样。不过即便如此……
墨非
你认为我在完成任务之后会把它交给基金会。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亲爱的。
指挥官
我们不敢冒这个风险,不论几率有多小。就连告诉他们地平线才是幕后主使的风险也太大。
墨非静静地思考着一切。
墨非
嗯。很聪明。换了我也会这么做。那么既然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想你只能选择让我再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指挥官抽出一把匕首,漫不经心地用刀尖掠过墨非的脖子和胸口。
指挥官
我们可以这样做。但如果我们不这样,你会怎么做?
墨非冷冷地一笑。
墨非
我想我大概会去制造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混沌。
指挥官坏笑起来。她切断了捆住墨非手腕的绳子,然后给他的腿也松了绑。
指挥官
一言为定。但是别以为我会白白放你走。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一直盯着你。要是敢搞鬼,你会恨不得求我们把你也擦除掉。
墨非站起身,揉着手腕。
墨非
我绝无此意。我的东西都在哪?
指挥官朝一名卫兵点点头。他走到一扇门前打开了它。Barbara带着墨非的软呢帽、枪套、风衣和手枪走了进来。
BARBARA
啊,你们已经结束了?我喝茶喝得正开心呢。
墨非
很好笑,星期五。真的很好笑。你没事吧?
BARBARA
有更好的人对我做过更糟的事。你和他谈完了,Liath?
指挥官吓了一跳,语无伦次起来。
指挥官
你怎么会知道我叫……
BARBARA
永远不要插手女巫的事务,亲爱的。
指挥官困惑地摇了摇头。
指挥官
那么,我想……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我们刚才说的话,墨非。
墨非穿上他的其余衣物。他检查了他的马格南,注意到它又被装满了子弹。
墨非
尽管放心吧。
墨非和Barbara一同离开。他们走向门外时,她轻轻推了推他。
BARBARA
那个指挥官已经跟你熟到能直呼名字了?你肯定给了她不错的印象。
墨非
她有点疯疯癫癫的。
(轻笑)
跟你有点像,孩子。
Barbara发出善意的笑声。
渐出。
渐入:
室内. 吕墨非的办公室 - 中午
旁白
我们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我家,一边吃午饭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显然我们必须对地平线做些什么,但真正令我担心的是还有更多那种橡皮流落在外。肯定有某种生产它们的工厂或设施,既然分裂者看上去对此并无头绪,我和星期五只能靠自己了。
啊,星期五。她真是一位好伙伴。她能让我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这是不论哪个二流执法者都无法做到的,而她自己的话就更多了!我们漫无边际地闲聊着,然后话题跳跃到了一些疯狂的方面,比如英雄的本质,男性对冒险的渴望,以及戏剧,以及随便什么突然想到的东西。她似乎懂得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显然也去过世界上所有的地方。我问她是从哪儿来的,她说是乔治亚;于是我告诉她,我真希望几年前去梅肯的时候就碰上了她,她大笑起来。我跟你说,像这样的女人……
啊,我跑题了。就在计划下一步行动时,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不偏不巧是Claire修女打来的。她说我的车已经修好了,会派人把它开到我指定的地点。我给了她我办公室附近的一个仓库的地址,并向她道了谢,然后我无言地凝视着星期五。她仿佛能明白我在想什么,于是我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我们都不相信地平线会不给这辆车加上点小惊喜,所以还车的人走后,我们俩花了一小时把这老伙计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但我们只发现了清新的香氛和一张Claire留下的小字条:
CLAIRE
“祝破案顺利!不用担心另一辆车。上帝与你同在,Claire修女。”
旁白
多好的姑娘。也许我有点紧张过度了——但过度戒备总比不戒备好。帕卡德启动正常,试驾了一会之后,我把车开回了路上。Veridas的住处离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和星期五有足够的时间来制定计划,或者再来一段友好的对话,或者……
震耳欲聋的嗡鸣在车中回荡,墨非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震,随着声音变得僵硬扭曲。他的眼珠狂乱地震颤着,只能眼看着车子失控地横冲直撞。车撞上了一座建筑,却几乎没有受损。墨非一边试图缓过劲来,一边瞥向星期五,她已经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昏迷过去。嗡鸣声穿透了他,他的头开始抽痛;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他的胃在翻腾。他必须……他……极力想要——要——
要……
但是
他
再也
做不到了
因为
他
不在
这里
旁白:一切静止了。归于寂静。雨又下了起来。雨一直下。这样的事以前也曾发生过。他以前也……
墨非:不,我以前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又来了……
(一个人影靠近汽车。它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
墨非:不。不不不不。拜托,不要又来啊。
(人影打开车门,它把墨非拽下车,漠然地看着他倒在潮湿的路面上。)
墨非:现在不行。现在不行!我都已经那么接近真相了!我就要……就要——
(墨非伸手去抓他的枪。人影踢开了它。)
墨非:你对我做了什么,混蛋?
人影: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震爆弹,吕登先生,最强力的那种,可以在我指定的时间引爆。知道吗,事情本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你本可以识趣一点,不要掺和进来,全身而退。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
(人影踢了墨非……墨……菲·吕……登。它又踢了吕登一脚。)
(SCP-3143摇摇晃晃,挣扎着抬头看去。顶着扑面而来的雨滴,他看清了Site-278资深收容专家Levye博士的脸。)
SCP-3143:是你……?
Levye:是的,是我,吕登先生。现在该是你把一切联系起来的时候了。你还没年老愚蠢到连这也办不到。
(SCP-3143咳嗽着。)
SCP-3143:你是地平线的人。狗日的卧底。
Levye:答对了,吕登。继续。
SCP-3143:你……在我车上装了那东西!
Levye:天真的小Claire和还车的人压根没发觉。一百分。
(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震荡波席卷过SCP-3143的身体,他呻吟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SCP-3143:你……在科西嘉杀了那两个人。
Levye:什么两个人,吕登先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Levye奸笑着蹲下身。他摘掉SCP-3143的软呢帽,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打了他一拳。)
Levye:它真是一件美丽的暗杀工具,不是吗?你能杀死任何人,没人会记得。他们的尸体会溶解,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当然了,我本来根本不必这么做,要不是……(他停顿片刻)要不是什么,吕登?为什么我非杀那两个无名氏不可?告诉我!
(SCP-3134仰头怒视着Levye。)
SCP-3143:我他妈怎么知道?
Levye:因为你的设定是他妈的侦探,不是吗?你想要了解一切!这是属于你的传奇吧?还是说我得手把手教你来?
(Levye伸出手,狠狠捏住SCP-3143的手,令他痛叫出声。)
SCP-3143:他们察觉了你的身份!他们想揭发你!你切断了监控记录,然后你……
(SCP-3143痛苦地吼叫,Levye松开了手。)
Levye:就是这样,你看?也没那么难是吧?
SCP-3143:但是你为什么要联系Placeholder?为什么要协助调查?
Levye:(叹气)因为这就是一个好的卧底应该做的,吕登先生:依照规矩办事来转移怀疑。必须承认,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明白过来,毕竟这东西是这么一个原理,可是……这就是人生啊。哦,还有别一上来就把什么都扣到我头上:我没有伤害你那个书本怪人朋友。是另一个卧底在前段时间干的,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我才不会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啊。差点忘了。
(Levye挥了挥SCP-3143的软呢帽。他把手伸进帽子里,掀开内侧的吸汗带,取出一个细小的录音装置。)
Levye:还记得你把帽子交给Romia的时候吗?她在里面安了这个。这也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听到你和分裂者那段友好的对话了。啊,亏你还说我是卧底,吕登:你自己还不是吃里扒外。我们本来希望你能多纠缠混分一会儿,再不济光荣牺牲掉也行,省了我们的麻烦。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允许你到处晃悠?但是我想再好的工具总有一天都会不再有用吧。唉,算了。
(Levye扔下帽子。他把手伸进外衣口袋,取出一个装有一支铅笔的塑胶袋。SCP-3143惊慌起来。)
SCP-3143:我抱住这个自大混蛋的膝盖,把他摔倒在地!然后我狠狠揍他那张丑脸,然后……把那支铅笔戳进他眼睛里!
(Levye做迷惑状。)
Levye:你这是在干嘛?我打你脑袋打太重了吗?(他踢了SCP-3143的头一脚。)唔,又或者我打得还不够重。
(SCP-3143呻吟着翻过身,试图摆脱晕眩。)
SCP-3143: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用了?嗯……我跑过去抓起我的马格南,请他吃枪子!
(SCP-3143仍在原地一动不动。Levye大笑起来。)
Levye:你终于彻底疯了,吕登先生。啊,你一定不想看到这个。
SCP-3143:Levye绊了一跤正好摔在铅笔尖上死掉了!他死了!他……走开!他妈的离我远点,疯子!Levye滚出——
(Levye又一次踢了SCP-3143。他安静了。)
Levye:这就好多了。那么,我们来看看……先从哪儿擦起呢?嗯,最好先试一试,确定没问题。我们本该只把这东西用在最邪恶的异常身上,但是……
(Levye俯身向前,随手把橡皮头顶在SCP-3143下巴上,留下一道伤痕。SCP-3143全身一颤,但仍然保持安静。)
Levye:嗯,看来它管用。是时候干正事了。哦对了,墨菲?你的打字机朋友对你说“去你妈的”。
(Levye微笑着将橡皮头放到SCP-3143的胸口。)
Levye:不用担心,吕登先生,很快就会完事,一点都不疼——
(突然间,一根紫黑相间的螺旋状尖刺穿透了Levye的上半身。Dietrichson出现在他身后,尖刺是从她的右手中延伸出来的。)
Dietrichson:你是认真的吗,Anatole?在杀掉主角之前来一大段反派独白,给他解释你的邪恶计划?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创意?你不觉得羞耻吗,孩子?
(Dietrichson收回尖刺,将它驱散。Levye的尸体倒在潮湿的路面上。她拍掉手上的灰尘,SCP-3143渐渐向后退。)
Dietrichson:好了,希望你的车还能跑。很抱歉刚才一直在装死;反派通常在以为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才容易发表这种长篇大论。啊。
(她找到了SCP-3143的软呢帽,把它递给他。SCP-3143并不搭理。)
Dietrichson:你的下巴还疼吗?我个人认为这样反而更帅了。走吧,我们还要去找Veridas算账呢。
SCP-3143:我做不到。
(Dietrichson疑惑地盯着他。)
Dietrichson:得了吧,墨非,他揍你没揍得那么狠。
SCP-3143:我做不到!
(SCP-3143颤抖着给Dietrichson看他的手。)
SCP-3143:你看看我!看看他都对我做了什么!我不是……我不能……
(Dietrichson翻了个白眼,蹲下身。)
Dietrichson:好吧,问题出在哪里呢,墨非?
SCP-3143:问题在于我他妈根本就不是吕墨非,明白吗?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也可能再也不会是了。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但是我……我没费太大劲就逃脱了。但是现在——感觉就像它已经从我身上被夺走了,我再也没法找到它,也没法把它夺回来,也没法,没法……什么都没法做到!
Dietrichson:你在胡说什么呢,墨非。快站起来准备走。我可以开车,假如你需要——
SCP-3143:可是我不是吕墨非!我是墨菲他妈的吕登!我只是新泽西的一个退休售鞋员,和我的两只猫——菲利普和马洛生活在一起!我既不强硬也不英俊,也从没准备好给谁点颜色看看:我只是个失败者!无名小卒!是个该死的……哦,天!
(SCP-3143过度换气。Dietrich在雨中静静地凝视着他。)
SCP-3143:像我这种人才不会反抗地平线倡议,也不会跟美女魔法师同行,更不会跟混沌分裂者飞车大战!我……我……我只是写了些自娱自乐的山寨黑色侦探小说罢了!
(SCP-3143捂住了脸。Dietrichson耐心地拉开他的手,轻柔地握住它们。)
Dietrichson:而我还在这里。
(他困惑地眨着眼。)
SCP-3143:什……什么?
Dietrichson:我还在这里,墨菲。这就是真正的你,对吗?
(他点点头。)
Dietrichson:而我还在这里。我看到了你真正的样子,而我没有走。我还在这里,在你身边。
(SCP-3143沉默了片刻。)
SCP-3143:为什么?
Dietrichson:因为我非常清楚那种感觉——失去一切。被背叛。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可怕的选择。一次又一次遭人憎恨。你不会相信我遭遇过多少痛苦和心碎。我也深知,在永无止境地竭力尝试爬出低谷、从残存的废墟里重建一些东西的过程中,人会渐渐变得疯狂。即使在绝望的疯狂中,你也还得不断地尝试又尝试,像一根蜡烛一直烧到什么都不剩,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第二次机会……
(Dietrichson温柔地微笑着,伸出手抚摸SCP-3143的脸。他全身一颤,移开了目光。)
SCP-3143:可——可是你——你有魔法,有特别的力……力量。你这么迷人,聪明,见多识广。而我什么也没有。
(她谦恭地点点头。)
Dietrichson:随你怎么说吧。确实,我根本不需要你陪着我。我可以只靠我自己解决这场危机。
(SCP-3143沮丧地抹去脸上的雨水。Dietrichson帮了他一把。)
Dietrichson: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我不是需要你陪着我,我是想要你陪着我。
(Dietrichson探身向前,轻轻地吻了SCP-3143的额头,然后直起身站了起来。她向他伸出了手。)
Dietrichson:求求你,墨菲。我想和你一起了结这件事。
(SCP-3143缓缓地举起了手臂。他的手指几乎要碰上Dietrichson的手指,却又缩了回去。)
(他站起来。整理衣服。腼腆地笑。与她握了手。)
SCP-3143:我……我没法给你什么承诺,星期五。我只是个普通……呃,对——对不起;我是说,Barbara。
(她的笑声像音乐般动听。)
Dietrichson:你想叫我星期五也没关系。(她把软呢帽递给他。)吕登先生。
(他羞涩地戴上帽子,深吸了一口气。)
SCP-3143:好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狠踹Maxim Veridas的屁股呢?
(星期五露出笑容。SCP-3143吕登和她一起走回他的车那里,途中他停下来,小心地捡起Levye扔下的铅笔并收好。星期五打开了墨非的帕卡德驾驶侧的门。吕登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车。她微微一笑,从副驾驶侧上了车。他们一起驶入雨帘中。)
(墨非的车停在一扇大铁门前。吕登下了车,试图开门,未果。他走到一边,让星期五触碰那扇门。她的手中散发出高热,很快熔化了铁栅栏。门开了。在进门之前,吕登注意到此处有一个正在运行的监控摄像头。)
SCP-3143:好吧,这下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星期五:没关系。只是个小挫折。
(吕登战战兢兢地从枪套里拿出马格南。)
SCP-3143:老实说,我的枪法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我从没用它开过火——我是说我。我从没——
星期五:我也不怎么喜欢枪。但我敢肯定你会做得很好的。
(吕登深呼吸了几下,他们穿过一条柏油路,走向了庄园。六名地平线警卫拦住了他们,高声喊叫着。)
SCP-3143:唉,豁出去了——
(星期五快速念出一段咒语,她的头发和衣裙飘舞起来。六名警卫呻吟,摇晃,纷纷歪倒在地。其中一人打起了鼾。)
SCP-3143:真管用。你确定你需要带着我吗?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星期五:(微笑)海格力斯来了我也不换。
(他们继续走向庄园,星期五又催眠了几个警卫。当他们到达前门时,吕登举起一只手。)
SCP-3143:等一下。我在《百战天龙》里看到过这么一招。(他小心地用马格南对准门锁,摆好防御架势,然后开了火。门锁碎裂了,吕登见状欢呼起来。)嘿,这招管用!(笑)
(星期五静静地伸手搭在他肩上,以示鼓励。他们走进庄园,由吕登带路,行走在走廊上。他们靠近某扇门时,Claire修女突然从门内冲了出来,她显得很激动。)
Claire:离开这里,不然——哦,吕先生!是你吗?你看上去真……
SCP-3143:呃,是我,说来话长了,修女。Veridas在吗?
Claire:在,可是……(她注意到破碎的锁和吕登手中仍在冒烟的枪,开始颤抖。)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星期五:让开,小姑娘,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Claire挑衅地瞪着星期五,挡住了去路。星期五举起手,但吕登按住了她。)
SCP-3143:等等,让我试着跟她谈谈。你看,修女,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是Veridas正在制造一种能杀死叙事概念的武器。呃……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能擦除角色、设定和故事原型的东西。它对人类也能起作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制止他,趁他还没……
(Claire维持不动。吕登咳嗽了一声。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取出装着铅笔的塑胶袋。)
SCP-3143:你有没有食物或者绿植让我们试验一下?我想最好还是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Claire又维持不动了片刻。然后她小心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颗橙子。)
Claire:我……正要吃这个呢,就听到了枪响。
(吕登接过橙子,小心地用橡皮头擦除它。橙子解体了,Claire瞪大了眼睛。吕登将铅笔放回袋子。)
SCP-3143:有个名叫Anatole Levye的人用这个杀了两个基金会员工。他还在你们帮我修好的那辆车上装了某种炸弹,想要杀我。我知道这一时不好接受,但……
(Claire浑身发抖。)
Claire:Max总是在谈怎么清除世间的邪恶。我有一次还偷听到他说找到了新的办法。我从来没想过……
SCP-3143:所以我们才需要制止他。我知道你们很亲近,但是……(吕登走近并把自己的马格南交给Claire。)你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我们也一样。来,你来替我保管枪。 他的房间里有个壁炉;我只是去把铅笔扔进那里。你看这样如何?
(Claire怯怯地点了点头,谨慎地接过枪。星期五叹了口气。)
星期五:你知道,他大概不会那么好心跟我们和平谈判。
SCP-3143:没错。但我不会挑起任何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吕登的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火光。)
墨非
我只会成为终结麻烦的人。
(吕登继续前进。Claire伸手搭上他的肩,暂时叫住了他。他碰碰她的手,点了点头,她放他离去。他松了口气。)
星期五:你真会说话,墨菲;我很佩服。这我肯定做不到。
SCP-3143:嗯,你大概会直接让她睡着,或者把她的脚粘在地上。
星期五:(轻笑)没错,但是最后到头来,我会得到一个敌人。而你不会。
(吕登自豪地笑了,他们继续沿走廊前进。走到半途,他们发现Biancospino挡住了去路。她的脸如同一张冰冷的石面具。)
Biancospino:如果我觉得警告你们俩有用的话,我早就警告了,但是看来你们心意已决。好吧,那么我也一样。
星期五:你陷得太深了,小姑娘。你难道真的赔上性命也要……
(星期五突然僵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Biancospino走向他们。她的所有攻击意图都像重物一样滚落下去,她陷入完全的懈怠状态。Biancospino冷冷一笑,伸手抚摸星期五的脸颊。)
Biancospino:你们这些女巫总是这么自大……直到你们失去魔法。(她扇了星期五一巴掌。)别担心,就快轮到你了。毕竟,最初我们制造那些橡皮都是为了你。但是首先,我们要解决你的朋友:我们的大明星。
(她走向吕登,后者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
Biancospino:这就对了。放松就好。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要让你不复存在,让世界遗忘吕墨非这个人。嘘——
(Biancospino从腰带上取出一支铅笔,举在身前,冷静地走向吕登。他试图逃跑,但她把他按在墙上,钳住了他的脖子。)
Biancospino:不要抵抗了,吕先生。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只是收拾首尾罢了。你的死将会引领一个黄金时代,到那时,邪恶的女巫再也不会——
星期五:墨菲!!
(在Biancospino向前刺出铅笔时,星期五冲到了他们两人之间。橡皮头正中她的胸口。她用残存的力气把另一个女人推开,然后缓缓向后倒下。雷声响起。)
(吕登并不能很确定,但在星期五倒下时,他认为他看到了一群鸽子从她的胸口飞出。)
(吕登接住了她。)
SCP-3143:星期五!星期五!不!不,不不不不……
(他颤抖着看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她缓缓望向他,伸出手爱抚他的脸。他抓住她的手。)
星期五:(低语)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墨菲。我……也知道我……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消失了,不复存在。吕登无声地饮泣。)
(Biancospino抖了抖身体,再次站了起来。铅笔不知去向。)
Biancospino:和我计划的不太一样。算了。
SCP-3143:你这该死的婊子!!!
(吕登扑向了她,却突然停住了,他的拳头颤抖着悬停在几乎要碰上Biancospino脸孔的地方。她冷冷地盯着他摇摇晃晃地后退。)
Biancospino:呵,太糟了:她只不过稍微延迟了不可避免的结局而已。虽然没法擦除你了,但至少我还能用别的办法处理掉你。(她俯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可能会有点疼。
(Biancospino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腰。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紧紧地搂住,被迫扔下了武器。吕登惊愕地看着Claire把Biancospino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Biancospino:Claire?!你到底……怎么能……
(Claire把她搂得更紧了,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Claire:我不是在使用暴力!我只是在拥抱我亲爱的朋友和导师!我只是特别、特别热情而已!
(Claire把她抬得更高,Biancospino发出咕噜声。吕登看呆了。)
SCP-3143:女士,你到底是什么人?相扑力士吗?
Claire:不,我只是在一个规矩很严的修道院里长大。你的朋友在哪儿?
SCP-3143:死了。你正抱着杀死她的人。
Claire:是吗?那么要不要再多来点爱的抱抱?
(有东西断裂的声音传来,Biancospino已经快晕过去了。Claire竭力钳制住她。)
Claire:没关系的,吕先生!我们拥抱一下就和好了!你去干你该干的事吧!
(吕登吹了声口哨,向她脱帽致敬。)
SCP-3143: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修道院。我欠你这一次,修女。
(吕登奔向前方,给他引路的是……
给他引路的是他所爱之人的灵魂。
渐出。
渐入:
室内. 大审判官VERIDAS的办公室 - 傍晚
Veridas坐在办公桌前。温暖的火焰在对面的壁炉里欢快地燃烧。雨点轻轻拍打着窗户,一阵低沉的雷声打破了宁静。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VERIDAS
干得好,Romia。事情比预想的还要……
门关上了。Veridas抬起头,看清了那个人影。那是墨非。他走到壁炉边,拿出他从Levye处缴获的铅笔,向Veridas展示。然后他把铅笔扔进了火中。
VERIDAS
想取暖的话,你需要更大些的柴火,孩子。
墨非
到此为止了,Veridas。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制止你。我对一位好姑娘保证过,除非迫不得已,我不会对你动粗,但是现在,我快要忍不住违背诺言了。
VERIDAS
你怎么了,吕先生?你看上去和我们上次见面时有点不太一样。
墨非
我心情不好,神父。我刚刚眼看着我在意的人死去。你制造的武器要为此负责。
Veridas平静地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VERIDAS
你所说的那种“武器”,是我们清除世间邪恶的最大希望。
镜头推进至墨非怒目而视的双眼。切回Veridas,他冷冷地回望并举杯饮酒。
VERIDAS
我知道你对那种花言巧语不以为然,但是我说“邪恶”指的就是真正的邪恶,最赤裸、最纯粹那种。弯折的枝条可以掰正,裂痕可以弥补,破碎的花瓶可以修复——但是真正的邪恶、真正的顽疾呢?就连你这样愤世嫉俗的人都避之不及的那种?谁不渴望和我们一起消灭那样的邪恶?
墨非
Levye看来很赞同你的想法。现在他已经死了。我觉得你应该想知道。
VERIDAS
嗯。他是求仁得仁。你知道吗,吕先生,那个“女人”是历史上最古老、最强大的女巫之一。你根本不了解,她给这个世界带来过怎样的恐怖,有多少人遭她杀害,背叛,欺骗,诅咒。她的邪恶是难以衡量的。
他举杯啜饮一口。
墨非
她对我很好,即使我根本不配。别的我都不想管。
VERIDAS
(嘲弄地笑)
真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但不论如何她死得好。我要给Romia升职——
墨非
死得好?
吕登
死得好?你他妈的懂什么,混蛋?!
旁白
我冲向那个糟老头,把他按在墙上,撞翻了一些酒瓶和书本。
吕登
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失去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你这混蛋,她简直就是个女神,给了太多我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的善意和温暖!她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身上看到美好的一面!你知不知道发现有人这样了解你却还愿意陪在你身边是什么感觉?!眼看着这个人救了你这条贱命却死在你怀里又是什么感觉?嗯?!这哪里“死得好”了,你这无耻的人渣!!
旁白
我想要杀死他。我想要撕下他的脸皮,把它塞进他尖叫的喉咙。我想要把他钉在他自己的骨头上,让他得到他这种虫豸应得的下场。但是接下来……
旁白
接下来我想起了我是为何而来的,所以我只是推搡了他一把。然后我放开了他。
Veridas咳嗽着拍掸身上的灰尘,然后整理好衣服。
墨非
其他的铅笔是在哪里生产的?你告诉我我就走。
Veridas喝光杯中剩下的酒。他瞪着墨非。
VERIDAS
现在你想抢我的工作了,侦探?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墨非
如果你不说,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把这个办公室翻个底朝天,直到我找到点什么。
Veridas皱起眉头,他知道墨非不是在吓唬他。他无言地把手伸向脖子,摘下一条挂有钥匙的挂绳。他打开办公桌上一个抽屉的锁,退到一边。墨非一边紧盯着Veridas一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是一个文件夹,他拿起它快速浏览了一遍。其中一份文件是某个仓库的运输信息。墨非把文件夹装进外套口袋。
墨非
谢了。替我向Claire修女问好。
墨非转过身。然后他听到了左轮手枪咔哒一响。
VERIDAS
也替我向那个女巫问好!
墨非猛一转身,伸手去摸自己的枪——然后想起他已经把它交给了Claire!Veridas扣动了扳机,他缩紧身体……
他并不能很确定,但他认为他看到了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把枪,将枪口扭向一边。子弹命中了墙壁,没伤害到任何人。
这可能是他的想象,但他认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让他下地狱吧,吕墨非!”
旁白
对不起了,修女。承诺作废。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墨非猛击Veridas,将他打倒在地。墨非骑到他身上,举起了拳头。镜头转向他们在墙上的投影。
旁白
所以我给了他。
他痛打Veridas。
旁白
一遍。
他痛打Veridas。
旁白
又一遍。
他痛打Veridas。
旁白
又一遍。
他痛打Veridas。
旁白
又一遍。
他反复痛打Veridas。
旁白
那天我给得真的很慷慨。
墨非继续痛打Veridas,直到不剩什么可以打的地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喘着粗气,他的手不受控地颤抖着。
旁白
我深深吸气,肺里充满了血与火与烟的气息。在刚才的“交涉”中我大概砸碎了我手上的每一根骨头。抽搐的疼痛每一秒都在沿着肌肉和神经蔓延,直到将我完全吞没。我最后看了一眼Veridas的残骸。总的来说,我认为我做了一场不错的交易。
墨非从架子上随手拿起一瓶酒,拔掉瓶塞,直接对着瓶子喝了起来。然后他往手上倒了些酒,走出了房间。在远处,他看见Claire坐在Biancospino身上。她转过头,看见了他沾满血与酒的伤痕累累的手。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墨非叹了口气,向她抬了抬帽子。
墨非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墨非独自一人走出庄园并开车离去。
渐出。
渐入:
外景. 无名仓库 - 深夜
吕墨非的帕卡德停在离仓库不远的地方,仍未熄火。墨非静静地坐着,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有一台Agifold照相机。他盯着仓库看了几分钟,这才关掉了引擎。他拿起照相机,下了车,拍下几张仓库外部的照片。然后他打开后备厢,拿出一罐汽油。两名武装警卫冲出仓库大门。墨非开了两枪。他越过他们的尸体,打开了门。
墨非观察了一会仓库的内部。仓库有很大一部分被装满板条箱的架子占据了。墨非找到一根撬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里是数不清的铅笔,每一支都封在一个小小的透明塑胶袋里。墨非把汽油泼在箱子上,然后继续探索仓库。他很快来到了主厂房,自动化系统在这里切割笔杆,镶嵌石墨。他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汽油倒在机器上。墨非注意到角落里有个钢质安全门。他尝试打开它,然后开枪击碎了门把手。门开了,门内是地平线倡议的主力部队“落槌”的奇术师们。墨非击毙了他们所有人,又拍下几张照片。他注意到这个房间就是给橡皮赋予SCP-2747效应的地方。他把半罐汽油都倒在了这个房间里。
墨非拿了几支已经完工的铅笔,拍下它们的照片。然后他记录下了它们在某具尸体上生效的过程,以一张剩余的衣物的照片告终。墨非继续探索仓库和工厂,一边拍下各种照片,一边慢慢倒空他的油罐。当他发现照相机只剩最后五张胶卷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和一个瓶子。他把最后一点汽油倒进瓶子,用一块破布塞住瓶口,然后点燃了打火机。他把火焰凑到眼前,观察着它。然后他用一块湿布掩住自己的口鼻,点燃破布,将燃烧瓶抛向工厂的中央。火焰爆燃起来。墨非看着火焰蔓延,然后慢慢向外走去,边走边拍摄着火焰的照片。出门时,他把打火机扔在了身后,然后远离这座着火的建筑而去。他一度转过身,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五十名混沌分裂者成员等在外面,其中一人——戴眼罩的红发女性——走向了墨非,她手中提着一把突击步枪。
墨非
还有什么问题吗,女士?
指挥官
没有了,吕先生。没有问题了。
指挥官示意她的手下让开。墨非从他们中间穿过。指挥官和她的队伍默默守在火焰旁。墨非走向他的车,将照相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离去。
渐出。
渐入:
室内. 电话亭 - 上午
吕墨非在与Placeholder McDoctorate交谈。他的右手上打着石膏。
PLACEHOLDER
(叹气)
要是你至少留下一支做样本就好了。Levye把你留在278站的碎片也拿走了。
墨非
是啊,真抱歉,博士,可我烟瘾就是这么大。你知道的。哦,Fred怎么样了?
PLACEHOLDER
它最近又回归收容了。Mann主管说他看见有个“屠夫Freddie”拄着拐棍在贝克街221号附近晃悠。
墨非
是吗?呃……太好了。那么我们两清了?
PLACEHOLDER
是的。虽然不能说完全满意,但有的时候基金会也只能接受不得不接受的结局。你朋友的事我很难过。
两人陷入了沉默。
墨非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而且你们又不认识。
PLACEHOLDER
实际上我们见过面。你第一次见她之后,她就来找我们了。给我们留了张字条,说要是这件事收了场就交给你。
沉默又回来了。墨非吞了口唾沫。
墨非
是吗?
PLACEHOLDER
我没拆开它。我只是把它塞进了门缝。
墨非
你真体贴,博士。谢谢。
PLACEHOLDER
我也要谢谢你,吕登先生。
(沉默)
不好意思:吕——
墨非
嘿,Placeholder?帮我个忙好吗?
PLACEHOLDER
嗯,什么忙?
墨非
下次你到这里附近的时候,转个身朝别的方向走。
墨非挂断电话,离开电话亭。他从帕卡德旁边经过,步行回到了办公室。他打开门,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他看见地上有个信封,将它捡起来,然后坐在桌边打开了它。里面有一封信。
“墨非——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你不知道有人陪伴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即使只是很短的时间。不论发生什么,也不论其他人怎么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希望这会对你有点意义。
满怀爱意,
星期五”
墨非一边读信一边眨着眼。他找了张纸巾擦了擦整张脸。
墨非
这鬼天气真热。
他把信折叠起来,使其保持打开状态,然后把它放在桌上。接下来他看了一眼日历,发现当天是13号星期五。
墨非咧开嘴笑出了声。他带着笑意向后一靠,把脚搁在办公桌上,把软呢帽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镜头后拉,展示吕墨非在他的办公室里安详地歇息。
缓慢的渐出。
项目编号:SCP-8643
项目等级:Neutralized
特殊收容措施:一切现存的SCP-8643样本,包括其设计规格书,都已被SCP-3143焚毁,混沌分裂者亦宣称对此事件负责。基金会将持续监控地平线倡议和SCP-2747现象,以防未来可能发现新的样本。
描述:SCP-8643是一支木质2号铅笔,带有橡皮头,该橡皮头具有SCP-2747的特征与性质。它由地平线倡议生产,目的在于从物理、模因和理念层面上永久摧毁叙事构造体2。通过[已编辑]手段,SCP-8643的效应也可以影响通常被认为不具超形上学属性的生物体,包括基准人类,动物,异常等。落槌计划的奇术师将SCP-2747的特性嫁接到了这些橡皮头上;当它接触一个叙事构造体时,该构造体将会与受接触的部位产生共鸣,并从一切认知与模因内聚中被彻底抹除3。由于使用损耗,该物品曾被大量生产4。更多信息请咨询McDoctorate博士。
数个SCP-8643实例,照片由SCP-3143拍摄。
Site-15
McDoctorate主管的办公室
15:33 pm
(Placeholder正在撰写SCP-8643的报告。在他参考某份资料时,他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但他没有抬头。一个形状不定的人影5显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Placeholder:邪恶的女巫是镇压不住的,对吧?
实体:(轻笑)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侧面6,蛇身上蜕下的又一层皮。离别啊,甜蜜的哀伤啊,诸如此类。但毕竟,这是一段有用的经验,也是我最满意的死法之一。
Placeholder:你知道,“星期五”指的是霍华德·霍克斯的喜剧片里的一个角色,那片子都不是个黑色电影。还有那个用芭芭拉·斯坦威克和菲莉丝·狄区森7拼凑出来的名字算什么?真想不到3143没有揭穿你。
实体:(笑)只有你用不着嫉妒我的化名——不是吗,Na——
(Placeholder惊慌起来,人影住了口。见她开始发笑,他松了口气并掩饰尴尬。)
实体:哎呀。我差一点又打破了一条规则。
Placeholder:好像过去和未来的我自己烦我烦得还不够似的。说到打破,不知你会不会为那样操纵3143感到羞愧。
实体:(耸肩)到了最后,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们的叙事也得到了拯救,免于灾难。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
Placeholder:你忘了,地平线认为我们杀了他们的一个大审判官,要追究我们的责任呢。这算不上什么想要的结果吧。(耸肩)不过话说回来,混沌分裂者倒是可能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实体:就是这个,看到没?宇宙万物此消彼长,互相制衡。
Placeholder:就连3143的快乐结局也会被抵消掉吗?
(人影露出甜美而残忍的微笑。)
实体:哦,不用担心,我敢肯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到酒精、厌世和濒死体验当中去——那可能就是他真正想要的。
Placeholder:啊,永无止境的连载叙事式煽情,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变。那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如果你想找人聊天,我有几个助理现在正好手上没活……
实体:不是的,博士:实际上恰恰相反。我要暂停我的日常活动,到桃源湾去了。
(Placeholder皱起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仔细打量着女巫。)
Placeholder:哦?故地重游?
实体:不:我听说有一个我的分身在那里,我要去确认这传言的真假。
Placeholder:(叹气)简直是求之不得——又来一个你。斗胆问一下,这会是一场和平的会面吧?
实体: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这一边的,博士,就连这我都不太想保证。至于另一个我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掌控得了的了。所以我更有理由去见一见她了。
(女子咧嘴一笑,身体后仰,变成了一个老巫婆,发出疯狂的尖笑声。随后她伴随一团烟雾消失了。)
(Placeholder咳嗽着扑散烟雾。)
Placeholder:该死的原型。
SCP-3143与SCP-7632-A。
演员表:
安保员GUENON 饰演者……
MILIA GUENON
安保员LEZARD 饰演者……
SIMON LEZARD
总控 饰演者……
VINCENT CORBEAU
LEVYE博士 饰演者……
ANATOLE LEVYE
吕墨非 饰演者……
PLACEHOLDER MCDOCTORATE 饰演者……
诊所的病人/FRITHU 饰演者……
CLAIRE修女 饰演者……
CLAIRE DOUGLAS
暴徒 饰演者……
ESTEVAN CARLOTTO
仲裁者BIANCOSPINO 饰演者……
ROMIA BIANCOSPINO
大审判官VERIDAS 饰演者……
MAXIM VERIDAS
指挥官 饰演者……
LIATH CAIRILL
特邀主演 SCP-7632-A 饰演
BARBARA “星期五” DIETRICHSON
特别鸣谢SITE-19与SITE-278,MAXIM VERIDAS庄园,研究中心#43,基地56-YANKEE,以及你。
敬请期待吕墨非归来之作……
……红右手的收获!
剧终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SCP-8643”,作者 Mister_Toasty,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scp-8643。译者 ahshow,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http://scp-wiki-cn.wikidot.com/scp-8643。遵循 CC BY-SA 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授权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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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作者: 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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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作者: RKO Radio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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