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黑时刻

上一章:起身迎战圆舞曲


冷战期间,针对常态维护组织的审查日益严密,这意味着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部署大规模人力往往变得不可行。鉴于这曾是应对敌对、有感知异常实体的典型方式基金会需要做出适应。

管制小组由此应运而生。




Egret在走廊半途就听到了那个假扮Henning的东西正逼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战术他不像是带了武器,但他可能把枪藏在皮肤下的某处,无论如何,考虑最坏情况是她的职责。

“躲到床底下去,”她厉声嘶声道,将Amitha推到床垫底下,“我说可以了再出来。”

她活动开筋骨,踮着脚前后弹跳,为接下来的行动预热肌肉——就在那个模仿者刚踏到门前的瞬间,她如炮弹般直冲过去!巨大的动量将两人一起撞飞,砸穿了走廊对面的房门。房间是空的。很好。她不必在战术盘算中顾虑平民了。

她的行动只为自己争取到一秒先机,而她充分利用了它:用膝盖猛撞对方胸腔,全身重量压上锁喉,试图将那颗头颅生生拧下。这是为了关上开关机键。这种特定型号的合成人原生状态没有皮肤,她能感觉到被她压在地板上的胸腔肋骨正在弯曲断裂。但就在即将得手之际,对方的手绕过她的腿猛地一拧。

Egret尖叫起来——恐惧、愤怒,被个旧型号给胜出一筹的屈辱——她被像个稻草娃娃一般被猛摔到墙上。他们在地板上扭打了一会儿,撕扯、抓挠、猛拉、扭打,直到Egret拼尽全力,最终将他摔回到走廊。

两人隔空对峙,双双摆出拳击架势。Egret左右扭了扭脖子。摆好战斗的表情。把脱臼的腿扳回原位。

“好啊,你这小杂碎,”她喘着气说,“来跳舞吧。”




在战术理念上,管制小组可被视作机动特遣队的表亲,其单位编制更小,并依靠超科技武力倍增器弥补人力不足。典型的行动模式分为两步:首先,向防御方呈现一个看似无法应对的压倒性威胁;其次,在其应对能力被摧毁的窗口期内,完成对目标的清除。




Egret预想过四型仆从的诸多手段,但一次完美执行的佯攻佯动不在其列。一计逼真的假动作后紧接一记反手重击,力道之猛直接震破了她的耳膜——这种战术素养,绝非仅靠原始本能就能达成。

头晕目眩,她反应迟滞,最终被他抓住了脑袋。当那张脸被像油漆滚筒般在墙上反复碾压时,她仅能徒劳地抓挠他的手臂。鼻子一块块撕裂脱落,鲜血从她们的房间一路涂抹到前台,拖出一条刺目的猩红。墙面到了尽头,他便将她如烂泥般扔在桌前,然后从台面后抄起台灯,在手中掂量着分量。

接着,他将其向Egret的脸上砸去。

“Amitha!”Egret呼号起来。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她的右眼辨不出了色彩。又是一记重砸。

“Amitha!”

她再也无法聚焦。那盏灯离她的头似有一寸,又似一里之遥。

“Ami——”

就在这时Amitha将足有三十磅重的床头保险箱抡起来,砸在了那仆从的后脑勺上。

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摔倒在地。颅骨凹陷如压扁的汽水罐。

这还不够。Amitha并不蠢:她见过弱得多的东西从更重的打击中爬起来。于是她继续挥砸,直到脖腔以上的一切都化作混合均匀的骨渣肉糜。

然后她瘫跪在地,强忍着不吐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俩谁都没说话。

最终,Egret 舔掉脸上的血,从尸体下把自己拖了出来。她眼神涣散,瞳孔放大。“我……我本来完全能搞定的。”

Amitha瞪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那是我见过的,你做过的最辣的事了。”

接着,灯光熄灭了。




为瓦解敌方防御响应,管控小组通常配备着“三不猿”MIZARU,小组之名正源于此。

每套“三不猿”的核心是一枚一角硬币大小的人造噬光体。当其从拘束装置中释放,能在半径约三百米内吞噬可见光谱的所有频率。自然,红外光谱得以保留,使准备充分的操作员能在敌方陷入混乱时协同行动。

其最终效果是打造出一支震慑部队。在三十年的服役期内,其任务成功率高达“五个9”,整个作战史上记录在案的失败案例不足十二次。




当世界陷入黑暗时,Amitha意识到几件事:

首先,他们正在与一支管控小组作战。敌我人数对比可能是四或五比二,而她们唯一算数的战力已经少了半张脸。且她们两人皆手无寸铁。

所以这意味着她需要用魔法所以这意味着她需要用魔法扳回局面。但即使地上躺着一具身首分离、可作为交感链接的现成祭品,也不够用。他已经死了。而Egret的情况则更糟。

那么,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Amitha在黑暗中摸索着舀起一把糊状的脑浆,捏住鼻子,随后囫囵吞下。

“Egret。”她呛咳着唤道。

“嗯?”合成人的这份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微弱。

“躲到什么后头去,”Amitha擦了擦嘴,干呕了一下。“在他们全死光之前别出来。”

“可是——”

“这是份命令。”

Egret听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但她服从了,尽其所能地蜷缩在桌子后面。

Amitha所需的仪式方案瞬间涌入脑海。她将手指浸入尚温的血肉,褪下浴袍,开始在赤裸的皮肤上用鲜血绘制繁复的几何符文,同时低声吟诵。

现在连她都能听到他们逼近的声音了。还有十秒——

还有五秒——

就是现在——




管制小组被装备精良,从而足以应对最糟的情况:被“尘粉”搞疯了的叛变合成人, 半脱离其他存在位面的怪物、携带手提箱核弹的普通士兵。

所以当二号组员拐过弯,发现她的目标发现目标手无寸铁、跪地抱头时:好吧,其自然反应即为端起霰弹枪,将五十克铍青铜鹿弹射向走廊。

而那恰恰是Amitha所期望着的。

魔法的第一定律是交感律。那冒名顶替者曾是这支小队一员,而 Amitha刚字面意义地将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在魔法的视界中,此刻的她,即是整个管制小组的替身。

魔法第二定律是三重律。二号组员这一枪,等同于用一把专为在现实扭曲者制造超空泡效应而设计的霰弹枪,轰击了她仪式意义上的整个小队。将袭来的毁灭性能量乘以三,于是——

噗呲。

贯穿管制小组每位成员脑海的最后一念,是他们自己涌出的小肠。

现实重新稳固了自身。光明亦重返世界。

至于Amitha,她带着身上十五个汩汩冒血的新鲜弹孔,在向前瘫倒在汽车旅馆地板上之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大笑。




在失血过多导致的谵妄梦魇里,Amitha成了婚礼、化装舞会、或高中舞会上的贵宾。此处的这些灯光无比诡异,在霓虹粉、深蓝和盘旋的血雾色之间变幻。

过去的三个小时里她一直在吃一盘盘的蛋糕,但她依然没有吃饱。其他宾客都在嘲笑她。其中一人切开自己的那块蛋糕,她看见里面塞满了生牛肉沫和象鼻虫。就在她与一只虫子四目相对时,她感觉到有另一只正在自己嘴里蠕动。她张嘴想尖叫,但这只会让更多虫子钻进来。

他们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

—然后Amitha猛地惊醒。

“Ami?”Egret问道,声音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记起自己在哪:汽车旅馆,霰弹枪,此刻正抱着她的保镖。不知为何,她不再流血了——算是小小的仁慈——但她不记得自己中枪时嘴里有……淑女手指1啊?

Amitha 在懵懂中又嚼了几下,直到咬到一根硬骨。她正在吃的东西的真相瞬间清晰——是字面意义上的手指。她一阵恶心干呕,把手指从嘴里吐出来,大口喘气,努力不去想它们为何尝起来像海绵蛋糕。

她猛地停下手忙脚乱地试图去除口中味道的尝试,因为Egret用一个吻完成了这个任务。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有点长,让人有些不适,Amitha发誓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且不是舌头。

然后Egret把她拉入怀中,拥抱紧得让她确信会重新撕裂她所有的伤口。

Amitha做了个苦脸。“非得这样吗?”

“是的,你这欠操的疯婆娘。让你那样被一把该死的斯克兰顿12号霰弹枪轰得跟被卡车撞过似的:要是三号在这儿她会杀了我的!要不是我刚切掉了自己半只手的手指好救你,我就用它掐死你了。”

“那些是你的手指吗?”

“不然呢,白痴。我们中的一个有愈合因子,而那人不是你。我只好临场发挥了。”

像是回应般地,Amitha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如果对人造人肉有推荐饮食上限的话,她几乎肯定已经超了不少。

“我得喝一杯,”Amitha嘟囔着,“告诉我你没把披萨保温袋里的酒瓶摔碎。”

“抱歉,估计是刚刚拖他尸体时给它们撞倒了。”Egret在尸体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脸上亮了起来。“不过猜猜谁有迷你吧的钥匙?”


主线

« 先声 | 死冥权能 - 最冷之战 | 先头部队 »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