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在月初的春天离去了
没有带上干粮，水，以及自己
房屋挂上在售的木质招牌
新鲜的泥土里长出富裕的杂草
我说，“嘿，这是今年的第三十例了。”
但人们并不对此做出任何思考
医生把她的病痛归结为癔症
伴随着院落里的秋千摇晃
马路从去年开始就停止了工作
她自那时起也不再选择出门
没有邻居会关心身边的陌生人
所以不会有人知晓她的离去
即使这离去发生在美丽的春天
每日新闻并不会为此特别报道
透过废弃的窗户边框
我从狭窄的阁楼里看到
她忘记带上干粮，水，以及自己
游荡的灵魂从家中离去
也许只是一阵微风把窗帘吹起
也许只是病症在春天里加剧
她率先无法忍受这一切
像一只瘦小的麻雀
我没有试图呼唤她的名字
这往往被视作对人的亵渎
只是沉默着把手指放在嘴边
安静地欣赏栏杆外的春天
她在月初的春天离去了
没有带上干粮，水，以及自己
房屋挂上在售的木质招牌
新鲜的泥土里长出富裕的杂草
我说，“嘿，这是今年的第三十例了。”
但人们并不对此做出任何思考
马路重新开始了工作
汽车，卡车呼啸着从这里路过
收音机播报着本周的头条
集市的猪肉已经开始了促销
我说，“嘿，这倒是本季度的头一遭。”
最后放下了报纸
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虱
继位的王立在塔尖
嶙峋的人民与稻田
成了卑劣的偷盗者与污秽
头戴空心的冠冕
尾椎骨末梢滴着腐臭的血
瞎子指挥交通，哑巴演唱音乐
燕尾服高雅地翘起嘴
窃笑着饮下道德因子
“教化，是不可缺少的。”
他对被餐盘压瘪的桌垫如此教诲
可人不是偷盗者，污秽，或者桌垫
世上也无交通需要额外指挥
盛开的是鲜花，生长的是青翠
奈何狗的眼窝无法与人眼适配
无意味地升起自卑的壁垒
怯懦得宛若无头的麻雀
这不是王，这是失心的愚昧
野蛮生长的脊椎，到底承受不住
过分肿胀的颅中积水
云杉地
那天我出门，走入一片云杉木林地
粗粝的纹理，正在弥漫
从褐色树皮，到那只棕红的花栗鼠
我可以听见它的声音
吱呀着躲进树上的缺憾
藏匿食粮和畏畏缩缩
自己，从这些马克笔似的痕迹里
逃离
怀揣好意与不可置信的惊奇
走出去，去到捧着步枪的骑兵群里
混浊的马蹄，踩在你的表皮
泥泞，潮湿不堪，不堪一击
而你正在哭泣，花栗鼠橡子般的瞳孔
巨大的，巨大不堪，像坠落的颅骨
咕噜噜，咕噜噜，从云杉木的枝桠
陷落到一汪青荇和灰泥的深沼地
枝桠，分叉向我十七岁时的幻想
从这座云杉地，糜烂到三十岁时的故乡
走着走着，走散在雾水和透明的空气
像一个成熟的中年人一样走着，走着
斜挎着公文包，思想和价值股票
拙劣地模仿那些孩子，走散在清晨
雾气未消的，诚实而残忍的云杉地
水
我见过你
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学，初中，还是昨天下午？
哦，我想起来了
是今天早晨
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真是不好意思
我老是这样，有些多言
像一种病症，难以治愈
但我会尽力收敛的，请别介意
嗯……什么？
我听不太清，对不起
能否走近一些，对，凑过来
啊，很抱歉，我不小心把它给忘了
是的，我是说，我见过你
很多时候见过你，不只是今天
我推开窗户看见的……
你说那不是你？
这是一个习惯问题
我想你也许会感兴趣
有些人，比如我，会记得更远的事情
但眼前发生的，总会遗失
就像你，这样，那样，多么使人迷离
像一种错觉
有风吗？可我早就把窗户关起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我确实在早晨推开窗户
看见了那样的光景
是我的手，伸了出去
推开窗户，让它们进来
那些雨滴，春天般的惬意
但我很快就忘了，遗失
就像往常一样，不值得多虑
你需要透气吗？我去把窗户打开吧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不用着急
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
足够了，足够了
……我见过你
是什么时候来着
昨天，今天，还是明天下午？
我想不起来，也没有必要
这些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把窗户关起来，不要让雨进来
母亲这样叮嘱过我
是什么时候来着
上午，下午，还是……
不用了，嗯，没关系
倒杯水吧，我给你
慢慢喝，慢慢喝，不用着急
没有风了，我想，很快就会停吧
从这里，这里，再到那里
没有风了，我想，很快就会停吧
嗯，嗯，是这样，就是……
未完待续
……就是这样
这是一首诗
但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