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用神圣月刃单枪匹马地干掉了那只又大又长还会发光的月球巨蜥!”月球勇士说道,这篇自己征服月球怪物的超长情节算是告一段落。
“可惜的是,那把月刃在那怪物坚韧的表皮下不见了踪影,我们一位机警的战士也倒在了巨蜥凶蛮的戳刺攻击之下,但最终月之王国还是赢得了胜利。”长达14天的讲述总算结束,月球勇士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了。
“你知道吗,蛞蝓勇士,你是位绝佳的倾听者,作为床铺也很别致,尽管有些滑溜,”月球勇士说道,事实的确如此,这位新朋友在他长篇大论的全程之中一次也没有打断过他,此外还被他当成一个舒适的垫子来躺着。月球勇士抬手撑着面罩底部,思忖着一些困扰他许久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介意另一个话题,但我真的很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月球勇士说。这位软乎乎的朋友没有任何异议。“这与我很久之前做的一个梦有关,也许在3个月前,那时我还没遇上你,连C-C-C-P也没遇见。我很确定这关乎一些实质性的内容。”
月球勇士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比他平常的语调要低缓得多。他坐了下来,开始娓娓道来。
“梦里面,我在一片完全不着边际的黑暗中醒来。地球消失了,群星熄灭了,这是我见过最为幽深的黑暗,就像我的眼睛消失了一般。我看向下方,它还在那儿,宏伟的月球,一如既往地明亮,尽管没有了星星的陪衬。就在我凝视着这座灯标,这宇宙中唯一的光源之时,我开始坠了下来。我就这样一直落下,离月球表面越来越近。”月球勇士躺了下来,望向无垠的宇宙。
“在那一刻,我得承认,我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安全,害怕宇宙的命运,害怕那纯粹的黑暗。但与此同时,我也怀揣着希望。最后,当万物尽皆消失之时,月球仍存在着,成为一片不可征服的领域,在虚无之中守护着最后的光芒。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不再感到恐惧。我感受到一阵无边无际,无与伦比,无忧无虑的喜悦之情。我落在了月表之上,随后醒了过来。”
月球勇士缓慢而平静地坐了起来,身下沉静的巨物则继续侧耳倾听着。
“希望这没有让你感到厌倦,实际上我有着长期记忆,任何细节都可以事无巨细到哪怕是那些更原始的单细胞生物都觉得无关紧要的地步。”就在此时,月球勇士的无线电接收到一阵信号,听上去是某个巨大生物轻柔而悠长的呼号声。
“多么美妙的歌曲,”月球勇士惊叹道,“说不定是一只大汽水罐的叫声呢!真是少见!你说呢,蛞蝓勇士?”
尽管蛞蝓勇士没法说话,但他那弯曲的嘴角在月球勇士看来就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月球勇士很是满意。
舒缓的号声绵延不断,月球勇士就这样躺在他那满是脂肪的伙伴身上,静静地睡着了。醒来过后,月球勇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白色的床上,此刻正身处在一间简洁而幽暗的房间中。虽然苏醒后提高了警觉性,月球勇士却无法移动,而是被固定在那张不那么肥厚的布料台子上。穿着白大褂的一群人在他的房间里东奔西跑,进进出出。月球勇士注意到其中一扇门上的标牌写着“月球-32区/房间-23号”。一连数小时,月球勇士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人们匆匆走过,他们手中拿着记录夹板,却一声不吭。房间只是没有声响,而氛围却非这般。时间流逝慢得令人难以忍受。
接着毫无预兆地,一群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就像从空气中冒出来似的,前一秒还空空如也,后一秒便出现在眼前。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月球勇士。眼前的人都穿着样式和自己相似的太空服。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橙色的,有些则是用帆布做的,配上一顶黄铜头盔。
“你们是谁,所求何事?”月球勇士问道,方才意识到自己能够说话了。
一位穿着蓝色太空服,面罩碎裂的人大声说道:“我们是旧时守卫。我们已经完成了使命。而你则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是最后一位月球勇士吗?”月球勇士问。
“正是如此。没有你的存在,月球将不堪一击,”穿蓝色太空服的人说道,年轻的声音踔厉昂扬。
之后,旧时守卫的成员一个接一个走到月球勇士身边,他们握住他的手,放下后便消失不见。一个穿戴黄铜头盔的人凝视了月球勇士几秒,告诉他:“你已经尽力了。”随后便也消失了。人群最后只剩下一人,但他没穿太空服,也没戴头盔。他只是一位身穿长袍的长者,头上戴着顶睡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来。老人坐到了月球勇士的床边。
“月球面临着威胁,地球也同样如此。地球有他们的守护者,你已经见过他了。现在你必须担当起同样的责任。”老人说道。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月球勇士说道,但语气显得十分平缓而恭敬。
“我在此处的时间有限。你可以在自己落下的地方找到我。”老人说道,接着便躺倒在月球勇士的床上。
月球勇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蛞蝓勇士身上猛然醒来。他大口喘息着,几秒后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了。
“蛞蝓勇士,你是一位出色的故事倾听者,一张上好的为探索者准备的垫子,但我得离开了。我现在还没法解释清楚,但要是以后没有了我的消息,那就代表着月球相安无事,还望知悉。”月球勇士的喷气背包发动了,他望向月球,脑海中浮现出那场梦。
“我来了,老人家。月球勇士,出发!”月球勇士呼喊着冲向自己的命运所在,那处已被忽视许久的地方——月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