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款旅游:术加夏日焰火音乐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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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是啊,暴风雨就要来了!”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术加夏日焰火音乐大会

——声绘星河·新生之城的仲夏夜诗篇


时间:2022年7月4日19:00到22:30

地点:圣缪斯音乐广场

主办方:第五音乐学院

首席赞助:华翼科技


节目单:

【序章·华彩启幕】

交响乐《新生之城》术加交响乐团

【幻境·流光溢彩】

合唱《云中锦书》术加彩虹室内合唱团

民乐《筝鸣·九歌》第五音乐学院民乐团

编钟演奏《青瓷幻律》术加民族乐团

音乐《月光鲸歌》魔法乐团

【秘语·时光回响】

音乐剧《东方的缪斯》美第奇秘密艺术学院

歌舞表演《墨舞霓裳》第五音乐学院现代舞团&第五音乐学院民乐团

民乐《百鸟朝凤·重生》术加爱乐乐团

【终章·星穹交响】

交响乐《焰火与星辰》第五音乐学院管弦乐团&魔法乐团


温馨提示:

  • 本活动为免费活动,各位现场观众无需购票即可欣赏。由于场地开放,建议提前抵达以便选择理想位置。
  • 预计当日圣缪斯广场周边人流量大,建议优先选择公共交通或提前规划出行路线。
  • 请遵守公共秩序,爱护环境,不随地吐痰,不乱扔垃圾,共同营造良好的城市氛围。
  • 本活动为露天活动,如遇极端天气,活动时间、地点等可能调整,请关注官方通知。
  • 尊重演出人员,适时给予掌声。
  • 部分节目运用前沿艺术表现手法,旨在提供非凡的沉浸式视听体验,给人以身处幻境之感,请勿感到紧张。
  • 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无人机、大型行李及专业摄录设备。

本活动将于线上同步直播,可前往@第五音乐学院 的直播间在线观看。

更多详情请关注第五音乐学院官网、公众号@华翼科技、@术加文旅

2022年7月4日,18:30,术加地铁12号线

尽管车厢里装有空气净化器,地铁的空气里仍然混杂着烟味、廉价香水味和地下深处特有的铁锈尘埃气息。研究员奎木狼靠在术加市地铁12号线冰冷的不锈钢座椅上,飘忽不定的目光转向窗外的黑暗隧道。看着色彩鲜艳的LED广告牌时不时在眼前一闪而过。

Site-CN-101新任人事部主管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又在奎木狼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前往术加市监视夏日焰火音乐大会的进行,特别是其中的异常元素”,这倒是个轻松的外勤任务,奎木狼想,如果换个角度来看,那就是去术加带薪休假,顺便看看著名的术加夏日焰火音乐大会。而Site-CN-101的日常工作——繁重的项目实验和研究、办公室政治、派系倾轧留下的烂摊子——都能被他暂时被放到一边。地铁开始减速了,奎木狼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玻璃窗,又迅速转开了,避开玻璃窗上自己疲惫的倒影:一个二十五岁的颓丧亚裔男子,黑发凌乱,眼袋深重,眼神饱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怠和虚浮。

地铁轻微摇晃着驶入一个大型换乘站。车门打开,涌进来一股喧嚣的人流。几个穿着带有明显亚文化风格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他们怀里揣着魔法乐团的专辑和周边,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压轴表演。一个穿着考究、胸前别着“华翼学会”徽章的中年女士皱了皱眉,挪开了自己的位置。随后,一名穿着“兴东新能源”(一家已经破产的、曾经依赖南极矿产的公司)工厂破旧制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挤了上来。正当奎木狼犹豫着是否要给这位老人让座时,他对面一位身穿考究黑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已经站起身,请老人坐下,同时朝奎木狼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她那深黑色的眼眸正好与奎木狼对上。

“木狼?”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奎木狼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有着浓重黑眼圈的消瘦德裔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疲惫地拎着一个公文包,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奎木狼认识她——Site-CN-65的三级研究员 Alice Kerr,内战期间在Site-CN-27大闹过一场,很受基金会革新委员会的赏识。但如今,以前灰头土脸的O5-9已经重回CN分部话事人之位,Alice Kerr的近况恐怕不会太好。

“Alice?”奎木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真是你。”Alice Kerr挤了过来,伸出手。奎木狼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握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来术加休假?”Alice Kerr的目光扫过奎木狼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的便服。

“外勤任务,来监视术加市夏日焰火音乐大会。”

“那就是公款旅游了……看来你在Site-CN-101混得挺好?”

“谈不上好吧,大半个站点的人都是陆陆续续被‘安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之前的事。能被派过来执行这个任务只是因为我运气好……”奎木狼含糊地应道,不想多谈。Site-CN-101现在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和谈后的CN分部:内战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昨天还在喊着口号彼此厮杀的人们,今天便强颜欢笑着握手言和,团结一致的表象下暗流涌动;而这表象之中也充满了无休止的会议、无意义的报告、互相推诿和隐晦的互相指责。这次外勤任务,某种程度上是一次逃离。他想在术加这富有乌托邦色彩的迷梦中,暂时忘记那些已经令人麻木的争斗,哪怕只有几天。

“毕竟那不合时宜。”Alice Kerr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当年那个把大半个Site-CN-27拆空的人不是她。“现在你还是一级研究员吗?”

“还是。”奎木狼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想想,以前虽然也难,但至少…目标明确。‘控制,收容,保护’,六个字,清清楚楚。现在…”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抱歉……唉,其实当年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把内战期间的各种人和事都翻出来聊了一遍后,久别重逢的两人突然发现各自其实都没什么话题可说:两人在内战前后都没有一起共事过,唯一的联系只有在那段兵荒马乱的时期共同参加过的战斗。

“这次‘外勤任务’需要你去和Site-CN-93对接,对吧?”Alice Kerr试图打开一个新话题。

“嗯,Site-CN-34和Site-CN-133在内战前就搬到郊区了,术加新发现的异常都需要Site-CN-93经手,基金会在术加的行动也都由他们协调。”

“……还好,听说某个站点重建后的水比Site-CN-02还深,虽然新任站点主管Bread是个不错的人。93站的人至少好打交道一些。”

两人很快就找不到什么可说的了,只是并肩站着,任由车厢的晃动和周围喧嚣的声浪将他们包裹。地铁再次开始减速,广播响起,柔和的女声报站:“圣缪斯音乐广场站,到了。请前往圣缪斯音乐广场和术加大剧院的乘客在此下车。请请注意脚下安全,保管好您的随身物品……”

车厢门滑开,一股人流从拥挤的车辆里涌了出去,奎木狼和Alice Kerr也在其中推搡着下了车。

“保重。”Alice Kerr在嘈杂的人声中对他喊道,眼神复杂。

“你也保重。”奎木狼点点头,转身汇入了奔向上层的人流,踏上通往地面的自动扶梯。越接近地面,喧嚣声浪便越发清晰。悠扬而梦幻的音乐片段、鼎沸的人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试音,混合着夏夜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出地铁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木狼?运气挺不错啊,被派来执行这么个外勤任务。”负责交接的Site-CN-93研究员Christina Kerr站在地铁出口外,微笑着看着奎木狼。

“我——”奎木狼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刚才在地铁上看到你姐了。”他原本想这么说。但他随即想起,Alice Kerr早就死在了内战后期的一次交火中,他亲眼着看她的身体被爆炸产生的火球吞噬。

“你怎么了?”看到奎木狼的奇怪表现,Christina Kerr吓了一跳。

“……没什么,地铁有点闷。”也许是之前服用的记忆删除药物的副作用吧,奎木狼想着。


2022年7月4日,19:00,圣缪斯音乐广场

圣缪斯音乐广场灯火辉煌,人山人海。提前到达的观众早就找到了观赏体验良好的位置,像奎木狼这样的后来者只能挤在外层。好在仍然可以勉强看到舞台,广场各处的音响也保障了外围观众的听觉体验。奎木狼眨了几下眼睛,压下心头的烦闷和虚无感,努力让自己融入这喧嚣的“迷梦”之中。他只是来看场焰火,仅此而已。他挤到人群相对稀疏的一处外围,靠着冰冷的金属围栏,拿出了一瓶掺入了少许记忆删除药物的可乐。作为一个有记忆删除抗性的“人形异常”,记忆删除药物对他没有什么作用,加在饮料中只是起到类似酒精的调味作用。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聚焦。第五音乐学院的校长,乐正羽,一身素雅的、带有东方韵味的改良长裙,步履轻盈地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前。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澈、空灵,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广场上的喧嚣:

“各位术加的朋友,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爱好者和致力于和平与团结的同仁们,欢迎来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奎木狼清晰地看到,乐正羽胸口那素雅的衣料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朵刺目的猩红。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脸上纯净的笑容被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愕取代。广场上的人群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下一秒,尖叫声、怒吼声和警报声如同海啸般爆发。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人们推搡着、哭喊着,拼命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事件。

“有刺客!”
“保护校长!”
“疏散!紧急疏散!”

没等奎木狼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两只铁钳般的手已经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他的两臂,将他摁在地上,力道之大让他感到一阵剧痛。“别动!我们是国安十九局!”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浓重的怀疑。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凌厉的男人对奎木狼呵斥道。“你!跟我们走一趟!立刻!”随后毫不迟疑地将他拖走。

“我是SCP基金会的研究员!”奎木狼试图辩解。

“我们知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十九局特工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强行拖拽着他,试图逆着混乱的人流向广场边缘的应急通道移动。周围惊恐的人群看到他们,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散开。

被国安十九局的人强行带离的同时,奎木狼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作为一个“正好”出现在刺杀现场的基金会研究员,他的处境相当尴尬。如果刺杀事件是基金会策划的,那么他被国安十九局带走之后肯定凶多吉少,至少也会被作为替罪羊;如果刺杀事件不是基金会策划的,国安十九局就不太可能冒着激怒基金会的风险,将刺杀事件的责任归咎到自己头上……

就在奎木狼试图说点什么来改善局面时,另一个声音出现了。“放开他!”五个行动迅捷的身影冲破混乱的人群,他们穿着安保人员的服装,但是亮出的标志和识别码说明了他们的身份:Site-CN-93的机动特遣队MTF-丁巳-47“烽火”队员。机动特遣队员们手持基金会制式突击步枪,神情严肃地指向挟持着奎木狼的十九局特工。

“他是正在执行重要外勤任务的基金会人员,事关基金会内部机密,况且十九局本来就无权擅自拘捕未触犯法律法规的基金会成员!立刻释放他!”为首的MTF队员的声音冰冷而强硬。

“放屁!他是刺杀现场的目击者兼嫌疑人,基金会要灭口吗?”一名十九局特工怒吼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混乱的人群看到这电影中才有的场面早已全部逃之夭夭,在广场上清出了一片空地。

“最后警告!按照基金会和十九局的合作协议,立即将该人员移交基金会处理,否则我方将采取武力措施!”机动特遣队员毫不退让,语气强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考虑到Site-CN-93的工作性质——从新异会和十九局的手中抢出异常并交给别的站点收容,奎木狼甚至怀疑这名MTF队员对于这一幕可能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突然,站在后面的几名MTF队员朝奎木狼和十九局特工的方向投掷了几枚圆柱形物体。察觉到异常的十九局特工们立刻卧倒,但是无济于事。圆柱形物体在身边炸裂的瞬间,奎木狼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了脑袋,哐当一下扑在地上,脑海里一片混沌,四肢麻痹无法动弹。旁边两名十九局特工的状况也不比他好到哪去。随后,两名MTF队员架着奎木狼的胳膊,把他拖到了一条地下应急通道中,通道内阴暗潮湿,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在通道的出口处,一辆伪装成渣土车的基金会运输车辆正等在那里。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惊魂未定的奎木狼喘着粗气问道。

“无可奉告。”坐在他旁边的机动特遣队员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到了Site-CN-93会有人向你解释情况的,我只能告诉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第十九局 紧急通告
通告编号:SAC-2022-0704-001

事由:术加市圣缪斯音乐广场突发事件

2022年7月4日晚19时8分,于术加市圣缪斯音乐广场举行的“术加市夏日焰火音乐大会”开幕式期间,发生一起严重暴力恐怖袭击事件。第五音乐学院校长乐正羽女士在发表开幕致辞时,遭遇不明身份歹徒枪击,身受重伤。袭击者在行凶后当场畏罪自杀。

事件发生后,我市公安、国安及应急管理部门迅速启动最高级别响应预案,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处置,全力救治伤员,疏导安抚群众,维护现场及周边秩序。目前,乐正羽女士正在指定医疗机构接受全力救治,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事件造成现场部分群众恐慌及轻微踩踏,未发现其他人员死亡报告。

经初步调查,该事件系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严重暴力恐怖袭击。袭击者身份及动机正在全力侦查中。经初步调查,袭击者使用的武器装备来源复杂,初步判断与某些长期破坏社会稳定、妄图颠覆正常秩序的外部势力存在关联。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国家安全部第十九局已牵头成立联合专案组,会同有关部门,依法严厉打击恐怖活动,坚决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

术加市人民政府已宣布全市进入临时紧急状态,加强社会面管控。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开展的各项调查与防控工作,共同维护来之不易的和谐稳定局面。有关事件最新进展,将由官方渠道统一发布。

本单位强烈谴责这一令人发指的恐怖行径。任何企图破坏社会稳定、危害人民安全的犯罪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有决心、有能力维护术加市的安全与繁荣,保障人民群众的和平生活。

████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第十九局
2022年7月4日


2022年7月4日,19:20,Site-CN-93

Site-CN-93安全屋的自动门向两边打开,从外面走来的是奎木狼这次外勤任务中原本预定要见的人之一:Site-CN-93的站点主管陈瑞。“研究员奎木狼,101站点的?”陈主管看着奎木狼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碰巧’出现在事发地点,‘碰巧’目睹了事件发生的一幕,你这碰巧未免也太不巧了。”

“乐正羽现在怎么样了?”奎木狼没理会他的讽刺。

“不知道。新异会和十九局把现场封锁得像铁桶,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进不去。只知道没当场断气,被紧急转移了,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奇术维生装置。”陈主管拿出个人终端,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现在的问题是,刺客用的弹头经过检验,是基金会制式的反蓝型弹头;刺客本人也在圣缪斯音乐广场附近的某栋高层写字楼里被发现了,用的是基金会的制式装备。新异会炸锅了,他们认为这是基金会赤裸裸的宣战,已经给我们总部和O5议会发了措辞极其强硬的最后通牒,要求基金会立刻交出凶手、赔偿损失、全面退出术加市区、开放所有相关档案、允许新异会进入术加周边所有站点搜查——包括郊区的34和舟山的03!”

“我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知情。”奎木狼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可能和一个一级研究员有关!”陈主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但新异会的说法也太他妈有道理了,我都想不出来哪里不对!我们把你抢回来,是为了防止更多把柄落在新异会和十九局手里,但我们93站与其说是一个站点,不如说是几个门卫和几个运货的,根本承受不了新异会的怒火——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只对你做了基础问询和生物扫描就完事了?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在新异会进一步施压之前,把你转移到34站。”

“哪个上面?”奎木狼问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哦,接你的人已经来了。”

两名安保人员押着奎木狼走出伪装成化工研究所的站点。在站点大门外,一队MTF-庚午-23“壁垒”的队员正全副武装,沉默地等在那里,身后是一辆伪装型装甲运兵车。


2022年7月4日,19:40,Site-CN-34

Site-CN-34,这座曾经位于术加核心商圈陆家嘴的大型站点,如今已经被迫迁出术加市区,搬迁到术加郊区一所不起眼的废弃工厂中。Site-CN-34的新任站点主管Bread正瘫倒在座椅上,任由一头蓝色长发散开。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Bread主管面前的终端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多个弹窗:有研究员奎木狼的个人档案,有新异会方面要求“彻查此事,严惩凶手”的通牒,有十九局的“严重关切”声明,有O5议会的质询,以及各个基金会部门和单位如雪花般飞来的问讯。

“研究员奎木狼已经被送到34站来了?我会亲自负责对他的问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术加市周围的交通被封锁了,命令是O5-9阁下直接下达的,你去问O5-9阁下的全知人吧……初步调查结果?事件结束半个小时就有初步调查结果了,你是认真的吗?”

“主管,九号监督者的全知人王宇辰博士向您发送了邮件。”Site-CN-34的新站点AIC,金陵.aic冰冷的声音响起,“对方要求尽管展开问询,在局势生变之前的到明确的调查结果。”Bread举起法杖,想朝空中挥舞,但还是放下了。“好吧,回复他,问询会立刻进行,但只能由我进行,其他人员只能旁听。”她特意在“其他人员”四个字上咬得很重。

“明白,主管。”


Site-CN-34 内部问讯记录 (节选)

日期:2022年7月4日

访谈对象:研究员奎木狼

访谈者:Site-CN-34站点主管Bread

前言:在目击了乐正羽遇刺事件后,研究员奎木狼被立刻转移到Site-CN-34进行问讯。


<记录开始>

……

Bread主管:那么,我们再梳理一遍,你这次前往圣缪斯音乐广场纯粹是因为外勤任务,并且任务内容只有监视术加市夏日焰火音乐大会的进行,与其他事项无关?

研究员奎木狼:是,主管。这些细节我刚才已经重复了三遍了。外勤任务的详细信息再系统里有记录,我的行程也可以在个人终端定位中查到。

Bread主管:有报告称,当Site-CN-93的人找到你时,国安十九局的人正在拘捕你。当时你干了什么事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研究员奎木狼:我不知道,但也许在乐正羽遇刺时,一个基金会的研究员正好在现场本身就已经能引起他们的高度警惕了。

Bread主管:国安十九局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基金会的特工?

研究员奎木狼:我不知道,也许一些级别比我高的人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线索。

Bread主管:之前你在Site-CN-101时,或者到达术加后,有没有听说任何关于“乐正羽”或者“中华新异会”的特殊消息?有没有同事或者相关人员向你透露过他们和新异会等组织可能的联系?

研究员奎木狼:没有。

(王宇辰博士强行接入了麦克风。)

王宇辰博士:考虑到研究员奎木狼消极的态度,我严重怀疑他是否与新异会有关联,或者干脆就是拿了新异会或者十九局的好处,故意配合他们演戏。

研究员奎木狼:王博士,我如果真有那么神通广大,还用得着在Site-CN-101当一个整天负责打理杂务的一级研究员?我最近从新异会那里得到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在术加赶路时到华翼科技赞助的博物馆里吹了十分钟空调,看了两眼青铜器,需要我回忆空调的型号吗?

王宇辰博士:胡说八道拖延时间对你没有好处,你最近是否有见过新异会的大人物,或者动向不对劲的、你以前认识的基金会要员?

研究员奎木狼:您太抬举我了,我最近见过的唯一称得上新异会大人物的人就是在广场上看到的乐正羽,在她遇刺的前几分钟;至于在基金会里,上次我被基金会术加事务临时委员会拉去打杂时见到的Zachary博士对我这个1级研究员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Bread主管:(声音变得严厉)王博士,我说过,这次问询由我一人进行,况且研究员奎木狼只是这起事件的目击者,不是嫌犯,你刚才在干什么?

王宇辰博士:研究员奎木狼,你再仔细想想,现在能不能想起一些异常之处,比如某个同事突然问你关于新异会和夏日焰火音乐大会的事,或者是新异会的人在“非正式场合”与你的某些同事接触过,只要你能设法“回忆”起一些这样的事情,就有助于改善你现在的情况……

<Bread主管关闭了王宇辰博士接入的麦克风>

Bread主管:你认为你的记忆或者认知有被异常手段影响的可能吗?

研究员奎木狼:有,我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前同事,和她交谈了一会,然后看着她下车离开。所以我怀疑我可能是陷入了幻觉,或者被人修改了记忆。

Bread主管:你遇到的“已经死了的前同事”是谁?

研究员奎木狼:Alice Kerr,Site-CN-27的那个Alice Kerr。

(一阵沉默)

Bread主管: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异常之处吗?你在登上地铁之前,或者在地铁上,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因素?

研究员奎木狼:(摇头)我不知道。

Bread主管:(叹气)金陵.aic,问讯结束,停止记录。

<记录结束>


结语:O5-9的全知人兼特使随后与Bread主管就问询结果等问题展开讨论。

2022年7月4日,20:03,Site-CN-34

“研究员奎木狼本人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他的认知和记忆被某些异常手段影响。化验人员甚至在他随身携带的饮料里化验出了微量的记忆删除药物。换句话说,他的所有证词都并不可靠,甚至这件事本身就能证明新异会在提前捣鬼。”王辰宇博士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O5-9阁下对术加目前的紧张局势深表关切,如果继续因为一些冗杂的程序原因而拖沓,恐怕并不合适吧?况且,现在特别调查小组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此次事件很有可能是新异会内部为了要挟基金会,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国安十九局大概率也参与其中,推断其目的是为了让基金会陷入被动,彻底退出术加甚至退出东亚地区。”

“‘初步调查结果?’证据呢?‘很有可能’、‘大概率’、‘推断’?看来你自己也知道这个结论有多草率了。”Bread的主管从座椅上站起来,将比自己还高的法杖紧握在手里,“按照程序,作为站点主管,我不可能直接承认这个调查结果。调查必须继续进行……”

“真相很重要,但是在目前并没有那么重要,主管!”王辰宇博士强行打断了Bread主管的话,“新异会不在乎真相,十九局也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胁迫基金会的借口!我们如果继续在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就正中某些致力于把基金会赶出东亚的人的下怀!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不让基金会处于被动地位的结果,这也是O5-9阁下的判断,您只需要在这份调查报告上签字,剩下的事情……”

“如果新异会和十九局被这样的结果激怒了会怎样?术加有两千多万居民,术加周边城市群共有两亿多居民,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个草率的举措可能带来的后果?”Bread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辰宇博士。

但这位O5-9的全知人仿佛毫不在意:“后果?假如某些组织一定要来侵犯基金会‘控制,收容,保护’的信条,侮辱基金会的使命,危害异常项目的收容,基金会难道还要一再退让吗?在这种情况下必然要按照既定的程序采取措施,维护基金会的正常运行,维护《帷幕协议》,这才是符合基金会最大利益的选择。Bread主管,O5-9阁下一直很欣赏您的才华和成就。Site-CN-34重建后的尴尬处境你也看在眼里,想想看,只要让术加‘异常社群合法化试点’的闹剧彻底终结,Site-CN-34就可以重回核心位置,而你也不必再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巩固地位的最好机会!别再像个小女孩一样犹豫不决了!”

“这份报告……”Bread主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那个男人,“漏洞百出,结论荒谬!我不会签字的!在获得确凿无疑的证据之前,Site-CN-34不会发布任何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调查结论!这是对真相负责,也是对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居民的生命负责!”

王辰宇博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Bread主管!你要违抗O5-9阁下的意志?你要站在新异会和那些破坏帷幕的疯子一边吗?!”

“我站在‘控制、收容、保护’的信条一边!”Bread主管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只做Site-CN-34的站点主管该做的事!现在,请去隔壁的临时办公室等待!送客!”

几名MTF-庚午-01的队员走到王辰宇博士身旁,礼貌地“请”他出去。

“……你会后悔的!想想某些人的前车之鉴!再想想你的位置!”男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抓起那份报告,摔门而去。走出办公室门口时,他又转过头威胁似的说:“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中国分部对术加的封锁不会解除,基金会武装力量按照程序进行的调动也不会停止,Bread主管,你做出的选择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只会影响你个人的命运。到时候你再后悔今天的选择就来不及了!”

“主管……”O5-9的全知人走后,金陵.aic试探着说。

“闭嘴!让我想想对策!”Bread主管烦躁地挥了挥法杖,杖尖冒出一只小小的、由光组成的、画着垂头丧气的面包,摇晃了两下又消失了。“帮我接通情报顾问Dr.Abigail的通讯,她现在应该就在Site-CN-03。”


问询结束后,奎木狼又被送回了他的隔间里,尽管他个人认为这个地方更应该被叫做禁闭室。

他想起问询时,Bread在听到他提到Alice时的一阵沉默。奎木狼明白这沉默意味着什么:假如Alice是在内战期间不幸被流弹、炮弹破片之类的东西打死的,就可以说她是意外死亡;如果她是在内战期间勤勤恳恳工作时稀里糊涂地被拖出去打死的,那就可以说她被迫害至死。但Alice在内战期间为了基金会的未来而拿起枪参与了战斗,并且身先士卒,最后倒在了‘和谈’闹剧之前,因此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二律背反中:她无法被称为英雄,也无法被称为罪人,最终只能成为历史,成为某种存在于档案之上,但又被所有人有意无意忽略的事物。如果称她为英雄,那就无法解释基金会的现状;如果称她为罪人,也无法解释基金会的现状。于是她成为了历史,而历史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一种状态。

那你呢,你不是历史吗?

奎木狼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内心深处问。他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历史,活着的历史。每当碰到各种需要填写履历的基金会内部场合时,奎木狼总会主动略去几年的经历。正常情况下这么做至少会导致表格被打回并重新填写,但如果略去的是那几年的经历,那么相关人员就不会认为这份表格有任何问题,即使这样做违反基金会的明文规定。不用看也知道,其他人在填写表格时一定也会不约而同地略去那几年的内容,仿佛那里存在一个逆模因。

五十年后人们也会好奇吧?他们究竟为何而死去呢?

人们?人们并不关心过去,人们只关心现在和未来。每当奎木狼将自己的过往经历讲给内战后入职的基金会员工听,对方首先会惊讶地摇头,把他的回忆当成猎奇的小故事听,过了一会便烦躁地远离这个有些PTSD症状的家伙。也许几十年后,心怀各种目的的人们会将这段历史翻出来,用各自的方式去解读,用以证明自己的观点或者证伪别人的观点,但这一切与像Alice这样长眠于地下的死者和像奎木狼这样徘徊于世间的幽灵毫无关系。

“你是谁?”奎木狼在心里默念。

我是你内心的呼唤……好吧,开个玩笑,你可以叫我Lilia

“我之前应该没见过你,你是谁?我是说,你的身份?”

在Site-CN-34还能有哪个Lilia?哦,原来你只是1级研究员,那就不奇怪了。等会我会把阅读其他大部分文档的权限给你,不用感谢我。

“你是麦克斯韦宗的人?“

差不多吧,下面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就死定了。O5-9的全知人都来了,你觉得Bread主管还能顶住压力多久?

也许是出于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也许是出于对一个能绕过站点安保将意识探入他内心的神秘人的恐惧,奎木狼决定赌一把。


2022年7月4日,19:30,陆家嘴,麦克斯韦宗天命大厦

圣缪斯音乐广场的枪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骇人的速度扩散至术加市的每个角落。在与圣缪斯音乐广场所在的黄浦区隔江相望的陆家嘴,一栋挂着“MAXWELL”霓虹灯标志的大楼屹立在黄浦江旁。关心科技时事的人会知道这是一家新兴的互联网企业,消息更灵通一点的帷幕外居民会知道这家企业在某个国外的宗教组织名下;但只有帷幕内的居民们才知道,这是麦克斯韦宗在术加的总部基地,或者说教堂。由于国安十九局禁止任何异常宗教组织在术加建立单一的教堂,各个教会只能共用一个位于静安区的“公共教堂”,不仅被迫与其他宗教的信徒共处一地让大部分信徒感觉怪异,而且整个建筑还处于十九局的绝对监控下,根本无法在其中进行任何稍微隐秘一点的行动。因此,一座伪装成正常建筑的、真正的“教堂”就必不可少。(当然,国安十九局绝对不允许这栋建筑对公众开放,更不能用来传教。)

当麦克斯韦宗的战斗牧师Grace走进术加总部时,这座建筑中充满了严肃压抑的气息。作为麦克斯韦宗在术加的“教区”的管理者,Grace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穿着简洁的白色运动服和工装裤,齐肩的银发柔顺地垂着,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与普通邻家女孩无异。“Grace牧师!”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执事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虑,“广场那边彻底乱了!十九局正在封锁,狱卒也有动作!我们好几个在广场参加活动的兄弟姐妹失联了!新异会那边发来紧急通讯!”

“我知道了。”Grace的回答平静得出奇,带着一种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启动二级警备状态,非战斗人员进入核心区避难,召集防卫力量以应对可能的局势变化。联络术加的所有教会成员,确认安全,就近寻找庇护点。开放教堂作为临时安全屋,接收任何需要帮助的信徒。另外……马上将新异会的通讯转接给我。”

新异会旗下华翼科技的代表的3D投影随后出现在Grace的数据空间中。“Grace牧师!”新异会代表的声音冷静、克制,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怒意,“乐正理事遭此毒手,这是凶手对整个术加市异常社群的挑衅!如果让SCP基金会得逞,整个术加的异常社群都将不复存在,新异会将会分崩离析,破碎之神教会也会被迫像过去一样,遭到SCP基金会的残酷镇压。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

“目前是否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刺杀事件是SCP基金会所为?”

“刺客自杀后在现场留下的武器型号指向SCP基金会,是特制的反奇术师武器,并且是最新的型号,不太可能由于装备淘汰等原因流向黑市。况且,最重要的是,”新异会代表着重强调,“在刺杀事件发生前,十九局就已经发现SCP基金会在术加的人员调动频率显著增加,只是未能及时得到进一步信息。在我方下达通牒后,SCP基金会也没有第一时间退让,而是选择了调动其SIte-CN-03等站点的武装力量,以“异常领域局势紧张”的名义对术加市的周边交通进行‘保护性封锁’,其目的已经昭然!现在,我们需要贵教会的帮助,来确保整个术加市能够度过目前的危机。我们恳请贵教会在此危急时刻,与我们保持立场一致,共同谴责SCP基金会的暴行,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援与情报共享,稳定术加局势。贵教在本地的前沿技术合作项目,我方承诺将全力保障其安全与延续。”

也许是看到了Grace的犹豫,新异会代表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新异会和十九局有绝对的信心保卫术加的安全,国安十九局的对天力量已经对准了SCP基金会位于近地轨道上的赫利俄斯卫星等天基武器,一旦SCP基金会有异动,我方有能力立刻剥夺SCP基金会的天基打击力量,然后利用自身的优势力量淹没内战后元气大伤的SCP基金会在东亚的各个站点,这一点足以吓阻某些心怀不轨的人!”

“代表阁下,” Grace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坚定,“乐正校长的遭遇令人惋惜,术加麦克斯韦宗教会对此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谴责!凶手必须为此负责!我方将立即暂停所有非必要的活动,保障教会人员与资产安全。同时,我们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呼吁各方保持最大克制,避免事态升级,防止术加陷入更大的危机。”

“所以,”Grace话锋一转,“术加的麦克斯韦宗组织不会参与任何威胁术加和谐与稳定的行动中,这一点贵方可以放心。至于其他的事情,需要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以及‘六边形’的命令。在此之前,为了对教会的无数教众负责,我难以作出其他明确的承诺。另外,我个人衷心希望术加的局面尽快恢复稳定。”

得到Grace的答复后,新异会的代表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以示致意,随后他的投影便颤动消失。

这时Grace才注意到,负责传达“六边形”意志的汇编层已经下发了命令,随即将其打开。在看清楚命令的内容后,Grace顷刻脸色大变。

指令内容摘要:

行动代号:“迷雾”

行动内容:利用术加市现有的信息网络基础设施(社交媒体、本地新闻推送、网络论坛等),制造并大规模散播“虚假冲突”信息。

行动目标:加剧基金会、十九局与新异会三者间的猜忌与紧张,制造恐慌,推动局势向不可控方向发展。

行动人员:术加教区负责人Grace,术加教会电子战部门

备注: 此行动为机密,不得向除参与行动人员外的人员透露。六边形的讨论结果是,当前混乱是削弱狱卒在东亚乃至全世界的控制力、提升破碎之神教会在异常社群中影响力的契机。

Grace僵立在通讯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台面。她感觉自己精密无比的处理核心仿佛出现了“过载”的迹象。行动的内容本身只是一着闲子,恐怖的是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六边形不希望术加局势稳定。但是形势比人强,汇编层的命令代表着以圣Hedwig为首的“六边形”的意志,如果此刻消极拖延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Grace牧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旁边的执事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Grace猛地睁开眼,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取代。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具不需要呼吸的躯体做出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心理仪式。Grace迅速在数据空间中调出指挥链,将任务布置给电子战部门的执行人员。但就在Grace强行压下自己的其他情感,投入到执行命令中时——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教堂主体建筑的猛烈震动传来,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敌袭!教堂正门!对方身份不明,火力很强!”听到通讯频道中教堂安保人员声嘶力竭的吼叫,Grace瞳孔中一道道数据流闪过,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翻到空中,瞬间越过门廊,并平稳降落在正厅。正厅一片狼藉,在袭击者用榴弹强行突破后,墙壁上那华丽的、混合了赛博朋克与宗教风格的壁画刷刷地脱落,几名教会的安保人员倒在爆炸后的废墟中生死不明。除此之外,视野中几乎空无一物。但在Grace的热成像视野和EVE粒子波动视野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袭击者大约有十余人,全身覆盖着没有任何标识的外骨骼装甲,手持突击步枪或脉冲能量发射器,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他们似乎目标明确,一边对教堂内残余的抵抗力量实施火力压制,一边试图冲向通往地下核心区的通道。

“正在根据武器装备等信息推断敌对目标身份……装备类型,经过不明改装的GOC制式Mk II 战斗装具……战术模式,与SCP基金会的机动特遣队相似度高达85.7%……”

又是这些狱卒?刚才刺杀了乐正羽,现在又来袭击麦克斯韦宗在术加的总部,如此肆无忌惮?

“止步!以吾神WAN之名!”夹杂着次声波的怒吼声让两名袭击者瞬间止步。同时,Grace双臂抬起,运动服袖口下翻出两个微型发射口。“滋啦——!” 两道高能激光束精准地射向袭击者。一名袭击者在Grace出现时立刻后退,勉强用力场发生器挡住了攻击。另一人被直接命中胸口,经过改装的白色套装如黄油般被切开,露出其中的内部结构,但并未致命——对方显然也做了针对性的防御强化。

“不是普通安保人员!目标义体化程度极高!优先压制!”袭击者小队中传来一声低吼。

正厅中的袭击者立即火力全开,实体子弹和脉冲能量束如雨点般朝Grace打来。但Grace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袭击者冲去。她的皮肤在能量束击中时泛起一层柔和的、类似陶瓷的光泽,将大部分能量偏转或吸收,只在衣服上留下焦痕。实体弹丸撞击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如同击中厚重的合金板,留下浅坑便被弹开。

“侦测到高能量反应!规避!” 袭击者的探测器发出尖锐警报。

只见Grace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型装置亮起刺目的蓝光。一道无形的、覆盖整个正厅的强力EMP冲击波轰然爆发!

“嗡——!”

所有袭击者身上的电子设备瞬间爆出火花。除了Grace本人的义体外,现场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袭击者的通讯设备、头盔显示屏和单兵数据链,全部都陷入瘫痪。

“情报有误!这里有战斗牧师!”袭击者的首领惊怒交加。就在他们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Grace动了。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个袭击者面前,弹出手中的高频振动粒子刃,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袭击者穿戴的白色套装立刻断成两截倒在地上,被炽热刀刃切开的断面中滚出一团焦黑的烂肉。紧接着,她旋身一个鞭腿,带着千钧之力扫在另一名袭击者的腰部,那强化合金构成的仿生外机体被硬生生踢得变形,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

袭击者队伍中的另一名成员在第一名同伴阵亡时便做出了反应,一枚单兵制导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至,目标直指Grace。Grace瞳孔微缩,但没有闪避。她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合成皮肤下的纳米级防弹材料瞬间硬化至最大密度,体内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超载运行,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致密的淡蓝色光晕。

“轰隆——!!!”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正厅连同周围的墙体炸得粉碎,烟尘和火焰冲天而起。

“Grace牧师!” 刚刚赶来支援的内部安保人员发出惊呼。

烟尘缓缓散去。Grace的身影依然屹立在废墟边缘,她交叉的双臂上,合成皮肤被高温熏得微微发黑,但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爆炸的冲击波被她稳稳地吸收、分散,脚下的地面龟裂。她身上的所有衣物在高温中被全部烧毁,原本裹在兜帽中的一头柔顺银色长发散开,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但Grace本人毫发无伤。刚赶来的几名教众尴尬地背过身去,另一名女性执事严肃地递给Grace一件神职人员长袍。

“袭击者逃跑了……立刻通过袭击者留下的遗体和装备分析其身份,”Grace镇定自若地用长袍裹住身体,“对方使用的是焚书人崩溃后流入到黑市的装备,分析一下改装的痕迹,也许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而对方的战术模式……与狱卒的战斗风格相当吻合。”

“不继续进行追击?”

“不继续进行追击,”Grace瞥了一眼Haskell执事,“在一个两千四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而且是在水道旁边,搜寻一个十几人的小队?国安十九局的神经已经高度绷紧了,把教堂……我是说,公司遇袭的事告知十九局那边,如果他们有兴趣就让他们去彻查此事吧。我现在还有一些机密事项需要外出处理。Tarjan执事,Dijkstra执事,Haskell执事,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暂时负责处理教堂事务。”


姐姐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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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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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缺钱的话,我现在转给你;如果有人把你惹火了,我就去杀了那家伙;如果你是晚上寂寞需要人暖床,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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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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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玩笑,我现在的确遇到了一件需要你提供帮助才能完成的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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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和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小队打了一架,对面扔下两具尸体和上面的装备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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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用的是焚书人的装备,但是战术风格很像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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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图书馆有没有办法从对方的战斗数据、装备信息或者DNA样本里分析出什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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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蛇之手的人帮忙检验疑似狱卒和焚书人的信息,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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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确实有办法分析可能和狱卒有关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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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图书馆,从术加图书馆淮海路馆的那个门径进入,到时候再说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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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e

2022年7月4日,20:31,术加图书馆淮海路馆

当Grace赶到术加图书馆时,这座宏伟的现代知识殿堂正好即将闭馆。但对于能用义体中的光学隐形设备隐去身形的Grace而言,这并非什么问题。在一个不起眼的、堆满古老地方志和冷门神学典籍的角落,她停下脚步。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复杂的轨迹,将EVE能量注入书架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蚀刻纹路。空气无声地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眼前的景象瞬间褪色、重组。不再是图书馆的角落,而是一道门径,门径后方是两排高大书架之间的过道,过道上有两个身影。

Grace的双胞胎姐姐Lieselotte就站在书架旁,容貌宛如Grace的复制品。她穿着样式独特的黑色哥特长裙,裙摆微微蠕动,上面点缀着由血管脉络构成的暗红纹路。无论看到这条裙子多少次,Grace的心中总会泛起一种不协调感:这条裙子是活的。尽管姐姐早就将这一点毫不在意地告诉了她,每当意识到这一点时,Grace仍会感到少许不安。

“你来了,我的小可爱。”Lieselotte微笑着伸手拂过Grace的头发。她的头发是在接受了破碎之神教会的改造后才变成银色的。但Lieselotte在得知此事后,也将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银色。

“Liesl,说正事。” Grace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将储存有袭击者战斗数据的U盘递给Lieselotte。

“别急嘛。” Lieselotte轻笑着接过U盘,随手抛给旁边阴影中的一个人影。“喏,华年先生,看看我妹妹带来的‘小麻烦’。”

阴影中的人影向前一步。这时Grace才看清楚,那是一名银发金瞳的的风衣男子,双手插在口袋中,眼神疲惫而锐利。他瞥了一眼Lieselotte与Grace之间那过于亲昵的氛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好,华年先生。”Grace礼貌地伸出手,“您是蛇之手的成员?”

“曾经算是吧。”华年耸了耸肩,将U盘插入一个造型奇特的便携式设备(这时Grace才意识到华年的手腕上并没有蛇之手成员标志性的蓝百合之链),设备屏幕上显示出“Matching”的进度条,“如果把进入过图书馆的人都算成蛇之手的成员,那么你我都是。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欠了这位‘血肉魔女’一点人情,而她似乎觉得我对老东家的‘家务事’还有点了解。”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快速扫过屏幕。“而且……术加这锅粥,已经快要被煮沸了。”

“你曾经是狱……SCP基金会的一员?”

“在那里干过一段时间,后来我辞职了,辞职时的流程不太对头,但基金会好像也没有说我叛逃什么的。”华年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愿意多谈。

“这个东西的原理,大体上就是将输入的各项战斗中的数据放到巨量的历史数据中去匹配,类似AI人脸识别,这个你应该也知道。”华年继续解释道,“一种大海捞针式的调查方法,很暴力,但也很有效,只是需要多花点时间,如果不使用异常技术,普通的计算机处理到猴年马月都未必能完成。在进程跑完之前,我们不如先看一遍战斗录像。”

“装备……GOC的Mk II 战斗装具,但GOC的装备在南极独立战争结束,GOC解体后,简直就像AK-47一样满世界都是,根本没法由此确定具体是哪个组织。细节有改装,尤其是能量缓冲器和关节传动,更偏向高爆发风格,像是追求极限性能的疯子改的。这种设备可不是随便招募的散兵游勇驾驭得了的。不管是哪个组织干的,这只小队都一定是他们的精锐武装力量之一。”

“Grace很厉害哦,一口气干掉了其中的两个。”Lieselotte戳了戳Grace的腰,Grace回头瞪了她一眼。“如果他们提前知道我是个严重违规改装的战斗牧师,这场战斗可就不好打了。”

“战术动作……哇哦,虽然他们在有意的掩盖,但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的基金会MTF小队配合。甚至可以说,我在基金会工作时见到的很多MTF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到这个地步。这只小队大概率是某支精锐MTF,要么是某个站点的王牌特遣队,要么是某个高层的直属部队……O5-9那个长期用诸皇之秘辅助CN分部收容工作的老头子真的发疯以为自己是CN分部的皇帝了?”

“此事真的有狱卒的高层直接参与?”

“难道你认为不可能?”华年瞥了Grace一眼,“那我还能告诉你另一个消息,石化的某位朋友告诉我,刺客在刺杀时所处的那个位置在活动筹办期间就被新异会判定为被刺杀者利用的风险最高的位置之一,但不知为何那个位置还是被刺客利用了……现在你还认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谋杀吗?”


2022年7月4日,20:46,术加黑色金字塔

见识过MC&D的”死亡金字塔“的人一定会惊讶于黑色金字塔与前者的相似度。这栋被庞大的奇术符文阵列、Xyank/Anastasakos连续时间槽和无数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保护着的建筑的外观完全是Darke家族——也许现在应该称为Drak家族——的死亡金字塔的1:1复制,而内部结构则大相径庭。两者内部结构上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是都有MC&D公司的三位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并且办公室中的每一个办公用具、挂件或摆件都一模一样。(虽然MC&D的三位首席执行官一般不会在里面办公。)这座黑色金字塔与北美和欧洲的异常战争结束后,MC&D公司在纽约、洛杉矶、旧金山、伦敦、巴黎、汉堡等大城市建造的黑色金字塔一样,是一种权威的象征,象征着MC&D公司这个GOC解体后的全球第二大异常组织的强大威慑力,这一威慑力在SCP基金会与MC&D公司的联盟建立后更加令人恐惧,也更让蛇之手等组织憎恨。

现在正以远程投影的方式出现在首席执行官办公室中的黑发女性有很多种身份:MC&D公司的主要首席执行官,Darke家族的继承人,政变后MC&D公司的实际掌控者第一个摆脱了家族诅咒的Darke家族成员跨性别女同性恋者在体内植入了麦卡恩和亚大伯斯碎片的奇术大师,基金会内战结束后的新任O5-4,欧洲异常社群的无冕之王,Iris Dark。

“……不,我不会从术加撤离MC&D的资产,虽然假如是在我成为O5-4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会这么做,”Iris Dark的投影翘着二郎腿,“但在借助SCP基金会的力量控制整个欧洲之后,公司的利益就在一定程度上和基金会绑定了。现在将资产撤离术加既会让华翼科技得寸进尺,又会引起其他O5的猜忌,还有潜在的巨大危险,有百害而无一益。”

“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也许至少应该先让我……额,我是说,公司的所有首席执行官回到总部,然后再对……”Skitter Marshall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让一个首席执行官留在术加也是公司向异常社群和基金会释放的信号的一部分,和给潜在的支持者们吃的定心丸。”Iris Dark不耐烦地打断了Skitter Marshall的话,“还是说,你希望和我谈谈你和Robert Carter建造的那条愚蠢的、浪费公司几十亿资金的‘跨枢纽超速铁路’?”

“不,我的意思是说……女士,您的命令当然是必须执行的!”

Iris Dark的投影点了点头,满意地消失了。


2022年7月4日,20:53,某废弃工厂的仓库

Arcadia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是因为夏季的术加和Arcadia习惯的南极相比太热了,更是因为此刻她正用枪口对准的人,行动中代号“信天翁”的那位,是Arcadia在南极独立战争时期的老熟人:新中山战役(站在他的角度来说,可能叫新中山大撤退?)时,Arcadia亲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这个小伙子投降;战争结束后,二人还一直保持着联系,Arcadia很高兴看到作为战俘的“信天翁”能够顺利接受在南极的生活,找一份工作并自食其力,没有像某些投降后的各国特种部队成员一样沦为暴力犯罪分子。

但现在Arcadia要负责杀了他,原因是他在和混沌分裂者的合作中越界了,将整个南极置于险境。也未必是整个南极,只是至少Arcadia肯定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不,不仅是她自己,要知道在高贵乡公曹髦死后,仅仅只处死成倅、成济兄弟可是难以服众的。如果南极的整个计划被完全暴露在国际社会的视野下,最高委员会的哪位功勋绰约的委员会被拉出来作为替罪羊呢?

收束脑海中混乱的思绪,Arcadia面无表情地看着“信天翁”走向适合狙击的位置。如果实在找不到适合狙击的位置,或者现场情况不适合进行狙击,就用本质促动或者奇术手段干掉他,然后在十九局或者基金会的人赶来之前迅速撤离。第二天“南极公民在术加遭遇袭击身亡”的新闻就会登上头条,将局势搅得更加混乱。扣下扳机,一声沉闷的低响,“信天翁”的脑袋上爆出一朵血花。非常完美的结果。

……如果不考虑刚才突然响起的掌声的话。

Arcadia的瞳孔一阵紧缩。货架后方走出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人,身后跟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她一边鼓掌,一边转头看向Arcadia的方向。“很完美的行动,我猜,你大概是Arcadia吧。在南极时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没有任何迟疑,Arcadia马上朝那个女人的方向发射了一枚大口径子弹。但就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粉发少年化作了一团雾气,围绕在那个女人身边。一个坚硬的东西从雾气中掉了出来,正是刚才从Arcadia的枪口飞出的弹头。Arcadia当机立断,扔下没用的狙击枪,拿起手边的“秘典”冲向对方。“我该称呼你为Anna H. Miah,还是……”

“你在担心我带了埋伏在周围的手下,想要劫持我?不用担心,教堂袭击发生后十九局的精神早就绷紧了,来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个。”女人的声音仿佛有某种奇妙的魔力,让Arcadia想要坐下来,坐下来和她好好聊聊。“试试看,你现在还能像搅动烟雾一样轻易扭曲周围的现实吗?”

“现实稳定锚?你之前就知道——”

就在Arcadia出现惊愕和停顿的一瞬间,她的视野变成了粉红色。

“嘶——”

Arcadia的指尖在秘典的某一页飞速划过,以书页符文为依托的EVE回路被迅速构建出来,一团火球从Arcadia身体周围爆出,粉色雾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受惊似的迅速散开。

“我看过你的文档,SCP-CN-███,”Arcadia的话语从浓烟中传出,“你害怕挥发性有毒物质和王水,意味着你能被氧化,强氧化性的物质能伤害你,甚至将你无效化对吧?”一边说着,Arcadia一边抽出一把仪式用银质匕首,随手将其贴在秘典的某一页,又划了一下,再次拔出时,匕首已经变成了炽热的暗红色。

粉色雾气试图从背后控制住Arcadia,但随即被一记凌厉的刺击击退。“叛逃到南极之风后还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的记忆力很好。”女人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枪,扣下扳机。

“是吗?我不觉得我在这之后——就没有再去控制收容保护!”Arcadia侧身避过子弹,她的手指再次划过书页,一道风刃射出,粉色雾气立刻回援,将女人护住。“你呢?南极独立战争期间自称妮芙·羽(Niamh Hane),现在在术加又自称安娜·H·米娅(Anna H. Miah),将字母调换顺序很好玩吗?”

“你和我的区别只是你没有对基金会兵刃相向罢了,如果在南极战争期间基金会没有保持中立,你还能道貌岸然地说出这番话吗?”自称Anna H. Miah的女人朝粉色雾气比了个手势,后者明白了她的意思,分成几束袭向Arcadia。Arcadia见状,举起匕首径直刺向“Anna H. Miah”的胸口。

“Checkmate.”女人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Arcadia的四肢同时被粉色雾气凝聚成的丝带缠住,匕首从她手中飞出,却被女人伸手握住柄。意识到局势危险的Arcadia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勉强翻开秘典,整个人却被女人一脚踢倒在地,另一只脚随即踩在了她手中的书页上。“你作为现实扭曲者的傲慢害了你,如果你在意识到我提前布置了现实稳定锚的时候就全力逃跑,而不是凭借并不熟练的奇术和我战斗,你原本是有机会逃跑的。”女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Arcadia,“也许是你再次看到我时太激动了?”

“有考虑过来混沌分裂者吗?你可以成为我的直属手下。”女人蹲下来,平静地说,仿佛在和Arcadia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混沌分裂者?一个理想主义者加入其中恐怕会被生吞活剥吧。”

“我也是理想主义者,”女人耐心地回答,“混沌分裂者的职场环境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差,虽然规则比较野蛮,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上司或者同事计划里的消耗品,但好处是相对自由,每个人多少都有点自己的计划。至于理想主义,难道基金会就不会将理想主义者生吞活剥?你之前待在基金会时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地方,任何理想主义,哪怕是忠于‘控制,收容,保护’的、死板的理想主义,也必须将自己掩盖在唯利是图的功利主义之下,否则,在别人眼中,你便是异类。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是很令人窒息的。”

“理想主义……别把你的背叛行为包装得太神圣,‘君子直道而行,逆流而上。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你又干了什么?别昧着良心说你离开基金会是出于什么正义的原因。”Arcadia的语气突然一冷。

“人只要背叛过一次就永远是叛徒,你能为了某个理由从基金会叛逃到南极之风,难道就不能为了某个理由再次叛逃?加入混沌分裂者,或者死,选一个。”

“这样吗,老实说,听了你刚才的这番话之后,我觉得……”

Arcadia将另一只手手翻过来,露出一个刚刚手绘的、发光的法阵,在她趴着的地方,一道扭曲的门径开始成形。

“去死吧你这个恶心的恋童癖!”


2022年7月4日,21:05,安布罗斯餐厅

“……O5-9的谋划大概就是这样,只要新异会和十九局被激怒,他就可以利用基金会以前一贯的强硬预案封锁术加周边。除非O5议会及时投票表决,否则没人能制止他。而面对这个局面,新异会和十九局处于安全考虑,将不得不开始动员,向华东地区增兵。这就为O5-9调动更多的基金会武装力量提供了理由。如果我没猜错,停泊在西太平洋的基金会空天舰队应该已经在飞往沿海了。这样一来,其他O5就被摆在了进退两难的处境中,如果议会强行下令撤军,就相当于向全球所有虎视眈眈的组织释放信号:SCP基金会,这个异常社群‘一超多强’格局中的‘超’,是可以被威胁、被吓退的。”

Grace一边心乱如麻地听着华年的分析,一边用折纸飞机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吃完Lieselotte分享给她的半个“浪漫与邂逅”蛋糕后,Grace总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折纸飞机用的纸是一名叫墨丘莉娅的蛇之手宣传员发给她的传单,上面详细介绍了这次刺杀事件的始末,只是真实性存疑。(看到“狱卒袭击麦克斯韦宗导致麦克斯韦宗在术加的总负责人死亡”时,Grace险些把传单撕成两半。)

“我不太了解狱卒的行政架构,难道狱卒的一位高层能直接代表狱卒向新异会宣战吗?”

“理论上当然不行,但实际上就不一定了,特别是O5-9。这家伙出身曾经与异学会密切相关的某个奇术世家,你知道异学会吗?一个古老的组织,曾经主导东亚的超常世界数千年,后来在19世纪末一分为三,一部分是后来的SCP基金会CN分部的前身,另外两部分则形成了后来的新异会。凭借着这层关系,O5-9有大量的手段绕过正常行政程序在CN分部里调兵遣将,甚至渗透入新异会中……分析结果出来了。”

“这下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出身东方奇术世家的老不死为了他的计划究竟调动了哪些力量……”看到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后,华年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应该不会有错,很多细节完全一致……”

“这好像是……这不可能,其他成员刚刚联系过我,这只小队一直待在术加郊区的狱卒基地里。”Lieselotte也被震惊了。

“不是现在的这只MTF-██-01,是以前在数据库里被记录为‘全员殉职’的那只MTF-██-01。”华年解释道。“基金会CN分部里的很多人都知道,那只MTF实际上并没有‘全员殉职’,相反,他们在那个站点的某次事故中跟着某人全员叛逃了,成为了混沌分裂者手中的利刃。”

“原来是她,原来是她,这就解释得通了,就连监督者议会都未必比她更了解基金会的CN分部,如果她是幕后推手,局势升温得如此之快就不足为奇,她要向基金会复仇……”华年若有所思地说,“那么,你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做?”

Grace感觉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的头顶。

“……设法阻止这一切。”

“这符合麦克斯韦宗的利益吗?”Lieselotte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世界上无数教众,和潜在的教众的利益,难道不是教会的利益?”

“你还是那么擅长说服自己。”Lieselotte打了个响指,“但是,Bingo!我喜欢你这样。”

“好吧,那么我也会提供一下力所能及的帮助。”华年站起来,搓了搓手,“就当是偿还Lieselotte女士的人情,以及……把之前和基金会的糊涂账算清。”

“等一下,”Grace拉住了Lieselotte,“那蛇之手,或者说你们的首领‘黑皇后’的立场……从刚才的传单来看应该是希望事态升温吧?”

“我们蛇之手吗,一个‘认同自己是蛇之手的一员的人都是蛇之手成员’建立起来的组织很难说到底有什么立场。至于本时间线的L.S.大人,黑皇后之Duo Feles嘛,她可能对狱卒内战结束后的新任O5-1更感兴趣一点。”


2022年7月4日,21:07,某废弃工厂的仓库

“在我面前悄悄构造出了通往图书馆的门径?天赋不错,不过别忘了,对这种‘基金会式开门法’我比你更熟悉。”随手将门径破坏后,女人懒洋洋地往Arcadia的头上踢了一脚。“到此为止了。不必感到羞耻,你不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下的现实扭曲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粉红色的雾气缠绕在Arcadia的脖颈上,开始收紧。

……又不是从CN分部调离了,基金会位于南极洲的中国开发扇区的站点不也是CN分部的站点,只是有“一丁点”偏远。

第一次看到冰天雪地时的惊奇。

……研究结果如此,但那又怎样?难道说因为研究结果表明遍布大半个南极的EVE富矿的形成与某个神性实体流出的血液有关,就让世界各国和各大组织都停止对南极的开发?我不知道基金会以前有没有这么大能耐,但现在肯定没有。

揭开秘密时的心悸。

……基金会和那群瓦安主义狄瓦疯子都把事情完全理解错了……联合国军和GOC的攻击小队像水一样融化……祂在呼唤我,祂在挣扎……

第一次背叛……或许是背叛。

……面对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与生存压力,南极人民别无选择,只能奋起捍卫自己的家园与未来。我们发起了追求自治与尊严的独立运动,却不幸遭到了某些国家与组织的军事干涉。这是一场艰苦卓绝、力量悬殊的抗争。

并不后悔。

原来人死的时候时间会变得这么慢吗?Arcadia突然意识到自己脖子和四肢上的束缚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惊愕地坐起来,然后看到了两只不对称的长筒袜,一只是纯白色的,一只是红白条纹的。狂躁不安的粉色雾气则被某种不可见的屏障挡在周围。

“Dr.Oxygen?”

“O5-3的全知人?”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尊敬的女士……如果你还值得我在前面加一个‘尊敬的’的话”,无视了惊讶的Arcadia,Dr.Oxygen以一种礼貌而冰冷的神情向女人伸出手,“跟我去见O5-3阁下一面,无论你是否愿意。”


2022年7月4日,21:05,基金会内部网络中的某处加密信道

呈现在O5-9面前的O5-7“绿衣”的投影与几十年前他刚入职O5指挥部时一样,仍然是一个四十多岁、有些肥胖的南亚白皮肤女性,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绿色大衣。自从上任O5-5在某次会议中遇害后,O5指挥部的所有会议,以及O5之间的私人会面,都全部以远程投影的方式进行。这也是内战留下的遗产之一。

“你打算怎么拉拢议会中的剩下几位?先说好,我只能确保十二号那个根基尚浅的家伙一定与我们立场一致,而且他几乎一定在设法摆脱这种现状。”O5-7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六号一直与我不和,但他不会反对基金会和新异会的战争。”O5-9敲了敲手杖,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板也是虚拟出来的。“他能登上O5之位靠的就是北美异常战争的胜利,以他的作风,断然不可能反对再将北美异常战争在东亚地区复制一次。毕竟,六号担任北美支部管理委员会主席时就是反对所谓的‘异常事物自主化运动’最坚决的人之一,为此甚至不惜亲手处决自己的恩师。”

“但六号未必愿意真的投入多少资源参与到你的计划里,他大概会乐于将一直为此奔走的你推上前台,自己待在北美看着你为此消耗自己的势力,然后乘机出手。”

“他想要隔岸观火,但火却未必烧不到他自己家里,到时候,是否主动出击,主动权可就不在他手里了。”O5-9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露出了微笑,“在这方面我们需要担心的是四号,虽然和新异会开战、扩大基金会在东亚的影响力总体上对她有利,但她既然能为了利益而在欧洲异常战争中加入基金会,就未必不能在局势对基金会不利时,为了利益而退出基金会。而且她的确有这个能力。别忘了,MC&D公司在GOC解体后可是得到了大量的遗产,即使D.C. al Fine在解散GOC之前就在竭力避免这一点。”

“这么说,那个小公主现在会为了利益而撺掇基金会采取强硬措施,在未来又会屋倒鼠先走?但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吸引她,也未尝不可。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孩。”O5-7轻笑着摇头,眼神仿佛在关心一个不成熟的后辈。“那你又要如何让三号、八号和十号支持我们?”

“首先,我们并不需要拉拢所有监督者,只要拉拢到足够启动决议的监督者就行。除非反对这一决议的监督者有意像之前一样掀起一次内战,否则他们就必须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其次,即使他们要铤而走险发起内战,经过这几年的反复清洗,革新派还剩下多少愿意相应他们号召的余孽?就算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革新派力量在苟延残喘,这几位曾经主动跳反的监督者、特别是在内战中反复改换阵营的八号,对这些革新派余孽究竟有多少号召力?残余的革新派是否愿意信任这些叛徒?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风险。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新上任的一号和二号是否会暗中做什么‘小动作’。”

“一号和二号……我没有贸然去拉拢他们,这只会引起他们的警惕。这两个从基金会的旧时代中走出来的小家伙几乎不可能改变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事风格,又顺利接收了前任一号和二号的遗产,在基金会的中层里又非常有威望,难以处理……不过,如果到时候整体形势演变成了避战对基金会而言弊大于利的局面,他们也会不得不作出决定。”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代行十三号表决权的AI也是这样,只要来自各处的信息显示,开战对基金会而言是仅剩的方法中的最优解,那个AI自然会支持我们,除非久不问世事的十三号主动下场。十一号的作风一直很谨慎,但也很强硬,只要操作得到,十一号不太可能成为计划的障碍。”O5-9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至于五号,那只猫不太可能支持我们,但也不太可能反对我们……大势站在我们这边。”

O5-7的投影点点头,从漆黑一片的数据空间中消失。

O5-9环视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数据空间,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后,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也从数据空间中消失了。


2022年7月4日,21:13,东海海域,北纬31°19'、东经122°34'

从外形上来看,“黎明”级空天巡洋舰的六号舰“审判日”号并不像它的名称那样恐怖。悬浮在60000米高空的“审判日”号看起来就像一只修长的白色雪茄,而它的反重力引擎,以及核定向能激光器、“金乌” 高能同步轨道电磁炮(HECOR)、战略核导弹、赫利俄斯系统引导组件等武器则被隐藏在两万多吨的优雅流线型舰体内部。“方舟”级空天巡洋舰建造时的目的是为了无效化像欲肉教圣徒拉娃塔这样的巨型异常实体,以及在与混沌分裂者等敌对GoI交战时迅速压制对方。即使不启用舰载赫利俄斯系统引导组件(需要O5议会中至少7名成员的密钥),“审判日”号也可以在几分钟内消灭一个小国的所有地表人造物。

一个小时之前,停泊在在济州岛基地上空的“审判日”号接到来自CN分部管理委员会的命令,向术加方向航行。舰长Dr.See眉头紧锁地注视着眼前的舰队数据链:包括另一艘“黎明”级空天巡洋舰“复仇女神”号、“方舟”级空天母舰的三号舰“摩伊拉”号等空天舰艇在内的绝大多数SCP基金会西太平洋战区的空天打击力量都在向术加周围集结。假如是在几年前,这种级别的武力调动必须先请示O5议会,但随着术加建立造成新异会与十九局等组织和基金会的关系日渐紧张,CN分部的管理者O5-9和CN分部管理委员会已经被赋予了在新异会和十九局进行军事动员的情况下见机行事的权力。

这是无奈之举:基金会的大部分对新异会和十九局的战争预案,如“风暴”计划等,都是基于新异会和十九局尚未完成动员这一前提制定的。一旦新异会和十九局开始动员,基金会就必须立即陈兵,否则就会陷入被动局面。往好的一面想,这是为了吓退新异会和十九局,让其放弃通过强硬手段达到目的;而往坏的一面想……

“舰长,舰队司令部最新指令。”副官的声音在静谧的舰桥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部任务变更为:建立警戒封锁线,威慑任何试图进入或离开术加市周围空域及海域的目标。授权在遭遇敌对行动时,使用除战略级武器外的一切手段进行自卫及反击。友军识别码更新列表已同步。”

Dr.See的目光扫过显示屏。代表新异会和十九局空中力量的红色光点正在大陆沿岸数个基地密集闪烁,处于高度活跃状态。代表基金会其他空天舰队的蓝色光点,正从基金会位于西太平洋的其他基地,如关岛、横须贺、釜山等,向东海区域高速集结。屏幕上,一片以术加为中心深红色“冲突预警区”令人触目惊心。

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思绪,Dr.See平静地说:“回复司令部:审判日号收到,任务变更确认。战斗警报,二级戒备。”

他是军人,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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