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

我的祖母在一片土地上长大
那里的纪念碑为权势者的虚荣一再更名
那里的人们咬着舌尖，沉默里满是紧绷
金钱至上的土地
那是一片街道沾着血污的地方
父亲和兄弟会莫名消失
女孩们走出办公室时一瘸一拐
权势者的意志在那里横行

可
当我问起她的童年
她笑了
想起母亲厨房里的笑声与音乐
哪怕门楣上独裁者¹的肖像正投来睨视
想起和表亲们在水晶般湛蓝的水里嬉戏
阳光吻着褐色的皮肤
日子悠长又明媚——
哪怕军靴正沿着街道行进

幽幽一叹，满是怅惘
说起曾就读的商学院
说起原本打算去读药学院
听到这里，我的笑意悄悄裂开一道缝
她没能走下去的那段路
她成了家
生下了我的父亲

我盯着电脑屏幕时，总想起她
眼睛眯着，干涩发痛
手指蜷得发僵，却仍要把思绪拧在键盘上
胸口发紧
盘算着得打多少小时的工
才能买张床架
还不能缺课

父亲笑着走进来
我知道他为我骄傲
他感谢主，说我比他同龄时聪明
我祈祷有一天自己也能这么觉得

他递给我一本旧护照
她就在上面
我的祖母
刚满十八岁
姓名下方写着：
“学生”

她笑得灿烂，深棕色的眼睛明亮又深邃
头发蓬松有型
颈间戴着珍珠项链

我试着想象她那时的模样
已经是我认识并深爱的那个无比务实的女人
只是还在人生更早的阶段
磕磕绊绊地说英语
努力融入一个本就不接纳她的国家
忍受同事和朋友的注视与私语
但她依然
满怀期待
充满渴望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我觉得自己好像懂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