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需要影子政府时他们在哪?

“胡佛先生,您两点钟的约见准备好了。”

又是老一套。J·埃德加·胡佛J. Edgar Hoover的手下把他带进一部摇摇晃晃的老旧电梯,下到其中一层地下室。他们有好几个这样改装的秘密地下室。胡佛本人、某个助手,或者随便哪个看起来够凶悍的特工,就可以在这里向任何刚接触权力核心的新人展示规矩。不过今天,有人在等他。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戴着墨镜。他的头发是小平头,耳朵尖尖地从两边支棱出来。他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一张小折叠桌后面。

“您好,局长先生。我是……Fredericks特工,隶属于特异事务处。”

胡佛和蔼地朝那人笑了笑,点头示意他继续。

“呃……”他咔哒一声打开公文包,伸手进去。“我有些……东西要给您过目,长官。我们最近在犹他州发生了一起事件。一个坠毁现场。我可以给您看些照片……”

“请讲。”胡佛在桌边坐下。

Fredericks把手伸进去,在桌上摊开三张大照片。胡佛对他笑了笑,然后仔细审视着这些薄薄的信息载体。

第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张,是一个坑。一个冒着热气的新鲜撞击坑,如果这小子说的是实话,地点在犹他州。坑里有某种胶囊状物体,上面有天线,金属上还压印着一个小小的、很可能是红色的锤子镰刀标志。有大量的烟正从里面冒出来。

第二张照片里,穿着防辐射服的人正从里面拖出一只小动物。是条狗,或者狼之类的。胡佛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这么个漂亮玩意儿居然有这么肮脏的出身。它看起来几乎像条狗,像他这辈子养过的那些爱犬之一。但它不是。它是个掉毛、带跳蚤、会在地毯上呕吐的畜生病源,胡佛宁愿花钱请个利索的女人来处理。

第三张照片上,所有人都从他们的防毒面具里融化了。

他用拐杖点了点照片。“这是什么?”

“我……呃……我们也不太,呃,确定,长官,但是……”

胡佛几乎是慈母般地碰了碰Fredericks的手臂。“放松点,把该告诉我的告诉我。”

Fredericks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在现场回收到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条狗不见了。”

“你说什么?”

“抱歉……但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把狗弄出来之后……那个坑就变得极度放射性了。等我们能派出另一支队伍时,它已经不见了。”

“我们损失了谁?”胡佛绷紧了身体,板着脸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外包人员。我们的人没能及时赶到,所以不得不雇了些,呃,当地人。”Fredericks说这话时畏缩了一下。

胡佛向后靠去。“好吧,感谢上帝的小恩小惠。”

Fredericks单肩耸了耸。“还有件事……”

胡佛停止了后仰。“什么?”

“嗯……嗯,您看看这些文件就明白了。有些人,嗯,所有看过的人都认为这是件相当……重大的事件。”

胡佛的目光从一沓文件上抬起,看向Fredericks,然后又落回文件,眉头皱得能发出响声。

文件里有一张照片,烧焦了但没毁掉。是在坑里的人融化后,由自动近距感应拍摄的。照片上是三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他们正把那条狗抬起来举高。

“这就是那件事?”

“是的,长官。”

“他们是格鲁乌P的人吗?”

“我们不清楚,长官,但有可能。”

胡佛点点头,站起身来。“我会安排你今天坐飞机回去。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们头顶上方,一个摄像头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新钻的孔洞里缩了回去,回到两个浑身脏兮兮的美国人身边。他们坐在一个潮湿、滴水、闷热不堪的储藏室里。两人中更瘦削的那个男人把线从洞里拉出来,用一条大手帕包好塞进夹克里。

女人从湿漉漉的地上站起来,用一块干布拍了拍膝盖。她嘶嘶地对同伴说:“怎么样?顺利吗?”

Julius拍了拍夹克,擦了擦额头。“搞定了,图像和音频都录到了,但我们可能……有点麻烦。要么有人盯上我们了,要么我们不是第一个到这儿的。”

他的妻子看着他,眉头紧锁。

“还有别人,呃,他们先钻穿了这里。我用手摇钻的时候,感觉像切黄油一样轻松。有人用……某种东西填过。看着像水泥,但软得多。”

Ethel的眼神变得锐利,她立刻蹲回地上,仔细检查那个刚被重新覆盖的洞口。“你认真的?”

Julius焦急地瞥了眼门,低声呵斥道:“你不就在看着它吗?!”

Ethel站起身,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Julius朝门外瞥了一眼。“我们走出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觉得我们还没暴露。只是……我们没自己想的那么有创意。”

Ethel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朝他走去。“那……我们告诉Semenov吗?”

“我想这事暂时得保密。我们现在走出去,晚点喝茶时再讨论。行吗?”

她点点头。“录像没出问题吧?”

Julius轻笑一声。“别忘了我可是专业的。”

他推开门,两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飞行过程平淡无奇,除了联邦调查局局长和一名低级特工同乘一架飞往绝密设施这件事本身。如果这算“有事”,那这次飞行绝对够“异常”。但他们平安抵达,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秘密轿车将他们载到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面藏着一个秘密政府设施。

下车时,胡佛的随从们簇拥着他,步伐一致地跟着Fredericks特工走进仓库。里面是纯粹的、无菌的白色,天花板高得仿佛能形成云彩——如果他们允许天气进来的话。周围,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橡木桌旁,用二号铅笔沙沙地记录着。这地方和其他办公室没什么两样,除了那些分散在设施各处、装在轮子上的巨大钢笼。

“那么,你是要给我展示一下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吧?”

Fredericks眼睛直视前方,点了点头。

“很好。我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正好和老伙计们叙叙旧。除了这条狗的事,你们还忙什么大项目吗?”

Fredericks耸耸肩。

胡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吗,孩子?”

“哦,什么?嗯,嗯……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看。大家会很惊讶的。”

胡佛轻笑。“希望是惊喜,对吧?”

Fredericks点点头,领着众人走向最近的一个钢笼。“这是……我们从佛罗里达回收的东西……是个蜗牛人,如果你,呃,和它说话,它就会把你变成蜗牛。”

笼子里确实有个人,浑身挂着黏液,背上用巨大的花岗岩钉子钉着一个坚硬的甲壳。他的眼睛长在柄上,转动着打量这群围观者。幸好,它不能说话。他们把它的嘴摘掉了。

胡佛皱起鼻子。“真恶心。”

Fredericks点点头。“是件该死的东西。我们问过所有被它影响过的人,他们都还能说话。而且他们都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变态。”

“嗯,我们对其中一些人做了背景调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但我们觉得还是该查一下。我相信您,呃,会同意,长官。”

“在这个时代,再小心也不为过。到处都是赤色分子和娘炮。你知道吗,就在前几天,他们还牵连了几个我以前共事过的人?我称他们为‘同事’,结果他们竟然是……变态。”

“我听说这事了,长官。”

“你看听证会了吗?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太多太多了。所以你们的任务才如此、如此重要,无论对我个人,还是对这个国家。”

Fredericks眨眨眼。“谢谢您,长官。我们继续吗?”

“请吧。我们得抓紧开始了。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再次抢占先机之前,先发制人。”


Ian Walsh坐在Fredericks旁边,后者开着那辆老旧的黑色福特车返回锡安。他们中间放着一台盖革计数器,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车外至少有一百华氏度,他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那条野狗。

车子嘎吱一声在坑边停下。Walsh先下车,探头看了看坑里。坑底看起来还是一堆土,里面扔了些金属碎片充门面。其他人已经把大部分东西都运走了。

Fredericks拎着一袋装备走到他身后。“又回来了,感觉不错吧?尤其是现在知道不是白跑一趟了。”

“是啊,当然。挺好。”Walsh已经感觉自己汗流浃背了。“那么,你想拿盖革计数器,还是管笼子?”

Fredericks掂量了一下袋子,把它放在布满灰烬的地上。“盖革计数器吧,我想……”

“行。那我们看到那东西后,你就晃一晃诱饵,想办法把它引进笼子。希望它别把我们融化了。记住别碰它。我们就是来把它装袋带走的。没必要惹毛任何人。”

“随你便。”Fredericks心不在焉地说着,高高举起计数器,眯眼看了看。“呃……”

“你会用盖革计数器吗?”

“给我一分钟。”

Walsh不耐烦地用脚点着地,看着这位初级特工把计数器转来转去。他动作夸张,手臂扭来扭去。在热浪中,Ian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这鬼地方太他妈热了。

Fredericks指向一片灌木丛。“好了……计数器说可能在那边?”

Walsh二话不说,拖着脚步朝那边走去。他透过热浪寻找动静。如果狗在灌木丛里,也没多少地方可躲。

他刚迈出下一步,那东西就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溜达出来了。喘得厉害,脏得要命,但看起来很高兴见到他们。

Walsh僵住了。

那条狗也僵住了。

Fredericks挥了挥他的盖革计数器。

“别做任何突然的动作,”Walsh嘶声道。“它就在这儿。”

他慢慢放下捕兽笼,里面有诱饵和水。他后退几步,蹲着,只要那狗打个喷嚏他就准备开跑。

它钻进了笼子,开始舔水。笼门啪地关上,但它似乎没在意。水可比这啪嗒声重要多了。

Fredericks咧嘴笑了。“干得漂亮!”

Walsh擦了擦额头,脸上露出担忧的苦笑。“没想到这么容易……你有无线电吧?”

“在车里。”

“叫搬运组上来。我们完事了。”


今天胡佛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他在特异事务处办公室附近等了差不多四天,就是为了看一眼这头畜生,其中有三个晚上他都没合眼。他现在可没心情观光。

他大步穿过办公室,径直走过那个长着七鳃鳗皮肤的人——那人滑腻的皮肤平时可能够他研究一整天的。

胡佛咚咚咚地走过那道无止境的瀑布——它偶尔会吐出整条的鲶鱼、鱼,还有猫。它们甚至都带着自己的疫苗记录。

他甚至忽略了那面“千体之镜”——它能显示你一生中靠近过一英里范围内的每一具尸体。它们都会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进行非常友好的交谈。

今天这些对他毫无吸引力。

胡佛走到Fredericks特工身边,朝笼子里望去。“这就是那条赤色狗?”

Fredericks点点头。“是的,长官!Walsh探员和我今天早上抓到的。”

“很好……干得非常漂亮。都处理完了吗?”

“我们没法真正碰它。至少……在我们研究它之前不行。所以我们只能把它赶进称重室量了尺寸,还检查了螨虫什么的。不过现在都弄完了。”

“抓它费劲吗?”

“……是的,长官,但我们最终还是抓到了。”Fredericks笑了笑。

“你很快会收到我办公室的通知,特工。我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

“我们知道,局长。”

“晚安了,孩子。”

说完,胡佛戴上帽子。他的随从们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从特工们那里拿到联络信息。但没过多久,他们就结束了,胡佛登上了返回总部的飞机。工作完成了。


那天晚上,J·埃德加·胡佛做了些不安的梦。

在紫色的虚空中漂浮时,小学老师们漫不经心地围着他转圈,而童年养过的宠物都融成了一个由爪子、耳朵和一张融合了所有可爱友善特质的面孔组成的巨大肉团。它对着他喘气,那喘息声在索要他的数学作业。

一条漂浮的舌头显现出来,口水滴满了散页纸。“你抓到他们了吗,爸爸?抓到那些坏蛋了吗?”

胡佛呻吟道。“我在努力呢,宝贝。我正在努力。”

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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