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总是我们每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通常,他占据了我们人生的三分之一。
如果放眼人生的3万个日月中,我们足足要死亡万个日月。以至于我们纵使不得不放弃这无与伦比的时光,去追寻一些更诱人的事物。
然,我总是会失眠,将人生的三分之一浪费在与天花板的搏斗中。
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与之酣战一夜后发现自己被天花板揍得鼻青脸肿。然后望着飞鸟与自己颓废的一切,将自己吞下。
或者是在我的大脑中结束一切,驾驶着我的大脑在无垠的荒野中策马狂奔,挣脱现实。
于是那些被日光晒却的思潮又重新涌来,
我的人生究竟是什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外星人是否存在,地球何时毁灭,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何种因素导致的,究竟为什么我会沦落至此。
我不断地坠落啊,从众神的殿堂中向下滑去,那地壳的崩裂,熔岩的降临或许就是我降临的某种针对。全宇宙涌动的问题一片片地朝我袭来,我不断的奔逃,转身去思考他们,但这些问题的深渊我无法丈量,以我浅薄的知识量也无法洞察他。
相比看来,scp竟也显示出一种可以顺着其逻辑攀岩而上的错觉,于是乎,洪水泛滥,我只能默默向上攀爬,去盲目的跟随天使的飘舞,跪拜在一个个圣典之下,徘徊于重重圈层之间。
但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逃避,我为什么如此的糟糕,我为什么生来如此。
为了up。
这就是我攀爬的目的所在啊,我无比地渴求up,因为我写文就是为了up,而非写出来去陶冶性情,去歌颂美好,去描绘那些宇宙间最伟大的传奇,赞扬那些天地间最真挚的情感,嘲弄整个城市最荒诞的戏码。我不管是写生写死,写情写恨,终究是为了读者去投上那个up。
向上跳跃。
常想,我是否能获得更多up,我在柱子上傻笑着
“up并非核心,也并非什么目的,”劝慰的声音如是说,“关键在于自我提升,在于笔力的精进。在于你对于自我价值的实现。”
于是我气炸了,分解为四个碎片向四处飞去,头向获得up的最终目的飞去,让自己充斥着属于成功者的优越感。四肢向深海飞去,埋葬自己的一切不甘,躯壳向天界飞去,妄想着回到我的过去,而灵魂则浪迹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目的,因为灵魂的目的就是悖论般的没有目的。
我气炸了。
所以我时常会去憎恨那些给我打down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能昧着良心给我up,为什么不能施舍给我一串廉价的数据。
然后我便在床上幻想自己踹开他家大门,质问他,辱骂他,用着我虚构的程序在他面前,必须是他直视着,将它的文一个个删干净,大笑大笑。
你们我们。
这是你们应得的,作为我世界的主宰,我无需向我的行为作出解释,而自私的人类必须遵从我的意志,青铜时代的人都是肮脏邪恶的家伙,那位天界而来的盗火者根本就是一位粗心大意,自以为是的地精。
大笑,大笑,大哭。
接着我便告诉自己,是的,你就是一个废物,你写的文就该被人down,就该被删除,就该被别人骂,你的陨落是种命中注定,你的人生本该如此啊,宿命论的提出者也正是因你而生,一个同样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么能如此无理。
你为何如此邪恶,我作为正义,你的失败与痛苦是必然的。
于是,我宽恕了那些down,我的尊严尚且无法让我跪地求饶。
不久,我又气炸了。
将重新冲入那些个批判者的家中,再次愤怒地将其分尸,再次愤怒地赋予他不死的权利,再次嘲弄,羞辱他,用西西弗斯的巨石一遍一遍狠狠的砸向他的壳,告诉他你要想象自己是充实的。
可是我真的想要一个up。可是我真的想被众人所簇拥。可是我真的只想要一个精品。
为什么我不能是你。
可能我真的不配吧,certain peo,你的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你是世界上最软弱的一个人,你根本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独一无二的那个幸运儿。你无能写出一篇任何好文,你此刻看似高深的所思所想也不过是将古代先贤的反复诵读,以此博得一个多愁善感的代名词。
自作多情的家伙。
你作为一个罪人在模拟器上手滑诞生的人物,你的一生就是为了快速的失败,以最快的速度对自己感到绝望,以便你走向期望的自我了结。
你活该,你该死。
你有罪。
想到这,我便开始在床上哭泣。
诸神在上。
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种感受,我只感到了无尽的孤独,我拥有朋友,拥有亲人,拥有我所见到的世界。
我活着,我能听到,我能看到,但我就是感到无比的孤独,他们都无法理解我究竟想要的那个无可名状的怪诞。
个体的存在永远是孤独的,就连孤独的我与孤独的自己之间都无法完全的达成共识,也无法理解自己想要什么。
该死,该死。
不如一死百了。
是的,我现在立刻马上想死。
我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为自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穿着短裤,睡衣掉在地上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也太过潦草。至少死亡需要一点仪式感。
我家在六楼,很方便我跳下去,甚至于我怀疑者是否就是为了我这一刻准备的,我将走上这轨迹也是否是他谋划的,阴谋论在旁人看来是非常愚蠢的妄自揣测,与其怀疑世界的问题,不如鞭打自己。
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我不想过多讨论,我现在只想安眠。但是我现在必须思考我为什么要死,不然我害怕自己在飞翔的过程中后悔,虽然是我跳下去就没得后悔,即使我再无比憎恨自己也没关系,就算你气炸了,也威胁不到处于时间的另一端之我。我一定想好我想要什么。
因为我是人啊,我痛哭。
于是我想到了我的朋友,我的钱,我的手机,我的家人,我的一切的一切,我的子民,我的癔症,时间的万物的万物。
我手机上还有500块,现金也寥寥无几。
现在跳下去无疑是对于这个钱的一种浪费,因为我能享受更多,我能用这笔钱去干很多。
给自己的游戏充一笔钱。
给我的朋友送去一大笔钱。
给自己吃顿好的。
那么,如果我死了,会发生什么。
一楼住户早上起来,便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地上,尽管我不会跳起来咬一口他,但这份不可多得的景象一定对他而言是种视觉上的暴力,他还是会被吓一跳,于是他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在我的父母痛哭流涕之下我被抬上一张床。
后面我便想象不到了,毕竟我从未死过。
或许会有人为我的死感到悲伤,为此大哭一场。我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哭,但我应该对不起我的朋友。
他们一定会非常伤心。
但。
那咋了
我此刻颓然觉得那咋了三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我向先前对于这3字的辱骂道歉。
他完美的解释了一切,解决了一切任何的问题。
他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后续的推演。如果我死了,此后的尸体复活,宇宙大爆炸,甚至有人觊觎这具不再属于我的英俊皮囊,或有人愚蠢地追随这脚步——这一切,都与“我”这个意识再无关联。我在意这个世界的所有前提,都建立在我在这个脆弱的基础上。
于是众神赐我癫狂的清醒,在午夜时分举办颠倒的盛宴,烤鸡将人一口吞下,天花板的吊灯将我吊起。
“饮下这杯!”我和你举起盛满星光的圣杯,“这是用你的人生酿造的苦酒。”
那么死亡不可避免了。
死后会发生什么。
我死后的我,会经历什么。
作为scp爱好者的我是必然会思考这个问题的,其本身也能写出各种旷世佳作。因为没有活人死过,那么代表的死,本身就是一件完全未知的事情。未知,即意味着所有荒诞的、神圣的、可怖的剧本都有上演的席位。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我可能会穿越,穿越到我为自己设定好的人生,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立地成神。
尸体复活也并非不可。
每一种可能的,不可能的情况都被考虑在其中。
于是我想到了身后事,一篇scp,主站的scp,它描绘了死后的无尽,无法描述的,折磨。
我应该给了他一个up,但此刻我想返回去给他用小号再来一个up。
这个想法真的太绝妙了,只是单纯的折磨,没有其他的添油加醋毁天灭地的想法。
只有单纯的折磨,我认可了这个比我还邪恶的点子。
我已然忘记它的编号,却深刻的记住了这个设想。
68209617311451436203969200022223333
这我无法接受,因为其导致死的风险被无限放大,即使这一个小的特定图景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与之绑定的痛苦也是被无限放大的,由此,死亡的代价便也是无限大的。
2718
2817
2777
你们究竟是谁啊!
我根本无法接受。
我放弃了自杀,光光就这一点而言,他给我理由便足够了。
感谢SCP基金会,以它独有的、冷酷的想象力,阻止了我的死亡。
我竟在这疯狂迷乱的深渊中找寻到了一块浮木!荒原上我不断的飘荡啊!
基金会的浮木死了!
接着天将降暴雨。
我由衷的祝愿这庞大的虚构体系能持续生长,孕育出更多的写手,其名篇能在时间的河流中代代相传。
愿它持续成为一片肥沃的苗圃,在其中孕育出更多敢于直视深渊、捆缚疯狂的写手。
愿他们不再仅仅为了up而绞尽脑汁,而是被scp本身那深不可测的魅力,那傻逼至极的设定吸引。
愿他们能在这框架下,淬炼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锋芒。
疯狂的去写吧,哪管今日是疯狂星期四,哪管今日的黑色星期五,哪管今日大厦将倾!
哪管这个傻逼基金会阻止我自杀。
我无法消化这一点,他将我从死亡拉回来的同时让我接受了现实的痛苦,那么现实的痛苦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我就是这么不讲理。
我也由此得出结论,自杀是不能过多思考的,今日又收获了一些。
然后我便脱下了衣服,重新回到床上。
先睡吧,睡完就好了。
我无法入眠,我依然在思考。
那么就开始幻想吧,让自己开心点,让自己走出阴影。
我登上了中分Rank 1的席位,成为了权威的象征。我写下的任何文字,哪怕是一份挂在主页上的胡言乱语,也会被解读为充满隐喻与反讽的先锋艺术。评论区变成各种考据与阐释的领域,精品更是随手就来。
狂热的信徒簇拥着我,拥抱着我,用我之,看我之,将我向上托举,看吧。
天地间生出一截云梯,我毫不犹豫的滚了上去,疯狂的啃食,我将化为蝗虫,我将升华为天使啊。
因为我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被仰望的高度。甚至对于我的任何瞩目,也能让任何初临世界的婴儿登临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笑啊。
很美好的幻想。
我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太好笑了。
我摇头晃脑地站在了床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狠狠地撕咬床单,我狠狠地舔舐地板,我狠狠地赞美中分。
没有人懂我的幽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