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的福音

亲爱的,到刀下面来。

否认自己出卖灵魂的乐趣感觉就像是亵渎神明。不管怎样,Arya需要让那些啃咬她体内的蛔虫安静下来。她的胃拍打着她滴水的皮肤内壁,拼命地不想让自己淹没在自己的欲望中。她轻快、不对称的呼吸与她双腿的抽搐相配——一种狂热的节奏和可爱的疯狂。它将她越来越多的言语焚烧成灰烬,而忙于探索洞穴的内部——仿佛试图唤起她最喜欢的粗犷、令人作呕的有关奉献的记忆。

Arya已经能感受到她洋娃娃的温暖。如此接近。它引诱着她,就像一根由血管和破碎的骨头制成的长笛。距离她们上次的“契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对于她所变成的那恶毒的耶洗别来说,时间太长了。就在拐角处,她的瞳孔放大了;June还不是真实的,也没关系。她的身体是。而且它在呼吸。它乞求着再次重生。

把鼻子贴在木头上,听见门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她重重地咽了咽口水。那绯红的墨汁,依然清脆,像一根刺一样,沉入了她的心里。她的脚踝碰在一起。她抽搐的手搂住门把手。她内心中响起但丁的《神曲》中的一句台词:“进入这里的人啊,放弃所有的希望。”但这并没有吓到她。这让她兴奋不已。这是一个邀请。九重罪孽,已准备被释放。

伴随着缓慢而刻意地旋转,大门打开了。房子正如同一座神圣的坟墓一般欢迎着她——它吞噬了她整个人。Arya就离她们邪恶的仪式只有几步之遥了。奇怪的是,一切都是那么的精致,那么法度森然。感觉像是全新的。一想到June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她的脊背就发凉了——一种爱与愤怒的粗哑的融合,这在爬行于害虫中的人身上很常见。空气变得浓稠,当她接近她们的房间时,她的香水味正越来越浓。

灯亮了,她就在那里。

跪着,沉默着。就像一个祭品。而那份美丽……如此令人窒息和脆弱,是那些濒临破碎的人的典型特征。虽然,在这方面,她的女孩是独一无二的。

她本不应该被用完即弃,不——她的碎片总是可以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组合起来。她的伤疤是爱意的经文,每种形态都能唤起不同的言辞:刺穿、挫伤、劈砍——这是狄俄尼索斯的词典。她的皮肤苍白如白色的画布,只容得下独一无二的一种颜色——爱情的颜色。愤怒的。暴力的。

她们的颜色。

June的眼睛睁开了,染上了深色、污浊的妆容。眼泪——从饥饿中诞生的温柔愿望——沿着她长满雀斑的脸颊缓慢地流淌着。Arya向前迈出了一步,正如一向的那样虔诚,跪在她面前。她们现在平躺着,面对面,但谁扮演着哪个角色,却像天空一样清晰。但她们都没有着急。敬拜从来不匆忙。只有回忆起所有天使名字的人才能完成一次优秀的祷告。

Arya抬起她的的左手——戴着结婚戒指的那只手,摸了摸June的瓷面具,渴望被重塑。这不是为了索取,也不是为了抢夺。还没有。这是为了祝福。她依然是一个女祭司,而不是掠食者。

她的手指因控制着自己而颤抖,June发出一声邪魅的叹息,同时它沿着她打着补丁的下巴线,顺着泪痕划过。

“是你带的吗?”她轻轻地呻吟着。

Arya笑了。

她从樱桃色夹克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它——她们珍贵的玩具。那是一把枯萎的,锋利的匕首,时间让它变得黯淡,但爱将它打磨。它没有名字,但它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的手指温柔地拂过磨砂的金属,仿佛在抚摸脸颊,June瞳孔中的光芒成为她们夜晚最亮的星星。

“你还记得从哪里开始,对吧?”Arya用沙哑、低沉的语气问道。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求求你,让我落下吧。”

“当然。”她低声说,俯身。“让我瓦解。然后重塑。永远如此。

June的声音爆发出呼喊。“直到我忘记我是什么……”

“直到我记起我是谁。”

June轻轻地把手放在她轻薄的棉质衬衫的下摆上,抬起它,用牙齿夹住布料。因为先知——正是那把剑——对启示犹豫不决,她的脸泛红,沿着她的腹部滑动,仿佛在回忆它曾经刻在皮肤上的每一个忏悔;小心翼翼地检查菜单上的所有选项,而周围的瘀伤则低声说:“我们爱你”。

然后,随着一阵集中的按压,它发生了——足够快,不会引起慌乱,但又足够细致,够让它持续长久。June的膝盖屈服了,但她保持着自己的姿势;祭坛不应该移动。但它在哀嚎。一声令人难以忍受的、低沉的尖叫声,承载着永恒的折磨,无论它重复了多少次。

红色的瀑布立即流淌而出。Arya的手探向更深处。更深。还要更深。她偷走器官的温度的每一刻,都感觉不够令人满足。她依然营养不良——但这只能怪她自己,竟然指望一道前菜就能让人满足。

刀片缩回。又是一声尖叫,又是一道绯红的瀑布。June徘徊在意识的边缘——但Arya绝不会让她溜走。没那么容易,就是这么容易。

“再来一次。”Arya的命令。绝对坚决。

June点了点头,她的呼吸粗糙而不均,随即让自己内心的奇迹点燃了它微弱的、颤抖的光芒。突然间,但却又极其缓慢地,她所厌恶的切口的两端吻向彼此,用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将伤口封住,在几秒钟内吞噬了整个漫溢的朱红。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滴落,碰到地板上残存的血滴。

她无法停止哭泣——轻柔、孤独的啜泣被紧紧咬在牙齿之间的布所绑架,咬得越来越用力。

与此同时,Arya靠近了,她的手指敬畏地滑过新生的肉体——就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暂时为June带来抚慰的温暖终究是短暂的。第二次,无与伦比的刺击宣告了一场寒冷的风暴。一个不仅满足于更深,而且想要更高的人。它雕刻出通往June身体最私密宝藏的大门。鲜血从Arya的脸上喷出,锻造出一张面具,与她翠绿色的眼睛鲜活而残酷地一同撕裂。

而June,可怜的东西——她受不了了。她的膝盖弯曲,背部在疼痛和兴奋中拱起,然后她倒下了。但Arya跟着她一同卧倒,用空着的手搂住她的脖子,和June一同倒在地上。

她在她的头顶若隐若现,伴随着鲜血涌上喉咙时的剧痛,Arya用匕首刺穿了她的右臂,一瞬间,将其钉在了地板上。一声尖锐的破裂声回荡着,June双眼翻白,而她的脸染上了更深的红色。

慢慢地,Arya的手滑向另一只手臂,轻松地使其瘫痪。然后她用脚踝紧紧地压在June的臀部上,终于,就在这里了:桌子,终于摆好了。主菜的时间到了。

“别担心。我会温柔的。”

June脆弱地点了点头。Arya又笑了。

她的嘴张开,露出一对粗糙的锯齿状犬齿,它们随着不羁的冲动快速涌现。血滴从她的牙龈上滑落,变成了完全成型的锋利獠牙,稍有动静就会撕裂她的皮肤。这,也是一种祝福。

匕首不见了。已经不再需要工具了,Arya迅速靠了过来,嘴里流着口水。当她的嘴唇碰到June脖子的曲线时,她的下巴锁了起来。永远。

起初,它就像一个吻——浅浅的,包裹着温柔。但她的獠牙越是分裂着肉体,越是撕裂尖叫的肌肉,就越暴露出完全不同之物:一种纯粹的、不可逆转的情色之事。

静脉和动脉爆发出热情的温暖。肉像丝绸浸泡在酒中一样分离。这种味道是原始的,令人厌恶的——就像品尝昆虫屠宰场的美味佳肴一样。June在溺水时喘着粗气。她华丽的尸体抽搐着,但却没有反抗。不,从来不会这样。

当Arya的嘴向下拖动,撕裂肌腱和神经时,她怎么能像诗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

June的锁骨裂开了。Arya对着它呻吟着,为她所爱之人的坏死而窒息。但这还不够。伤口已经激起了Arya的再生。新的肌肉纤维爬过裸露的断骨,如同成千上万的蠕虫从卵中孵化出来一般。

Arya不得不再次吞噬June。

再一次。

再一次。

上帝啊,当June再一次恢复和痊愈时,她的心恳求如花朵一般迸发、绽放,只是为了重新召唤死亡。

如果她的心掌握在她手中,她也会以它为食。没有时间谨小慎微,超过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如果吞噬是最终的结局,那么这就是正确的抉择。

“停止”是旧世界的一个词。这在她们的爱情语言中从来没有任何意义。

June的呻吟声已经听不见了——它们只是残破的嘴唇后面湿润、摇摆不定的呼吸。她放慢了愈合速度,只是为了极致地感受她的存在带来的令人作呕的、极度的不适感。

Arya沾满血迹的牙齿现在只是一张畸形脸上一系列的变形之一。她的整个身体都因灼热感而发痒,所以她抓挠着,她将自己的整个内心世界都夷为了平地。

天哪,这太好了。

太美妙了。

如此自由。

牺牲的铁味。

她的下巴颤抖着,终于停了下来,残缺不全的肉溅在她的牙弓上——粉红色的,纤维状的,像鱼饵一样悬在鱼钩上。她呼了口气,她呼出的生硬的、恶臭的水汽让June颤抖起来。

没有理由说话。

Arya再次搂住她的脖子,她们的嘴巴,残破而肿胀,仅凭本能就找到了对方。

她的嘴唇在June的嘴上涂抹着血液和软骨。她的舌头滑过Arya脸颊的内壁,抚摸着柔软的肌腱,同时祈祷它能被咀嚼。

一旦她们分开,一张由罪恶和唾液组成的蜘蛛网便将她们连接在一条神圣的韧带中。它尝起来像是腐烂的。就像胃酸一样。纯粹的消化。

在一口精细的呼吸之间,June笑了。微笑着,带着她剩下的每一丝血肉。平静地,Arya靠近了。是时候吃甜点了。

是时候吃甜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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